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柴檐藏刃
斧头砸在桦木上，脆响崩得柴屑乱飞。
苟晟拎着斧柄甩了甩手，虎口震得发麻。劈了一上午硬柴，掌心磨出的红印子沾了木屑，刺痒得很。林豆蹲在旁边递木段，小手冻得通红，指尖沾着碎冰碴，递过来的窝头还温乎，是藏在灶膛余烬里焐着的。
“苟大哥，你下午真要去啊？”少年声音压得像蚊子叫，眼睛瞟着院门口的方向，“我听挑水的大叔说，内院加了三倍岗，连狗进去都得搜三遍。”
苟晟咬了口窝头，粗面喇嗓子，就着一口凉水咽下去。“搜归搜，搜得着算他们本事。”
刘全蹲在灶门口添柴，柴火噼啪炸了个火星子，溅在他手背上也没躲。“不是我说你，灰鹤那老东西一肚子坏水，上次外库就摆了你一道，这次指不定挖着坑等你跳呢。”
“坑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苟晟把斧头往柴堆上一靠，弯腰从灶膛里扒出块烧红的炭，指尖夹着寒髓针凑上去烤。针尖的乌光晃了晃，寒气裹着炭火烧出来的焦味，飘得满柴房都是。
多淬点火气，下次扎淬骨境的老东西，能多疼三分。
刘全还想劝，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柴房那杂役呢？给老子滚出来！”
李存的声音，尖得像被踩了脖子的公鸭。
林豆瞬间缩到苟晟身后，小手攥着他的后衣襟。刘全抄起了斧头，脸绷得紧。
苟晟慢悠悠把寒针收进袖筒，拍了拍手上的灰，冲俩人使了个“别乱动”的眼色，推门出去。
阳光下，李存吊着重伤的左臂，绷带缠得像个粽子。身后跟着四个内门跟班，个个拎着短棍，脸拉得比驴还长。
“王二是吧？”李存斜着眼看他，下巴抬得能看见鼻孔，“上午摔老子那笔账，咱们算算？”
苟晟低着头，弓着背，一副吓傻了的憨样：“爷……爷您说笑了，小的哪敢啊。上午是小的脚滑，不是故意的……”
“脚滑？”李存冷笑一声，往前凑了半步，“老子今天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脚滑。”
他抬右脚就往苟晟膝盖上踹，力道十足，摆明了要打断一条腿。
跟班们都抱着胳膊笑，等着看这乡下杂役哭爹喊娘。
苟晟往后“慌慌张张”退了一步，脚后跟“恰好”勾住了柴房门口的劈柴墩。身子一歪，手往前“乱抓”，正好薅住李存没受伤的右胳膊。
重心一沉，腰胯轻轻一拧。
借力打力。
“哎呀爷您小心！”
苟晟话音刚落，李存整个人就顺着他拽的力道往前扑。脚底下正好踩着苟晟“不小心”踢过去的圆木段，哧溜一下。
噗通——
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巧的是，伤胳膊正好垫在身子底下。
咔嚓一声脆响。
“啊——！！”
李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比上次寒池边上还响。
四个跟班都懵了。
这……这怎么自己摔了？
苟晟赶紧扑过去扶，手上暗劲按在他后背上，又把刚撑起半个身子的李存按回了泥地里。“爷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地上滑，您慢着点啊！”
“滚！滚开！”李存脸埋在泥里，血顺着绷带渗出来，疼得浑身直抽，“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断了……”
“啊？断了？”苟晟一脸惊慌，“这可怎么说的！好好的路，您怎么就摔了呢！”
他嗓门不小，周围几个杂役房的人都探出头来看，指指点点。
李存又疼又羞，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想踹人没踹着，自己摔断了胳膊吧？传出去，内门弟子的脸都丢尽了。
“走……快走！”他咬着牙，被跟班们七手八脚架起来，临走前狠狠瞪了苟晟一眼，眼神里的毒能淬出冰来，“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一行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跟来的时候一样横，只是多了一路血点子。
苟晟拍了拍手上的泥，嘴角勾了勾。
就这水平，还出来找茬。
回柴房的时候，刘全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你小子……也太损了。他这胳膊，没俩月好不了了。”
“俩月都是轻的。”苟晟捡起斧头，继续劈柴，斧落得又稳又准，“下次再敢来，就让他直接躺床上过年。”
林豆瞪着圆眼睛，一脸崇拜。
日头往西斜的时候，内院传来消息。
