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探骨窟

邪修苟圣 · 醉梦如墨 · 第16章 · 44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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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通道的石壁结着厚霜,寒气顺着裤腿往上钻,冻得膝盖发僵。

苟晟弓着腰往前走,脚步放得极轻,鞋底蹭着石板,没发出半点声响。火折子揣在怀里没点,全凭灵的感应辨路。

“左边岔路走不通。”灵的声音在脑海里飘,“尽头是死的,有机关。”

苟晟脚步没停,拐进右边的岔道。

通道越往里走越宽,寒气也越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混着寒髓特有的冷腥气,往鼻子里钻。

离骨窟越近,味道越浓。

他走了约莫半柱香,前面透出幽蓝的光。

是骨窟侧室的石门缝。

苟晟放慢脚步,贴到石壁上。

侧室里有人说话。

沙哑的嗓音,像砂纸磨石头。是那个黑袍老者。

“这批原液分出来,藏到老地方去。使者来了,只给她看备好的那批。”

另一个声音更低,是个守卫:“先生,要是让执事发现了,咱们都得死。”

“发现?”黑袍老者嗤笑一声,“她眼里只有本源碎片,哪有空管这点寒髓。等宗门使者走了,她升了职,哪还会记得这点细账。”

“可是,那杂役还没抓到。”

“一个杂役而已,翻不了天。”黑袍老者语气不屑,“明天抽完髓,使者一走,全城封死,掘地三尺也能把他挖出来。到时候,他身上的本源碎片,还不一定是谁的呢。”

守卫没敢接话。

过了会儿,传来瓶瓶罐罐碰撞的声响。

苟晟贴着石门缝往里看。

侧室不大,石壁上嵌着夜明珠,泛着幽蓝的冷光。架子上摆着一排排玉瓶,全是寒髓原液。

黑袍老者背对着石门,正往一个布包里塞玉瓶。黑袍裹着佝偻的身子,动作却很麻利,转眼就塞了七八瓶。

中饱私囊。

还惦记着本源碎片。

苟晟指尖轻轻敲了敲石壁。

苏执事想要本源碎片,黑袍老者也想要。刘全想报仇,还想活命。三方各怀鬼胎。

这水,越搅越浑。

浑水才好摸鱼。

他往后退了两步,贴紧石壁。

等。

等黑袍老者走。

过了约莫一刻钟。

石门吱呀一声开了。

黑袍老者走出来,怀里揣着布包,左右看了看,顺着通道往另一边走了。

守卫跟在后面,随手关上石门。

脚步声渐渐远了。

苟晟等了半分钟,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推了推石门。

没锁。

只是虚掩着。

苟晟闪身进去,反手带上门。

侧室里寒气逼人,比通道里冷了好几度。架子上的玉瓶泛着青黑的光,寒气顺着瓶塞往外溢。

他走到架子前,快速扫了一眼。

最上面一层,摆着三个白玉瓶,贴着“上品”的标签。寒气最浓,隔着瓶身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凉。

苟晟伸手,拿了两瓶揣进怀里。

又拿了几瓶中品的,塞进腰带里。

拿别人的东西,不心疼。

反正都是用人骨头炼出来的脏东西,给谁用不是用。

他目光扫过架子最里面。

那里摆着一个木盒,雕着古怪的纹路。

灵的声音突然急了:“那个,打开看看。”

苟晟伸手拿过木盒。

盒身冰凉,带着淡淡的寒气。打开。

里面铺着黑绒布,放着一枚青铜令牌,刻着一个“寒”字。令牌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画着蜿蜒的路线。

“寒宗的令牌。”灵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地图,是去寒宗的路。”

寒宗。

就是苏执事背后的宗门。

苟晟把令牌和地图揣进怀里。

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

他刚要转身走。

石门突然响了。

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苟晟心里一凛。

侧身躲到架子后面。

脚步声走进来。

很慢,很轻。

是个女人的脚步。

苏执事。

苟晟屏住呼吸,后背贴紧冰冷的石壁。

女人走到架子前,停住脚步。

“出来吧。”

苏执事的声音,淡淡的,像结了层冰。“我知道你在这。你身上的寒髓味,隔着三道墙我都能闻见。”

