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枕边窃钥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
苟晟踩着垛顶的桦木枝，脚尖轻点，人横着飘出半尺，落在另一堆柴垛上。干草纹丝不动，连个草屑都没掉。
踏雪步练了三天，总算摸了点门道。
林豆端着瓦盆进来，热水冒着白汽，少年脚步放得轻，怕惊着他。“苟大哥，水热好了，擦把脸？”
苟晟纵身跃下来，落地没声。接过布巾浸了热水，敷在胳膊上。昨天练拧腰发力抻了筋，暖水敷开，经脉里酥酥的。
“后厨听着信了？”他擦着脸，声音闷在布巾里。
“嗯！”林豆蹲在灶边添柴，火苗映得小脸通红，“张师傅说，今晚周长老跟监察使在议事堂对账，从酉时开到子时，连晚膳都送到堂上去。”
苟晟扯下布巾，指尖拧着布角。
巧了。
正好给偷钥匙腾地方。
刘全从外面拎着水桶进来，往缸里倒，水声哗啦响。“你真要跟灰鹤那老东西搭伙？上次外库他就摆了你一道，这次指不定又憋什么坏。”
“憋坏也得去。”苟晟把布巾扔回盆里，“甲库钥匙在周通怀里揣着，没人引开他，我硬闯就是送菜。”
他从灶底下摸出个布包，摊开。
寒髓针三根，淬了金骨粉，针尖泛着淡金。二长老给的联络玉符，捏碎就有人来搅局。还有块抹了锅灰的帕子，万一被撞见，往脸上一抹，谁也认不出。
“你自己小心。”刘全知道劝不动，蹲下来往他靴子里塞了把短匕，“实在不行就跑，别硬撑。东西再好，没命拿也是白搭。”
“知道。”苟晟笑了笑，踹了踹他的鞋，“你这匕首都锈了，能捅死人？”
“捅不死也能划两下！”刘全瞪他一眼，“总比你赤手空拳强。”
林豆攥着半块窝头，坐在边上安安静静听着。等俩人说完了，才小声说：“苟大哥，我把窝头藏你怀里了，饿了能垫垫。”
苟晟摸了摸怀里，还真有个硬邦邦的小纸包，裹着半块窝头，温乎的。
他揉了揉少年的头，没说话。
入夜。
雪又下了起来，细碎的雪沫子刮在脸上，凉丝丝的。
苟晟换了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从后墙翻出去。踏雪步施展开，踩在雪地上连个浅印都没留，像道灰影，贴着墙根往内院窜。
巡逻队刚过去，灯笼红光晃过墙角，他顺势缩进阴影里，呼吸压得极轻。
练筋巅峰的控力，连心跳都能慢半拍。
绕到周通寝殿后面的枯井边，他顺着井绳溜下去半截，藏在冰棱后面等信号。
井底下寒气重，混着极淡的本源腥气，顺着衣领往里钻。丹田里的灵动了动，碎碎的声音飘上来：“底下……封印……疼……”
“什么封印？”苟晟在心里问。
灵没声了。
跟卡带似的，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等了约莫两刻钟。
三声夜枭叫从议事堂方向飘过来，短促，沙哑。
灰鹤动手了。
紧接着，远处传来惊呼，还有火光冲天的亮。议事堂走水了。
寝殿的守卫乱了几分，两个领头的往议事堂方向跑，剩下的人也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瞅。
机会。
苟晟脚尖点着井壁，纵身翻上去。落地无声，贴着墙根绕到寝殿侧窗。
窗缝里没点灯，黑黢黢的。
他刚要推窗。
远处传来裙摆扫雪的声音。
有人来了。
苟晟心里一凛，翻身贴在房梁后面，指尖扣住寒髓针。
两道人影走过来，前头是苏婉，青布长裙，左臂布带换了素色，身后跟着个贴身侍女。
“长老还没回来？”苏婉声音冷，像冰碴子撞在玉上。
守门的躬身回话：“回执事，长老去议事堂了，还没回。”
“开门。我等他。”
“这……”守卫有点为难，“长老没吩咐……”
“怎么？”苏婉抬眼，寒气顺着眼尾漫出来，“我连进寝殿的资格都没有？”
守卫不敢再拦，赶紧开门。
