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深巷堵截
后半夜落了层薄雪。
早上出门的时候，雪粒打在脸上，凉丝丝的。苟晟拢了拢弟子服的领口，往矿上走。
巷子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弟子扛着镐头，缩着脖子赶路。雪把路盖了，踩上去咯吱响。
拐过街角的时候，苟晟脚步顿了顿。
巷口堵着四个人。
都穿着便服，怀里鼓囊囊的，藏着刀。领头的就是昨天被他拧断胳膊的执法弟子，吊着手，脸色阴得能滴出水。
“小子，挺能打啊。”领头的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今天让你知道，外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四个人慢慢围上来，都是练筋中期的修为，手里的短刀泛着寒光。大清早堵在偏僻巷子里，摆明了是来下黑手的。
苟晟把镐头往墙边一靠。
“就你们四个？”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咔咔响，“张管事就派了这点人？不够打的。”
“嘴硬！”
领头的一挥手，四个人同时扑上来。短刀直刺心口、咽喉、腰侧，招招往要害招呼。
巷窄，展不开。
苟晟贴着墙往后退了半步。
避开正面两把刀，左手抓住左边那人的手腕，猛地往墙上一撞。
嘭。
那人手腕撞在砖墙上，短刀当啷掉在地上。
苟晟顺势拧住他的胳膊，往身前一拉，挡在自己面前。
右边两把刀收不住，全扎在了那人背上。
“我操！”
惨叫声刺破清晨的安静。
苟晟松开手，任由那人软下去。抬脚踹在正面那人的膝盖上。
咔嚓。
膝盖反向弯折。
那人扑通跪下，痛嚎刚出口，苟晟手肘已经砸在了他后颈上。
咚。
人直挺挺栽倒在雪地里。
剩下两个对视一眼，有点怕了。
这下手也太黑了。
两人犹豫的瞬间，苟晟已经冲了上去。
矮身，扫堂腿。
一人被扫倒。苟晟扑上去，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
闷响过后，人晕了过去。
最后那个转身就要跑。
苟晟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甩手掷出去。
嗖。
短刀钉在那人腿弯里。
噗通。
那人栽倒在雪地里，雪溅了一脸。
苟晟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背上。
“是……是张管事……还有李哥……”那人疼得声音发颤，“说……说打断你一条腿，给十两银子……”
苟晟哦了一声。
十两银子，就敢来堵他。
真便宜。
他抬脚，没再下狠手。
“回去告诉张管事。”他捡起自己的镐头，扛在肩上，“想玩，我奉陪。但下次再派这种废物来，就不是断胳膊断腿的事了。”
那人连滚带爬地起来，拖着伤腿跑了。连地上晕过去的同伴都不管了。
巷子里只剩雪粒落地的轻响。
苟晟拍了拍身上的雪，扛起镐头继续往矿上走。
跟没发生过这事一样。
到了矿口，张管事站在那，看见他完好无损地过来，脸瞬间沉了下去。
苟晟冲他笑了笑，举了举镐头，算是打过招呼。
张管事气得嘴角抽抽，却没敢再说什么。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硬得很，光靠几个执法弟子，根本拿不下。真闹大了，他也讨不到好。
只能等苏执事那边再想办法。
苟晟进了七号矿道。
今天没挖矿。
他顺着废矿洞往里走，找到了昨天藏起来的那两个杀手。还晕着，没醒。他搜了搜身，摸出几两碎银子，还有瓶疗伤药膏。
东西揣好，他又往里走了走。
废矿道深处，矿壁薄得很，敲上去咚咚响。昨天他就注意到了，后面像是还有空间。
镐头砸上去。
几下就砸开个洞。
冷风灌进来，带着点水汽。
洞口后头连着地下暗河支流，冰面结得厚，踩上去滑溜溜的。河两岸的石壁上，嵌着不少金色碎骨，比昨天那块还大。
本源气息比矿道里浓得多。
灵一下子精神了，在丹田里转来转去：“好多……骨头……”
苟晟踩着冰面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里地，冰面到了头。前面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刻着熟悉的云纹，和钥匙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石门半掩着，留了道缝。寒气从缝里往外冒，混着极淡的药香。
有人。
苟晟屏住呼吸，凑到门缝边往里看。
里面是个不大的石室，摆着几个石架，上面放着玉瓶和典籍。中间有个寒玉池，池子里冒着寒气，青黑色的液体晃荡着，是浓缩的寒髓原液。
两道人影站在池边。
一个青布长裙，左臂吊着布带，是苏婉。
另一个黑袍裹身，肩伤还没好利索，是周琴。
“舅舅说了，寒池大典之前，必须把这池子原液炼好。”周琴的声音压得低，“到时候引着新弟子入池淬体，暗中种下寒髓种子，养个一年半载，就能抽髓炼丹。”
“这点人不够。”苏婉语气冷淡，“去年种的那批，废了大半。本源碎片拿不到，淬骨境的瓶颈就破不了。”
“灰鹤那边还没动静？”
