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石底漏骨
演武场的雪扫得干净，青石板冻得发脆，踩上去咯吱响。
上千号弟子挤在四周，哈出的白气连成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撞在围墙上，弹回来混着风。
“听说了吗？苟晟分在丙组，全是练筋后期的老弟子，张管事故意安排的。”
“那又咋样？李师兄都让他摔懵了，老弟子顶个屁用。”
“屁！老弟子下手黑着呢，擂台上失手打死个把新人，算你自己倒霉。”
王树根挤在最前面，手心全是汗，脖子伸得老长，往丙组擂台望。
苟晟靠在擂台柱子上，灰布弟子服挽着袖口，露出小臂绷紧的肌肉线条。他指尖转着个石子，石子在指缝间翻得飞快，凉丝丝的蹭着皮肤。
对面站着个黑脸汉子，外院待了三年的老弟子，练筋后期，手背上全是冻疮疤，拎着柄厚背刀，眼神凶得像饿狼。
“小子，自己跳下去，省得老子动手。”汉子啐了口唾沫，刀往地上一剁，石板崩起个白点，“摔断胳膊腿，可没人给你出医药费。”
苟晟把石子揣回兜里，抬了抬下巴。
“废话真多。”
锣声一响。
汉子挥刀就劈，刀风裹着寒气，直劈面门。练筋后期的力道，刀还没到，脸先刮得发疼。
苟晟没躲。
往前垫步，侧身。
刀锋擦着左肩过去，布帛裂开细响。
瞬间贴进对方怀里，左手扣住他握刀的手腕，右手托住肘关节，脚下一绊，腰腹猛地发力往上掀。
木村锁接绊摔。
咔嚓——
脆响混着痛嚎，炸得擂台边的弟子耳朵发麻。
汉子整个人凌空翻了半圈，重重砸在石板上，厚背刀飞出去老远，插进雪堆里。
他捂着胳膊在地上滚，脸白得像纸，冷汗混着雪水往下淌。
擂台边静了半秒，跟着炸开锅。
“我靠！一招？”
“那是什么路子？从没见过这么打的！”
“邪性……太邪性了……”
王树根攥着拳头蹦，喊得嗓子都哑了：“苟哥牛批！”
苟晟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擂台中央，往张管事的方向瞥了一眼。
张管事坐在棚子底下，脸黑得像锅底，手里的茶杯捏得咯吱响。他本来想让老弟子给这小子个下马威，没想到反过来被秒了。
“下一个。”张管事咬着牙喊。
第二个上来的更壮，腰上别着三柄短匕，眼神阴恻恻的。一上台就绕着苟晟转，脚步滑得像泥鳅。
“小子，别怪我心狠。”他阴笑一声，手一扬，三柄短匕分上中下三路飞过来，寒光闪闪。
台下一片惊呼。
“是阴三！他最擅长放冷箭！”
“完了，这躲不开啊！”
苟晟矮身。
贴着地面滑出去，短匕擦着后背飞过，钉在擂台柱子上，尾翼嗡嗡直颤。
滑到对方脚边，他伸手抓住对方脚踝，猛地一拧。
那人重心一歪，往前栽。
苟晟顺势起身，绕到他身后，左臂圈住脖颈，右手扣住后脑。
那人手脚乱蹬的幅度越来越小，头一歪，软了下去。
苟晟松手，人顺着擂台边滑下去，砸在雪地里，没了动静。
台下静了几秒，有人小声嘀咕。
“这功法……怎么专往脖子胳膊上招呼？”
“太阴了……跟邪修似的……”
“嘘！小声点，当心被他听见。”
张管事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苟晟：“苟晟！你出手狠辣，恶意伤人，按规矩……”
“规矩？”苟晟打断他，抬了抬眼皮，“擂台上死伤自负，张管事刚贴的规矩，转头就忘？”
他踢了踢脚边的短匕：“这人先放飞刀淬毒，怎么不说？真要按规矩算，他得先被逐出师门。”
张管事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旁边的裁判赶紧打圆场：“咳咳……符合规矩，符合规矩。苟晟胜，晋级决赛。”
决赛对手，李存。
李存换了身黑色劲装，胳膊上缠着绷带，脸阴得能滴出水。他走上擂台的时候，左手藏在身后，指节捏得发白。
“小子，你很狂。”李存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今天我让你知道，外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苟晟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
“打完再说。”
锣声刚落。
李存直接扑上来，拳风带着寒气，比昨天猛了近三成。拳套泛着淡淡的乌光，明显动了手脚。
苟晟侧身躲了两拳，还是被擦到了小臂。
瞬间一股麻意顺着皮肤往经脉里钻，寒毒混着邪劲儿，冻得肌肉发僵。
淬了寒毒。
苟晟眼底冷了几分。
李存见他中招，冷笑一声，攻势更猛，拳拳往要害招呼。
“怎么不狂了？”李存咬着牙，“中了我的寒髓毒，半个时辰内经脉冻结，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炼体！”
