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夜赴林约 井底窥门
子时的后山，寒风吹得松枝哗哗响，雪沫子刮在脸上，跟小刀子割似的。
苟晟裹着件旧棉袄，帽檐压得低，猫着腰钻到约定的老松树下。
树后站着个人。
中年文士打扮，穿灰布长衫，留着山羊胡，手里攥着个暖炉，看着斯斯文文的，气息却沉得很，至少练筋巅峰。
“王二小兄弟？”文士转过身，笑了笑，“在下陈默，二长老府幕僚。”
苟晟没动，站在阴影里：“陈先生找我，什么买卖？”
“爽快。”陈默也不绕弯子，“周通私藏库藏，构陷忠良，三十年前就欠了血债。我们家长老想请小兄弟搭个手，扳倒他。”
“我一个烧火杂役，能帮上什么忙。”苟晟语气平淡，“陈先生找错人了。”
“小兄弟说笑了。”陈默笑了笑，“能从丁库摸到庚库，还能从灰鹤老道手里抢东西，要是普通杂役，这寒宗早就翻了天了。”
苟晟眼神微沉。
二长老的人，知道的不少。
“别紧张。”陈默摆了摆手，“我们没有恶意。周通倒了，对大家都有好处。实不相瞒，我们知道你在找七库钥匙。我们手里有乙库和己库的线索，还有内院完整的布防图。”
他扔过来一个布包。
苟晟接住，打开。
里面是张羊皮卷，画着内院各处的岗哨、换班时间，甚至连周通寝殿的密道入口都标了个大概。旁边还有半块青铜片，刻着“乙”字。
“见面礼。”陈默说，“合作的话，开了主库，我们只要里面的典籍和当年的卷宗，本源碎片、丹药、功法，全归你。周通的私产，三七分，你七我们三。”
条件够优厚。
优厚得有点假。
苟晟把布包揣进怀里，抬头笑了笑：“陈先生这么大方，就不怕我拿了东西不认账？”
“你不会。”陈默笑得笃定，“你要的是主库，我们要的是周通倒台。目标一致，没理由翻脸。再说了，真闹翻了，对你也没好处，对吧？”
话说得客气，威胁的意思也明明白白。
苟晟扯了扯嘴角。
老狐狸。
“行。”他点头，“合作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杂役院那三个人，你们得保着。少一根头发，合作作废。”
“没问题。”陈默答应得干脆，“明天我安排人把他们调到后厨帮工，没人敢动。”
俩人又聊了几句细节，约好联络方式，陈默先一步走了。
苟晟在树后又蹲了一刻钟，确认没人跟踪，才绕回杂役院。
回到柴房，刘全还没睡，等着他。
“怎么样？”
“送了份大礼。”苟晟把布包扔给他，“乙库半块钥匙，还有内院布防图。”
刘全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二长老这么大方？没安好心吧？”
“肯定没安好心。”苟晟靠在墙上，指尖敲着膝盖，“但有用。先拿着用，等没用了再说。”
反正互相利用。
他盯着布防图上周通寝殿的标记，指尖点了点密道入口的位置。
在寝殿后面的枯井里。
跟灵说的床底下，差不离。
“明天送炭，我去趟内院。”苟晟说，“踩踩点。”
“太危险了。”刘全皱眉，“周通就在那住着，万一撞上……”
“撞上就装送炭的杂役。”苟晟笑了笑，“我脸抹得黑，他认不出来。”
第二天上午，送炭的队伍出发。
苟晟混在里面，脸上抹了锅灰，戴着个破毡帽，低着头跟在队伍最后。
进了内院，青石板扫得干净，连雪渣子都没有。巡逻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个个挎着刀，眼神锐利。
队伍先去膳房卸炭，苟晟趁管事不注意，悄悄溜了出来，照着布防图的路线，往周通寝殿摸。
绕了两个院子，躲开三队巡逻的，终于摸到了寝殿后面。
果然有口枯井。
井沿结着厚冰，看着废弃很久了。
苟晟左右看了看，没人。
他走过去，趴在井沿往下听。
底下有风，凉丝丝的，带着极淡的本源气息。
跟丁库、庚库的味儿，一模一样。
就是这了。
他抓着井绳，正想往下溜一段。
井底下忽然传来动静。
哗啦一声，水响。
一道灰影从井里窜了上来，轻飘飘落在井沿上。
