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虫潮破闸 堂下摸钥
排污渠里的冰碴子刮得小腿发疼。
苟晟猫着腰往前蹭，手里攥着块火折子，火苗子晃悠悠的，照得壁上的青苔泛着冷光。
沙沙声从深处飘过来，密得像下雨，听得人后脊梁发麻。
灵在丹田里冒了个泡，声音带着点急：“虫……出来了……好多……”
“知道。”苟晟在心里回她，脚步没停。
虫潮往外涌，正好反着往里走。虫子都跑出去了，庚库门口反倒空。
富贵险中求。
上次没摸着石门，今天总得捞点回本。
转过两道弯。
惨叫声更近了，夹杂着执法弟子的怒喝，还有寒髓虫钳子夹碎骨头的脆响。
苟晟推了推木板，没全推开，留了条缝往外看。
走廊里乱成一锅粥。
黑糊糊的虫子潮水似的往外涌，拳头大的个儿，背壳泛着金属光，见人就咬。执法弟子挥着刀砍，刀砍在虫壳上当当作响，火星子四溅。砍死一批又上来一批，越杀越多。
有弟子被咬中腿，倒在地上，瞬间被虫群淹没，惨叫声只持续了三息就没了声。
苟晟看得眼皮跳了跳。
这虫潮，比预想的猛。
庚库底下到底藏了多少虫卵？
他没多耽搁，反手关上木板，顺着昨天砸开的墙洞钻进庚库甬道。
甬道里反而没多少虫子，零星几只往外爬，看见他就扑过来。
苟晟抬手两根寒髓针，精准扎进触角根。虫子晃了晃，掉地上不动了。
越往里走，虫子越少。
虫群都奔着外面的活物去了，没人跟他在窄道里耗。
走到溶洞入口，苟晟顿住脚。
昨天堵着石门的厚厚虫茧，破了大半。白花花的茧壳碎了一地，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
石门敞开了半扇，淡金色的光从缝里漏出来，本源气息混着寒气往外漫，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开了？
苟晟心里犯嘀咕。
昨天还封得死死的，怎么一夜就开了？
难道是灰鹤那老东西提前摸进来了？
他屏住呼吸，贴着石壁往门缝里挪。
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
掌风撞在石壁上的闷响，还有灰鹤那吊儿郎当的笑骂声：“周通老狗就派你们几个废物守库？也太看不起老夫了。”
紧接着是执法弟子的怒喝，还有兵刃折断的脆响。
果然是灰鹤。
这老东西消息比谁都灵，虫潮刚起，他就摸进来了。
苟晟贴在门缝边往里瞅。
庚库比丁库还大一圈，穹顶嵌满金骨，亮得像白昼。中央石台上摆着木盒，旁边立着铜令，刻着“庚库”两个字。
四个执法弟子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灰鹤站在石台前，刚要伸手去拿木盒。
就在这时，石门另一侧传来脚步声，又快又急。
“灰鹤老道！敢闯庚库！”
苏婉的声音，裹着寒气。
她居然也追过来了。
灰鹤手一顿，转头笑了笑：“苏丫头，胳膊好了？这么快就能跑能跳了？”
“找死！”
苏婉冷喝一声，掌风带着青黑色的寒气拍过去。淬骨境的力道，震得石架上的玉瓶哗哗作响。
灰鹤闪身躲开，袖袍一挥，灰白色雾气迎上去。
嘭——
两股寒气撞在一起，冰碴子四溅。
俩人打在一处，掌风对撞的气浪一波接一波。
石台上的木盒被气浪掀得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苟晟蹲在门缝后面，看得眼睛发亮。
打。
使劲打。
打得越凶越好。
等俩人都耗得差不多了，他再上去捡便宜。
丹田里的灵躁动起来，碎碎念：“盒子……骨头……香……”
“急什么。”苟晟稳得住，“再等等。”
场中，苏婉本来就左臂未愈，打了十几招渐渐落了下风。灰鹤淬骨巅峰的底子摆在那，游刃有余，还能抽空调侃两句。
“苏丫头，你这胳膊再打下去，可就真废了。”灰鹤笑着闪开一掌，“听老夫一句劝，回去养着，别跟这凑热闹。”