“那老东西滑得很。”苏婉冷笑一声，“他肯定也在找主库钥匙。等大典结束，我亲自带人搜后山。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周琴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那个苟晟，怎么办？张管事那边，根本压不住他。”
“一个跳梁小丑罢了。”苏婉语气轻蔑，“等大典结束，我亲自出手。捏死他，跟捏死只蚂蚁没区别。”
两人又说了几句关于大典安排的话，转身往石室另一侧的通道走了。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苟晟贴在石壁上，等脚步声彻底远了，才慢慢直起身。
寒池淬体，种寒髓种子。
合着寒宗外院招弟子，根本就是挑骨种。
跟铁脊武馆一个路子。
只是更大，更隐蔽，更冠冕堂皇。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冰面。冰里嵌着碎骨，泛着淡金的光。
这底下，估计就是当年本源库的外围分支。
灰鹤说的主库，应该就在主峰底下。
苟晟没再往里走。
他沿原路退回去，把洞口重新封好，做了个只有自己认得的记号。
多了条退路，也多了处藏宝的地方。
回到矿道的时候，刚好赶上中午送饭。
啃着窝头，他脑子里在盘算。
寒池大典是个机会。
人多眼杂，正好浑水摸鱼。
说不定能趁机摸进寒池，捞点好处。还能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本源碎片。
至于苏婉说的捏死他像捏蚂蚁。
苟晟扯了扯嘴角。
谁捏死谁，还不一定呢。
下午挖矿的时候，王树根偷偷溜过来，塞给他个纸包。
“哥，我哥在杂役院当差，托人带过来的。”他压着声音，“有两个人打听你同伴的消息，看着不像好人。我哥给挡回去了，让你小心点。”
苟晟接过纸包，里面是两块干粮，还有张字条，写着“杂役院安妥，勿念”，是刘全的字。
“谢了。”苟晟把字条收起来。
“客气啥。”王树根挠挠头，“以后我还得仰仗哥你罩着呢。”
苟晟笑了笑，没说话。
收工回舍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雪还在下，路上没什么人。
苟晟走到丙字舍门口，脚步顿住。
他摸出怀里的传讯玉符。
冰凉的玉符躺在掌心，纹路泛着淡光。
三天期限快到了。
苏婉已经盯上了他，张管事天天找事，寒池大典又近在眼前。
单靠他自己，想在这外院站稳脚跟都难，更别说抢本源碎片，开主库。
是时候找个盟友了。
哪怕这盟友老奸巨猾，一肚子算计。
总比单打独斗强。
苟晟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玉符碎成了粉末。
细碎的光点飘起来，顺着风往山后飘去。
他站在雪地里，看着光点消失在夜色里。
转身推开了舍院的门。
早上出门的时候，雪粒打在脸上，凉丝丝的。苟晟拢了拢弟子服的领口，往矿上走。
巷子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弟子扛着镐头，缩着脖子赶路。雪把路盖了，踩上去咯吱响。
拐过街角的时候，苟晟脚步顿了顿。
巷口堵着四个人。
都穿着便服，怀里鼓囊囊的，藏着刀。领头的就是昨天被他拧断胳膊的执法弟子，吊着手，脸色阴得能滴出水。
“小子，挺能打啊。”领头的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今天让你知道，外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四个人慢慢围上来，都是练筋中期的修为，手里的短刀泛着寒光。大清早堵在偏僻巷子里，摆明了是来下黑手的。
苟晟把镐头往墙边一靠。
“就你们四个？”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咔咔响，“张管事就派了这点人？不够打的。”
“嘴硬！”
领头的一挥手，四个人同时扑上来。短刀直刺心口、咽喉、腰侧，招招往要害招呼。
巷窄，展不开。
苟晟贴着墙往后退了半步。
避开正面两把刀，左手抓住左边那人的手腕，猛地往墙上一撞。
嘭。
那人手腕撞在砖墙上，短刀当啷掉在地上。
苟晟顺势拧住他的胳膊，往身前一拉，挡在自己面前。
右边两把刀收不住，全扎在了那人背上。
“我操！”
惨叫声刺破清晨的安静。
苟晟松开手，任由那人软下去。抬脚踹在正面那人的膝盖上。
咔嚓。
膝盖反向弯折。
那人扑通跪下，痛嚎刚出口，苟晟手肘已经砸在了他后颈上。
咚。
人直挺挺栽倒在雪地里。
剩下两个对视一眼，有点怕了。
这下手也太黑了。
两人犹豫的瞬间，苟晟已经冲了上去。
矮身，扫堂腿。
一人被扫倒。苟晟扑上去，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
闷响过后，人晕了过去。
最后那个转身就要跑。
苟晟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甩手掷出去。
嗖。
短刀钉在那人腿弯里。
噗通。
那人栽倒在雪地里，雪溅了一脸。
苟晟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背上。
“是……是张管事……还有李哥……”那人疼得声音发颤，“说……说打断你一条腿，给十两银子……”
苟晟哦了一声。
十两银子，就敢来堵他。
真便宜。
他抬脚，没再下狠手。
“回去告诉张管事。”他捡起自己的镐头，扛在肩上，“想玩，我奉陪。但下次再派这种废物来，就不是断胳膊断腿的事了。”
