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灰袍藏锋

邪修苟圣 · 醉梦如墨 · 第24章 · 273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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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

黑石镇的城门楼子立在山口,灰砖砌的,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碎石。墙头上插着寒宗的黑旗,风一吹,猎猎作响。

镇口设了卡。

四个穿黑劲装的执法队弟子挎着刀,挨个查过路的人。旁边摆着张木桌,桌上摊着几张画像,笔墨还新。

苟晟四人停在百步外的林子里。

刘全扒着树枝往外看,脸色发沉。“画像都贴这了。苏婉动作够快的。”

苟晟盯着哨卡看了半刻。

执法队的人腰上都挂着铜牌,是外门执法的标识。领头的是个练筋境后期的汉子,脸很黑,查得极严,每个过路人都要摸腰牌。

“令牌能用?”刘全问。

“能。”苟晟摸出怀里的青铜执事令牌,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就说押送叛匪,路上遇匪,折了人手。”

他把林石交给刘全扶着,又扯了块黑布,给林石裹了头脸。“装成犯人,捆着手。林豆扮成随从。”

林豆赶紧点头,伸手扶住哥哥的胳膊。

刘全扯了根麻绳,象征性地捆了林石的手腕。“你小心点,执法队的人眼尖。”

苟晟没应声。

他整了整身上的内卫劲装,把令牌别在腰上,抬步往外走。

步子很稳,背挺得直,像常年发号施令的执事。

四人走到哨卡前。

领头的黑脸汉子抬眼扫过来,目光在苟晟脸上停了停,又落在他腰上的令牌上。

“哪个堂口的?”

“青阳城分堂,苏婉执事麾下。”苟晟声音不高,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冷硬,“押送叛匪回总坛,路上遇了山匪,折了弟兄。”

黑脸汉子伸手。“令牌拿来看看。”

苟晟解下令牌,递过去。

黑脸汉子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头打量苟晟,眼神里带着审视。“苏执事的人?怎么没见过你。”

“外院执事,专管杂役。”苟晟语气平淡,“常年待在分堂,很少来总坛。”

黑脸汉子还想说什么。

身后城门洞里走出来个人。

灰布长袍,头发花白,背有点驼,手里拎着个药葫芦。他慢悠悠走过来,瞥了一眼令牌,又看了苟晟一眼。

目光很淡,像扫过路边的石头。

苟晟心里一凛。

这人站在那,气息敛得干干净净,像个普通的老郎中。可他看过来的瞬间,丹田处的暖流猛地跳了一下。

淬骨境。

甚至更高。

“张老。”黑脸汉子赶紧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灰袍老者摆摆手。

“苏婉的人?”他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木头,“赶紧进去吧。总坛来人了,都在里面等着呢。别耽误了事。”

黑脸汉子愣了愣,赶紧把令牌还给苟晟。“进去吧进去吧。”

苟晟接过令牌,别回腰上。

微微颔首。“多谢。”

他没多待,转身示意刘全他们跟上。

四人走进城门。

擦肩而过的瞬间,灰袍老者又看了苟晟一眼。

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等四人走远了,黑脸汉子才凑过来,小声问:“张老,这令牌没问题?我看着眼生得很。”

灰袍老者拧开葫芦盖,喝了一口。

“没问题。”他慢悠悠说,“就是这小子,有意思。”

他看着苟晟的背影,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葫芦里的酒液晃了晃,映着天光。

黑石镇不大。

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店铺,卖兵器的、卖丹药的、开饭馆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街上行人不少,大多是炼体者,腰间挎着刀,气息沉实。

随处可见穿黑劲装的执法队弟子,三三两两巡逻,目光扫过路人,带着审视。

气氛比想象中紧。

苟晟没往热闹处去。

拐了两个弯,找了家巷子里的小客栈。门面破,招牌掉了半块,叫“迎客居”。

老板是个独眼老头,趴在柜台上打盹,看见有人进来,抬了抬眼皮。

“住店?”

“后院,两间房。”苟晟扔出一锭银子,“不要人打扰。饭送到门口。”

独眼老头接住银子,掂了掂。没多问,挥挥手。“后院天字一号二号。自己去。”

四人往后院走。

院子很小,种着棵歪脖子枣树,地上落着枣花。

进了房。

苟晟把林石放在床上。少年还昏着,呼吸平稳了些,脸上的青气散了点。

林豆打了盆冷水,给哥哥擦脸。动作很轻,怕碰疼了他。

刘全靠在门框上,脸色发白。刚才走了一路,伤口又渗血了。

“刚才那老头,不对劲。”他压低声音,“淬骨境往上。黑石镇怎么会有这种人物?”

苟晟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茶水凉得发苦,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翻涌的气血。

“不知道。”他说,“但他没拆穿我们。”

要么是和苏婉不对付,要么是另有目的。

不管哪种,暂时是安全的。

歇了半个时辰。

刘全换了身粗布衣裳,戴了个斗笠,出去打探消息。

苟晟没闲着。

盘腿坐在床上,运转本源铸体诀。

暖流在经脉里缓缓流转,修补着受损的经脉,稳固着练筋境初期的境界。经脉里的寒气时不时窜一下,像冰针扎在骨缝里,他都忍着,一点点用暖流裹住,炼化。

灵一直没出声。

像沉眠了。

直到傍晚,刘全回来了。

脸色很难看。

“出事了。”他关上门,压低声音,“镇上贴了通缉令,说咱们是叛匪,偷了宗门执事令牌,杀害内卫弟子,还勾结山匪。悬赏一百两银子。”

苟晟睁开眼。

“苏婉反咬一口。”

“不止。”刘全坐下来,灌了口凉水,“我听酒馆的人说,总坛来了执法长老,查青阳城分堂的账。苏婉把锅全推咱们身上了,说骨种的事,全是咱们勾结外人干的,她不知情。”

苟晟扯了扯嘴角。

够狠。

也够快。

“还有呢。”刘全接着说,“后天初十,镇上有黑市交易会,在镇西的破庙里。听说总坛的人也会去,查私下交易的事。”

初十。

和山匪纸条上的日子对上了。

“正好。”苟晟指尖敲了敲桌面,“咱们也去。”

“去干嘛?”刘全皱眉,“执法队都在那,去了自投罗网。”

“找解药。”苟晟抬眼,看向里屋的方向,“林石撑不了三天。黑市上肯定有解寒毒的药。顺便,看看能不能找着能告苏婉的人。”

总坛执法长老来了。

这是机会。

只要把证据递到长老手里,苏婉必死。

刘全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法子。

“我跟你去。”

“你留下。”苟晟摇头,“你脸熟,容易被认出来。守着他俩,我自己去。”

刘全还想说什么,看着苟晟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入夜。

月亮藏在云里,天色很黑。

苟晟换了身黑色短打,脸上蒙了块黑布,只露两只眼睛。袖筒里藏着寒髓针,靴筒里插着短刃。

他推开窗。

晚风卷着夜市的喧嚣吹进来,灯笼的光晃得人眼晕。

“小心点。”刘全站在门边,压低声音。

苟晟点点头。

纵身翻出窗。

落地无声,像只猫。

很快融进了夜色里。

巷子里很黑,只有远处的灯笼漏点光过来。他贴着墙根走,脚步很轻,专挑偏僻的小巷钻。

刚拐过一个街角。

灵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带着点飘忽的急:“灰的。”

苟晟脚步一顿。

抬眼。

巷子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个人。

灰布长袍,手里拎着药葫芦。

是白天镇口的那个老者。

他背对着月光,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小友。”

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点笑意。

“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