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滑摔李存

邪修苟圣 · 醉梦如墨 · 第50章 · 3456字

18px
← → 切换章节
天刚亮,三角眼管事就踹开了柴房门。

“你们两个,出来!”管事指着苟晟和旁边一个瘦高个杂役,“内院今天待客,后厨缺人手,你们俩去帮忙送菜。机灵点,敢惹事,打断你们的腿!”

瘦高个杂役赶紧点头哈腰。

刘全偷偷拉了拉苟晟的衣角,递了个“别去”的眼神。内院全是执法队,万一被认出来,就是自投罗网。

苟晟拍了拍他的手,示意没事。

正好进去摸摸情况。

俩人挑着菜担子,跟在管事身后往里院走。

越往里走,守卫越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都是练筋境的执法弟子,手按刀柄,眼神跟刀子似的,扫得人皮肤发紧。

地上的青石板扫得干干净净,半片雪都没有。两侧的屋檐挂着冰棱,阳光照上去,晃得人眼晕。

“一会儿进去,少说话,多干活。”管事回头叮嘱,“今天来的是宗门监察使,得罪了贵客,谁都保不住你们。”

瘦高个杂役头点得像啄米。

苟晟低着头,目光扫过两侧的院落,默默记路线。

灵时不时冒一句“这边骨头味重”“那边有寒髓”,跟个导航似的。

到了后厨侧院,管事把他们交给内院的厨头,自己忙着去前院迎客了。

厨头是个胖厨子,满脸油光,嗓门极大:“你们俩,把这几筐菜送到膳堂后厨去!快点!耽误了开饭!”

“哎哎,这就去!”瘦高个赶紧挑担子。

苟晟挑起担子,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路过库房院墙的时候,他假装歇脚,放下担子揉肩膀,眼角余光扫着院墙上的巡逻守卫。

一刻钟换一班。

班与班之间,有十息的空当。

够翻个墙了。

刚盘算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靴子踩在石板上,哒哒响。

苟晟低头,继续揉肩膀。

“站住。”

声音有点耳熟。

苟晟抬头,露出一脸憨笑:“这位爷,您叫我?”

面前站着的,正是李存。

胳膊还吊着绷带,脸色苍白,眼窝陷着,看样子这些天没少受罪。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也是内门弟子,一脸狐假虎威的样子。

李存皱着眉,上下打量苟晟。

眼前的杂役灰头土脸,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沾着锅灰,看着憨傻得很。可那双眼睛,总觉得在哪见过。

“你叫什么?”李存阴沉着脸问。

“回爷,小的叫王二。”苟晟笑得一脸朴实,“山下菜庄子的,今天过来帮忙。”

“王二?”李存往前凑了半步,盯着他的脸,“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

他伸手就要去扯苟晟的脸。

苟晟往后缩了缩,脚下“不小心”一绊,旁边的菜筐往前一滑,正好撞在李存膝盖上。

“哎呀!”苟晟“慌忙”伸手去扶。

手上暗劲一拧一绊,借力打力。

噗通——

李存本来就单腿受力,被这么一绊一拧,整个人往前扑出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脸拍在雪地里,啃了一嘴雪,连绷带都摔歪了。

“爷!您没事吧!小的不是故意的!”苟晟赶紧蹲下来扶,手上又暗按了他肩膀一下。

李存刚撑起半个身子,又被按了回去,结结实实再砸一次。

“我操!”李存吐掉嘴里的雪,脸都气白了,“你瞎啊!”

两个跟班赶紧过来扶,七手八脚把人拉起来。

李存脸上沾着雪沫子,头发也乱了,狼狈不堪。他指着苟晟,气得手都抖:“你……你故意的!”

“小的不敢!小的真不是故意的!”苟晟连连鞠躬,头埋得低低的,肩膀还微微发抖,演得跟真的一样。

旁边路过几个杂役和内门弟子,都停下来看热闹,捂着嘴偷偷笑。

李存脸上挂不住,抬手就要打。

“闹什么!”

一声呵斥从旁边传来。

一个穿青袍的执事走过来,眉头皱得很紧:“监察使马上就到了,你们在这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惊了贵客,谁担待得起?”

这执事是内院的总务执事,连李存都不敢得罪。

李存咬着牙,狠狠瞪了苟晟一眼,撂下句“你等着”,带着跟班气冲冲走了。

苟晟低着头,连连称是。

等他们走远了,他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嘴角偷偷翘了一下。

就这水平,还敢来找茬。

瘦高个杂役脸都白了,凑过来小声说:“兄弟你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李师兄!周长老的远房亲戚!你就不怕他报复你?”