说是监察使发了火，周长老陪着笑脸在膳堂坐了一下午，连酒都没敢喝尽兴。又说苏执事回院子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贴身侍女偷偷去了西跨院二长老的住处，半天才出来。
刘全听得咋舌：“这内院，比菜市场还乱。”
“乱才好。”苟晟把最后一块柴劈完，拍了拍手上的灰，“不乱，哪来的空子钻。”
他走到灶台边，掀开一块松动的砖。里面藏着夜行衣、寒髓针，还有半块丁库钥匙。青铜片凉得硌手，他指尖摩挲着断茬上的纹路，丹田里的灵动了动，碎碎的声音飘上来：“丁库……骨头……香……多……”
“就知道吃。”苟晟在心里回了一句，把砖归位。
入夜。
杂役院的灯挨个灭了，巡夜的梆子敲过三更。
苟晟换好夜行衣，脸上蒙了黑布，只露两只眼睛。推窗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刘全醒着，攥着短刀靠在门后，冲他点了点头。林豆蜷缩在草堆里，眼睛睁着，亮得像小星星，冲他比了个“小心”的手势。林石靠在墙边，手里攥着淬骨丹的瓷瓶，眼神里全是担忧。
苟晟摆了摆手，身形一纵，翻出了窗外。
夜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凉得扎人。
他贴着墙根走，专挑阴影里钻，脚步踩在雪地上，没半点声响。练筋后期的力道控得极稳，脚尖点地即走，像道灰影，融进夜色里。
内院的巡逻队比白天密了一倍，三个人一队，挎着钢刀，灯笼晃得光影乱颤。
苟晟躲在假山后面，等一队人走过去，刚要闪身。
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风声。
暗哨。
他没回头。
身子往下一矮，顺势往后滑。左手精准扣住对方的脚踝，猛地一拽。
那人重心一失，往前栽。
苟晟起身，绕到他身后。左臂圈住脖颈，右手扣住后脑。
裸绞。
那人手脚乱蹬了两下，软了下去。
苟晟把人拖进假山缝里，用草盖住。刚直起身，左边又窜出一道黑影，短刀直刺后心。
是第二个暗哨。
苟晟侧身让过刀锋，左手抓腕，右手托肘，往上猛掀。
咔嚓一声轻响。
对方痛呼刚到喉咙口，苟晟手刀已经砍在了他后颈上。
人直挺挺栽倒。
前后不到十秒。
两个练筋中期的暗哨，悄无声息废了。
苟晟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往里走。
越往丁库方向，守卫越稀。反而偏僻的地方，暗哨多。周通这是明着松暗地里紧，等着人往坑里跳。
丁库入口在后山断崖下，藏在瀑布后面。
水流砸在石头上，哗哗响，盖过了所有动静。
苟晟绕到瀑布侧面，扒开藤蔓。
里面果然有个石洞，黑黢黢的，寒气从里面往外冒，混着极淡的本源气息。
洞口蹲着个人。
灰袍，酒葫芦，花白的头发。
灰鹤老道。
他背对着洞口，仰头灌酒，酒液顺着胡须往下滴，像没察觉有人进来。
“小崽子，来得比我想的晚。”灰鹤头也不回，晃了晃酒葫芦，“我还以为你被李存那小废物缠住了。”
苟晟挑了挑眉。
这老东西，连李存找茬都知道。
“前辈消息够灵通的。”他走过去，靠在石壁上，“守在这，就不怕是周通的圈套？”
“圈套？”灰鹤嗤笑一声，转过身。月光从瀑布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周通那点小心思，还不够老夫看的。”
他扔过来个东西。
苟晟抬手接住。
是半块青铜钥匙，断茬发黑，纹路和他怀里那半块严丝合缝。
“丁库钥匙，我凑了一半。”灰鹤说，“你那半块，三十年前丁库守藏使带走的。”
苟晟指尖捏着钥匙，没说话。
这老东西连他有半块钥匙都知道。
“别这么看我。”灰鹤喝了口酒，“你从后厨地窖摸出来的那点东西，老夫比你清楚。三十年前那守藏使是我徒弟。”
苟晟抬了抬眼。
徒弟死在丁库地窖里，他当师傅的，三十年没敢来收尸？
这话他没问出口。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说聊斋没意思。
“开了库，东西怎么分？”苟晟直奔主题。
“本源碎片归你，丁库的淬骨丹、功法归我。”灰鹤说得干脆，“另外，七库总图，咱俩各拓一份。”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灰鹤笑得一脸坦然。
苟晟心里冷笑。
简单才怪。上次外库这老东西就想黑吃黑，这次指不定憋着什么坏。
他刚要掏钥匙。
瀑布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拨。
靴子踩在碎石上，沙沙响，至少十几个人。
灰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苟晟指尖扣住了寒髓针。