花白头发，酒葫芦，灰布道袍。
灰鹤。
俩人四目相对。
都愣了。
半秒后，灰鹤先笑了，晃了晃酒葫芦：“小崽子，胆子不小啊。摸到周通床底下来了？”
“前辈不也一样。”苟晟松开井绳，站直身子，“大冷天的，钻井里取暖？”
“少贫嘴。”灰鹤嗤了一声，“甲库钥匙不在底下。底下只有密道入口，钥匙周通天天揣怀里。”
“前辈找了三十年，还没摸走？”苟晟挑眉。
“那老东西滑得很，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灰鹤喝了口酒，“淬骨后期的感知，离三步就醒。老夫总不能硬抢。”
俩人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
巡逻队，五个人，领头的是练筋巅峰的执法队统领。
往这边来了。
这地方偏僻，被撞见了，说不清楚。
灰鹤皱了皱眉。
苟晟没犹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纵身跳进井里。
俩人贴着井壁，藏在冰棱后面。
刚藏好，巡逻队就走到了井边。
“刚才好像有动静？”
“听错了吧？这破井多少年没人来了。”
“仔细点！周长老有令，寝殿周围不能放闲人。”
几个人在井边转了两圈，没发现异常，骂骂咧咧地走了。
井底下，空间不大。
俩人挨得近，灰鹤身上的酒气混着寒气，往鼻子里钻。
苟晟往边上挪了挪。
“挤什么。”灰鹤瞥了他一眼，“又不是大姑娘。”
苟晟没理他，低头看井底。
井底积着半尺深的冰水，冰面下有个石门，半掩着，纹路和丁库石门一模一样。
寒气就是从那冒出来的。
“甲库在底下？”
“嗯。”灰鹤点头，语气沉了点，“但别下去。底下虫巢快破了。庚库虫潮就是从主库串过去的。再往下，就是主库的骨潮层。”
苟晟心里一动。
灵也说过，主库醒了，骨潮在动。
“骨潮到底是什么东西。”
“三十年前库变，就是骨潮炸了。”灰鹤的声音低了点，“主库里沉了上古炼体强者的骸骨，年深日久生了灵，养出一群食骨虫。平时沉睡着，七库钥匙凑齐了，就会慢慢醒。”
他顿了顿，看向苟晟：“你身上有本源，能引动骨潮。再这么凑钥匙下去，用不了一个月，主库骨潮就得彻底炸开。到时候，整座寒宗山，都得被虫子啃成白骨堆。”
井里静了几秒。
只有冰水轻轻晃的声音。
苟晟指尖摩挲着袖筒里的寒髓针。
灰鹤这话，半真半假。
但骨潮的事，灵没否认。
丹田里的灵安安静静的，没反驳，也没承认。
“那又怎样。”苟晟抬眼，“不开主库，周通能让我活？苏婉能让我活？你们这些人，能让我活？”
左右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灰鹤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
笑得肩膀都抖，酒液从葫芦口晃出来，滴在冰水里，叮的一声。
“有点意思。”他收了笑，“跟老夫年轻时候一个德行。行，那就赌一把。明晚子时，我去引开周通，你去他寝殿偷甲库钥匙。得手了，咱们开甲库，先把骨潮压一压。”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现在，只有老夫能帮你引开周通。”灰鹤晃了晃酒葫芦，“你自己去，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苟晟沉默了几秒。
确实。
淬骨后期的周通，正面撞上，他连一招都接不住。
“行。”他点头，“明晚子时。你要是敢卖我，我就把你藏丁库的事，全捅给周通。”
“小兔崽子。”灰鹤笑骂一句，“放心，老夫还没那么下作。”
俩人约定好细节，灰鹤先顺着井绳爬上去，确认没人了，苟晟才溜出来。
绕回膳房的时候，送炭的队伍正准备走。管事正骂骂咧咧找人，看见苟晟从茅房方向过来，骂了两句，也没深究。
回去的路上，苟晟低着头，心里盘算。
灰鹤的话，信三分就够了。
