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柴房数宝 锅从天降

邪修苟圣 · 醉梦如墨 · 第53章 · 266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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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灶膛余烬噼啪炸出火星子。

刘全蹲草堆上,手指头蘸唾沫数玉瓶。数一遍咽一口唾沫,再数一遍手都抖了。

“五瓶……整整五瓶淬骨丹……”他声音压得跟蚊子叫似的,眼睛瞪得比铜铃大,“搁山下一瓶换座宅子!这就五座宅子?!”

林豆蹲旁边,小手扒着布包边,盯着里面的金色碎骨,眼睛亮晶晶的,不敢碰。

林石靠墙坐着,手里攥着苟晟给的那瓶丹,指节泛白。

苟晟坐灶台沿上,腿晃悠着,翻那张七库拓片。羊皮纸糙得磨手,七个小圈歪歪扭扭围着中间的大圈,像个没画圆的靶子。

他指尖点过戊库、丁库,最后停在最偏的小圈上。旁边刻了个“庚”字,底下画了个小骷髅。

“庚库在执法堂地牢底下。”他声音不高,灶火映在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刘全手一抖,玉瓶差点砸脚面上。“地牢?那地方是人去的?进去别说偷东西,能囫囵出来都算命大!”

“又没说现在去。”苟晟把拓片折好,塞怀里最里面的兜,“先记着。等风头过了再说。”

丹田里的灵动了动,碎碎的声音飘上来,跟嚼脆骨似的:“庚库……骨头……硬……香……”

“就你知道香。”苟晟在心里回了一句,顺手摸块金骨出来。指尖蹭过骨面,暖意顺着指腹往里钻,经脉酥酥麻麻的,跟泡温水澡似的。

这玩意儿养经脉,比淬骨丹劲儿还纯。

刚说到这儿,院门外传来哐哐踹门声。

三角眼管事的公鸭嗓破锣似的刮过来:“都起来!执法队查人!挨个屋搜!窝藏盗匪者,同罪论处!”

刘全噌地弹起来,手往腰后摸短刀。“坏了!找上门了!”

“慌什么。”苟晟慢悠悠跳下来,把布包往灶膛底下暗格里一塞,再用柴禾挡住。拍拍手,往脸上抹两把锅灰。

“开门去。”他冲刘全抬抬下巴,“该干嘛干嘛。真搜进来,有我呢。”

刘全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门刚开条缝,一只黑靴就跨了进来。

领头的执法弟子脸黑得像炭,挎着钢刀,身后跟着四个小弟,眼神跟刀子似的往屋里扫。

三角眼管事跟在后面点头哈腰:“官爷,这屋就四个烧火的,都是本分人……”

“本分不本分,搜了才知道。”执法弟子冷哼一声,抬脚就要往里闯。

苟晟抱着胳膊靠灶台边,低着头一副怕生的憨样。脚底下“不小心”踢了块碎木头过去。

那弟子往前一迈,正好踩在木头上,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妈的!谁他妈乱扔东西!”他骂了一句站稳,火气更旺。

苟晟赶紧上前弓着腰赔笑:“官爷对不住对不住!小的劈柴没收拾好,您大人有大量……”

往前凑的时候,袖筒里滑出块小小的银牌,“啪嗒”掉地上。

牌面刻着朵云纹——二长老府的标识。

执法弟子本来还想骂,低头看见牌子,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抬头扫了苟晟一眼,惊疑掺半,再往屋里扫的目光立马收了回去。

二长老的人?

三角眼管事也瞥见了牌子,脸唰地就白了。

我的娘哎……这烧火杂役,怎么会有二长老府的牌子?

执法弟子咳嗽一声,弯腰把牌子捡起来递回去,语气瞬间客气了八分:“这位兄弟,对不住,例行公事。”

他挥挥手:“走!下一间!”

