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锈斧磨锋,管事踏门

邪修苟圣 · 醉梦如墨 · 第3章 · 1781字

18px
← → 切换章节
柴灰落定。

苟晟撑着斧柄直起身,腿肚还在打颤。

他挪到门边,侧耳听了半刻。院外脚步声越跑越远,夹着李三骂骂咧咧的哀嚎,渐渐没了声息。

关上门,插上门闩。

稻草堆上还沾着血,混着尘土,腥气混着霉味往鼻子里钻。苟晟没管,盘腿坐下,背靠着冰凉的土墙。

闭眼。

呼吸沉下去。

本源铸体诀的行功路线在脑海里铺开,暖流从丹田漫出来,顺着经脉往皮肤表层走。麻痒感从后颈开始,顺着脊背往下爬,像无数细针轻轻扎着皮肉。每一次吸气,胸腔都撑开一丝,每一次呼气,肌肉都收紧一分。

原身的身子早被熬空了,经脉窄得像枯水沟。暖流走得慢,磕磕绊绊,每冲开一处淤堵,都带着细碎的疼。

【这破身子,练到猴年马月才能出去。】苟晟心里哂了一声,【当年打业余赛赛前减重,都没这么虚过。】

“快。”脑海里的声音突然冒出来,飘乎乎的,“你底子干净,没练过残次品功法,走得正。”

苟晟没睁眼。“我腿上的伤,是什么?”

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那声音才慢悠悠飘出两个字:“寒气。”

“什么寒气。”

“咬力气。”声音顿了顿,像在费力拼凑碎片,“钻骨头里,慢慢吃。吃空了,人就没了。”

苟晟指尖按在小腿瘀伤上。

指尖下的皮肤微凉,寒气顺着指腹往上窜,钻进骨缝里,酸得人牙根发紧。他记得原身的记忆,半个月前,刘管事叫他去内院搬东西,回来之后腿上就多了个小红点。

内院。

苟晟指尖微微用力。

“能解吗?”

“能。”声音很笃定,“本源铸体诀,练到骨境,就能烧干净。现在,慢。”

苟晟收回手,刚要继续行功,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杂役的拖沓步子。

稳,沉,每一步都踩在砖缝里,力度均匀,像秤砣砸在地上。一共三个人,两个轻的跟在后面,缩手缩脚。

苟晟睁开眼。

来了。

他伸手把柴斧拉到身侧,斧刃朝外,柄卡在掌心。后背贴紧土墙,双腿微微弯曲,整个人藏在柴堆的阴影里。

“砰。”

门闩被人从外面一掌震断。

木门哐当撞在墙上,尘土簌簌往下掉。

刘管事站在门口。

灰布短袍,腰上系着黑布带,小臂上的肌肉块垒分明,手背爬着青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三角眼扫过满地狼藉,扫过晕头转向靠在门框上的王二,最后落在阴影里的苟晟身上。

李三捂着鼻子,躲在刘管事身后,怨毒的眼神直往苟晟身上扎。

“三十担柴。”刘管事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沙哑,“天亮没送过去。”

苟晟没动。“他俩劈。”

“放你娘的屁!”李三立刻炸了,“管事!他先动手打人!你看我脸!这杂种今天邪性得很!”

刘管事抬了抬手。

李三立刻闭了嘴,敢怒不敢言。

刘管事迈步走进柴房。他个子不高,肩膀极宽,往窄小的柴房里一站,空气都跟着稠了几分。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大片阴影,直直罩向苟晟。

“入馆三年,你是头一个敢打杂役头目的。”刘管事的目光落在苟晟握斧的手上,停了两秒,“昨天回来的时候,只剩半口气。今天就能放倒两个壮丁。”

他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的稻草被鞋底碾得咯吱响。

“藏了什么东西?”

苟晟抬眼。

目光撞在一起。

刘管事的眼神像淬了冰的钩子,要往他骨头里钻。苟晟的眼神很平,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半点波澜。

【练筋境。肉身强度至少是王二的三倍。柴房空间窄,他拳腿展不开。正面硬接,一拳就能砸断我肋骨。】

“没藏。”苟晟开口,声音还有点哑,“逼急了,兔子也咬人。”

刘管事笑了。

嘴角扯起一点弧度,眼神里没半点温度。

“有点骨气。”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既然有力气咬人,那三十担柴改成五十担。日落之前送不到演武场,打断一条腿,扔去乱葬岗喂狗。”

苟晟看着他,慢慢直起腰。

“我要是不劈呢?”

刘管事挑眉。

他上下扫了苟晟一眼,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你可以试试。”

话音落。

他探手。

快得很。

手掌带着风声,直奔苟晟左肩。指尖绷得像铁爪,要直接捏碎肩胛骨。练筋境的手劲,捏碎普通人的骨头,跟捏碎脆骨没区别。

苟晟侧身。

肩膀贴着对方掌心滑过去,带起一阵风。

他退了半步,后背抵上柴堆。木柴被撞得哗啦响,滚下来几根。

刘管事的手停在半空。

他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果然有猫腻。”

柴房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王二和李三缩在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苟晟握紧了斧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