但甲库钥匙，必须拿到手。
七钥凑齐，开不开主库，什么时候开，得他说了算。
回到柴房，刘全赶紧迎上来：“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苟晟把布防图摊开，指尖点在周通寝殿的位置，“明晚动手，偷甲库钥匙。”
刘全脸一白：“你疯了？那可是周通的寝殿！”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苟晟笑了笑，指尖敲了敲图纸，“有人帮我们引开他。”
“谁？”
“灰鹤。”
刘全脸更白了：“那老东西能信？上次外库就卖了你一次！”
“他有用。”苟晟语气平淡，“用完了再说。”
反正大家都是互相利用，谁先认真谁输。
傍晚的时候，陈默派人送了消息过来，说林家兄弟已经调到后厨了，安全得很。还送了两瓶淬骨丹，算是添头。
林豆晚上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个肉包子，说是后厨剩的，特意给苟晟带的。
少年冻得鼻子通红，眼睛却亮得很：“苟大哥，后厨的张师傅人可好了，给了我两个包子，你吃这个。”
苟晟接过，包子还温乎。
他咬了一口，肉馅油香。
“你吃了吗？”
“吃了！”林豆点头，拍了拍肚子，“我吃了一个，饱了！”
苟晟没戳破。
后厨哪有那么多肉包子，指定是这孩子自己舍不得吃，全给他带回来了。
他把包子掰成两半，塞给少年一半：“我吃不了这么多。一起吃。”
林豆捧着半块包子，小口小口啃着，嘴角沾了点油，笑得眉眼弯弯。
灶膛的火光照在俩人脸上，暖融融的。
刘全和林石坐在边上，看着他俩，也跟着笑。
柴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柴火噼啪的声响。
没人提明晚的凶险。
也没人说前路有多难。
苟晟嚼着包子，心里却明镜似的。
这份安稳，是偷来的。
在这吃人的宗门里，想护住身边的人，想活下去，就得比所有人都狠，都能苟，都能算。
苟晟裹着件旧棉袄，帽檐压得低，猫着腰钻到约定的老松树下。
树后站着个人。
中年文士打扮，穿灰布长衫，留着山羊胡，手里攥着个暖炉，看着斯斯文文的，气息却沉得很，至少练筋巅峰。
“王二小兄弟？”文士转过身，笑了笑，“在下陈默，二长老府幕僚。”
苟晟没动，站在阴影里：“陈先生找我，什么买卖？”
“爽快。”陈默也不绕弯子，“周通私藏库藏，构陷忠良，三十年前就欠了血债。我们家长老想请小兄弟搭个手，扳倒他。”
“我一个烧火杂役，能帮上什么忙。”苟晟语气平淡，“陈先生找错人了。”
“小兄弟说笑了。”陈默笑了笑，“能从丁库摸到庚库，还能从灰鹤老道手里抢东西，要是普通杂役，这寒宗早就翻了天了。”
苟晟眼神微沉。
二长老的人，知道的不少。
“别紧张。”陈默摆了摆手，“我们没有恶意。周通倒了，对大家都有好处。实不相瞒，我们知道你在找七库钥匙。我们手里有乙库和己库的线索，还有内院完整的布防图。”
他扔过来一个布包。
苟晟接住，打开。
里面是张羊皮卷，画着内院各处的岗哨、换班时间，甚至连周通寝殿的密道入口都标了个大概。旁边还有半块青铜片，刻着“乙”字。
“见面礼。”陈默说，“合作的话，开了主库，我们只要里面的典籍和当年的卷宗，本源碎片、丹药、功法，全归你。周通的私产，三七分，你七我们三。”
条件够优厚。
优厚得有点假。
苟晟把布包揣进怀里，抬头笑了笑：“陈先生这么大方，就不怕我拿了东西不认账？”
“你不会。”陈默笑得笃定，“你要的是主库，我们要的是周通倒台。目标一致，没理由翻脸。再说了，真闹翻了，对你也没好处，对吧？”
话说得客气，威胁的意思也明明白白。
苟晟扯了扯嘴角。
老狐狸。
“行。”他点头，“合作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杂役院那三个人，你们得保着。少一根头发，合作作废。”
