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矿壁剔金
镐尖凿在寒石上，火星溅在指节上，凉得刺疼。
苟晟蹲在七号矿道最深处，指尖扒开浮土。矿壁上嵌着的半截骨片露得更多，淡金色纹路顺着骨缝往外漫，寒气裹着极淡的本源气，蹭得指尖发麻。
灵在丹田里打了个转，声音飘上来，带着点雀跃：“挖……挖出来……”
“急什么。”苟晟掂了掂镐头，刃口已经卷了边。这骨头比寒石硬，凿了快半个时辰，才抠出个边。
他换了个姿势，膝盖顶着矿壁，指尖扣住骨片边缘，运力往外掰。指节绷得发白，小臂肌肉鼓成硬邦邦的块，筋膜扯着发疼。
咔嚓一声轻响。
骨片连着层矿屑拔出来，砸在掌心里，沉得坠手。
半截指骨大小，表面磨得光滑，金色光纹藏在骨质里，不细看就是块普通碎骨。凑近了闻，有股极淡的暖意，混着矿道里的寒气，撞得人经脉微微发涨。
“以前……很多……”灵的声音碎碎的，像卡了壳，“堆成山……炼……”
“炼什么。”
“忘了。”
苟晟扯了扯嘴角，把骨片塞进怀里。贴身放着，暖意隔着布衫渗进来，顺着心口往丹田走，暖流比平时活泛了不少。
他往竹筐里扒了几块寒石，分量够交差就行。多挖无益，又不多发丹药。
往矿口走的时候，迎面撞上两个丁组的弟子，扛着空筐往里走，看见他从七号矿道出来，眼神都有点怪。
“兄弟，你在七号矿道待了一天？”其中个圆脸弟子凑过来，压着声音问，“没遇上啥怪事？”
“能有什么怪事。”苟晟步子没停。
“早上张管事派了两个人去七号矿道帮忙，这都快收工了，人还没出来。”圆脸弟子挠挠头，“指不定遇上塌方了。”
苟晟哦了一声。
那俩弟子看他反应平淡，对视一眼，没再多问，匆匆往矿道深处去了。
苟晟走到矿口的时候，太阳已经擦着山尖。橙红色的光铺在雪地上，晃得人眼晕。
张管事背着手站在矿口，脸拉得比驴还长，身后跟着三个穿黑劲装的执法弟子，手按刀柄，眼神跟刀子似的，往每个出来的弟子身上刮。
看见苟晟扛着筐出来，张管事眼睛一眯，抬手就指：“站住！”
矿口的弟子都停了脚，偷偷往这边看。
苟晟放下竹筐，拍了拍手上的矿尘：“张管事有事？”
“有事？”张管事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我派去七号矿道的两个弟子，去哪了？”
“不知道。”苟晟语气平淡，“我在里头挖了一天矿，没见着旁人。”
“胡说！”张管事声音尖了一度，“他俩辰时就进去了，到现在没出来！不是你害了他们还能是谁？我看你就是黑石镇逃过来的叛匪，混进外院图谋不轨！”
帽子扣得挺顺。
周围的弟子都往后退了退，没人敢吱声。执法队管事联手扣帽子，这种事，沾上就脱层皮。
苟晟抬眼看他。
“张管事说话要讲证据。”他踢了踢脚边的竹筐，“我一天都在矿里挖矿，筐里的寒石就是凭证。平白无故说我害人，还说我是叛匪——这话你敢当着长老的面说？”
张管事噎了一下。
他本来就是拿了苏婉的好处，想随便安个罪名把人拿下，送进执法堂慢慢炮制。真闹到长老那，他拿不出实据，反倒要落个诬告的罪名。
但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他下不来台。
“有没有问题，带回去审审就知道了。”张管事冲身后一摆手，“拿下！反抗就按叛匪处置，格杀勿论！”
三个执法弟子应声上前，钢刀拔出半截，寒气顺着刀身往外漫。都是练筋中期的修为，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常干这事。
周围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没人觉得一个新来的散修能扛得住执法队。
苟晟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爆出一串密响，像炒崩的豆子。
“非要动手？”他笑了笑，嘴角扯出点痞气，“打伤了你们，张管事又该心疼了。”
“放肆！”
最前头的执法弟子怒喝一声，挥刀就劈。刀风裹着寒气，直奔苟晟左肩。下手够狠，摆明了要先废他一条胳膊。
苟晟没躲。
往前踏了半步。
侧身让过刀锋，左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右手托住肘关节，脚下一绊，腰腹猛地发力往上掀。
木村锁接绊摔。
咔嚓——
脆响混着痛嚎炸开。