那人连滚带爬地起来，拖着伤腿跑了。连地上晕过去的同伴都不管了。
巷子里只剩雪粒落地的轻响。
苟晟拍了拍身上的雪，扛起镐头继续往矿上走。
跟没发生过这事一样。
到了矿口，张管事站在那，看见他完好无损地过来，脸瞬间沉了下去。
苟晟冲他笑了笑，举了举镐头，算是打过招呼。
张管事气得嘴角抽抽，却没敢再说什么。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硬得很，光靠几个执法弟子，根本拿不下。真闹大了，他也讨不到好。
只能等苏执事那边再想办法。
苟晟进了七号矿道。
今天没挖矿。
他顺着废矿洞往里走，找到了昨天藏起来的那两个杀手。还晕着，没醒。他搜了搜身，摸出几两碎银子，还有瓶疗伤药膏。
东西揣好，他又往里走了走。
废矿道深处，矿壁薄得很，敲上去咚咚响。昨天他就注意到了，后面像是还有空间。
镐头砸上去。
几下就砸开个洞。
冷风灌进来，带着点水汽。
洞口后头连着地下暗河支流，冰面结得厚，踩上去滑溜溜的。河两岸的石壁上，嵌着不少金色碎骨，比昨天那块还大。
本源气息比矿道里浓得多。
灵一下子精神了，在丹田里转来转去：“好多……骨头……”
苟晟踩着冰面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里地，冰面到了头。前面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刻着熟悉的云纹，和钥匙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石门半掩着，留了道缝。寒气从缝里往外冒，混着极淡的药香。
有人。
苟晟屏住呼吸，凑到门缝边往里看。
里面是个不大的石室，摆着几个石架，上面放着玉瓶和典籍。中间有个寒玉池，池子里冒着寒气，青黑色的液体晃荡着，是浓缩的寒髓原液。
两道人影站在池边。
一个青布长裙，左臂吊着布带，是苏婉。
另一个黑袍裹身，肩伤还没好利索，是周琴。
“舅舅说了，寒池大典之前，必须把这池子原液炼好。”周琴的声音压得低，“到时候引着新弟子入池淬体，暗中种下寒髓种子，养个一年半载，就能抽髓炼丹。”
“这点人不够。”苏婉语气冷淡，“去年种的那批，废了大半。本源碎片拿不到，淬骨境的瓶颈就破不了。”
“灰鹤那边还没动静？”
“那老东西滑得很。”苏婉冷笑一声，“他肯定也在找主库钥匙。等大典结束，我亲自带人搜后山。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周琴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那个苟晟，怎么办？张管事那边，根本压不住他。”
“一个跳梁小丑罢了。”苏婉语气轻蔑，“等大典结束，我亲自出手。捏死他，跟捏死只蚂蚁没区别。”
两人又说了几句关于大典安排的话，转身往石室另一侧的通道走了。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苟晟贴在石壁上，等脚步声彻底远了，才慢慢直起身。
寒池淬体，种寒髓种子。
合着寒宗外院招弟子，根本就是挑骨种。
跟铁脊武馆一个路子。
只是更大，更隐蔽，更冠冕堂皇。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冰面。冰里嵌着碎骨，泛着淡金的光。
这底下，估计就是当年本源库的外围分支。
灰鹤说的主库，应该就在主峰底下。
苟晟没再往里走。
他沿原路退回去，把洞口重新封好，做了个只有自己认得的记号。
多了条退路，也多了处藏宝的地方。
回到矿道的时候，刚好赶上中午送饭。
啃着窝头，他脑子里在盘算。
寒池大典是个机会。
人多眼杂，正好浑水摸鱼。
说不定能趁机摸进寒池，捞点好处。还能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本源碎片。
至于苏婉说的捏死他像捏蚂蚁。
苟晟扯了扯嘴角。
谁捏死谁，还不一定呢。
下午挖矿的时候，王树根偷偷溜过来，塞给他个纸包。
“哥，我哥在杂役院当差，托人带过来的。”他压着声音，“有两个人打听你同伴的消息，看着不像好人。我哥给挡回去了，让你小心点。”
苟晟接过纸包，里面是两块干粮，还有张字条，写着“杂役院安妥，勿念”，是刘全的字。
“谢了。”苟晟把字条收起来。
“客气啥。”王树根挠挠头，“以后我还得仰仗哥你罩着呢。”
苟晟笑了笑，没说话。
收工回舍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雪还在下，路上没什么人。
苟晟走到丙字舍门口，脚步顿住。
他摸出怀里的传讯玉符。
冰凉的玉符躺在掌心，纹路泛着淡光。
三天期限快到了。
苏婉已经盯上了他，张管事天天找事，寒池大典又近在眼前。
单靠他自己，想在这外院站稳脚跟都难，更别说抢本源碎片，开主库。
是时候找个盟友了。
哪怕这盟友老奸巨猾，一肚子算计。
总比单打独斗强。
苟晟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玉符碎成了粉末。
细碎的光点飘起来，顺着风往山后飘去。
他站在雪地里，看着光点消失在夜色里。
转身推开了舍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