一行人来也汹汹去也匆匆,连柴堆都没碰一下。

门哐当关上。

刘全站原地傻了半天没回过神。

“这……这就走了?”

“不然呢?”苟晟掂了掂手里的银牌,随手扔回暗格,“周通和二长老斗得正凶,这时候谁敢随便碰对方的人。”

上次从地窖那俩二长老暗卫身上摸的牌子,本来以为没用,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刘全咽了口唾沫,看苟晟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佩服。

这小子,心眼儿比蜂窝煤还多。

同一时辰,内院长老堂。

茶杯摔在青石板上,碎得四分五裂。

周通气得山羊胡都翘起来,指着底下跪的一排执法统领,手都在抖。

“废物!全是废物!”他声音尖得刺耳,“丁库被人搬空了,连个人影都没抓到!我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统领们头埋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喘。

谁能想到,丁库藏得那么偏还有暗哨守着,居然能被人摸进去,连石架上的丹瓶都顺走大半。

“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周通深吸一口气压着火。

“回……回长老,”领头的统领硬着头皮开口,“现场……现场留了灰鹤老道的酒葫芦碎片,还有……还有二长老府的腰牌。”

“什么?!”周通猛地一拍桌子,“二长老?!”

他就说灰鹤那老东西没这么大胆子,合着是有内应!

站在旁边的苏婉垂着眼,嘴角偷偷勾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她上前一步柔声开口:“长老息怒。二长老一向与您不和,说不定就是他勾结灰鹤故意给您添堵。只是……丁库的事要是传出去,宗门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周通更气。

丁库是他私产,里面的东西都是三十年攒的家底,这事捅到宗门,他私藏库藏的罪名先跑不了。

“交代?”周通冷笑一声,“有什么好交代的。就说山匪闯山盗了库房。传令下去,封山搜捕,重点查二长老府的人!”

他就不信,抓不到把柄还不能找点麻烦?

苏婉躬身应下,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最好周通和二长老斗得两败俱伤,她才好从中渔利。

至于那个苟晟……

苏婉指尖捻了捻衣袖。

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等腾出手来,迟早把他揪出来抽了本源炼药。

入夜,柴房点着盏豆大的油灯。

苟晟趴草堆上,翻从丁库带出来的旧手记。纸页黄得发脆,字迹歪歪扭扭,是三十年前丁库守藏使写的。

前面都是库藏清点,没什么新鲜的。翻到最后几页,字迹乱了,像是慌慌张张写的。

“三十三年冬,主库骨潮异动,七库连通。庚库虫巢破,守卒死大半。”

“长老下令封库,七钥分散。钥匙藏在……”

后面的字被血晕开,看不清了。

苟晟皱了皱眉。

骨潮?

就是外库和丁库里那种寒髓虫?主库底下的虫更多?

丹田里的灵忽然冒出来,声音带着点颤,不像平时那么雀跃。

“骨潮……活的……吃骨头……”

“你见过?”苟晟在心里问。

灵沉默半天,憋出俩字:“忘了。”

得,还是这德行。

苟晟把手记折好塞进怀里。

庚库在地牢底下,还有虫巢。硬闯肯定不行。

得找个机会,等地牢乱的时候再摸进去。

比如……再过几天监察使审案,往地牢送犯人的时候?

他正琢磨着,院墙外传来哒哒马蹄声。

有人喊:“宗门急令!监察使提审人犯,即刻押往地牢!”

苟晟眼睛一亮。

说曹操曹操到。

机会这不就来了。

他翻身坐起来,摸出夜行衣往怀里揣。

刘全被惊醒,迷迷糊糊问:“咋了?又出事了?”

“没事。”苟晟蹬上靴子,“我出去踩个点。你看好他俩,别乱跑。”

“哎你又去!”刘全赶紧坐起来,“地牢那地方太险了!”

“就看看,不进去。”苟晟冲他摆了摆手,翻窗出去了。

地牢方向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乱。

越乱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