那弟子整个人被掀得凌空翻了半圈，重重砸在雪地上。雪沫子溅起老高，刀飞出去老远，插进雪地里。
他捂着胳膊在地上打滚，疼得脸都白了。
剩下两个执法弟子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新来的散修下手这么黑，还这么快。
“一起上！”
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包上来。刀光交错，封死了左右退路。
矿口地方窄，躲不开。
苟晟不退反进，迎着左边那人的刀锋冲过去。
那人愣神的瞬间，苟晟已经贴到了身前。肩膀顶住他小腹，双手扣住大腿根，重心往下一沉，腰腹发力往上猛掀。
抱摔。
百十斤的汉子被硬生生举起来，往后狠狠掼出去。
嘭的一声闷响。
那人后背砸在石台阶上，当场就岔了气，弓成个虾米，半天喘不上气。
最后一个弟子刀刚举起来。
苟晟已经绕到了他身后。左臂圈住他脖颈，右手扣住后脑。
那弟子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腿一软，瘫了下去。
前后不到半分钟。
三个执法弟子，全躺了。
矿口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
张管事站在原地，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他本来以为三个练筋中期拿下一个新人绰绰有余，没想到连人家衣角都没碰着，就全躺了。
苟晟拍了拍手上的雪。
走到张管事面前。
他比张管事高半个头，微微低头看着对方，眼神没什么波澜，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管事。”他声音不高，矿口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下次要找麻烦，要实锤。没凭没据就乱咬人，我下手没个轻重，打伤了谁，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张管事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看出来了。这小子是个硬茬。真动起手来，他自己也得栽在这。
“你……你等着！”张管事撂下句场面话，转身就走，连地上的三个弟子都不管了。
苟晟嗤笑一声。
就这？
他扛起自己的竹筐，慢悠悠往山下走。
身后的弟子们炸开了锅。
“我靠……这新人这么猛？”
“那是执法队啊！三个练筋中期，半分钟就全撂了？”
“这哪是散修，这是扮猪吃老虎吧……”
议论声飘在风里，苟晟没回头。
回到丙字舍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屋里另外三个弟子都在，看见他进来，都有点拘谨。早上疤脸来找茬被收拾的事，全舍都传开了。下午矿口干翻执法队的事，估计用不了今晚也得传遍外院。
靠门那个瘦高个弟子犹豫了半天，凑过来，递了个窝头。
“哥，我叫王树根。”他声音很小，“你……你小心点张管事。他是苏执事的远房亲戚，心眼小得很。这次吃了亏，肯定不会算了。”
苟晟接过窝头，道了声谢。
“知道了。”
王树根还想说什么，看他神色平淡，没再多嘴，缩回去了。
苟晟坐在床边，掰了块窝头塞进嘴里。粗面喇嗓子，就着点咸菜，勉强咽下去。
他摸出怀里的金色骨片，就着窗外的月光看。
骨片上的金纹在暗处泛着极淡的光，贴在掌心，暖意顺着经脉往丹田走。灵缩在暖流里，像晒着太阳的猫，时不时冒个泡。
他运转本源铸体诀。
暖流裹着骨片散出的本源气，顺着经脉往筋膜里钻。练筋中期的壁垒又松了几分，筋膜更韧，力气又涨了一丝。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摸到后期的门槛。
指尖碰到怀里的传讯玉符，冰凉的。
灰鹤说的交易，开本源主库。
风险大，好处也大。
苟晟指尖摩挲着玉符表面的纹路，没捏碎。
不急。
再看看。
等摸清楚外院的水有多深，再谈交易也不迟。
他把玉符塞回去，躺到床上。床板硬得硌骨头，稻草窸窣作响。
窗外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哒哒的，远了又近。
苟晟闭着眼，呼吸慢慢沉下去。
明天还得挖矿。