苏婉带着侍女走进去，殿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房梁上的苟晟皱了皱眉。
苏婉怎么来了？
这节骨眼上，添什么乱。
他没动，贴在梁上，屏住呼吸。
殿内亮了灯，昏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
苏婉坐在椅子上，侍女给她倒了杯热茶。她指尖摸着茶杯沿，半天没说话。
“执事，”侍女小声开口，“咱们真要等周长老？二长老那边还等着回信呢。”
“急什么。”苏婉吹了吹茶沫，“周通丢了丁库庚库，现在又烧了议事堂，焦头烂额。趁他病要他命，这时候不谈条件，什么时候谈？”
“可是……丙库钥匙咱们还没拿到手，万一周长老不认账……”
“他不认也得认。”苏婉冷笑，“三十年前他私吞本源的证据，在我手里攥着。真闹到宗门，他吃不了兜着走。”
侍女还想说什么，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通回来了。
脚步带风，透着怒气。
殿门被推开，周通一身黑袍，衣角沾着火星子，脸黑得像锅底。看见苏婉在，他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
“你怎么在这？”
“等长老。”苏婉站起身，语气平淡，“有件事，想跟长老商量。”
“没工夫。”周通甩了甩袖子，走到床边，弯腰从枕头底下摸东西，“议事堂走水，定是灰鹤那老东西干的。我得去安排搜山，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长老急什么。”苏婉往前走了两步，“灰鹤跑不了。倒是长老，寝殿里的东西，可得看好了。别像丁库庚库似的，稀里糊涂就没了。”
周通动作一顿。
他转头看向苏婉，眼神阴得能滴出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婉笑了笑，“就是提醒长老，甲库钥匙重要，别揣怀里弄丢了。毕竟，三十年前好不容易抢来的，丢了多可惜。”
“你知道什么？”周通声音陡然拔高，往前跨了一步，淬骨后期的威压压过去，殿内的烛火晃了三晃。
苏婉脸色白了白，却没退：“我知道什么，长老心里清楚。三十年前大师兄死得不明不白，灰鹤被逐，本源库封了，怎么就偏偏长老你，步步高升？”
“一派胡言！”周通怒喝，“当年是灰鹤勾结外敌，想打开主库放骨潮，害死了多少弟子！我奉命封库，清理叛党，有什么错！”
“骨潮？”苏婉嗤笑，“长老真当我是三岁小孩？骨潮是怎么醒的，谁先动的主库封印，长老比我清楚。”
俩人越吵越凶，声音压得低，却字字带刀。
房梁上的苟晟听得津津有味。
狗咬狗，一嘴毛。
三十年前的烂账，比他想的还乱。
周通吵了几句，像是没耐心了，甩手就往外走：“我没工夫跟你扯。有什么事，等抓了灰鹤再说。”
殿门哐当一声关上，脚步声匆匆远了。
苏婉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侍女劝了两句，她也甩袖子走了。
殿里重新静下来。
烛火晃了晃，灭了。
苟晟等了半柱香，确认人都走远了，才从梁上跳下来。落地无声，像片雪花。
他走到床边，伸手往枕头底下摸。
硬邦邦的。
掏出来，一块青铜钥匙，刻着“甲”字，纹路和丁库庚库的同源。旁边还有个小木盒，巴掌大，封着蜡。
苟晟掂了掂木盒，分量不轻。
打开，里面躺着小块本源碎片，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暗金色的光却极纯，比庚库那块气息还正。
赚了。
他把钥匙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刚要转身走。
胳膊肘碰到了桌边的茶盏。
哐当一声。