苟晟没动。

真闻到了,直接动手了,还用得着喊。

“躲着有用吗?”苏执事的声音往前挪了两步,“你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辰时一到,林石的髓抽干,下一个就是你。”

苟晟指尖扣住袖筒里的寒髓针。

三根。

他在等。

等对方再走近两步。

一步。两步。

苏执事的裙摆扫过地面,离架子只有一步远。

就是现在。

苟晟猛地窜出去。

左手抓向对方手腕,右手寒髓针直奔她右眼。

快得像道黑影。

苏执事似乎早有防备,侧身躲开。

寒髓针擦着她的发髻过去,钉在后面的石壁上,入石半寸。

“果然是你。”

苏执事冷笑一声,抬手就拍。

掌风带着刺骨的寒气,直奔面门。

苟晟矮身,贴着地面滑出去。

掌风拍在架子上,玉瓶哗啦碎了一地。青黑色的液体流出来,瞬间在石板上结了层冰。

“杂役就是杂役。”苏执事一步步往前走,眼神冷得像冰,“偷了点东西,就敢闯骨窟?谁给你的胆子?”

苟晟靠在石壁上,攥紧了拳头。

淬骨境的压迫感,实打实压在身上。寒气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冻得肌肉发僵。

硬打,打不过。

只能跑。

他扫了一眼侧室的角落。

那里有个通风口,直通上面的地牢。

“胆子?”苟晟扯了扯嘴角,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笑,“苏执事都把我当骨种养了,我还不能来收点利息?”

他故意拖延时间。

脚慢慢往通风口的方向挪。

“利息?”苏执事嗤笑,“你这条命都是我的。你身上的寒髓,也是我种的。拿我的东西当利息?”

她往前走了一步。

寒气更重了。

苟晟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冻住了。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抬手,袖筒里剩下的两根寒髓针全射出去。

一根奔面门,一根奔心口。

苏执事挥袖扫开。

叮的两声。

寒针掉在地上。

就这一滞的功夫。

苟晟转身,蹬着石壁往上窜。右手扣住通风口的边沿,腰腹发力,整个人钻了进去。

“想跑?”

苏执事怒喝一声,抬手一掌拍过去。

掌风砸在通风口边缘,碎石四溅。

苟晟往前一扑,躲开掌风。

通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他手脚并用,往前疯爬。

身后传来苏执事冰冷的声音:“追!他往地牢方向跑了!堵住他!”

脚步声紧随其后。

还有守卫的呼喝声。

苟晟拼命爬。

通道里灰尘很大,呛得他直咳嗽。胸口的旧伤扯得疼,像有刀子在里面搅。

爬了约莫几十米,前面透出光。

是地牢的通风口。

他往下看。

地牢里摆着一排排石床,躺着骨种。两个守卫站在不远处,背对着通风口。

苟晟咬咬牙。

往下跳。

落地屈膝卸力,没发出声响。

两个守卫听见动静,刚转头。

苟晟已经冲了上去。

左手捂嘴,右手刀背砸后颈。

咚。咚。

两声闷响。

守卫软倒在地。

他没耽搁,转身往地牢出口跑。

刚跑两步。

脚步顿住。

他看向最里面的那张石床。

床上躺着个少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青灰,闭着眼,气息微弱。

小腿上的青色瘀伤,已经蔓延到了大腿。

是林石。

林豆的哥哥。

苟晟站在原地,拳头攥了攥。

现在救他?

不可能。

带着个昏迷的人,根本跑不出去。

救了也是一起死。

他深吸一口气,别开目光。

再等等。

明天辰时。

一定救你出来。

苟晟咬着牙,转身往地牢门口冲。

门口守着两个练筋境的守卫。

听见动静,立刻拔刀。

“什么人!”