还得防着张管事下阴招。
苟晟蹲在七号矿道最深处，指尖扒开浮土。矿壁上嵌着的半截骨片露得更多，淡金色纹路顺着骨缝往外漫，寒气裹着极淡的本源气，蹭得指尖发麻。
灵在丹田里打了个转，声音飘上来，带着点雀跃：“挖……挖出来……”
“急什么。”苟晟掂了掂镐头，刃口已经卷了边。这骨头比寒石硬，凿了快半个时辰，才抠出个边。
他换了个姿势，膝盖顶着矿壁，指尖扣住骨片边缘，运力往外掰。指节绷得发白，小臂肌肉鼓成硬邦邦的块，筋膜扯着发疼。
咔嚓一声轻响。
骨片连着层矿屑拔出来，砸在掌心里，沉得坠手。
半截指骨大小，表面磨得光滑，金色光纹藏在骨质里，不细看就是块普通碎骨。凑近了闻，有股极淡的暖意，混着矿道里的寒气，撞得人经脉微微发涨。
“以前……很多……”灵的声音碎碎的，像卡了壳，“堆成山……炼……”
“炼什么。”
“忘了。”
苟晟扯了扯嘴角，把骨片塞进怀里。贴身放着，暖意隔着布衫渗进来，顺着心口往丹田走，暖流比平时活泛了不少。
他往竹筐里扒了几块寒石，分量够交差就行。多挖无益，又不多发丹药。
往矿口走的时候，迎面撞上两个丁组的弟子，扛着空筐往里走，看见他从七号矿道出来，眼神都有点怪。
“兄弟，你在七号矿道待了一天？”其中个圆脸弟子凑过来，压着声音问，“没遇上啥怪事？”
“能有什么怪事。”苟晟步子没停。
“早上张管事派了两个人去七号矿道帮忙，这都快收工了，人还没出来。”圆脸弟子挠挠头，“指不定遇上塌方了。”
苟晟哦了一声。
那俩弟子看他反应平淡，对视一眼，没再多问，匆匆往矿道深处去了。
苟晟走到矿口的时候，太阳已经擦着山尖。橙红色的光铺在雪地上，晃得人眼晕。
张管事背着手站在矿口，脸拉得比驴还长，身后跟着三个穿黑劲装的执法弟子，手按刀柄，眼神跟刀子似的，往每个出来的弟子身上刮。
看见苟晟扛着筐出来，张管事眼睛一眯，抬手就指：“站住！”
矿口的弟子都停了脚，偷偷往这边看。
苟晟放下竹筐，拍了拍手上的矿尘：“张管事有事？”
“有事？”张管事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我派去七号矿道的两个弟子，去哪了？”
“不知道。”苟晟语气平淡，“我在里头挖了一天矿，没见着旁人。”
“胡说！”张管事声音尖了一度，“他俩辰时就进去了，到现在没出来！不是你害了他们还能是谁？我看你就是黑石镇逃过来的叛匪，混进外院图谋不轨！”
帽子扣得挺顺。
周围的弟子都往后退了退，没人敢吱声。执法队管事联手扣帽子，这种事，沾上就脱层皮。
苟晟抬眼看他。
“张管事说话要讲证据。”他踢了踢脚边的竹筐，“我一天都在矿里挖矿，筐里的寒石就是凭证。平白无故说我害人，还说我是叛匪——这话你敢当着长老的面说？”
张管事噎了一下。
他本来就是拿了苏婉的好处，想随便安个罪名把人拿下，送进执法堂慢慢炮制。真闹到长老那，他拿不出实据，反倒要落个诬告的罪名。
但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他下不来台。
“有没有问题，带回去审审就知道了。”张管事冲身后一摆手，“拿下！反抗就按叛匪处置，格杀勿论！”
三个执法弟子应声上前，钢刀拔出半截，寒气顺着刀身往外漫。都是练筋中期的修为，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常干这事。
周围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没人觉得一个新来的散修能扛得住执法队。
苟晟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爆出一串密响，像炒崩的豆子。
“非要动手？”他笑了笑，嘴角扯出点痞气，“打伤了你们，张管事又该心疼了。”
“放肆！”
最前头的执法弟子怒喝一声，挥刀就劈。刀风裹着寒气，直奔苟晟左肩。下手够狠，摆明了要先废他一条胳膊。
苟晟没躲。
往前踏了半步。
侧身让过刀锋，左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右手托住肘关节，脚下一绊，腰腹猛地发力往上掀。
木村锁接绊摔。
咔嚓——
脆响混着痛嚎炸开。
那弟子整个人被掀得凌空翻了半圈，重重砸在雪地上。雪沫子溅起老高，刀飞出去老远，插进雪地里。
他捂着胳膊在地上打滚，疼得脸都白了。
