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隔墙听风
雪粒子打在脸上，凉得扎人。
苟晟倒退着走，脚尖扫掉身后的脚印，雪沫子填回鞋印里，三步一回头，专挑树影厚的地方钻。
崖底苏婉那番话，他半分没信。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绕了三圈，确认没人跟梢，才往山神庙的方向摸。
破庙立在山坳背风处，半截庙墙塌了，供台上的泥神像缺了脑袋，肩膀上积着半指厚的雪。烟囱冒着点淡烟，风一吹就散，像没存在过。
苟晟绕到后门，三长两短敲了敲木板。
门吱呀开了条缝，刘全的脸露出来，看见是他，紧绷的肩瞬间垮了半寸。
“可算来了。”刘全把人拉进来，又赶紧把门顶上，“我还以为你被苏婉扣住了。”
“她？”苟晟拍掉身上的雪，扯了扯嘴角，“还差了点本事。”
庙中间生了堆火，柴火噼啪响，映得墙上影子晃来晃去。林豆蹲在火边，手里攥着个粗陶碗，正给哥哥喂热水。看见苟晟进来，少年赶紧站起来，碗差点洒了。
“苟大哥！”
“坐你的。”苟晟走过去，伸手碰了碰林石的额头。温度正常，没发烧。淬骨丹药效够劲，少年脸色红润了不少，眼窝也不那么陷了。
林石点点头，声音还有点虚：“苟兄弟，多谢。”
“客气啥。”
苟晟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往地上一倒。
叮当一阵响。
三瓶淬骨丹，玉瓶泛着冷光；两块青铜碎钥匙，断茬发黑；一小袋金叶子，掂着沉甸甸的；还有半卷泛黄的古籍，封皮上的字磨得发花。
刘全凑过来一看，眼睛都直了。
“我娘哎……”他咽了口唾沫，伸手想碰淬骨丹，又缩回来，“你这是把外库搬空了？”
“哪能。”苟晟捡起一块碎钥匙，在手里转了转，“值钱的都让周通搬完了，就剩点边角料。”
说是边角料，搁外面也能抢破头。淬骨丹一瓶百八十两金子，有价无市，寻常练筋境攒十年都未必能摸上一瓶。
林豆瞪着眼睛，小嘴张得圆圆的，长这么大他连银子都没见过几锭，更别说金叶子了。
“苟大哥，这些……都是从寒池底下拿的？”少年小声问。
“嗯。”苟晟把金叶子扔给刘全，“你收着，后面用钱的地方多。”
刘全接住，手都有点抖。活了半辈子，他也没见过这么多金叶子。
“这……这太多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苟晟挑眉，“总不能揣我身上，哪天被人搜了，全便宜外人。”
刘全点点头，小心翼翼把布包塞进怀里，贴身放好。
火舌舔着干柴，噼啪一声，火星溅起来。
苟晟正擦着手上的灰，丹田里的灵动了。
碎碎的声音飘上来，带着点雀跃：“底下……骨头……亮的……”
“又骨头？”苟晟在心里回，“你除了骨头还会说点别的不？”
“香……”灵说得迷迷糊糊，“供台底下……埋着……”
苟晟嘴角抽了抽。
这灵，怕不是骨头成精。
他抬头看向供台。青石板砌的，裂了好几道缝，缝里长着枯草。看着平平无奇，不像埋了东西的样子。
架不住灵一直在脑子里念叨，跟念经似的。
“行吧行吧，挖。”
苟晟站起身，走到供台边。伸手推了推，石台子沉得很，纹丝不动。
“苟兄弟，干啥呢？”刘全凑过来。
“底下有东西。”苟晟撸了撸袖子，“搭把手，挪开。”
刘全虽然纳闷，还是过去帮忙。两人一起使劲，闷哼一声，把供台往旁边挪了半尺。
底下的冻土露出来。
苟晟抄起根柴火棍，往下挖。
挖了不到半尺，棍尖碰到硬东西。
咚咚响，不是石头。
他加快速度，扒开浮土。
一个铁盒子露出来，巴掌大，锈得厉害，锁扣都锈死了。
“还真有东西？”刘全瞪大了眼。
苟晟没说话，指尖扣住盒缝，运力一掰。
咔嚓。
锈锁直接断了。
盒盖掀开。
里面铺着块烂布，布上躺着半块青铜令牌，还有一小截指骨，泛着极淡的金光。