茶盏盖掉在地上，碎成两半。
声音不大，在静悄悄的寝殿里，格外刺耳。
“什么人？！”
外面的守卫听见动静，大喝一声。
脚步声直奔殿门而来。
苟晟心里骂了句娘。
倒霉。
他闪身躲在门后，指尖扣住寒髓针。
殿门被踹开。
两个守卫拎着刀冲进来，刚要喊。
苟晟动了。
左手先捂住后面那人的嘴，右臂圈住脖颈，脚下一绊。
那人软了下去。
前面的听见动静刚转头，苟晟已经贴了上去。左手抓腕，右手托肘，往上猛掀，同时脚下一绊。
木村锁接绊摔。
咔嚓——
肘关节反向弯折的脆响，闷在皮肉里。
那人痛呼刚到喉咙口，苟晟手刀已经砍在了他后颈上。
人直挺挺栽倒。
外面还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苟晟没耽搁，翻窗就走。
刚落地，后面就追上来三个守卫，刀光晃得眼晕。
他往树林里窜，专挑树密的地方跑。
眼看就要被追上。
斜里飞过来个酒葫芦，砸在地上砰地炸开。冰雾瞬间漫开，挡住了追兵的视线。
灰鹤的声音远远飘过来，带着笑：“小崽子，跑快点！别被逮着！”
苟晟没回头，骂了句老狐狸，脚下更快了。
冰雾后面传来守卫的痛呼，还有灰鹤的笑骂声。
俩人一明一暗，分头撤。
等苟晟绕回杂役院柴房的时候，天快亮了。
刘全守了一夜，眼睛都红了，看见他进来，悬着的心才落地。
“怎么样？没出事吧？”
“能有什么事。”苟晟扯掉面巾，脸上沾了点灰，眼睛却亮得很。
他掏出钥匙和木盒，往草堆上一放。
青铜钥匙泛着冷光，木盒里的碎片透着淡金。
林豆凑过来，瞪着眼睛看，不敢碰。
丹田里的灵突然冒出来，声音带着点颤，不像平时那么雀跃。
“碎片……同根……”
“什么同根？”苟晟在心里问。
灵没说话。
过了好半天，才飘出半句：“……我的……”
然后又没声了。
苟晟挑了挑眉。
你的？
他没深究。
反正迟早能弄明白。
窗外，天慢慢亮了。
内院方向的火光还没灭，隐隐传来嘈杂的喊声。
苟晟靠在灶台边，咬了口林豆塞的窝头。
硬邦邦的，却暖得很。
苟晟踩着垛顶的桦木枝，脚尖轻点，人横着飘出半尺，落在另一堆柴垛上。干草纹丝不动，连个草屑都没掉。
踏雪步练了三天，总算摸了点门道。
林豆端着瓦盆进来，热水冒着白汽，少年脚步放得轻，怕惊着他。“苟大哥，水热好了，擦把脸？”
苟晟纵身跃下来，落地没声。接过布巾浸了热水，敷在胳膊上。昨天练拧腰发力抻了筋，暖水敷开，经脉里酥酥的。
“后厨听着信了？”他擦着脸，声音闷在布巾里。
“嗯！”林豆蹲在灶边添柴，火苗映得小脸通红，“张师傅说，今晚周长老跟监察使在议事堂对账，从酉时开到子时，连晚膳都送到堂上去。”
苟晟扯下布巾，指尖拧着布角。
巧了。
正好给偷钥匙腾地方。
刘全从外面拎着水桶进来，往缸里倒，水声哗啦响。“你真要跟灰鹤那老东西搭伙？上次外库他就摆了你一道，这次指不定又憋什么坏。”
“憋坏也得去。”苟晟把布巾扔回盆里，“甲库钥匙在周通怀里揣着，没人引开他，我硬闯就是送菜。”
他从灶底下摸出个布包，摊开。
寒髓针三根，淬了金骨粉，针尖泛着淡金。二长老给的联络玉符，捏碎就有人来搅局。还有块抹了锅灰的帕子，万一被撞见，往脸上一抹，谁也认不出。
“你自己小心。”刘全知道劝不动，蹲下来往他靴子里塞了把短匕，“实在不行就跑，别硬撑。东西再好，没命拿也是白搭。”
“知道。”苟晟笑了笑，踹了踹他的鞋，“你这匕首都锈了，能捅死人？”
“捅不死也能划两下！”刘全瞪他一眼，“总比你赤手空拳强。”
林豆攥着半块窝头，坐在边上安安静静听着。等俩人说完了，才小声说：“苟大哥，我把窝头藏你怀里了，饿了能垫垫。”
苟晟摸了摸怀里，还真有个硬邦邦的小纸包，裹着半块窝头，温乎的。
他揉了揉少年的头，没说话。
入夜。
雪又下了起来，细碎的雪沫子刮在脸上，凉丝丝的。