“没问题。”陈默答应得干脆，“明天我安排人把他们调到后厨帮工，没人敢动。”
俩人又聊了几句细节，约好联络方式，陈默先一步走了。
苟晟在树后又蹲了一刻钟，确认没人跟踪，才绕回杂役院。
回到柴房，刘全还没睡，等着他。
“怎么样？”
“送了份大礼。”苟晟把布包扔给他，“乙库半块钥匙，还有内院布防图。”
刘全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二长老这么大方？没安好心吧？”
“肯定没安好心。”苟晟靠在墙上，指尖敲着膝盖，“但有用。先拿着用，等没用了再说。”
反正互相利用。
他盯着布防图上周通寝殿的标记，指尖点了点密道入口的位置。
在寝殿后面的枯井里。
跟灵说的床底下，差不离。
“明天送炭，我去趟内院。”苟晟说，“踩踩点。”
“太危险了。”刘全皱眉，“周通就在那住着，万一撞上……”
“撞上就装送炭的杂役。”苟晟笑了笑，“我脸抹得黑，他认不出来。”
第二天上午，送炭的队伍出发。
苟晟混在里面，脸上抹了锅灰，戴着个破毡帽，低着头跟在队伍最后。
进了内院，青石板扫得干净，连雪渣子都没有。巡逻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个个挎着刀，眼神锐利。
队伍先去膳房卸炭，苟晟趁管事不注意，悄悄溜了出来，照着布防图的路线，往周通寝殿摸。
绕了两个院子，躲开三队巡逻的，终于摸到了寝殿后面。
果然有口枯井。
井沿结着厚冰，看着废弃很久了。
苟晟左右看了看，没人。
他走过去，趴在井沿往下听。
底下有风，凉丝丝的，带着极淡的本源气息。
跟丁库、庚库的味儿，一模一样。
就是这了。
他抓着井绳，正想往下溜一段。
井底下忽然传来动静。
哗啦一声，水响。
一道灰影从井里窜了上来，轻飘飘落在井沿上。
花白头发，酒葫芦，灰布道袍。
灰鹤。
俩人四目相对。
都愣了。
半秒后，灰鹤先笑了，晃了晃酒葫芦：“小崽子，胆子不小啊。摸到周通床底下来了？”
“前辈不也一样。”苟晟松开井绳，站直身子，“大冷天的，钻井里取暖？”
“少贫嘴。”灰鹤嗤了一声，“甲库钥匙不在底下。底下只有密道入口，钥匙周通天天揣怀里。”
“前辈找了三十年，还没摸走？”苟晟挑眉。
“那老东西滑得很，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灰鹤喝了口酒，“淬骨后期的感知，离三步就醒。老夫总不能硬抢。”
俩人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
巡逻队，五个人，领头的是练筋巅峰的执法队统领。
往这边来了。
这地方偏僻，被撞见了，说不清楚。
灰鹤皱了皱眉。
苟晟没犹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纵身跳进井里。
俩人贴着井壁，藏在冰棱后面。
刚藏好，巡逻队就走到了井边。
“刚才好像有动静？”
“听错了吧？这破井多少年没人来了。”
“仔细点！周长老有令，寝殿周围不能放闲人。”
几个人在井边转了两圈，没发现异常，骂骂咧咧地走了。
井底下，空间不大。
俩人挨得近，灰鹤身上的酒气混着寒气，往鼻子里钻。
苟晟往边上挪了挪。
“挤什么。”灰鹤瞥了他一眼，“又不是大姑娘。”
苟晟没理他，低头看井底。
井底积着半尺深的冰水，冰面下有个石门，半掩着，纹路和丁库石门一模一样。
寒气就是从那冒出来的。
“甲库在底下？”
“嗯。”灰鹤点头，语气沉了点，“但别下去。底下虫巢快破了。庚库虫潮就是从主库串过去的。再往下，就是主库的骨潮层。”
苟晟心里一动。
灵也说过，主库醒了，骨潮在动。
“骨潮到底是什么东西。”
“三十年前库变，就是骨潮炸了。”灰鹤的声音低了点，“主库里沉了上古炼体强者的骸骨，年深日久生了灵，养出一群食骨虫。平时沉睡着，七库钥匙凑齐了，就会慢慢醒。”