来了。
还不止一家。
苟晟拎着斧柄甩了甩手，虎口震得发麻。劈了一上午硬柴，掌心磨出的红印子沾了木屑，刺痒得很。林豆蹲在旁边递木段，小手冻得通红，指尖沾着碎冰碴，递过来的窝头还温乎，是藏在灶膛余烬里焐着的。
“苟大哥，你下午真要去啊？”少年声音压得像蚊子叫，眼睛瞟着院门口的方向，“我听挑水的大叔说，内院加了三倍岗，连狗进去都得搜三遍。”
苟晟咬了口窝头，粗面喇嗓子，就着一口凉水咽下去。“搜归搜，搜得着算他们本事。”
刘全蹲在灶门口添柴，柴火噼啪炸了个火星子，溅在他手背上也没躲。“不是我说你，灰鹤那老东西一肚子坏水，上次外库就摆了你一道，这次指不定挖着坑等你跳呢。”
“坑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苟晟把斧头往柴堆上一靠，弯腰从灶膛里扒出块烧红的炭，指尖夹着寒髓针凑上去烤。针尖的乌光晃了晃，寒气裹着炭火烧出来的焦味，飘得满柴房都是。
多淬点火气，下次扎淬骨境的老东西，能多疼三分。
刘全还想劝，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柴房那杂役呢？给老子滚出来！”
李存的声音，尖得像被踩了脖子的公鸭。
林豆瞬间缩到苟晟身后，小手攥着他的后衣襟。刘全抄起了斧头，脸绷得紧。
苟晟慢悠悠把寒针收进袖筒，拍了拍手上的灰，冲俩人使了个“别乱动”的眼色，推门出去。
阳光下，李存吊着重伤的左臂，绷带缠得像个粽子。身后跟着四个内门跟班，个个拎着短棍，脸拉得比驴还长。
“王二是吧？”李存斜着眼看他，下巴抬得能看见鼻孔，“上午摔老子那笔账，咱们算算？”
苟晟低着头，弓着背，一副吓傻了的憨样：“爷……爷您说笑了，小的哪敢啊。上午是小的脚滑，不是故意的……”
“脚滑？”李存冷笑一声，往前凑了半步，“老子今天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脚滑。”
他抬右脚就往苟晟膝盖上踹，力道十足，摆明了要打断一条腿。
跟班们都抱着胳膊笑，等着看这乡下杂役哭爹喊娘。
苟晟往后“慌慌张张”退了一步，脚后跟“恰好”勾住了柴房门口的劈柴墩。身子一歪，手往前“乱抓”，正好薅住李存没受伤的右胳膊。
重心一沉，腰胯轻轻一拧。
借力打力。
“哎呀爷您小心！”
苟晟话音刚落，李存整个人就顺着他拽的力道往前扑。脚底下正好踩着苟晟“不小心”踢过去的圆木段，哧溜一下。
噗通——
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巧的是，伤胳膊正好垫在身子底下。
咔嚓一声脆响。
“啊——！！”
李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比上次寒池边上还响。
四个跟班都懵了。
这……这怎么自己摔了？
苟晟赶紧扑过去扶，手上暗劲按在他后背上，又把刚撑起半个身子的李存按回了泥地里。“爷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地上滑，您慢着点啊！”
“滚！滚开！”李存脸埋在泥里，血顺着绷带渗出来，疼得浑身直抽，“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断了……”
“啊？断了？”苟晟一脸惊慌，“这可怎么说的！好好的路，您怎么就摔了呢！”
他嗓门不小，周围几个杂役房的人都探出头来看，指指点点。
李存又疼又羞，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想踹人没踹着，自己摔断了胳膊吧？传出去，内门弟子的脸都丢尽了。
“走……快走！”他咬着牙，被跟班们七手八脚架起来，临走前狠狠瞪了苟晟一眼，眼神里的毒能淬出冰来，“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一行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跟来的时候一样横，只是多了一路血点子。
苟晟拍了拍手上的泥，嘴角勾了勾。
就这水平，还出来找茬。
回柴房的时候，刘全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你小子……也太损了。他这胳膊，没俩月好不了了。”
“俩月都是轻的。”苟晟捡起斧头，继续劈柴，斧落得又稳又准，“下次再敢来，就让他直接躺床上过年。”
林豆瞪着圆眼睛，一脸崇拜。
日头往西斜的时候，内院传来消息。
说是监察使发了火，周长老陪着笑脸在膳堂坐了一下午，连酒都没敢喝尽兴。又说苏执事回院子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贴身侍女偷偷去了西跨院二长老的住处，半天才出来。
