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冰坑栽人

邪修苟圣 · 醉梦如墨 · 第57章 · 296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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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最后一点火星灭了。

刘全缩在草堆上搓手哈气,白气刚冒出来就冻成细碎冰碴,砸在棉袄上沙沙响。“这鬼天气,炭一天比一天少,管事的良心都让狗吃了。”

林豆蹲在灶边,小手冻得通红,正往林石手里塞暖好的石头。少年脸冻得发紫,也不吭声,只把石头往哥哥那边推了推。

苟晟靠在灶台沿上,指尖转着根寒髓针。针尖泛着乌光,转得快了拉出一道淡青色残影,寒气顺着指缝往外冒,反倒比灶膛余烬暖得实在。

练筋巅峰的肉身,筋膜裹着气血,寻常寒气钻不进来。

他没接刘全的话茬,心里正翻庚库那半张主库图。七库像串珠子绕着主库摆,丁、戊、庚三颗已经亮了,剩下甲、乙、丙、己四颗,甲库最扎眼,正好压在主峰长老堂正底下。

灵说在周通床底下。

这老东西,觉都睡得比别人金贵。

哐哐哐。

柴房门被踹得震天响,三角眼管事的公鸭嗓隔着门板钻进来:“开门!”

刘全啐了口唾沫,抄起斧头就要往门后藏。苟晟冲他摆了摆手,伸手拉开门栓。

寒风裹着雪粒子灌进来,管事裹着厚棉袄,三角眼扫过屋里四人,最后落在苟晟身上。

“内院今天加炭,柴房出两个人跟着去送。”管事扬着下巴,“对了,这个月你们屋炭份扣半成。最近封山,炭运不上来,都紧着点用。”

“凭啥?”刘全一下子炸了,“我们天天劈柴烧火,炭没摸着热的,炭份还一减再减,还让不让人活了?”

“嚷嚷什么!”管事眼睛一瞪,“有本事找内院闹去!周长老那边要加炭,下面人紧着点怎么了?不想干滚蛋!有的是人想抢这活。”

刘全还想吵,苟晟伸手按住他肩膀。

少年往前站了半步,脸上堆着憨笑,搓着手:“管事您消消气。扣炭也行,就是我们这屋有个病号,冻着了怕耽误干活。要不这样,我跟您打个赌。”

“赌?”管事斜着眼看他,“赌什么?”

“就赌搬炭。”苟晟指了指院外堆着的炭筐,“一筐百二十斤,您挑两个人,跟我比搬三趟,谁先搬完算谁赢。我赢了,炭份别扣,再加半成。我输了,我们屋四个人白干半个月活,一分钱不要。”

管事眼睛一亮。

这小子看着瘦不拉几的,口气倒不小。百二十斤的炭筐,常年干苦力的老杂役搬三趟都得喘,他一个半大孩子,还能翻了天?

“行!”管事立马答应,生怕他反悔,“我这就叫人去!输了可别耍赖!”

颠颠地跑了。

刘全拉了苟晟一把,急得嗓门都压不住:“你疯了?那俩搬炭的老油子,力气比牛都大!你跟他们比搬炭?”

“力气大没用。”苟晟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爆出一串密响,“得会用劲。”

练筋巅峰的控力,搬个炭还不跟玩似的。

院坝里的雪扫干净了,摆着六个炭筐,码得整整齐齐。

两个膀大腰圆的老杂役站在边上,搓着手冷笑,看苟晟的眼神像看傻子。

管事站在中间,抬手一挥:“开始!”

俩老杂役立马弯腰,胳膊勾住筐绳,闷哼一声扛起来,步子迈得稳,往院外送炭的板车走。

众人都以为苟晟得慢半拍,就见他弯腰,单手扣住筐沿,腰腹轻轻一拧。

百十斤的炭筐跟空篮子似的,被他单手提了起来。

全场静了半秒。

管事眼睛都直了。

苟晟跟没事人似的,提着筐往前走,步子不快,却稳得离谱,连筐沿的炭屑都没掉半片。一趟回来,脸不红气不喘,弯腰拎起第二筐。

俩老杂役刚扛完第一趟,正喘着粗气揉肩膀,抬头看见苟晟第二趟都走一半了,脸都绿了。

等苟晟第三筐放到板车上,俩人才扛完第二趟,累得跟死狗似的,弯着腰直喘。

“承让。”苟晟拍了拍手上的炭灰,冲管事笑,“管事,炭份的事……”

管事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憋出一句:“算你狠!加就加!”