苏婉咬着牙，脸色更白了。
她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可庚库的东西绝不能落在灰鹤手里。
她忽然抽身往后退，从袖中摸出个哨子，塞进嘴里一吹。
呜——
尖锐的哨声穿透石门，传出去老远。
她在叫援兵。
周通就在附近，听见哨声用不了半柱香就能到。
灰鹤脸色变了变。
周通来了就麻烦了。
他不再留手，周身寒气暴涨，淬骨巅峰的威压全开。
“既然你找死，老夫就先废了你！”
掌风比刚才猛了数倍，直奔苏婉心口。
苏婉避无可避，只能抬右掌硬接。
嘭——
闷响炸开。
苏婉往后倒飞出去，撞在石门上，哇地吐出一口血。脸色白得像纸，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
灰鹤也晃了晃，退了半步。
硬接一掌，他也耗了不少内力。
没工夫耽搁，他转身直奔石台，伸手就去抓木盒。
就是现在！
苟晟眼神一凛。
抬手，三根寒髓针。
一根奔灰鹤后心，两根奔他手腕上的穴位。
咻咻咻——
破风声极细，混在掌风余波里，几乎听不见。
灰鹤刚碰到木盒，听见脑后风声，心里一惊，猛地侧身。
两根针擦着手腕过去，划破皮。第三根钉在石台上，没入半寸。
寒髓针上的寒气顺着皮肤往里钻，手腕瞬间麻了半分。
“谁？！”灰鹤怒喝，转头看向石门方向。
没人。
只有半开的石门，晃了晃。
灰鹤心里咯噔一下。
调虎离山？
他赶紧回头。
石台上空空如也。
木盒没了。
连石架最上层那本《寒髓炼骨经》，也不见了踪影。
就刚才侧身躲针的一息功夫。
被人顺走了？！
“小杂种！！”灰鹤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敢偷老夫的东西！给我出来！”
他纵身追向石门，外面虫潮还在涌，密密麻麻挡着路。等他劈开虫群冲出去，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苟晟早就顺着原路溜了。
他猫着腰在排污渠里狂奔，怀里揣着木盒，心脏跳得飞快。
爽。
太爽了。
黄雀在后，坐收渔利。
灰鹤那老东西估计气得肺都炸了。
跑出去百十来步，他才停下来喘口气，靠在石壁上打开木盒。
里面躺着一块本源碎片，比丁库那块还大一圈，暗金色的光裹着暖意，晃得人眼晕。
旁边是完整的庚库铜令，沉甸甸的，背面刻着北斗七星的纹路，和丁库、戊库的能对上。
还有一张泛黄的纸，画着半幅主库地图，标着入口机关的位置。
“赚翻了。”苟晟低声笑了句。
第七块本源碎片。
加上这半张图，主库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
他拿起碎片，指尖刚碰到，碎片就化作一道流光钻进眉心。
轰——
暖流在经脉里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练筋后期的壁垒瞬间冲碎，巅峰的境界稳稳落定。骨头缝里暖洋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钻，酥酥麻麻的。
炼骨境的门槛，清清楚楚摆在那。
就差临门一脚。
灵舒服地哼了一声，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不少：“主库……钥匙……还差三块……”
“三块？”苟晟挑眉，“甲乙己？”
“嗯……”灵顿了顿，又补了句，“甲库……在周通床底下……”
苟晟差点呛着。
周通床底下？
这老东西，把甲库钥匙藏自己卧室？
真够鸡贼的。
他收好铜令和地图，刚要继续往外走。
前面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
