第六十二章 乙库赴约

邪修苟圣 · 醉梦如墨 · 第62章 · 281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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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的风声紧了些,灌进缝里,凉得后颈发僵。

灰鹤蹲在地上,拿树枝画七库的位置,枝尖点着最中间的圆圈:“主库在主峰正底下,七库围着主库摆,就是七道封印锁。开一个,锁松一分。现在开了甲、丁、庚三个,丙库钥匙你也摸来了,再开两个,主库封印就得崩一半。”

树枝在“乙”字上重重一点。

“尤其是乙库,压着骨潮主脉。三十年前就是乙库先破,才逼得大师兄封了全部库藏。二长老要是邀你开乙库,绝对不能去。”

苟晟靠在石壁上,指尖转着个小石子,石子在指缝间翻得飞快。

“二长老为什么要开乙库?”他忽然问,“明知道底下是骨潮主脉,开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灰鹤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是啊。

二长老跟周通斗了几十年,不可能不知道乙库的凶险。

“总不能是疯了吧。”灰鹤嘟囔了一句,灌了口酒压惊。

苟晟没接话。

疯是不可能疯的。

能坐到长老的位置,一个比一个精。开乙库风险大,好处肯定更大。

说不定乙库里,藏着能扳倒周通的证据。

比如三十年前库变的卷宗。

正想着,洞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三个人,脚步放得极稳,都是练筋巅峰的底子。

灰鹤瞬间攥紧了酒葫芦,眼神一厉。

苟晟抬手按住他,摇了摇头。

脚步声停在洞口外,有人轻轻敲了三下石壁,节奏三长两短。

是二长老府的暗号。

“王兄弟,”陈默的声音隔着灌木飘进来,温文尔雅的,“在下陈默,想跟您谈笔买卖。没有恶意,只带了两个随从。”

苟晟和灰鹤对视一眼。

灰鹤撇了撇嘴,点点头。

“进来吧。”苟晟开口。

灌木丛被拨开,陈默走了进来,依旧是文士打扮,长衫沾了点雪,手里还拎着个食盒。身后两个暗卫守在洞口,没往里进。

“深夜叨扰,王兄弟见谅。”陈默笑了笑,把食盒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两碟小菜一壶热酒,“山上冷,喝点暖暖身子。”

灰鹤鼻子动了动,眼神往食盒瞟,嘴硬:“少来这套。有话直说,想让我们干什么?”

陈默也不绕弯子,直起身看向苟晟:“乙库的事,想必灰鹤前辈跟你说了。底下压着骨潮主脉,封印松了,再过半个月,虫潮能漫到外院去。”

“所以呢?”苟晟挑眉。

“我们家长老的意思,开乙库。”陈默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库里面有上古封印阵图,还有镇骨潮的金骨髓。拿到手,能把甲库破的封印补回去。”

灰鹤当场就笑了:“骗鬼呢?开库封印只会更松,还补?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前辈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陈默不慌不忙,从怀里摸出卷泛黄的羊皮卷,展开,上面画着复杂的阵纹,“乙库本就是封印阵眼,藏着修复阵法的材料。三十年前封库太急,材料没取出来,封印才一年比一年弱。现在开库取了材料,重新布阵,至少能再镇三十年。”

他顿了顿,看向苟晟:“不开,虫潮漫山,谁都活不了。开了,还有一线生机。”

洞里静了几秒。

只有洞外的风声,呜呜地响。

苟晟盯着羊皮卷看了会儿,上面的纹路和甲库石台的阵眼同源,不像假的。

“虫潮漫山跟我有啥关系。就说开了库,东西怎么分?”他开口。

“阵图和卷宗归我们。”陈默答得干脆,“本源碎片、丹药、金骨,全归你。另外,周通倒台之后,寒山外院的产业,分你三成。”

条件够优厚。

优厚得过分。

灰鹤刚要开口怼,苟晟碰了碰他的胳膊,抢在前面点头:“行。什么时候?”