苟晟换了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从后墙翻出去。踏雪步施展开，踩在雪地上连个浅印都没留，像道灰影，贴着墙根往内院窜。
巡逻队刚过去，灯笼红光晃过墙角，他顺势缩进阴影里，呼吸压得极轻。
练筋巅峰的控力，连心跳都能慢半拍。
绕到周通寝殿后面的枯井边，他顺着井绳溜下去半截，藏在冰棱后面等信号。
井底下寒气重，混着极淡的本源腥气，顺着衣领往里钻。丹田里的灵动了动，碎碎的声音飘上来：“底下……封印……疼……”
“什么封印？”苟晟在心里问。
灵没声了。
跟卡带似的，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等了约莫两刻钟。
三声夜枭叫从议事堂方向飘过来，短促，沙哑。
灰鹤动手了。
紧接着，远处传来惊呼，还有火光冲天的亮。议事堂走水了。
寝殿的守卫乱了几分，两个领头的往议事堂方向跑，剩下的人也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瞅。
机会。
苟晟脚尖点着井壁，纵身翻上去。落地无声，贴着墙根绕到寝殿侧窗。
窗缝里没点灯，黑黢黢的。
他刚要推窗。
远处传来裙摆扫雪的声音。
有人来了。
苟晟心里一凛，翻身贴在房梁后面，指尖扣住寒髓针。
两道人影走过来，前头是苏婉，青布长裙，左臂布带换了素色，身后跟着个贴身侍女。
“长老还没回来？”苏婉声音冷，像冰碴子撞在玉上。
守门的躬身回话：“回执事，长老去议事堂了，还没回。”
“开门。我等他。”
“这……”守卫有点为难，“长老没吩咐……”
“怎么？”苏婉抬眼，寒气顺着眼尾漫出来，“我连进寝殿的资格都没有？”
守卫不敢再拦，赶紧开门。
苏婉带着侍女走进去，殿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房梁上的苟晟皱了皱眉。
苏婉怎么来了？
这节骨眼上，添什么乱。
他没动，贴在梁上，屏住呼吸。
殿内亮了灯，昏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
苏婉坐在椅子上，侍女给她倒了杯热茶。她指尖摸着茶杯沿，半天没说话。
“执事，”侍女小声开口，“咱们真要等周长老？二长老那边还等着回信呢。”
“急什么。”苏婉吹了吹茶沫，“周通丢了丁库庚库，现在又烧了议事堂，焦头烂额。趁他病要他命，这时候不谈条件，什么时候谈？”
“可是……丙库钥匙咱们还没拿到手，万一周长老不认账……”
“他不认也得认。”苏婉冷笑，“三十年前他私吞本源的证据，在我手里攥着。真闹到宗门，他吃不了兜着走。”
侍女还想说什么，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通回来了。
脚步带风，透着怒气。
殿门被推开，周通一身黑袍，衣角沾着火星子，脸黑得像锅底。看见苏婉在，他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
“你怎么在这？”
“等长老。”苏婉站起身，语气平淡，“有件事，想跟长老商量。”
“没工夫。”周通甩了甩袖子，走到床边，弯腰从枕头底下摸东西，“议事堂走水，定是灰鹤那老东西干的。我得去安排搜山，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长老急什么。”苏婉往前走了两步，“灰鹤跑不了。倒是长老，寝殿里的东西，可得看好了。别像丁库庚库似的，稀里糊涂就没了。”
周通动作一顿。
他转头看向苏婉，眼神阴得能滴出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婉笑了笑，“就是提醒长老，甲库钥匙重要，别揣怀里弄丢了。毕竟，三十年前好不容易抢来的，丢了多可惜。”