令牌上刻着两个字，磨得半糊。
指骨和他怀里的金色碎骨，气息一模一样。
“这是……”刘全拿起令牌，翻来覆去看，“寒库？什么地方的令牌？”
苟晟拿起那截指骨。
指尖刚碰到，一股极淡的暖意顺着指尖钻进经脉，暖流微微涨了一丝。
第五块半。
灵舒服地哼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本源库的守库令牌。”苟晟把指骨揣进怀里，语气平淡，“三十年前封库，守库的人埋这的。”
“三十年前？”刘全愣了，“那时候寒宗不是说本源库遭了贼，东西都丢光了吗？”
“丢没丢，谁知道呢。”苟晟把铁盒子重新埋回去，供台挪回原位，雪沫子扫干净，看不出半点动过的痕迹。
种下去的线索，得等浇够了水，才能揭。
刚收拾完。
庙外传来脚步声。
很重，踩着雪咯吱响，至少两个人。
苟晟瞬间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火一下子被掐灭，庙里面瞬间暗下来。
几个人躲在神像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在庙门口。
“哥几个歇会儿？雪太大了，眯会儿再走。”一个粗嗓门开口，带着点喘。
“歇个屁！周长老催得紧，找不到那小子，咱俩都得挨罚。”另一个声音尖点，满是怨气，“真他妈倒霉，大冷天的搜山，那小子能长翅膀飞了？”
“谁知道呢。”粗嗓门叹了口气，“听说苏执事和长老吵起来了。长老说苏执事私放了人，苏执事说长老外库丢东西是自导自演，俩人闹得可凶了。”
“真的假的？”尖嗓门惊了，“苏执事敢跟长老叫板？”
“咋不敢。”粗嗓门压低声音，“苏执事手里握着账呢，真闹掰了，大家都没好果子吃。我听说啊，苏执事偷偷派人查长老的私库，想抓把柄。”
“我的娘……这要是闹大了，不得死人？”
“死人算啥。这寒宗，哪天不死人。”
两人唠着嗑，推门进了庙。
脚步往神像这边走。
刘全攥紧了怀里的短刀，指节发白。林豆捂住自己的嘴，大气不敢出。林石也撑着身子坐起来，手摸向身边的柴火棍。
苟晟冲他们比了个别动的手势。
自己悄无声息地绕到神像另一侧。
脚步声越来越近。
“哎，你说那小子会不会躲这庙里？”
“不能吧？这破庙，风都能吹透，躲这不是找死？”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神像跟前。
就是现在。
苟晟猛地窜出去。
左手先捂住后面那人的嘴，右臂圈住脖颈，往后猛勒。
小臂肌肉绷成铁块，筋脉跳着往指节灌力。那弟子喉咙里挤出半声嗬嗬，手脚蹬得雪沫子乱飞。
前面那人听见动静，刚转头。
苟晟已经贴了上去。
左手抓腕，右手托肘，往上猛掀。
木村锁。
咔嚓一声脆响。
肘关节反向弯折，痛呼被硬生生憋在喉咙里，只剩闷哼。
苟晟膝盖顶在他后腰上，往前一送。
咚。
人脸狠狠砸在供台上，鼻血喷出来，溅在雪地上，冻成暗红的冰碴。
两个练筋中期的执法弟子，全撂了。
刘全从神像后面钻出来，看着地上躺的俩人，咂舌：“你这下手也太快了。”
“慢了等他们喊人？”苟晟蹲下来，搜两人的身。
摸出两块执法腰牌，一小袋碎银子，还有一张盖了章的条子。
展开看，是菜车通行令。
明天卯时，山下菜庄子送菜上主峰杂役院，凭条通行。
苟晟捏着纸条，笑了。
正打瞌睡呢，有人送枕头。
“改主意了。”他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不在这躲三天了。”
“去哪？”刘全问。
“主峰。”
刘全差点蹦起来：“主峰？！那不是周通老窝吗？去那不是自投罗网？”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苟晟踢了踢脚边晕过去的弟子，“周通满世界搜我，肯定想不到我敢往他眼皮子底下钻。”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腰牌。