台下一片哗然。
“寒髓毒？那不是禁物吗？”
“李师兄怎么能用这种东西……”
“嘘，人家有后台，你管得着？”
张管事坐在棚子底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敢跟他作对，这就是下场。
苟晟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擂台绳上。小臂已经麻了，寒气往肩膀窜。他咬了咬牙，丹田暖流猛地一转，本源气息顺着经脉冲过去，裹住寒毒往指尖逼。
没用。
寒毒黏得很，像附骨之疽。
李存一步步逼近，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跪下来求我，我给你解药。”
苟晟抬头，笑了。
嘴角扯出点痞气，眼神却冷得像冰。
“求你？”
他猛地往前冲。
迎着拳头冲。
李存愣了一下，没见过这么找死的。
拳头快要砸到面门的瞬间。
苟晟猛地矮身，滑步贴到他身侧。左手抓住他的左手腕，右手按住他的肩膀，纵身一跃，双腿夹住他的腰腹，身体往后倒。
飞身十字固。
“给我断——！”
苟晟低吼一声，腰腹猛地发力，全身重量都压在对方的肘关节上。
咔嚓——
比上次更清脆的骨裂声。
李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整个人被带得扑倒在地，左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拳套里的毒粉撒出来，全蹭在了他自己脸上。
“啊——！我的眼睛！我的胳膊！”
李存在地上打滚，毒粉沾了一脸，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青，寒毒顺着伤口往骨子里钻。
苟晟站起身，甩了甩胳膊。小臂的寒毒已经被本源逼出去大半，还剩点麻意，不碍事。
他蹲下来，拍了拍李存的脸。
“下毒是吧？”
“自己尝尝，味道怎么样。”
声音不大，擂台边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练筋巅峰的内门弟子，带毒上阵，还被人掰断了胳膊，自己中了毒？
这反转，也太狠了。
张管事猛地站起来，指着苟晟，声音都抖了：“苟晟！你竟敢残害同门！来人！把他拿下！”
几个执法弟子刚要冲上台。
“慢着。”
苟晟抬脚，把李存那只掉下来的拳套踢到台边。
“张管事眼瞎，大家也瞎？”他扫了一眼台下，“拳套上淬了寒髓毒，是他先动的手。我这叫自卫。”
他顿了顿，看向棚子方向，声音提了一度。
“还是说，张管事早就知道他带毒，故意纵容？这事要是捅到长老那，不知道谁先倒霉。”
张管事脸色瞬间白了。
私带禁物上台，还是他默许的，真闹到周通那，他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
他咬着牙，挥了挥手，执法弟子退了回去。
“决赛……苟晟胜！”裁判硬着头皮喊。
台下炸开了锅。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一波接一波。
“我靠！真赢了！第一啊！”
“狠！太狠了！以后千万别惹这人！”
“你们说他到底什么来头？散修能有这本事？”
苟晟没管台下的议论，刚要下台，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晃动感。
咔嚓。
石板裂了道缝。
寒气从缝里往上冒，带着极淡的本源气息。
灵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带着点急，碎碎的：“骨头……底下……亮的……”
苟晟蹲下来，指尖顺着裂缝摸进去。
冰凉的石壁底下，隐约能摸到一点凹凸的纹路，和钥匙牌上的一模一样。缝里嵌着点碎骨，泛着极淡的金光。
寒池就在这底下。
比他想的还近。
他站起身，用脚把雪踢进去，盖住裂缝。
没人注意到这细节。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地上打滚的李存身上。
张管事黑着脸，让人把李存抬下去，临走前狠狠瞪了苟晟一眼。
那眼神，像要吃人。
苟晟全当没看见。
前十的名单很快贴出来，他排第一。
王树根挤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苟哥！你太牛了！寒池啊！那可是寒池！你进去肯定能直接冲淬骨！”
苟晟笑了笑，没接话。
淬骨哪有那么容易。
这寒池底下，指不定藏着多少坑。
