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假饵翻局
瓦块坠地，脆响撞在山风里。
两名守卫钢刀出鞘，踮脚往西侧草坡摸。靴底碾过枯叶，沙沙声压得很低，刀尖朝前，指节绷得发白。
坡上荒草齐腰。
苟晟趴着，下颌抵着湿冷的泥土。草叶蹭过耳尖，痒得厉害，他连眼都没眨。
指尖夹三根寒髓针，针尖泛乌光，寒气顺着指腹往经脉里钻，冻得指节发僵。
刚才那声响不是他弄的。
什么东西刚好碰掉檐角瓦，引走两个人，刚好不碰庙后这片暗哨。
有人在添柴。
想把这锅水烧得更沸。
苟晟喉结滚了滚，没动。
他不急。
钓鱼的人多了，才分不清谁是竿，谁是饵。
片刻后，两名守卫骂骂咧咧往回走，钢刀回鞘，唾沫星子溅在草叶上。
“死狐狸，叼半只野鸡乱窜，吓老子一跳。”
“赶紧站好，执事在里面，出了岔子扒咱俩的皮。”
两人回到庙门两侧，抱着刀重新站定，注意力全放在前山的山道上。
苟晟慢慢往后退，腰身贴紧坡面，草叶扫过脊背的伤口，刺疼混着寒气往骨头里钻。
他绕到庙后。
墙根堆着烂香案，墙头上长着半人高的荒草。两道影子缩在墙垛后面，抱着刀，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
暗哨。
两个练筋境中期。
苟晟摸上去。
脚步贴地，像猫踩雪。
离三步远，左边那个哨兵忽然偏头，往这边瞥。
就是现在。
苟晟窜出去。
左手捂嘴，右臂圈颈，腰腹发力往后猛勒。
裸绞。
哨兵喉咙里挤出半声嗬嗬，双手往后乱抓。
苟晟胳膊收得更紧。
小臂肌肉绷成铁块，筋脉跳着发力，寒气顺着肘尖往对方脖子里钻。
哨兵身子一软，垂了下去。
右边那个听见动静，刚转头。
苟晟已经贴到跟前。
左手抓腕，右手托肘，往上猛掀。
木村锁。
咔嚓。
肘关节反向弯折，脆响闷在皮肉里。
哨兵痛呼刚冲到喉咙口，苟晟膝盖已经顶在他后腰上。
咚。
人脸狠狠砸在墙垛上，鼻梁塌下去，血喷在青灰砖上，冻成暗红的冰碴。
人直接晕死过去。
苟晟松手，把人拖进香案底下，扯了几把荒草盖住。
胳膊上的抓伤火辣辣疼，寒气渗进去，又麻又痒。
他抹了把脸上的灰，贴到后窗底下。
窗纸破着洞，里面的话音飘出来，裹着寒气。
“舅舅子时准到。”周琴的声音压得低，“货都验过了，十二瓶上品原液，外加山匪送上来的半块碎牌，都在木盒里。”
“半块碎牌？”苏婉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什么牌子。”
“像是早年宗门本源库的钥匙牌。”周琴顿了顿，“山匪挖坟挖出来的，看着像古董。舅舅喜欢这些，当寿礼正好。”
苏婉嗤了一声。
“你舅舅那点心思，你比我清楚。什么寿礼，他是想凑齐牌子，开当年封起来的本源库。”
“开了又怎样。”周琴笑了声，“三十年前穹顶裂，库底子早空了。真有好东西，还轮得到咱们？”
“空了？”苏婉语气淡，“灰袍那老东西躲了三十年，一直在黑石镇转悠，你当他是来喝酒的？”
周琴不说话了。
庙外风声卷着松涛，呜呜地响。
苟晟贴在墙根，指尖轻轻敲着砖缝。
本源库。
钥匙牌。
灰袍躲了三十年。
丹田里的灵动了动，细碎的声响飘上来，像梦呓：“……库……骨头……亮的……”
又是骨头。
苟晟扯了扯嘴角。
这破灵，记不住别的，对骨头倒是执念深。
“我去后面看看。”周琴的脚步声往门口走，“刚才那声响不对劲，别是有人摸过来了。”
“小心点。”苏婉叮嘱了一句，“那小子邪性得很，专搞偷袭。”
“放心。”周琴冷笑，“昨夜是我大意了。今天他敢来，我拧断他的脖子。”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琴走出来，黑袍裹着身子，左肩布袍勒着深痕——是昨夜麻绳蹭出来的印子，还没消。
她脚步很稳，径直往庙后走。