“三日后子时,乙库入口在后山断魂谷。”陈默眼里闪过一丝喜色,“我带另一半钥匙,咱们汇合了再开库。”

“可以。”苟晟点头。

陈默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留下食盒,带着人走了。

洞里重新安静下来。

灰鹤立马炸了:“你疯了?!乙库底下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三十年前死了上百个弟子才封上!你进去就是送菜!”

“送菜也得去,碎片我有用。”苟晟拿起酒壶,拧开塞子闻了闻,没喝,“咱们只有半块乙库钥匙,开不了库。二长老手里有另一半,还有阵图。真等虫潮漫出来,咱们躲在这山洞里也得被啃成骨头。”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灰鹤,笑了笑:“再说了,二长老想利用咱们当炮灰,咱们就不能反过来利用他们?谁当肉盾,还不一定呢。”

灰鹤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

末了哼了一声,抢过酒壶灌了一大口:“小兔崽子,心眼子比筛子还多。”

嘴上骂着,嘴角却偷偷翘了点。

有点当年大师兄那股子疯劲了。

二更天,苟晟摸回了杂役院。

柴房的窗还亮着点微光,昏黄的,从纸缝里漏出来。

他轻轻敲了敲窗棂,三下。

窗立马开了,刘全的脸露出来,看见是他,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

“可算回来了!”刘全赶紧把人拉进来,又赶紧关上窗,“我听挑水的杂役说,后山闹虫潮了,执法队死了好多人,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喂虫子了?”苟晟拍掉身上的雪,脸上沾了点灰,笑起来露出白牙,“虫子牙口不好,啃不动我。”

林豆从草堆上爬起来,手里攥着个布包,小跑着递过来。里面是热好的窝头,还有块腌肉,温乎的。

“苟大哥,我留的。”少年眼睛亮得很,仰着小脸看他。

苟晟接过,咬了口腌肉,咸香入味。

“好吃。”

林石靠在墙边,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淬骨丹养着,肩膀的伤已经结了痂。他看着苟晟,低声问:“后山虫潮,是不是跟你开库有关?”

苟晟嚼着窝头,没否认。

“有点关系。”

“那……”

“别担心。”苟晟摆了摆手,“三日后去趟乙库,把封印补上就没事了。你们俩不能在这待了,明天一早就走,去山后那座破山神庙躲着,等我办完事儿去找你们。”

刘全立马摇头:“不行!要走一起走!你一个人在这太危险了!”

“都走了谁给我望风?”苟晟挑眉,“你们在这,苏婉和周通只会盯着杂役院查,反倒容易暴露。你们去山神庙躲着,没了牵挂,我办事也方便。”

他说得轻描淡写,刘全却懂。

这是怕他们出事,先把人送走。

刘全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反驳的话。

他知道自己留下来,除了拖后腿,帮不上什么大忙。

“行。”刘全咬咬牙,“明天一早我们就走。你自己千万小心,别硬撑。打不过就跑,命比啥都重要。”

“知道。”苟晟笑了笑,把怀里的金叶子都掏出来,塞给刘全,“拿着,路上用。山神庙那边多囤点吃的,说不定要躲一阵子。”

林豆攥着他的衣角,小嘴抿得紧紧的,眼圈有点红,却没哭。

“苟大哥,你一定要来找我们。”

“肯定去。”苟晟揉了揉他的头,“还等着吃你带的腌肉呢。”

夜更深了。

柴房里的灯灭了。

苟晟躺在草堆上,没睡。

他摸出怀里的六块铜令,一块一块摆在胸口。

冰凉的青铜贴着皮肤,暖意从丹田漫出来,裹着铜令微微发烫。

灵安安静静的,没碎碎念。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还差最后一块己库钥匙。

七钥凑齐,就能开主库。

灵的记忆,三十年前的真相,还有本源的秘密,都在那底下埋着。

苟晟指尖摩挲着丙库钥匙的纹路,扯了扯嘴角。

管它什么骨潮封印,管它什么阴谋诡计。

活下去,变强,护住想护的人。

比什么都重要。

他把铜令收回去,闭上眼睛。

呼吸慢慢沉下去,和夜色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