“杂役院人多眼杂，干活的、送菜的、烧火的，乱得很。混进去，比在这山里躲着安全。”
刘全张了张嘴，想说太险了，可转念一想，在山里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周通封了山，搜山是迟早的事，真被围了，连个退路都没有。
往主峰钻，反倒真应了“灯下黑”的理。
“行。”刘全咬咬牙，“听你的。大不了这条命，豁出去了。”
苟晟笑了笑，没说什么。
豁命不至于。
他惜命得很。
先苟住，再发育。
等摸到淬骨境，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他把两个执法弟子拖到庙后面的雪坑里，用雪埋上，只露个鼻子喘气。冻不死，也跑不了。
做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了。
东边天际翻出点鱼肚白，雪停了。
“收拾东西。”苟晟拍了拍手上的雪，“卯时出发，赶菜车。”
林豆赶紧把东西往布包里塞，动作麻利。少年经过这一路折腾，早就不似当初那般怯生生的了，眼里多了点稳劲。
林石也撑着墙站起来，虽然还虚，脚步却稳了不少。
四个人站在破庙里，望着主峰的方向。
没人说话。
都知道这一去，是往虎口里钻。
苟晟率先迈步，往山下走。
背影挺得直，脚步踩在雪地里，没半分犹豫。
刘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
这小子说不定，真能在这寒宗里，搅出个天翻地覆来。
风卷着雪粒刮过破庙，很快盖住了地上的脚印。
没人知道，这四个从青阳城逃出来的人，转头就钻进了寒宗的心脏。
苟晟倒退着走，脚尖扫掉身后的脚印，雪沫子填回鞋印里，三步一回头，专挑树影厚的地方钻。
崖底苏婉那番话，他半分没信。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绕了三圈，确认没人跟梢，才往山神庙的方向摸。
破庙立在山坳背风处，半截庙墙塌了，供台上的泥神像缺了脑袋，肩膀上积着半指厚的雪。烟囱冒着点淡烟，风一吹就散，像没存在过。
苟晟绕到后门，三长两短敲了敲木板。
门吱呀开了条缝，刘全的脸露出来，看见是他，紧绷的肩瞬间垮了半寸。
“可算来了。”刘全把人拉进来，又赶紧把门顶上，“我还以为你被苏婉扣住了。”
“她？”苟晟拍掉身上的雪，扯了扯嘴角，“还差了点本事。”
庙中间生了堆火，柴火噼啪响，映得墙上影子晃来晃去。林豆蹲在火边，手里攥着个粗陶碗，正给哥哥喂热水。看见苟晟进来，少年赶紧站起来，碗差点洒了。
“苟大哥！”
“坐你的。”苟晟走过去，伸手碰了碰林石的额头。温度正常，没发烧。淬骨丹药效够劲，少年脸色红润了不少，眼窝也不那么陷了。
林石点点头，声音还有点虚：“苟兄弟，多谢。”
“客气啥。”
苟晟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往地上一倒。
叮当一阵响。
三瓶淬骨丹，玉瓶泛着冷光；两块青铜碎钥匙，断茬发黑；一小袋金叶子，掂着沉甸甸的；还有半卷泛黄的古籍，封皮上的字磨得发花。
刘全凑过来一看，眼睛都直了。
“我娘哎……”他咽了口唾沫，伸手想碰淬骨丹，又缩回来，“你这是把外库搬空了？”
“哪能。”苟晟捡起一块碎钥匙，在手里转了转，“值钱的都让周通搬完了，就剩点边角料。”
说是边角料，搁外面也能抢破头。淬骨丹一瓶百八十两金子，有价无市，寻常练筋境攒十年都未必能摸上一瓶。