显然是察觉到暗哨不对了。
苟晟往后退了两步，贴在香案侧面的阴影里。
指尖夹着一根寒髓针。
周琴走到墙垛边，低头看见香案底下露着的半只靴子，脸色瞬间沉了。
她刚要抬手示警。
苟晟动了。
从阴影里窜出去，像头扑食的狼。
右手一扬。
寒髓针直奔她右肩。
周琴反应极快，侧身躲。
针尖擦着肩甲过去，划破布袍，蹭到一点皮肉。
寒气顺着伤口往经脉里钻。
周琴闷哼一声，退了半步。
“是你！”
她眼尾竖起来，戾气翻涌，“小杂种，还敢送上门来！”
话音落，五指成爪，带着寒气抓过来。
半步淬骨的寒力，爪风未到，皮肤先泛疼。
苟晟没硬接。
矮身。
贴着地面滑出去。
爪风擦着后背过去，抓破布衫，带出一串血珠。
苟晟滑到她身侧。
左手抓腕，右手扣肘，往上猛掀。
还是木村锁。
周琴冷笑。
“同一招，敢用两次？”
她手腕猛地一翻，寒气顺着指尖往外冒，瞬间结了层薄冰。
苟晟指尖一滑，没锁住。
周琴趁机反手一掌拍过来。
掌风直奔太阳穴。
苟晟低头。
掌风擦着头顶过去，拍在墙垛上。
咔嚓。
半块砖直接碎成渣。
尘土混着冰碴子溅了一脸。
苟晟趁机贴上去。
肩膀顶住她小腹，双手扣住她大腿根，重心下沉，腰腹发力往前一掀。
抱摔。
周琴重心失衡，往后踉跄半步。
她身后是石阶，脚腕一崴，整个人往后倒。
嘭。
后背重重砸在石阶上。
闷响像敲破鼓。
周琴痛哼一声，气血翻涌。
苟晟扑上去。
左臂圈住她脖颈，右手扣住后脑，全身重量往下坠。
“呃——”
周琴喉咙里挤出嗬嗬声响，脸瞬间涨成紫黑。
她双手往后乱抓，指甲挠在苟晟背上，撕开几道深口子。
寒气顺着伤口往身体里钻，冻得肌肉发僵。
苟晟咬着牙，胳膊收得更紧。
腰腹发力，整个人往后坠。
十息。
十五息。
周琴挣扎幅度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
庙门方向传来一声冷喝。
“放肆！”
掌风裹着刺骨寒气，直奔苟晟后心。
是苏婉。
她到底还是出来了。
淬骨境的掌力，拍实了脊椎都能冻碎。
苟晟不敢硬接。
松手，侧身滚出去。
嘭。
掌风拍在石阶上。
整块青石板瞬间裂开蛛网纹，寒气漫开，结了一层白霜。
周琴瘫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下意识夹了夹腿，咳得撕心裂肺。
苏婉站在庙门口，脸色苍白，右臂垂在身侧，左臂吊着布带，发丝被掌风吹得乱舞。
她盯着苟晟，眼神阴得能滴出水。
“果然是你。”
她往前走了两步，寒气顺着裙摆往四周漫，地上的荒草瞬间结霜。
“还真敢来，胆子不小。”
苟晟撑着地面站起来。
背上的伤口火辣辣疼，混着寒气，又疼又麻。
他甩了甩手指抹了把嘴角的血沫，扯了扯嘴角。
“苏执事布这么大的局，我不来捧场，多不给面子。”
嘴上硬，心里门清。
麻烦了。
苏婉虽然废了一条胳膊，终究是淬骨境。
正面硬接，撑不过三招。
就在这时。
坡上忽然传来一声笑。
慢悠悠的，带着点酒气。
“苏丫头，欺负个小辈，算什么本事。”
灰袍老者晃着药葫芦，从荒草里站起来。
月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霜似的。
他一步步走下来，脚步踩在荒草上，没半点声响。
苏婉脸色瞬间变了。
“灰老道！”
她咬着牙，“是你在搞鬼？”
“搞鬼谈不上。”灰袍老头晃了晃葫芦，喝了一口。
他瞥了苟晟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对吧，小友？”
苟晟没接话。
心里骂了句老狐狸。
合着今晚是黑石镇反派团建，全凑这来了。
他往侧边挪了两步，拉开距离。
狗咬狗，正好。
他捡便宜。
山风卷着寒气吹过来，庙檐下的油灯晃了晃，光影在地上乱跳。