为首的人气息沉厚，步步生风，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寒气。
周通。
带着援兵过来了。
苟晟心里一紧。
这时候撞上，必死无疑。
左右扫了一眼，排污渠侧壁有个凹洞，积着污水，刚好能藏一个人。
他没犹豫，侧身钻进去，扯过旁边的烂菜叶秽物往身上盖了盖。
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周通走在最前面，脸色铁青，身后跟着十几个执法弟子，个个拎着刀，步伐急促。
“废物！连个老道都看不住！”周通一边走一边骂，“庚库要是丢了东西，你们全都提头来见！”
弟子们没人敢应声，头埋得低低的。
一行人从凹洞前面走过去，没人往这边看。
秽物味儿冲人，谁也想不到里面藏着个人。
等脚步声远了，苟晟才从洞里钻出来。
一身脏水，味儿比昨天还冲。
他扯了扯嘴角，没在意。
脏点总比丢命强。
顺着排污渠往外走，快到出口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是苏婉的声音，还有点虚弱：“……查清楚了吗？真是灰鹤干的？”
“回执事，现场有灰鹤的酒气，还有……还有寒髓针。”下属的声音，“您看，会不会是……那个苟晟？”
苏婉沉默了几秒。
“不可能。”她语气肯定，“他一个练筋境，没本事从灰鹤手里抢东西。传令下去，封山搜捕灰鹤，另外……盯紧二长老府的人。”
“是。”
脚步声渐渐远了。
苟晟靠在渠壁上，忍不住笑。
苏婉这脑子，也不算太笨。
可惜，就是不信有人能越境搞事。
练筋境怎么了？
练筋境照样能从淬骨巅峰手里抢东西。
他爬出排污渠，绕回杂役院的时候，天已经过午了。
柴房里，刘全他们三个急得团团转，看见他进来，都松了口气。
“可算回来了！”刘全迎上来，闻见味儿又往后退了半步，“我的娘哎，你这是又掉粪坑里了？”
“少废话。”苟晟脱了脏衣裳扔一边，擦干净身子换上干净短打，“东西到手了。”
他把庚库铜令和半张主库图摆出来。
刘全凑过来，看着铜令眼睛发亮：“这就……拿到第三个库了？”
“嗯。”苟晟点头，拿起那卷《寒髓炼骨经》翻了翻，路子很正，是正经炼骨境的功法，不是苏婉那种养骨种的邪路子。
正好，冲境了能用。
林豆端过来热好的窝头，还有碗稀粥。“苟大哥，快吃点东西吧，都凉了。”
苟晟接过，咬了口窝头。粗面喇嗓子，就着热粥咽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折腾了一上午，确实饿了。
正吃着，院外传来消息。
说是虫潮被周通压下去了，死了十几个弟子，还有三个杂役。周长老大发雷霆，下令封山三天，挨屋搜查灰鹤老道。
刘全皱起眉：“封山？那咱们岂不是更难动了？”
“封山才好。”苟晟嚼着窝头，含糊不清地说，“封了山，周通注意力全在灰鹤身上，没人盯着杂役院。咱们正好安稳发育几天。”
他现在练筋巅峰，差一步炼骨。
等突破炼骨境，再去摸剩下的库，底气也足点。
正说着，灵忽然冒出来一句，声音带着点颤：“不对……虫潮……不是自己破的……”
“嗯？”苟晟动作顿了顿，“什么意思？”
“有人……开了闸……”灵说得断断续续，“骨头……在动……主库……醒了……”
说完，又没声了。
像是耗了太多力气，缩回去了。
苟晟捏着窝头，眼神沉了沉。
有人故意放的虫潮？
谁？
灰鹤？不像，他要进庚库犯不着搞这么大阵仗。
二长老？还是……监察使？
他抬头望向主峰方向。
云层压得很低，把山尖裹得严严实实。
地底下沉眠了三十年的本源主库，真的要醒了。
各方势力都在动。
周通，灰鹤，二长老，监察使，还有藏在暗处的苏婉。
每个人都盯着地底的东西。
苟晟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热闹。
越热闹越好。