林豆瞪着眼睛，小嘴张得圆圆的，长这么大他连银子都没见过几锭，更别说金叶子了。
“苟大哥，这些……都是从寒池底下拿的？”少年小声问。
“嗯。”苟晟把金叶子扔给刘全，“你收着，后面用钱的地方多。”
刘全接住，手都有点抖。活了半辈子，他也没见过这么多金叶子。
“这……这太多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苟晟挑眉，“总不能揣我身上，哪天被人搜了，全便宜外人。”
刘全点点头，小心翼翼把布包塞进怀里，贴身放好。
火舌舔着干柴，噼啪一声，火星溅起来。
苟晟正擦着手上的灰，丹田里的灵动了。
碎碎的声音飘上来，带着点雀跃：“底下……骨头……亮的……”
“又骨头？”苟晟在心里回，“你除了骨头还会说点别的不？”
“香……”灵说得迷迷糊糊，“供台底下……埋着……”
苟晟嘴角抽了抽。
这灵，怕不是骨头成精。
他抬头看向供台。青石板砌的，裂了好几道缝，缝里长着枯草。看着平平无奇，不像埋了东西的样子。
架不住灵一直在脑子里念叨，跟念经似的。
“行吧行吧，挖。”
苟晟站起身，走到供台边。伸手推了推，石台子沉得很，纹丝不动。
“苟兄弟，干啥呢？”刘全凑过来。
“底下有东西。”苟晟撸了撸袖子，“搭把手，挪开。”
刘全虽然纳闷，还是过去帮忙。两人一起使劲，闷哼一声，把供台往旁边挪了半尺。
底下的冻土露出来。
苟晟抄起根柴火棍，往下挖。
挖了不到半尺，棍尖碰到硬东西。
咚咚响，不是石头。
他加快速度，扒开浮土。
一个铁盒子露出来，巴掌大，锈得厉害，锁扣都锈死了。
“还真有东西？”刘全瞪大了眼。
苟晟没说话，指尖扣住盒缝，运力一掰。
咔嚓。
锈锁直接断了。
盒盖掀开。
里面铺着块烂布，布上躺着半块青铜令牌，还有一小截指骨，泛着极淡的金光。
令牌上刻着两个字，磨得半糊。
指骨和他怀里的金色碎骨，气息一模一样。
“这是……”刘全拿起令牌，翻来覆去看，“寒库？什么地方的令牌？”
苟晟拿起那截指骨。
指尖刚碰到，一股极淡的暖意顺着指尖钻进经脉，暖流微微涨了一丝。
第五块半。
灵舒服地哼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本源库的守库令牌。”苟晟把指骨揣进怀里，语气平淡，“三十年前封库，守库的人埋这的。”
“三十年前？”刘全愣了，“那时候寒宗不是说本源库遭了贼，东西都丢光了吗？”
“丢没丢，谁知道呢。”苟晟把铁盒子重新埋回去，供台挪回原位，雪沫子扫干净，看不出半点动过的痕迹。
种下去的线索，得等浇够了水，才能揭。
刚收拾完。
庙外传来脚步声。
很重，踩着雪咯吱响，至少两个人。
苟晟瞬间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火一下子被掐灭，庙里面瞬间暗下来。
几个人躲在神像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在庙门口。
“哥几个歇会儿？雪太大了，眯会儿再走。”一个粗嗓门开口，带着点喘。
“歇个屁！周长老催得紧，找不到那小子，咱俩都得挨罚。”另一个声音尖点，满是怨气，“真他妈倒霉，大冷天的搜山，那小子能长翅膀飞了？”
“谁知道呢。”粗嗓门叹了口气，“听说苏执事和长老吵起来了。长老说苏执事私放了人，苏执事说长老外库丢东西是自导自演，俩人闹得可凶了。”
“真的假的？”尖嗓门惊了，“苏执事敢跟长老叫板？”
“咋不敢。”粗嗓门压低声音，“苏执事手里握着账呢，真闹掰了，大家都没好果子吃。我听说啊，苏执事偷偷派人查长老的私库，想抓把柄。”
“我的娘……这要是闹大了，不得死人？”
“死人算啥。这寒宗，哪天不死人。”
两人唠着嗑，推门进了庙。
脚步往神像这边走。