剩下两个执法弟子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新来的散修下手这么黑，还这么快。
“一起上！”
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包上来。刀光交错，封死了左右退路。
矿口地方窄，躲不开。
苟晟不退反进，迎着左边那人的刀锋冲过去。
那人愣神的瞬间，苟晟已经贴到了身前。肩膀顶住他小腹，双手扣住大腿根，重心往下一沉，腰腹发力往上猛掀。
抱摔。
百十斤的汉子被硬生生举起来，往后狠狠掼出去。
嘭的一声闷响。
那人后背砸在石台阶上，当场就岔了气，弓成个虾米，半天喘不上气。
最后一个弟子刀刚举起来。
苟晟已经绕到了他身后。左臂圈住他脖颈，右手扣住后脑。
那弟子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腿一软，瘫了下去。
前后不到半分钟。
三个执法弟子，全躺了。
矿口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
张管事站在原地，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他本来以为三个练筋中期拿下一个新人绰绰有余，没想到连人家衣角都没碰着，就全躺了。
苟晟拍了拍手上的雪。
走到张管事面前。
他比张管事高半个头，微微低头看着对方，眼神没什么波澜，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管事。”他声音不高，矿口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下次要找麻烦，要实锤。没凭没据就乱咬人，我下手没个轻重，打伤了谁，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张管事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看出来了。这小子是个硬茬。真动起手来，他自己也得栽在这。
“你……你等着！”张管事撂下句场面话，转身就走，连地上的三个弟子都不管了。
苟晟嗤笑一声。
就这？
他扛起自己的竹筐，慢悠悠往山下走。
身后的弟子们炸开了锅。
“我靠……这新人这么猛？”
“那是执法队啊！三个练筋中期，半分钟就全撂了？”
“这哪是散修，这是扮猪吃老虎吧……”
议论声飘在风里，苟晟没回头。
回到丙字舍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屋里另外三个弟子都在，看见他进来，都有点拘谨。早上疤脸来找茬被收拾的事，全舍都传开了。下午矿口干翻执法队的事，估计用不了今晚也得传遍外院。
靠门那个瘦高个弟子犹豫了半天，凑过来，递了个窝头。
“哥，我叫王树根。”他声音很小，“你……你小心点张管事。他是苏执事的远房亲戚，心眼小得很。这次吃了亏，肯定不会算了。”
苟晟接过窝头，道了声谢。
“知道了。”
王树根还想说什么，看他神色平淡，没再多嘴，缩回去了。
苟晟坐在床边，掰了块窝头塞进嘴里。粗面喇嗓子，就着点咸菜，勉强咽下去。
他摸出怀里的金色骨片，就着窗外的月光看。
骨片上的金纹在暗处泛着极淡的光，贴在掌心，暖意顺着经脉往丹田走。灵缩在暖流里，像晒着太阳的猫，时不时冒个泡。
他运转本源铸体诀。
暖流裹着骨片散出的本源气，顺着经脉往筋膜里钻。练筋中期的壁垒又松了几分，筋膜更韧，力气又涨了一丝。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摸到后期的门槛。
指尖碰到怀里的传讯玉符，冰凉的。
灰鹤说的交易，开本源主库。
风险大，好处也大。
苟晟指尖摩挲着玉符表面的纹路，没捏碎。
不急。
再看看。
等摸清楚外院的水有多深，再谈交易也不迟。
他把玉符塞回去，躺到床上。床板硬得硌骨头，稻草窸窣作响。
窗外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哒哒的，远了又近。
苟晟闭着眼，呼吸慢慢沉下去。
明天还得挖矿。
还得防着张管事下阴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