几个人站成三角，没人先动手。
两名守卫钢刀出鞘，踮脚往西侧草坡摸。靴底碾过枯叶，沙沙声压得很低，刀尖朝前，指节绷得发白。
坡上荒草齐腰。
苟晟趴着，下颌抵着湿冷的泥土。草叶蹭过耳尖，痒得厉害，他连眼都没眨。
指尖夹三根寒髓针，针尖泛乌光，寒气顺着指腹往经脉里钻，冻得指节发僵。
刚才那声响不是他弄的。
什么东西刚好碰掉檐角瓦，引走两个人，刚好不碰庙后这片暗哨。
有人在添柴。
想把这锅水烧得更沸。
苟晟喉结滚了滚，没动。
他不急。
钓鱼的人多了，才分不清谁是竿，谁是饵。
片刻后，两名守卫骂骂咧咧往回走，钢刀回鞘，唾沫星子溅在草叶上。
“死狐狸，叼半只野鸡乱窜，吓老子一跳。”
“赶紧站好，执事在里面，出了岔子扒咱俩的皮。”
两人回到庙门两侧，抱着刀重新站定，注意力全放在前山的山道上。
苟晟慢慢往后退，腰身贴紧坡面，草叶扫过脊背的伤口，刺疼混着寒气往骨头里钻。
他绕到庙后。
墙根堆着烂香案，墙头上长着半人高的荒草。两道影子缩在墙垛后面，抱着刀，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
暗哨。
两个练筋境中期。
苟晟摸上去。
脚步贴地，像猫踩雪。
离三步远，左边那个哨兵忽然偏头，往这边瞥。
就是现在。
苟晟窜出去。
左手捂嘴，右臂圈颈，腰腹发力往后猛勒。
裸绞。
哨兵喉咙里挤出半声嗬嗬，双手往后乱抓。
苟晟胳膊收得更紧。
小臂肌肉绷成铁块，筋脉跳着发力，寒气顺着肘尖往对方脖子里钻。
哨兵身子一软，垂了下去。
右边那个听见动静，刚转头。
苟晟已经贴到跟前。
左手抓腕，右手托肘，往上猛掀。
木村锁。
咔嚓。
肘关节反向弯折，脆响闷在皮肉里。
哨兵痛呼刚冲到喉咙口，苟晟膝盖已经顶在他后腰上。
咚。
人脸狠狠砸在墙垛上，鼻梁塌下去，血喷在青灰砖上，冻成暗红的冰碴。
人直接晕死过去。
苟晟松手，把人拖进香案底下，扯了几把荒草盖住。
胳膊上的抓伤火辣辣疼，寒气渗进去，又麻又痒。
他抹了把脸上的灰，贴到后窗底下。
窗纸破着洞，里面的话音飘出来，裹着寒气。
“舅舅子时准到。”周琴的声音压得低，“货都验过了，十二瓶上品原液，外加山匪送上来的半块碎牌，都在木盒里。”
“半块碎牌？”苏婉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什么牌子。”
“像是早年宗门本源库的钥匙牌。”周琴顿了顿，“山匪挖坟挖出来的，看着像古董。舅舅喜欢这些，当寿礼正好。”
苏婉嗤了一声。
“你舅舅那点心思，你比我清楚。什么寿礼，他是想凑齐牌子，开当年封起来的本源库。”
“开了又怎样。”周琴笑了声，“三十年前穹顶裂，库底子早空了。真有好东西，还轮得到咱们？”
“空了？”苏婉语气淡，“灰袍那老东西躲了三十年，一直在黑石镇转悠，你当他是来喝酒的？”
周琴不说话了。
庙外风声卷着松涛，呜呜地响。
苟晟贴在墙根，指尖轻轻敲着砖缝。
本源库。
钥匙牌。
灰袍躲了三十年。
丹田里的灵动了动，细碎的声响飘上来，像梦呓：“……库……骨头……亮的……”
又是骨头。
苟晟扯了扯嘴角。
这破灵，记不住别的，对骨头倒是执念深。
“我去后面看看。”周琴的脚步声往门口走，“刚才那声响不对劲，别是有人摸过来了。”
“小心点。”苏婉叮嘱了一句，“那小子邪性得很，专搞偷袭。”
“放心。”周琴冷笑，“昨夜是我大意了。今天他敢来，我拧断他的脖子。”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琴走出来，黑袍裹着身子，左肩布袍勒着深痕——是昨夜麻绳蹭出来的印子，还没消。
她脚步很稳，径直往庙后走。
显然是察觉到暗哨不对了。
苟晟往后退了两步，贴在香案侧面的阴影里。
指尖夹着一根寒髓针。