刘全听得咋舌：“这内院，比菜市场还乱。”
“乱才好。”苟晟把最后一块柴劈完，拍了拍手上的灰，“不乱，哪来的空子钻。”
他走到灶台边，掀开一块松动的砖。里面藏着夜行衣、寒髓针，还有半块丁库钥匙。青铜片凉得硌手，他指尖摩挲着断茬上的纹路，丹田里的灵动了动，碎碎的声音飘上来：“丁库……骨头……香……多……”
“就知道吃。”苟晟在心里回了一句，把砖归位。
入夜。
杂役院的灯挨个灭了，巡夜的梆子敲过三更。
苟晟换好夜行衣，脸上蒙了黑布，只露两只眼睛。推窗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刘全醒着，攥着短刀靠在门后，冲他点了点头。林豆蜷缩在草堆里，眼睛睁着，亮得像小星星，冲他比了个“小心”的手势。林石靠在墙边，手里攥着淬骨丹的瓷瓶，眼神里全是担忧。
苟晟摆了摆手，身形一纵，翻出了窗外。
夜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凉得扎人。
他贴着墙根走，专挑阴影里钻，脚步踩在雪地上，没半点声响。练筋后期的力道控得极稳，脚尖点地即走，像道灰影，融进夜色里。
内院的巡逻队比白天密了一倍，三个人一队，挎着钢刀，灯笼晃得光影乱颤。
苟晟躲在假山后面，等一队人走过去，刚要闪身。
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风声。
暗哨。
他没回头。
身子往下一矮，顺势往后滑。左手精准扣住对方的脚踝，猛地一拽。
那人重心一失，往前栽。
苟晟起身，绕到他身后。左臂圈住脖颈，右手扣住后脑。
裸绞。
那人手脚乱蹬了两下，软了下去。
苟晟把人拖进假山缝里，用草盖住。刚直起身，左边又窜出一道黑影，短刀直刺后心。
是第二个暗哨。
苟晟侧身让过刀锋，左手抓腕，右手托肘，往上猛掀。
咔嚓一声轻响。
对方痛呼刚到喉咙口，苟晟手刀已经砍在了他后颈上。
人直挺挺栽倒。
前后不到十秒。
两个练筋中期的暗哨，悄无声息废了。
苟晟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往里走。
越往丁库方向，守卫越稀。反而偏僻的地方，暗哨多。周通这是明着松暗地里紧，等着人往坑里跳。
丁库入口在后山断崖下，藏在瀑布后面。
水流砸在石头上，哗哗响，盖过了所有动静。
苟晟绕到瀑布侧面，扒开藤蔓。
里面果然有个石洞，黑黢黢的，寒气从里面往外冒，混着极淡的本源气息。
洞口蹲着个人。
灰袍，酒葫芦，花白的头发。
灰鹤老道。
他背对着洞口，仰头灌酒，酒液顺着胡须往下滴，像没察觉有人进来。
“小崽子，来得比我想的晚。”灰鹤头也不回，晃了晃酒葫芦，“我还以为你被李存那小废物缠住了。”
苟晟挑了挑眉。
这老东西，连李存找茬都知道。
“前辈消息够灵通的。”他走过去，靠在石壁上，“守在这，就不怕是周通的圈套？”
“圈套？”灰鹤嗤笑一声，转过身。月光从瀑布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周通那点小心思，还不够老夫看的。”
他扔过来个东西。
苟晟抬手接住。
是半块青铜钥匙，断茬发黑，纹路和他怀里那半块严丝合缝。
“丁库钥匙，我凑了一半。”灰鹤说，“你那半块，三十年前丁库守藏使带走的。”
苟晟指尖捏着钥匙，没说话。
这老东西连他有半块钥匙都知道。
“别这么看我。”灰鹤喝了口酒，“你从后厨地窖摸出来的那点东西，老夫比你清楚。三十年前那守藏使是我徒弟。”
苟晟抬了抬眼。
徒弟死在丁库地窖里，他当师傅的，三十年没敢来收尸？
这话他没问出口。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说聊斋没意思。
“开了库，东西怎么分？”苟晟直奔主题。
“本源碎片归你，丁库的淬骨丹、功法归我。”灰鹤说得干脆，“另外，七库总图，咱俩各拓一份。”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灰鹤笑得一脸坦然。
苟晟心里冷笑。
简单才怪。上次外库这老东西就想黑吃黑，这次指不定憋着什么坏。
他刚要掏钥匙。
瀑布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拨。
靴子踩在碎石上，沙沙响，至少十几个人。
灰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苟晟指尖扣住了寒髓针。
来了。
还不止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