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断牌藏秘

邪修苟圣 · 醉梦如墨 · 第23章 · 2849字

18px
← → 切换章节
靴底碾过碎石。

咯吱一声,石屑嵌进纹路里。

苟晟换了次肩。林石的胯骨硌在肩窝,钝痛顺着锁骨往胸口窜,断骨处跟着抽一下,麻意窜到后颈。他没停,步子稳得像钉在山道上,裤脚沾着晨露,湿冷贴在脚踝。

身后脚步声拖沓。刘全捂着胸口,每走三步就侧过脸咳一声,血沫子溅在草叶上,暗得发黑。林豆扶着他胳膊,小脸煞白,另一只手攥着哥哥垂下来的手腕,指节捏得泛白。

山风卷着松针砸过来,割得脸疼。

天快亮了。

东边天际翻出点鱼肚白,雾顺着山坳往下沉,裹着腐叶的腥气。

刚拐过弯。

头顶陡坡上哗啦一声响。

碎石混着泥土往下掉。

七八个汉子跳下来,清一色黑布包头,手里拎着环首刀,刀刃卷着豁口,沾着暗红的血痂。领头的留着络腮胡,左肩耸着,胳膊比常人粗一圈,练筋境中期的气息往外散。

“站住。”

络腮胡掂着刀,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苟晟怀里的林石身上,咧嘴笑,露出焦黄的牙。“赶路的?识相的,留下银子和那小的,滚。”

林豆瞬间缩到苟晟身后,指尖攥紧了他的后衣襟。

刘全往前踏了半步,钢刀出鞘半寸,眼神发沉。他伤得重,真打起来,撑不住一刻钟。

苟晟没动。

他把林石轻轻放在路边土坡后,扯了把荒草盖住。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就你们几个?”

声音很平,没带半点波澜。

络腮胡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小子挺狂。看你这身内卫皮子,寒宗的狗?到了黑松岗,是龙也得给老子盘着。”

他一挥手。两个小喽啰拎着刀冲上来,刀光斜劈,直奔苟晟面门。

刀风扑面。

苟晟没退。

侧身。

刀锋擦着肩头过去,带起一串血珠。

他顺势贴进对方怀里。左手扣住后颈往下按,右膝往上猛顶。

冲顶膝。

嘭。

闷响像敲破烂西瓜。

那人弓成了虾,嘴里酸水混着血喷出来。

苟晟松手,侧身绕到他身后。左臂圈住脖颈,右手扣住后脑,全身重量往下坠。

那人手脚乱蹬的幅度渐渐小了,软成一滩泥。

另一个喽啰刚冲到跟前,看见同伴倒地,愣了半秒。

就这半秒。

苟晟矮身。

左手抓腕,右手托肘,往上猛掀。

咔嚓。

肘关节反向弯折的脆响炸开。

痛嚎刚冲出喉咙。

苟晟膝盖已经顶在了他后腰上。

咚。

人脸狠狠砸在碎石地上,门牙磕断半颗,血混着石屑往外溅。

前后不到二十秒。

两个喽啰废了。

络腮胡脸色变了。

“邪门路子。”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拎着刀冲上来,“一起上!砍死他!”

剩下五个人蜂拥而上。

刘全提着刀冲过来,挡在苟晟侧面。“我挡左边三个。”

“速战速决。”

苟晟话音落,人已经窜了出去。

专挑窄处走。

山道窄,人多展不开。他贴着石壁走位,脚步碎得像踩在弹簧上。对方刀砍过来,他就贴墙滑过去,指尖扣住石壁凸起,借力翻身,一脚踹在人脸门上。

鼻梁塌下去的脆响混着血沫炸开。

那人直挺挺往后倒,砸在同伴身上。

乱了。

苟晟趁机扑进去。

抱摔。锁臂。地面砸拳。

没有花哨招式。

全是最狠的杀招,专打关节、咽喉、太阳穴。每一下都伴着骨裂的脆响。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半柱香。

地上躺了六个。

只剩络腮胡一个,喘着粗气,胳膊上划了道口子,血顺着刀刃往下滴。

他看着苟晟,眼神里带了惧意。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苟晟没说话。

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碾过血洼,溅起细碎的血花。

络腮胡咬牙。

“老子跟你拼了!”

