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井壁崩石
寒气顺着石缝往上渗，在井壁结出细碎的白霜。
苟晟赤着上身，脊背贴住湿冷的石壁。指节扣着石缝，指腹磨出细血珠，混着石屑嵌进纹路里。
他沉腰。
腰腹拧转的力道顺着脊背往上窜，穿过肩峰，砸进右拳。
咚——
闷响撞在井壁上。
蛛网似的裂纹从拳峰下炸开，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井底乱石上，溅起细碎的回音。
拳面发胀。力量灌进骨头里，裹着寒髓化开的丝丝凉意，顺着指节往回窜，钻进小臂的肌肉纤维里，胀得皮肉发紧。
苟晟收拳，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指节上的老茧又厚了一层，皮下肌肉线条绷得紧实，不再是之前枯柴似的模样。练皮巅峰的气力裹着格斗的发力技巧，一拳砸下去，比普通练皮巅峰的弟子重了近五成。
还不够。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爆出一串密响。
练筋境的肉身，筋骨都淬过，拳打上去像砸在精铁上，震得自己手疼。上次锁刘全的胳膊，要不是出其不意，根本掰不动。苏执事淬骨境，骨头硬得像寒铁，普通关节技根本啃不动。
得找弱点。
咽喉。眼睛。下阴。还有关节缝隙。
苟晟抬手，指尖对着空气虚戳了三下。
快。准。狠。
三招，三秒。
成不了，就死。
“你这样，不对。”
灵的声音飘上来，比前两天清晰了不少。两块本源碎片下肚，她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语气里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
“寒髓能冻住经脉。”她慢悠悠说，“你打她关节，寒气顺着针钻进去，她皮肉再硬，经脉滞涩半息，就够了。”
苟晟挑眉。“你不是记不清了？”
“刚想起来一点。”灵的声音顿了顿，像在翻散落的碎片，“以前，有人这么打过。输了。冻住了整条胳膊。”
“力气不够？”
“力气不够。”灵说得轻描淡写，“你不一样。你有本源。能化寒气。”
苟晟没接话。
他盘腿坐下，指尖按在小腿胫骨上。
皮肉光滑，青色瘀伤早就消了。可指尖往下按，能摸到骨头里透着的凉，像埋了根冰针，一运功就往骨髓里钻。
饮鸩止渴。
他比谁都清楚。
可这鸩，他喝定了。
井底传来轻响。
碎石子滚落的声音，很轻，顺着井壁滑下来。
苟晟瞬间睁眼，右手抄起身边的短刃，贴住石壁屏住呼吸。
“苟大哥，是我。”
林豆的声音从井口飘下来，带着点喘。
少年顺着井壁的石缝往下滑，怀里揣着什么东西，裹在衣襟里。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赶紧扶住石壁，没弄出大动静。
“怎么去了这么久？”苟晟收了短刃，声音压得很低。
林豆喘着气，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是两个还带着余温的杂粮窝头，还有一小包咸菜。他把窝头递过来，指尖冻得通红，指节上沾着泥。
“我去外院那边探消息了。”少年咽了口唾沫，眼神发紧，“苟大哥，出事了。宗门使者提前到了，明天正午就到青阳城。苏执事下令，抽髓提前到明天辰时，比原定的早了一天。”
苟晟捏窝头的手指顿住。
辰时。
也就是明天早上。
比和刘全约定的时间，早了整整两个时辰。
“刘全那边呢？”
“刘管事连夜调人，调了二十个外院护卫，都藏在演武场后面的库房里。”林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但是我看见，看见苏执事的人盯着刘管事的院子。有两个内卫，在对面的房顶上蹲了半宿。”
苟晟眼神沉了沉。
苏执事盯上刘全了。
也是。刘全突然调人，动静不小。苏执事那么多疑的人，不可能没察觉。
说不定，刘全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还有件事。”林豆的声音更小了，“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刘管事偷偷见了个人。穿黑袍子，脸挡着，从后院角门进去的。俩人说了好半天话，我离得远，听不清。”
黑袍人。
苟晟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骨窟里那个磨针的黑袍老者。
还是另有其人？
如果是黑袍老者，那刘全和苏执事的人，早就勾上了？
苏执事要是知道刘全要反，直接拿下就是，用不着盯着。
那就是黑袍老者私下找的刘全。
两边各怀鬼胎。
有意思。
苟晟咬了一口窝头。
喇嗓子。他慢慢嚼着，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计划全打乱了。
原定后天上午，刘全带人闯内院，引开苏执事，他趁乱救人。现在抽髓提前，刘全那边还没准备好，说不定还被盯着，硬闯等于送菜。
等刘全？
等不到了。
辰时一到，林石的骨髓就被抽干了。
“不能等明天。”苟晟把剩下的半个窝头塞回怀里，站起身套上内卫服饰，“我今晚去趟骨窟。”
林豆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今晚？不行啊苟大哥！晚上守卫最多了！骨窟门口四个练筋境的，还有巡逻队一刻钟走一趟！”
“白天人多眼杂，反倒不好动。夜里黑，守卫容易犯困。”他把寒髓针别在袖筒里，短刃卡在靴筒，宽大的衣袍罩住紧实的脊背，“你在这等着。我天亮前不回来，你就自己想办法出城。往南走，别回头。”
林豆咬着唇，眼圈一下子红了。
“我不。”少年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我跟你一起去。我认得路，我能帮你。”