他倒要看看，最后这主库钥匙，落进谁手里。
苟晟猫着腰往前蹭，手里攥着块火折子，火苗子晃悠悠的，照得壁上的青苔泛着冷光。
沙沙声从深处飘过来，密得像下雨，听得人后脊梁发麻。
灵在丹田里冒了个泡，声音带着点急：“虫……出来了……好多……”
“知道。”苟晟在心里回她，脚步没停。
虫潮往外涌，正好反着往里走。虫子都跑出去了，庚库门口反倒空。
富贵险中求。
上次没摸着石门，今天总得捞点回本。
转过两道弯。
惨叫声更近了，夹杂着执法弟子的怒喝，还有寒髓虫钳子夹碎骨头的脆响。
苟晟推了推木板，没全推开，留了条缝往外看。
走廊里乱成一锅粥。
黑糊糊的虫子潮水似的往外涌，拳头大的个儿，背壳泛着金属光，见人就咬。执法弟子挥着刀砍，刀砍在虫壳上当当作响，火星子四溅。砍死一批又上来一批，越杀越多。
有弟子被咬中腿，倒在地上，瞬间被虫群淹没，惨叫声只持续了三息就没了声。
苟晟看得眼皮跳了跳。
这虫潮，比预想的猛。
庚库底下到底藏了多少虫卵？
他没多耽搁，反手关上木板，顺着昨天砸开的墙洞钻进庚库甬道。
甬道里反而没多少虫子，零星几只往外爬，看见他就扑过来。
苟晟抬手两根寒髓针，精准扎进触角根。虫子晃了晃，掉地上不动了。
越往里走，虫子越少。
虫群都奔着外面的活物去了，没人跟他在窄道里耗。
走到溶洞入口，苟晟顿住脚。
昨天堵着石门的厚厚虫茧，破了大半。白花花的茧壳碎了一地，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
石门敞开了半扇，淡金色的光从缝里漏出来，本源气息混着寒气往外漫，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开了？
苟晟心里犯嘀咕。
昨天还封得死死的，怎么一夜就开了？
难道是灰鹤那老东西提前摸进来了？
他屏住呼吸，贴着石壁往门缝里挪。
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
掌风撞在石壁上的闷响，还有灰鹤那吊儿郎当的笑骂声：“周通老狗就派你们几个废物守库？也太看不起老夫了。”
紧接着是执法弟子的怒喝，还有兵刃折断的脆响。
果然是灰鹤。
这老东西消息比谁都灵，虫潮刚起，他就摸进来了。
苟晟贴在门缝边往里瞅。
庚库比丁库还大一圈，穹顶嵌满金骨，亮得像白昼。中央石台上摆着木盒，旁边立着铜令，刻着“庚库”两个字。
四个执法弟子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灰鹤站在石台前，刚要伸手去拿木盒。
就在这时，石门另一侧传来脚步声，又快又急。
“灰鹤老道！敢闯庚库！”
苏婉的声音，裹着寒气。
她居然也追过来了。
灰鹤手一顿，转头笑了笑：“苏丫头，胳膊好了？这么快就能跑能跳了？”
“找死！”
苏婉冷喝一声，掌风带着青黑色的寒气拍过去。淬骨境的力道，震得石架上的玉瓶哗哗作响。
灰鹤闪身躲开，袖袍一挥，灰白色雾气迎上去。
嘭——
两股寒气撞在一起，冰碴子四溅。
俩人打在一处，掌风对撞的气浪一波接一波。
石台上的木盒被气浪掀得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苟晟蹲在门缝后面，看得眼睛发亮。
打。
使劲打。
打得越凶越好。
等俩人都耗得差不多了，他再上去捡便宜。
丹田里的灵躁动起来，碎碎念：“盒子……骨头……香……”
“急什么。”苟晟稳得住，“再等等。”
场中，苏婉本来就左臂未愈，打了十几招渐渐落了下风。灰鹤淬骨巅峰的底子摆在那，游刃有余，还能抽空调侃两句。
“苏丫头，你这胳膊再打下去，可就真废了。”灰鹤笑着闪开一掌，“听老夫一句劝，回去养着，别跟这凑热闹。”
苏婉咬着牙，脸色更白了。
她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可庚库的东西绝不能落在灰鹤手里。