周琴走到墙垛边，低头看见香案底下露着的半只靴子，脸色瞬间沉了。
她刚要抬手示警。
苟晟动了。
从阴影里窜出去，像头扑食的狼。
右手一扬。
寒髓针直奔她右肩。
周琴反应极快，侧身躲。
针尖擦着肩甲过去，划破布袍，蹭到一点皮肉。
寒气顺着伤口往经脉里钻。
周琴闷哼一声，退了半步。
“是你！”
她眼尾竖起来，戾气翻涌，“小杂种，还敢送上门来！”
话音落，五指成爪，带着寒气抓过来。
半步淬骨的寒力，爪风未到，皮肤先泛疼。
苟晟没硬接。
矮身。
贴着地面滑出去。
爪风擦着后背过去，抓破布衫，带出一串血珠。
苟晟滑到她身侧。
左手抓腕，右手扣肘，往上猛掀。
还是木村锁。
周琴冷笑。
“同一招，敢用两次？”
她手腕猛地一翻，寒气顺着指尖往外冒，瞬间结了层薄冰。
苟晟指尖一滑，没锁住。
周琴趁机反手一掌拍过来。
掌风直奔太阳穴。
苟晟低头。
掌风擦着头顶过去，拍在墙垛上。
咔嚓。
半块砖直接碎成渣。
尘土混着冰碴子溅了一脸。
苟晟趁机贴上去。
肩膀顶住她小腹，双手扣住她大腿根，重心下沉，腰腹发力往前一掀。
抱摔。
周琴重心失衡，往后踉跄半步。
她身后是石阶，脚腕一崴，整个人往后倒。
嘭。
后背重重砸在石阶上。
闷响像敲破鼓。
周琴痛哼一声，气血翻涌。
苟晟扑上去。
左臂圈住她脖颈，右手扣住后脑，全身重量往下坠。
“呃——”
周琴喉咙里挤出嗬嗬声响，脸瞬间涨成紫黑。
她双手往后乱抓，指甲挠在苟晟背上，撕开几道深口子。
寒气顺着伤口往身体里钻，冻得肌肉发僵。
苟晟咬着牙，胳膊收得更紧。
腰腹发力，整个人往后坠。
十息。
十五息。
周琴挣扎幅度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
庙门方向传来一声冷喝。
“放肆！”
掌风裹着刺骨寒气，直奔苟晟后心。
是苏婉。
她到底还是出来了。
淬骨境的掌力，拍实了脊椎都能冻碎。
苟晟不敢硬接。
松手，侧身滚出去。
嘭。
掌风拍在石阶上。
整块青石板瞬间裂开蛛网纹，寒气漫开，结了一层白霜。
周琴瘫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下意识夹了夹腿，咳得撕心裂肺。
苏婉站在庙门口，脸色苍白，右臂垂在身侧，左臂吊着布带，发丝被掌风吹得乱舞。
她盯着苟晟，眼神阴得能滴出水。
“果然是你。”
她往前走了两步，寒气顺着裙摆往四周漫，地上的荒草瞬间结霜。
“还真敢来，胆子不小。”
苟晟撑着地面站起来。
背上的伤口火辣辣疼，混着寒气，又疼又麻。
他甩了甩手指抹了把嘴角的血沫，扯了扯嘴角。
“苏执事布这么大的局，我不来捧场，多不给面子。”
嘴上硬，心里门清。
麻烦了。
苏婉虽然废了一条胳膊，终究是淬骨境。
正面硬接，撑不过三招。
就在这时。
坡上忽然传来一声笑。
慢悠悠的，带着点酒气。
“苏丫头，欺负个小辈，算什么本事。”
灰袍老者晃着药葫芦，从荒草里站起来。
月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霜似的。
他一步步走下来，脚步踩在荒草上，没半点声响。
苏婉脸色瞬间变了。
“灰老道！”
她咬着牙，“是你在搞鬼？”
“搞鬼谈不上。”灰袍老头晃了晃葫芦，喝了一口。
他瞥了苟晟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对吧，小友？”
苟晟没接话。
心里骂了句老狐狸。
合着今晚是黑石镇反派团建，全凑这来了。
他往侧边挪了两步，拉开距离。
狗咬狗，正好。
他捡便宜。
山风卷着寒气吹过来，庙檐下的油灯晃了晃，光影在地上乱跳。
几个人站成三角，没人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