刘全攥紧了怀里的短刀，指节发白。林豆捂住自己的嘴，大气不敢出。林石也撑着身子坐起来，手摸向身边的柴火棍。
苟晟冲他们比了个别动的手势。
自己悄无声息地绕到神像另一侧。
脚步声越来越近。
“哎，你说那小子会不会躲这庙里？”
“不能吧？这破庙，风都能吹透，躲这不是找死？”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神像跟前。
就是现在。
苟晟猛地窜出去。
左手先捂住后面那人的嘴，右臂圈住脖颈，往后猛勒。
小臂肌肉绷成铁块，筋脉跳着往指节灌力。那弟子喉咙里挤出半声嗬嗬，手脚蹬得雪沫子乱飞。
前面那人听见动静，刚转头。
苟晟已经贴了上去。
左手抓腕，右手托肘，往上猛掀。
木村锁。
咔嚓一声脆响。
肘关节反向弯折，痛呼被硬生生憋在喉咙里，只剩闷哼。
苟晟膝盖顶在他后腰上，往前一送。
咚。
人脸狠狠砸在供台上，鼻血喷出来，溅在雪地上，冻成暗红的冰碴。
两个练筋中期的执法弟子，全撂了。
刘全从神像后面钻出来，看着地上躺的俩人，咂舌：“你这下手也太快了。”
“慢了等他们喊人？”苟晟蹲下来，搜两人的身。
摸出两块执法腰牌，一小袋碎银子，还有一张盖了章的条子。
展开看，是菜车通行令。
明天卯时，山下菜庄子送菜上主峰杂役院，凭条通行。
苟晟捏着纸条，笑了。
正打瞌睡呢，有人送枕头。
“改主意了。”他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不在这躲三天了。”
“去哪？”刘全问。
“主峰。”
刘全差点蹦起来：“主峰？！那不是周通老窝吗？去那不是自投罗网？”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苟晟踢了踢脚边晕过去的弟子，“周通满世界搜我，肯定想不到我敢往他眼皮子底下钻。”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腰牌。
“杂役院人多眼杂，干活的、送菜的、烧火的，乱得很。混进去，比在这山里躲着安全。”
刘全张了张嘴，想说太险了，可转念一想，在山里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周通封了山，搜山是迟早的事，真被围了，连个退路都没有。
往主峰钻，反倒真应了“灯下黑”的理。
“行。”刘全咬咬牙，“听你的。大不了这条命，豁出去了。”
苟晟笑了笑，没说什么。
豁命不至于。
他惜命得很。
先苟住，再发育。
等摸到淬骨境，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他把两个执法弟子拖到庙后面的雪坑里，用雪埋上，只露个鼻子喘气。冻不死，也跑不了。
做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了。
东边天际翻出点鱼肚白，雪停了。
“收拾东西。”苟晟拍了拍手上的雪，“卯时出发，赶菜车。”
林豆赶紧把东西往布包里塞，动作麻利。少年经过这一路折腾，早就不似当初那般怯生生的了，眼里多了点稳劲。
林石也撑着墙站起来，虽然还虚，脚步却稳了不少。
四个人站在破庙里，望着主峰的方向。
没人说话。
都知道这一去，是往虎口里钻。
苟晟率先迈步，往山下走。
背影挺得直，脚步踩在雪地里，没半分犹豫。
刘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
这小子说不定，真能在这寒宗里，搅出个天翻地覆来。
风卷着雪粒刮过破庙，很快盖住了地上的脚印。
没人知道，这四个从青阳城逃出来的人，转头就钻进了寒宗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