他抬头往内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上千号弟子挤在四周，哈出的白气连成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撞在围墙上，弹回来混着风。
“听说了吗？苟晟分在丙组，全是练筋后期的老弟子，张管事故意安排的。”
“那又咋样？李师兄都让他摔懵了，老弟子顶个屁用。”
“屁！老弟子下手黑着呢，擂台上失手打死个把新人，算你自己倒霉。”
王树根挤在最前面，手心全是汗，脖子伸得老长，往丙组擂台望。
苟晟靠在擂台柱子上，灰布弟子服挽着袖口，露出小臂绷紧的肌肉线条。他指尖转着个石子，石子在指缝间翻得飞快，凉丝丝的蹭着皮肤。
对面站着个黑脸汉子，外院待了三年的老弟子，练筋后期，手背上全是冻疮疤，拎着柄厚背刀，眼神凶得像饿狼。
“小子，自己跳下去，省得老子动手。”汉子啐了口唾沫，刀往地上一剁，石板崩起个白点，“摔断胳膊腿，可没人给你出医药费。”
苟晟把石子揣回兜里，抬了抬下巴。
“废话真多。”
锣声一响。
汉子挥刀就劈，刀风裹着寒气，直劈面门。练筋后期的力道，刀还没到，脸先刮得发疼。
苟晟没躲。
往前垫步，侧身。
刀锋擦着左肩过去，布帛裂开细响。
瞬间贴进对方怀里，左手扣住他握刀的手腕，右手托住肘关节，脚下一绊，腰腹猛地发力往上掀。
木村锁接绊摔。
咔嚓——
脆响混着痛嚎，炸得擂台边的弟子耳朵发麻。
汉子整个人凌空翻了半圈，重重砸在石板上，厚背刀飞出去老远，插进雪堆里。
他捂着胳膊在地上滚，脸白得像纸，冷汗混着雪水往下淌。
擂台边静了半秒，跟着炸开锅。
“我靠！一招？”
“那是什么路子？从没见过这么打的！”
“邪性……太邪性了……”
王树根攥着拳头蹦，喊得嗓子都哑了：“苟哥牛批！”
苟晟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擂台中央，往张管事的方向瞥了一眼。
张管事坐在棚子底下，脸黑得像锅底，手里的茶杯捏得咯吱响。他本来想让老弟子给这小子个下马威，没想到反过来被秒了。
“下一个。”张管事咬着牙喊。
第二个上来的更壮，腰上别着三柄短匕，眼神阴恻恻的。一上台就绕着苟晟转，脚步滑得像泥鳅。
“小子，别怪我心狠。”他阴笑一声，手一扬，三柄短匕分上中下三路飞过来，寒光闪闪。
台下一片惊呼。
“是阴三！他最擅长放冷箭！”
“完了，这躲不开啊！”
苟晟矮身。
贴着地面滑出去，短匕擦着后背飞过，钉在擂台柱子上，尾翼嗡嗡直颤。
滑到对方脚边，他伸手抓住对方脚踝，猛地一拧。
那人重心一歪，往前栽。
苟晟顺势起身，绕到他身后，左臂圈住脖颈，右手扣住后脑。
那人手脚乱蹬的幅度越来越小，头一歪，软了下去。
苟晟松手，人顺着擂台边滑下去，砸在雪地里，没了动静。
台下静了几秒，有人小声嘀咕。
“这功法……怎么专往脖子胳膊上招呼？”
“太阴了……跟邪修似的……”
“嘘！小声点，当心被他听见。”
张管事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苟晟：“苟晟！你出手狠辣，恶意伤人，按规矩……”
“规矩？”苟晟打断他，抬了抬眼皮，“擂台上死伤自负，张管事刚贴的规矩，转头就忘？”
他踢了踢脚边的短匕：“这人先放飞刀淬毒，怎么不说？真要按规矩算，他得先被逐出师门。”
张管事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旁边的裁判赶紧打圆场：“咳咳……符合规矩，符合规矩。苟晟胜，晋级决赛。”
决赛对手，李存。
李存换了身黑色劲装，胳膊上缠着绷带，脸阴得能滴出水。他走上擂台的时候，左手藏在身后，指节捏得发白。
“小子，你很狂。”李存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今天我让你知道，外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苟晟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
“打完再说。”
锣声刚落。
李存直接扑上来，拳风带着寒气，比昨天猛了近三成。拳套泛着淡淡的乌光，明显动了手脚。
苟晟侧身躲了两拳，还是被擦到了小臂。
瞬间一股麻意顺着皮肤往经脉里钻，寒毒混着邪劲儿，冻得肌肉发僵。
淬了寒毒。
苟晟眼底冷了几分。
李存见他中招，冷笑一声，攻势更猛，拳拳往要害招呼。
“怎么不狂了？”李存咬着牙，“中了我的寒髓毒，半个时辰内经脉冻结，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炼体！”
台下一片哗然。