甩着袖子走了,走出去老远还回头瞅,嘴里嘀嘀咕咕:“邪门了……这小子吃什么长的……”

刘全笑得直拍大腿:“行啊你!藏得够深!我都不知道你力气这么大!”

“少见多怪。”苟晟扔给他一块炭,“赶紧烧火,冻不死你。”

林豆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星星:“苟大哥好厉害!”

苟晟揉了揉他的头,没说话。

刚才管事走的时候,嘴里嘟囔了一句“周长老寝殿的炭更金贵,单独窑口烧的,连送都得走密道”,他听了个正着。

密道。

正好。

省得他到处找入口了。

中午刚歇下,柴房门又被踹开了。

两个穿杂役服的汉子堵在门口,脸上带着横肉,腰里鼓鼓囊囊藏着短棍。

“谁是王二?”领头的斜着眼扫过来,“李师兄有令,你上次冲撞了他,限你今天天黑之前,送十瓶淬骨丹过去赔罪。不然,打断你的腿,扔下山喂狼。”

刘全立马站了起来,手往腰后摸。

苟晟按住他,脸上装出害怕的样子,往后缩了缩:“官……官爷,我哪有那么多丹药啊……我就是个烧火的……”

“少废话!”领头的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要抓他领子,“没有就去借!借不来就卖身为奴!得罪了李师兄,还想好过?”

苟晟“吓得”往后退,脚底下趔趄,往院后门的方向躲:“别打我……我给你们找……我知道哪有……”

俩汉子对视一眼,冷笑一声,跟着往后门走。

“快点!磨磨蹭蹭的!”

后院靠着山坡,有段结冰的斜坡,下面是个半人深的冰沟,平时扔垃圾用的,上面结了层薄冰,看着结实,踩上去就碎。

苟晟跑到坡边,故意停下,指着下面:“就在下面……我上次藏了瓶……”

俩汉子凑过来,伸着脖子往下看。

就在这时,苟晟抬脚,轻轻在俩人膝盖后面各踹了一下。

力道不大,角度极刁。

俩人重心一失,往前一扑。

咔嚓——

冰面应声而碎。

噗通噗通两声。

俩人直接栽进了冰沟里,冰水没过胸口,冻得嗷一嗓子,跟杀猪似的。

“救命!救命啊!”

“冻死老子了!”

苟晟趴在坡边,一脸“惊慌”:“哎呀!你们怎么掉下去了!不是说下去找丹药吗?等着啊!我喊人去!”

转身就往院里跑,边跑边喊:“来人啊!有人掉冰沟里了!”

喊来管事和一群杂役,七手八脚把俩人捞上来。俩人冻得浑身发紫,嘴唇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管事一看是李存的人,脸都白了,赶紧让人抬去暖房。

回头看苟晟,少年还一脸后怕的样子,搓着手:“吓死我了……他俩非要下去找东西,我拦都拦不住……”

周围杂役也七嘴八舌作证,说俩人自己非要往冰坡上走,拦都拦不住。

管事也没办法,总不能跟一个杂役算账,只能自认倒霉,骂骂咧咧地走了。

晚上,柴房里。

刘全笑得直打滚:“你小子也太损了!那俩家伙,估计得躺半个月!”

“是他们自己贪。”苟晟拨了拨灶膛里的火,火星子溅出来。

林石靠在墙边,低声道:“李存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他来一次,我坑一次。”苟晟语气平淡,指尖敲了敲灶台,“看他骨头硬,还是我坑多。”

正说着,后窗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三长两短。

苟晟眼神一凛,冲刘全使了个眼色。

刘全立马把林家兄弟护到身后,手按住了短刀。

苟晟走过去,拉开一条窗缝。

外面没人。

只有一张折好的纸条,压在窗沿的石头底下。

他拿进来,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旁边画着个小小的云纹。

“子时,后山林子,谈笔买卖。二长老府。”

刘全凑过来一看,脸色变了:“二长老的人?他们怎么找到你的?”

苟晟捏着纸条,指尖摩挲着那个云纹。

上次在地窖打了两个二长老的暗卫,牌子还在他怀里揣着。

估计是管事认出来牌子,传出去了。

“去不去?”刘全问。

“去。”苟晟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送上门的盟友,不用白不用。”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色。

雪停了,月亮挂在树梢,冷得像块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