她忽然抽身往后退，从袖中摸出个哨子，塞进嘴里一吹。
呜——
尖锐的哨声穿透石门，传出去老远。
她在叫援兵。
周通就在附近，听见哨声用不了半柱香就能到。
灰鹤脸色变了变。
周通来了就麻烦了。
他不再留手，周身寒气暴涨，淬骨巅峰的威压全开。
“既然你找死，老夫就先废了你！”
掌风比刚才猛了数倍，直奔苏婉心口。
苏婉避无可避，只能抬右掌硬接。
嘭——
闷响炸开。
苏婉往后倒飞出去，撞在石门上，哇地吐出一口血。脸色白得像纸，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
灰鹤也晃了晃，退了半步。
硬接一掌，他也耗了不少内力。
没工夫耽搁，他转身直奔石台，伸手就去抓木盒。
就是现在！
苟晟眼神一凛。
抬手，三根寒髓针。
一根奔灰鹤后心，两根奔他手腕上的穴位。
咻咻咻——
破风声极细，混在掌风余波里，几乎听不见。
灰鹤刚碰到木盒，听见脑后风声，心里一惊，猛地侧身。
两根针擦着手腕过去，划破皮。第三根钉在石台上，没入半寸。
寒髓针上的寒气顺着皮肤往里钻，手腕瞬间麻了半分。
“谁？！”灰鹤怒喝，转头看向石门方向。
没人。
只有半开的石门，晃了晃。
灰鹤心里咯噔一下。
调虎离山？
他赶紧回头。
石台上空空如也。
木盒没了。
连石架最上层那本《寒髓炼骨经》，也不见了踪影。
就刚才侧身躲针的一息功夫。
被人顺走了？！
“小杂种！！”灰鹤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敢偷老夫的东西！给我出来！”
他纵身追向石门，外面虫潮还在涌，密密麻麻挡着路。等他劈开虫群冲出去，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苟晟早就顺着原路溜了。
他猫着腰在排污渠里狂奔，怀里揣着木盒，心脏跳得飞快。
爽。
太爽了。
黄雀在后，坐收渔利。
灰鹤那老东西估计气得肺都炸了。
跑出去百十来步，他才停下来喘口气，靠在石壁上打开木盒。
里面躺着一块本源碎片，比丁库那块还大一圈，暗金色的光裹着暖意，晃得人眼晕。
旁边是完整的庚库铜令，沉甸甸的，背面刻着北斗七星的纹路，和丁库、戊库的能对上。
还有一张泛黄的纸，画着半幅主库地图，标着入口机关的位置。
“赚翻了。”苟晟低声笑了句。
第七块本源碎片。
加上这半张图，主库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
他拿起碎片，指尖刚碰到，碎片就化作一道流光钻进眉心。
轰——
暖流在经脉里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练筋后期的壁垒瞬间冲碎，巅峰的境界稳稳落定。骨头缝里暖洋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钻，酥酥麻麻的。
炼骨境的门槛，清清楚楚摆在那。
就差临门一脚。
灵舒服地哼了一声，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不少：“主库……钥匙……还差三块……”
“三块？”苟晟挑眉，“甲乙己？”
“嗯……”灵顿了顿，又补了句，“甲库……在周通床底下……”
苟晟差点呛着。
周通床底下？
这老东西，把甲库钥匙藏自己卧室？
真够鸡贼的。
他收好铜令和地图，刚要继续往外走。
前面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
为首的人气息沉厚，步步生风，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寒气。