“寒髓毒？那不是禁物吗？”
“李师兄怎么能用这种东西……”
“嘘，人家有后台，你管得着？”
张管事坐在棚子底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敢跟他作对，这就是下场。
苟晟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擂台绳上。小臂已经麻了，寒气往肩膀窜。他咬了咬牙，丹田暖流猛地一转，本源气息顺着经脉冲过去，裹住寒毒往指尖逼。
没用。
寒毒黏得很，像附骨之疽。
李存一步步逼近，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跪下来求我，我给你解药。”
苟晟抬头，笑了。
嘴角扯出点痞气，眼神却冷得像冰。
“求你？”
他猛地往前冲。
迎着拳头冲。
李存愣了一下，没见过这么找死的。
拳头快要砸到面门的瞬间。
苟晟猛地矮身，滑步贴到他身侧。左手抓住他的左手腕，右手按住他的肩膀，纵身一跃，双腿夹住他的腰腹，身体往后倒。
飞身十字固。
“给我断——！”
苟晟低吼一声，腰腹猛地发力，全身重量都压在对方的肘关节上。
咔嚓——
比上次更清脆的骨裂声。
李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整个人被带得扑倒在地，左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拳套里的毒粉撒出来，全蹭在了他自己脸上。
“啊——！我的眼睛！我的胳膊！”
李存在地上打滚，毒粉沾了一脸，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青，寒毒顺着伤口往骨子里钻。
苟晟站起身，甩了甩胳膊。小臂的寒毒已经被本源逼出去大半，还剩点麻意，不碍事。
他蹲下来，拍了拍李存的脸。
“下毒是吧？”
“自己尝尝，味道怎么样。”
声音不大，擂台边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练筋巅峰的内门弟子，带毒上阵，还被人掰断了胳膊，自己中了毒？
这反转，也太狠了。
张管事猛地站起来，指着苟晟，声音都抖了：“苟晟！你竟敢残害同门！来人！把他拿下！”
几个执法弟子刚要冲上台。
“慢着。”
苟晟抬脚，把李存那只掉下来的拳套踢到台边。
“张管事眼瞎，大家也瞎？”他扫了一眼台下，“拳套上淬了寒髓毒，是他先动的手。我这叫自卫。”
他顿了顿，看向棚子方向，声音提了一度。
“还是说，张管事早就知道他带毒，故意纵容？这事要是捅到长老那，不知道谁先倒霉。”
张管事脸色瞬间白了。
私带禁物上台，还是他默许的，真闹到周通那，他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
他咬着牙，挥了挥手，执法弟子退了回去。
“决赛……苟晟胜！”裁判硬着头皮喊。
台下炸开了锅。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一波接一波。
“我靠！真赢了！第一啊！”
“狠！太狠了！以后千万别惹这人！”
“你们说他到底什么来头？散修能有这本事？”
苟晟没管台下的议论，刚要下台，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晃动感。
咔嚓。
石板裂了道缝。
寒气从缝里往上冒，带着极淡的本源气息。
灵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带着点急，碎碎的：“骨头……底下……亮的……”
苟晟蹲下来，指尖顺着裂缝摸进去。
冰凉的石壁底下，隐约能摸到一点凹凸的纹路，和钥匙牌上的一模一样。缝里嵌着点碎骨，泛着极淡的金光。
寒池就在这底下。
比他想的还近。
他站起身，用脚把雪踢进去，盖住裂缝。
没人注意到这细节。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地上打滚的李存身上。
张管事黑着脸，让人把李存抬下去，临走前狠狠瞪了苟晟一眼。
那眼神，像要吃人。
苟晟全当没看见。
前十的名单很快贴出来，他排第一。
王树根挤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苟哥！你太牛了！寒池啊！那可是寒池！你进去肯定能直接冲淬骨！”
苟晟笑了笑，没接话。
淬骨哪有那么容易。
这寒池底下，指不定藏着多少坑。
他抬头往内院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