“你知道什么？”周通声音陡然拔高，往前跨了一步，淬骨后期的威压压过去，殿内的烛火晃了三晃。
苏婉脸色白了白，却没退：“我知道什么，长老心里清楚。三十年前大师兄死得不明不白，灰鹤被逐，本源库封了，怎么就偏偏长老你，步步高升？”
“一派胡言！”周通怒喝，“当年是灰鹤勾结外敌，想打开主库放骨潮，害死了多少弟子！我奉命封库，清理叛党，有什么错！”
“骨潮？”苏婉嗤笑，“长老真当我是三岁小孩？骨潮是怎么醒的，谁先动的主库封印，长老比我清楚。”
俩人越吵越凶，声音压得低，却字字带刀。
房梁上的苟晟听得津津有味。
狗咬狗，一嘴毛。
三十年前的烂账，比他想的还乱。
周通吵了几句，像是没耐心了，甩手就往外走：“我没工夫跟你扯。有什么事，等抓了灰鹤再说。”
殿门哐当一声关上，脚步声匆匆远了。
苏婉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侍女劝了两句，她也甩袖子走了。
殿里重新静下来。
烛火晃了晃，灭了。
苟晟等了半柱香，确认人都走远了，才从梁上跳下来。落地无声，像片雪花。
他走到床边，伸手往枕头底下摸。
硬邦邦的。
掏出来，一块青铜钥匙，刻着“甲”字，纹路和丁库庚库的同源。旁边还有个小木盒，巴掌大，封着蜡。
苟晟掂了掂木盒，分量不轻。
打开，里面躺着小块本源碎片，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暗金色的光却极纯，比庚库那块气息还正。
赚了。
他把钥匙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刚要转身走。
胳膊肘碰到了桌边的茶盏。
哐当一声。
茶盏盖掉在地上，碎成两半。
声音不大，在静悄悄的寝殿里，格外刺耳。
“什么人？！”
外面的守卫听见动静，大喝一声。
脚步声直奔殿门而来。
苟晟心里骂了句娘。
倒霉。
他闪身躲在门后，指尖扣住寒髓针。
殿门被踹开。
两个守卫拎着刀冲进来，刚要喊。
苟晟动了。
左手先捂住后面那人的嘴，右臂圈住脖颈，脚下一绊。
那人软了下去。
前面的听见动静刚转头，苟晟已经贴了上去。左手抓腕，右手托肘，往上猛掀，同时脚下一绊。
木村锁接绊摔。
咔嚓——
肘关节反向弯折的脆响，闷在皮肉里。
那人痛呼刚到喉咙口，苟晟手刀已经砍在了他后颈上。
人直挺挺栽倒。
外面还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苟晟没耽搁，翻窗就走。
刚落地，后面就追上来三个守卫，刀光晃得眼晕。
他往树林里窜，专挑树密的地方跑。
眼看就要被追上。
斜里飞过来个酒葫芦，砸在地上砰地炸开。冰雾瞬间漫开，挡住了追兵的视线。
灰鹤的声音远远飘过来，带着笑：“小崽子，跑快点！别被逮着！”
苟晟没回头，骂了句老狐狸，脚下更快了。
冰雾后面传来守卫的痛呼，还有灰鹤的笑骂声。
俩人一明一暗，分头撤。
等苟晟绕回杂役院柴房的时候，天快亮了。
刘全守了一夜，眼睛都红了，看见他进来，悬着的心才落地。
“怎么样？没出事吧？”
“能有什么事。”苟晟扯掉面巾，脸上沾了点灰，眼睛却亮得很。
他掏出钥匙和木盒，往草堆上一放。
青铜钥匙泛着冷光，木盒里的碎片透着淡金。
林豆凑过来，瞪着眼睛看，不敢碰。
丹田里的灵突然冒出来，声音带着点颤，不像平时那么雀跃。
“碎片……同根……”
“什么同根？”苟晟在心里问。
灵没说话。
过了好半天，才飘出半句：“……我的……”
然后又没声了。
苟晟挑了挑眉。
你的？
他没深究。
反正迟早能弄明白。
窗外，天慢慢亮了。
内院方向的火光还没灭，隐隐传来嘈杂的喊声。
苟晟靠在灶台边，咬了口林豆塞的窝头。
硬邦邦的，却暖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