苟晟没废话。

冲上去。

侧身躲开劈过来的钢刀,肩膀顶住对方小腹,双手扣住大腿根,重心下沉,往前一掀。

抱摔。

守卫往后仰倒,重重砸在地上。

另一个守卫挥刀砍过来。

苟晟就地翻滚,躲开刀锋。顺手捡起地上的钢刀,反手掷出去。

钢刀直奔对方心口。

守卫侧身躲开。

就这一瞬的功夫。

苟晟已经窜出了地牢门。

外面是内院的后院,夜色沉沉。

身后传来追兵的喊杀声。

苟晟辨了辨方向,往伙房的方向跑。

密道入口在伙房的菜窖里。

他窜进后院,翻过院墙,钻进伙房的院子。

刚要往菜窖跑。

身后传来破风声。

三根寒针直奔后心。

苟晟猛地往旁边一扑。

寒针钉在前面的木柱上,入木三分。

他回头。

黑袍老者站在院门口,佝偻着身子,手里捏着几根黑针,眼神阴恻恻的。

“小子,偷了东西就想走?”

苟晟撑着地面站起来,攥紧了拳头。

练筋境巅峰。

比刘全还强一线。

“把你偷的寒髓原液和令牌交出来。”黑袍老者一步步走近,“我留你个全尸。”

苟晟扯了扯嘴角。

“老东西,你自己偷的不比我少?”他故意抬高声音,“苏执事知道你私藏寒髓,扒了你的皮。”

黑袍老者脸色一变。

“找死!”

他抬手,一把寒针撒过来。

密密麻麻,像一阵黑雨。

苟晟就地翻滚,躲到灶台后面。

寒针钉在灶台上,火星四溅。

黑袍老者已经冲了过来。

枯瘦的手爪带着寒气,直奔咽喉。

苟晟矮身,从灶台底下钻过去。

反手抄起烧火棍,照着对方膝盖就砸。

啪。

烧火棍断成两截。

黑袍老者的膝盖纹丝不动。

练筋境巅峰,筋骨都淬透了。

“就这点力气?”黑袍老者嗤笑,转身又抓过来。

苟晟不退反进。

贴进对方怀里。

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右手抓住肘关节,侧身,仰身,抬腿锁臂。

木村锁。

黑袍老者冷笑:“又是这邪门路子。”

他胳膊猛地一挣。

巨力传来。

苟晟差点被甩开。他咬着牙,双腿缠住对方的腰,全身重量往下坠。

“给我断!”

他低吼一声,腰腹猛地发力。

咔嚓。

肘关节脱臼的脆响。

黑袍老者发出一声痛嚎。

他没想到对方力气这么大。

练皮巅峰,居然能锁住他练筋境巅峰的胳膊?

苟晟没松手。

另一只手扣住对方的手指,猛地一掰。

咔嚓。

三根手指直接掰断。

“啊——!”

黑袍老者疼得浑身抽搐。

苟晟趁机松开手,翻身踹在对方胸口。

嘭。

黑袍老者往后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

一口黑血喷出来。

苟晟没恋战。

转身掀开菜窖木板,跳了进去。

顺着通道往城外的方向跑。

黑袍老者扶着墙站起来,捂着断手,眼神怨毒得能滴出血。

他没追。

追不上了。

而且,他私藏寒髓的事,不能让苏执事知道。真追上去,闹大了,对他没好处。

“小杂种。”他咬着牙,“我记住你了。”

菜窖底下,苟晟顺着通道拼命跑。

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听不见身后的动静,才停下来扶着石壁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全是血味。

刚才和黑袍老者硬碰硬,震得他气血翻涌。

练筋境巅峰,果然不好对付。

要不是出其不意,根本伤不了对方。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瓶和令牌。

没丢。

值了。

“灵。”他在心里喊。

“我在。”灵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刚才,你掰他手指的时候,我吸了一点他身上的寒髓,又想起来一点事。”

“什么事?”

“寒宗,也在找本源碎片。”灵的声音断断续续,“他们,想用本源碎片,炼寒髓丹,突破境界。”

苟晟挑了挑眉。

原来如此。

苏执事来青阳城,根本不是为了经营武馆。是为了找本源碎片。

寒髓,只是顺带的。

他笑了笑。

苟晟歇了会儿,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城外的乱葬岗。

他从密道钻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

乱葬岗上荒坟林立,风吹得纸幡哗哗响。

苟晟辨了辨方向,往义庄的方向走。

得回去找林豆。

明天辰时。

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这场局,该收网了。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