他举着刀,疯了一样冲过来。刀势刚猛,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苟晟没硬接。

侧身。

让过刀锋。

右手顺势抓住对方手腕,往前一带。

脚下一绊。

络腮胡重心失衡,往前扑。

苟晟转身,抬腿。

膝盖狠狠顶在他小腹上。

嘭。

络腮胡弓着身子跪了下去,嘴里涌出大口的血。

苟晟绕到他身后。

胳膊圈住脖颈。

发力。

咔嚓。

颈椎错位的轻响。

世界安静了。

风卷着雾过来,血腥味散得很快。

刘全拄着刀,弯着腰喘气,胸口的布条又渗出血来。刚才硬拼了三刀,伤口崩了。

苟晟蹲下来,搜络腮胡的身。

怀里摸出两锭银子,一个装着粉末的小瓷瓶,还有半块青铜令牌。

令牌断茬发黑,刻着半个“寒”字。和他怀里那块执事令牌,纹路不一样。

“寒宗的?”刘全凑过来,看见令牌,眉头皱起来,“山匪怎么会有宗门令牌?”

苟晟指尖摸着断茬。

凉的。

还沾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又翻了翻,从衣领里摸出一张油纸包着的纸条。展开,上面只有八个字:初十黑石,接货灭口。

字迹潦草,墨痕还新。

初十。

就是后天。

苟晟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

“黑石镇有勾当。”

刘全脸色沉。“山匪和宗门的人勾着?”

苟晟没应声。

这水,比他想的还浑。

苏婉在青阳城搞骨种,黑石镇这边,还有人跟山匪勾结接货。

寒宗底下,烂得透透的。

“苟大哥!”

林豆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土坡后面传过来。

苟晟心里一紧,转身冲过去。

林石躺在荒草里,浑身发抖。脸色青灰,嘴唇发紫,牙关咬得咯咯响,身上冒着丝丝白气。寒气顺着毛孔往外冒,沾在草叶上,瞬间结了层薄霜。

压不住了。

离上次压寒髓,才过去四个时辰。

“按住他。”

苟晟蹲下来,掀开林石的裤腿。青黑色已经爬到了大腿根,像蔓延的毒藤,往小腹窜。再往上,就是心脉。

林豆赶紧扑上去,死死按住哥哥的肩膀。眼泪砸在哥哥衣襟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苟晟深吸一口气。

双掌按在林石的膝窝上。

本源铸体诀全速运转。

丹田的暖流涌出来,顺着指尖往对方体内钻。淡金色的气息裹着寒气,一点点往回拽。

像拔钉子。

每拔一分,经脉就扯着疼一分。

林石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子弓得像虾米。

苟晟额角渗出冷汗。

刚突破的境界本就不稳,本源一泄,经脉里的寒气跟着反扑,往骨头缝里钻。胸口的断骨跟着抽痛,像有刀子在里面搅。

他咬着牙,没停。

直到林石身上的白气渐渐散了,青黑色退到膝盖以下,呼吸重新平稳,才缓缓收手。

收回手的瞬间,他晃了晃。

眼前黑了半息。

“苟大哥!”林豆伸手扶他。

“没事。”

苟晟摆摆手,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有点软,指尖发麻。

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泛着淡淡的青气。

寒气反噬了。

灵的声音在脑海里飘上来,碎碎的,像风吹碎冰:“快了。”

“什么快了。”

“醒。”

没头没尾一个字,再问,没声了。

苟晟扯了扯嘴角。

这破记性。

天光大亮。

雾散了点。

南边山口的轮廓露出来,黑石镇的城墙影影绰绰,嵌在山坳里。

苟晟扛起林石。

少年身子依旧轻,冰得像块玉。

“走。”他说,“天黑前必须进镇。”

再拖,林石撑不住。

刘全点点头,拎着刀跟在后面。

林豆小跑着跟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苟晟的背影。少年嘴唇抿得紧,没再哭。

山道蜿蜒,往南延伸。

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踩过血洼,踩过碎石,渐渐融进晨光里。

没人回头。

身后的七具尸体,很快会被山狼啃得只剩骨头。

就像青阳城那些失踪的杂役,像骨窟里那些干瘦的骨种。

没人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