他顿了顿，看向苟晟：“你身上有本源，能引动骨潮。再这么凑钥匙下去，用不了一个月，主库骨潮就得彻底炸开。到时候，整座寒宗山，都得被虫子啃成白骨堆。”
井里静了几秒。
只有冰水轻轻晃的声音。
苟晟指尖摩挲着袖筒里的寒髓针。
灰鹤这话，半真半假。
但骨潮的事，灵没否认。
丹田里的灵安安静静的，没反驳，也没承认。
“那又怎样。”苟晟抬眼，“不开主库，周通能让我活？苏婉能让我活？你们这些人，能让我活？”
左右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灰鹤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
笑得肩膀都抖，酒液从葫芦口晃出来，滴在冰水里，叮的一声。
“有点意思。”他收了笑，“跟老夫年轻时候一个德行。行，那就赌一把。明晚子时，我去引开周通，你去他寝殿偷甲库钥匙。得手了，咱们开甲库，先把骨潮压一压。”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现在，只有老夫能帮你引开周通。”灰鹤晃了晃酒葫芦，“你自己去，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苟晟沉默了几秒。
确实。
淬骨后期的周通，正面撞上，他连一招都接不住。
“行。”他点头，“明晚子时。你要是敢卖我，我就把你藏丁库的事，全捅给周通。”
“小兔崽子。”灰鹤笑骂一句，“放心，老夫还没那么下作。”
俩人约定好细节，灰鹤先顺着井绳爬上去，确认没人了，苟晟才溜出来。
绕回膳房的时候，送炭的队伍正准备走。管事正骂骂咧咧找人，看见苟晟从茅房方向过来，骂了两句，也没深究。
回去的路上，苟晟低着头，心里盘算。
灰鹤的话，信三分就够了。
但甲库钥匙，必须拿到手。
七钥凑齐，开不开主库，什么时候开，得他说了算。
回到柴房，刘全赶紧迎上来：“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苟晟把布防图摊开，指尖点在周通寝殿的位置，“明晚动手，偷甲库钥匙。”
刘全脸一白：“你疯了？那可是周通的寝殿！”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苟晟笑了笑，指尖敲了敲图纸，“有人帮我们引开他。”
“谁？”
“灰鹤。”
刘全脸更白了：“那老东西能信？上次外库就卖了你一次！”
“他有用。”苟晟语气平淡，“用完了再说。”
反正大家都是互相利用，谁先认真谁输。
傍晚的时候，陈默派人送了消息过来，说林家兄弟已经调到后厨了，安全得很。还送了两瓶淬骨丹，算是添头。
林豆晚上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个肉包子，说是后厨剩的，特意给苟晟带的。
少年冻得鼻子通红，眼睛却亮得很：“苟大哥，后厨的张师傅人可好了，给了我两个包子，你吃这个。”
苟晟接过，包子还温乎。
他咬了一口，肉馅油香。
“你吃了吗？”
“吃了！”林豆点头，拍了拍肚子，“我吃了一个，饱了！”
苟晟没戳破。
后厨哪有那么多肉包子，指定是这孩子自己舍不得吃，全给他带回来了。
他把包子掰成两半，塞给少年一半：“我吃不了这么多。一起吃。”
林豆捧着半块包子，小口小口啃着，嘴角沾了点油，笑得眉眼弯弯。
灶膛的火光照在俩人脸上，暖融融的。
刘全和林石坐在边上，看着他俩，也跟着笑。
柴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柴火噼啪的声响。
没人提明晚的凶险。
也没人说前路有多难。
苟晟嚼着包子，心里却明镜似的。
这份安稳，是偷来的。
在这吃人的宗门里，想护住身边的人，想活下去，就得比所有人都狠，都能苟，都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