周通。
带着援兵过来了。
苟晟心里一紧。
这时候撞上，必死无疑。
左右扫了一眼，排污渠侧壁有个凹洞，积着污水，刚好能藏一个人。
他没犹豫，侧身钻进去，扯过旁边的烂菜叶秽物往身上盖了盖。
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周通走在最前面，脸色铁青，身后跟着十几个执法弟子，个个拎着刀，步伐急促。
“废物！连个老道都看不住！”周通一边走一边骂，“庚库要是丢了东西，你们全都提头来见！”
弟子们没人敢应声，头埋得低低的。
一行人从凹洞前面走过去，没人往这边看。
秽物味儿冲人，谁也想不到里面藏着个人。
等脚步声远了，苟晟才从洞里钻出来。
一身脏水，味儿比昨天还冲。
他扯了扯嘴角，没在意。
脏点总比丢命强。
顺着排污渠往外走，快到出口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是苏婉的声音，还有点虚弱：“……查清楚了吗？真是灰鹤干的？”
“回执事，现场有灰鹤的酒气，还有……还有寒髓针。”下属的声音，“您看，会不会是……那个苟晟？”
苏婉沉默了几秒。
“不可能。”她语气肯定，“他一个练筋境，没本事从灰鹤手里抢东西。传令下去，封山搜捕灰鹤，另外……盯紧二长老府的人。”
“是。”
脚步声渐渐远了。
苟晟靠在渠壁上，忍不住笑。
苏婉这脑子，也不算太笨。
可惜，就是不信有人能越境搞事。
练筋境怎么了？
练筋境照样能从淬骨巅峰手里抢东西。
他爬出排污渠，绕回杂役院的时候，天已经过午了。
柴房里，刘全他们三个急得团团转，看见他进来，都松了口气。
“可算回来了！”刘全迎上来，闻见味儿又往后退了半步，“我的娘哎，你这是又掉粪坑里了？”
“少废话。”苟晟脱了脏衣裳扔一边，擦干净身子换上干净短打，“东西到手了。”
他把庚库铜令和半张主库图摆出来。
刘全凑过来，看着铜令眼睛发亮：“这就……拿到第三个库了？”
“嗯。”苟晟点头，拿起那卷《寒髓炼骨经》翻了翻，路子很正，是正经炼骨境的功法，不是苏婉那种养骨种的邪路子。
正好，冲境了能用。
林豆端过来热好的窝头，还有碗稀粥。“苟大哥，快吃点东西吧，都凉了。”
苟晟接过，咬了口窝头。粗面喇嗓子，就着热粥咽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折腾了一上午，确实饿了。
正吃着，院外传来消息。
说是虫潮被周通压下去了，死了十几个弟子，还有三个杂役。周长老大发雷霆，下令封山三天，挨屋搜查灰鹤老道。
刘全皱起眉：“封山？那咱们岂不是更难动了？”
“封山才好。”苟晟嚼着窝头，含糊不清地说，“封了山，周通注意力全在灰鹤身上，没人盯着杂役院。咱们正好安稳发育几天。”
他现在练筋巅峰，差一步炼骨。
等突破炼骨境，再去摸剩下的库，底气也足点。
正说着，灵忽然冒出来一句，声音带着点颤：“不对……虫潮……不是自己破的……”
“嗯？”苟晟动作顿了顿，“什么意思？”
“有人……开了闸……”灵说得断断续续，“骨头……在动……主库……醒了……”
说完，又没声了。
像是耗了太多力气，缩回去了。
苟晟捏着窝头，眼神沉了沉。
有人故意放的虫潮？
谁？
灰鹤？不像，他要进庚库犯不着搞这么大阵仗。
二长老？还是……监察使？
他抬头望向主峰方向。
云层压得很低，把山尖裹得严严实实。
地底下沉眠了三十年的本源主库，真的要醒了。
各方势力都在动。
周通，灰鹤，二长老，监察使，还有藏在暗处的苏婉。
每个人都盯着地底的东西。
苟晟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热闹。
越热闹越好。
他倒要看看，最后这主库钥匙，落进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