“怕啥。”苟晟挑起担子,“我就是个打杂的,干完活就下山了,他上哪找我去。”

瘦高个想想也是,羡慕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你想得开。”

俩人挑着担子往膳堂走。

送完菜,厨头又让他们去库房抬酒。正好合了苟晟的心意。

库房在侧院深处,门口守着两个弟子。苟晟跟着瘦高个进去,搬酒坛子的时候,故意落在后面。

趁瘦高个不注意,他闪身躲进了旁边的假山后面。

绕了两步,就是周通待客的偏院。

屋里传来说话声,压得低,却足够他听清。

是周通和苏婉。

苟晟脚尖点地,翻上房梁,趴在瓦垄后面。瓦片凉得刺骨,他像没感觉,屏住呼吸。

“外库的事,你得担下来。”周通的声音阴恻恻的,像砂纸磨铁,“监察使那边我已经打点过了,你认个监管不力的罪,去寒洞面壁半年。等风头过了,我再把你调回来。”

苏婉的声音冷得像冰:“周长老打得好算盘。我担了罪,你吞了外库的好处?三十年前你能卖灰鹤,今天就能卖我,当我是傻子?”

“你别不识抬举。”周通语气沉下来,“真查起来,骨种的事兜不住,咱俩都得死。你担下来,我保你平安。不担,咱们就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苏婉冷笑,“你以为我没准备?监察使是二长老的人,账本我已经递上去了。谁干净谁脏,走着瞧。”

“你敢阴我?!”周通声音陡然拔高。

“彼此彼此。”

屋里的火药味浓得能点着。

苟晟趴在房梁上,差点笑出声。

狗咬狗,一嘴毛。

这热闹看得值。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通报声:“监察使大人到——”

屋里瞬间静了。

周通冷哼一声,甩着袖子出去迎客。苏婉整理了一下衣裙,也跟着出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苟晟刚想溜。

房檐下忽然闪过一道灰影。

快得像阵风。

灰鹤老道倒挂在房檐上,冲他挤了挤眼睛,扔过来个小纸团,然后身形一晃,没影了。

苟晟接住纸团。

打开,上面只有八个字:

“明日子时,丁库入口,搭伙开库。”

字迹潦草,带着点酒气。

苟晟挑了挑眉。

这老狐狸,消息够灵通的。

他刚把纸团揣进怀里,下面忽然传来一声大喊:“有刺客!抓刺客!”

是灰鹤故意弄出的动静。

院子里瞬间乱了,守卫们提着刀往声音处跑,脚步声杂沓。

正好。

苟晟趁机溜下房梁,绕回库房。瘦高个正搬着酒坛子四处找他,一脸着急。

“王二!你去哪了!厨头都催了!”

“肚子疼,蹲了趟茅房。”苟晟拍了拍身上的灰,扛起酒坛子,“走吧,别耽误事。”

俩人扛着酒往膳堂走,正好遇上巡逻的执法队跑过去,乱哄哄的。瘦高个吓得缩了缩脖子,苟晟面不改色,跟没事人一样。

送完所有东西,厨头给了俩人两个肉包子,算是赏钱。

苟晟揣着包子,挑着空担子,跟着管事往外院走。路过前院的时候,看见八抬大轿停在那,穿紫袍的监察使背着手站在台阶上,身量不高,气场却很足。周通和苏婉站在两侧,脸上都带着笑,看着一团和气。

谁能想到,半个时辰前俩人还在屋里互相捅刀子。

苟晟低下头,跟着队伍出了内院。

回到柴房的时候,刘全正急得团团转。看见他回来,才松了口气。

“可算回来了!我听见内院喊抓刺客,还以为你出事了!”

“出事?”苟晟笑了笑,掏出肉包子扔给林豆一个,“好事。”

他把纸团拿出来,摆在草堆上。

“灰鹤约我明晚去开丁库。”

刘全脸色一变:“明晚?太急了吧!内院现在全是守卫,还有监察使在,这时候去,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急才好。”苟晟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肉馅油香,“越乱,守卫越慌。越慌,越好摸鱼。”

“可是……”

“没什么可是。”苟晟打断他,指尖转着那半块丁库钥匙,青铜冰凉,硌着指腹,“钥匙都到手了,不去看看,对不起我躲的那趟泔水桶。”

刘全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劝住。

他知道这小子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刘全咬咬牙,“多个人多把手。”

“不用。”苟晟摇头,“你留在这,看着他俩。万一我没回来,你们就往南走,别回头。”

“苟兄弟……”

“放心。”苟晟笑了笑,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我命硬,栽不了。”

夕阳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林豆攥着半个包子,看着他,小声说:“苟大哥,你一定要回来。”

“嗯。”苟晟点点头,摸了摸少年的头。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

杂役院的炊烟升起来,混着饭菜香,飘得很远。

看似平静的傍晚,底下的暗流已经涌到了临界点。

明天子时。

丁库开。

是龙是虫,就看这一把了。

灵在丹田里安安静静的,难得没碎碎念。

像是在积蓄力气,等着明天的骨头盛宴。

苟晟扯了扯嘴角。

行吧。

明天就带这骨头吃货,去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