“你去了碍事。”苟晟说得直白，没半点留情面，“跟着我，你活不过今晚。在这等着，是你唯一能帮我的。”
林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没用。
连走路都能弄出动静，去了只能拖后腿。
少年低下头，眼泪砸在膝盖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我等你回来。”他声音发闷，“你一定要回来。”
苟晟没应声。
他扒着井壁往上爬，动作快而轻，像只壁虎。指尖扣住石缝，腰腹发力，几下就到了井口。
掀开一点缝往外看。
夜色正浓。
义庄院子里荒草齐腰，风吹得草叶晃，影子在地上乱扫。
没人。
他翻身跳出去，落地无声。
刚要往院外走。
院墙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
脚步沉实，甲片蹭着裤腿，哗啦响。
内卫。
苟晟瞬间矮身，钻进荒草里。
草叶没过头顶，腥气混着土味钻进鼻子里。他屏住呼吸，指尖扣住短刃。
院门被推开。
两个内卫拎着钢刀走进来，靴子踩在碎砖上，咯吱响。
“真他娘晦气。大半夜的，跑这破地方搜。”领头的啐了一口，“一个杂役而已，还能上天了？”
“少废话。执事说了，今晚搜遍全城废弃院子。找不到人，咱们都得受罚。”另一个声音压得低，“你听说没？赵平张彪他们死了，那小子邪性着呢。”
“邪性个屁。再邪性，不也就一个杂役？真遇上，一刀砍了。”
两人边说边往院子深处走，钢刀拨着荒草，哗哗响。
离苟晟藏身的地方，越来越近。
苟晟贴紧地面，后背沾了满背湿土。
他数着对方的脚步。
一步。两步。
领头的走到他藏身的草堆前，停下脚步。
“我看看这边。”
钢刀举起来，就要往下拨。
就是现在。
苟晟猛地窜出去。
像头扑食的狼。
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扣住后颈，腰腹发力往下一拧。
咔嚓。
颈椎错位的轻响。
人直接软了下去。
另一个内卫听见动静，刚转头。
苟晟已经贴了上去。
左手抓腕，右手托肘，往上一掀。
木村锁。
对方痛呼刚到喉咙口，苟晟膝盖已经顶在了他后腰上。
咚。
人往前栽，脸砸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苟晟胳膊收紧，锁死对方的肘关节。
“谁派你们来的？”他贴着对方耳朵问，声音压得极低。
内卫呜呜地挣扎，说不出话。
苟晟手上又加了一分力。
关节弯折的角度越来越大，筋腱绷得快要断了。
内卫赶紧点头，眼泪混着泥水流了一脸。
苟晟松开一点手，没全松。
“苏执事下令，全城搜，重点查废弃宅院，说你肯定躲在这种地方。”内卫喘着气，声音抖得不成样。
“骨窟今晚加了多少守卫？”
“四个练筋境的守门口，还有两队巡逻，一刻钟一趟。”内卫咽了口唾沫，“黑袍先生今晚也在骨窟，说是要提前准备抽髓的东西。”
黑袍老者也在。
苟晟眼神动了动。
“苏执事呢？”
“在自己院子里，说明天要接使者，今晚在清点贡品。”
问完了。
苟晟手一拧。
咔嚓。
肘关节脱臼。
内卫痛哼一声，疼晕了过去。
苟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搜了搜两人的身。
摸出几两碎银子，两瓶疗伤的药膏，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内院巡逻路线图，上面用朱砂标着巡逻的时辰和路线。
好东西。
苟晟把图纸揣进怀里。
他抬头看了看内院的方向。
夜色里，高墙黑沉沉的，像只蹲伏的巨兽。
骨窟守卫加了，黑袍老者在，苏执事在自己院子。
机会。
比预想的还好。
他没再耽搁。
闪身出了义庄，贴着墙根往内院的方向摸。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打更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尖发紧。
苟晟的身影很快融进了黑暗里。
井底，林豆还抱着膝盖坐着。
少年仰着头，盯着井口那片小小的夜空。
眼里有害怕，有担忧，还有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他攥紧了怀里剩下的半个窝头。
等苟大哥回来，给他留着。
苟晟赤着上身，脊背贴住湿冷的石壁。指节扣着石缝，指腹磨出细血珠，混着石屑嵌进纹路里。
他沉腰。
腰腹拧转的力道顺着脊背往上窜，穿过肩峰，砸进右拳。
咚——
闷响撞在井壁上。
蛛网似的裂纹从拳峰下炸开，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井底乱石上，溅起细碎的回音。
拳面发胀。力量灌进骨头里，裹着寒髓化开的丝丝凉意，顺着指节往回窜，钻进小臂的肌肉纤维里，胀得皮肉发紧。
苟晟收拳，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指节上的老茧又厚了一层，皮下肌肉线条绷得紧实，不再是之前枯柴似的模样。练皮巅峰的气力裹着格斗的发力技巧，一拳砸下去，比普通练皮巅峰的弟子重了近五成。
还不够。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爆出一串密响。
练筋境的肉身，筋骨都淬过，拳打上去像砸在精铁上，震得自己手疼。上次锁刘全的胳膊，要不是出其不意，根本掰不动。苏执事淬骨境，骨头硬得像寒铁，普通关节技根本啃不动。
得找弱点。
咽喉。眼睛。下阴。还有关节缝隙。
苟晟抬手，指尖对着空气虚戳了三下。
快。准。狠。
三招，三秒。
成不了，就死。
“你这样，不对。”
灵的声音飘上来，比前两天清晰了不少。两块本源碎片下肚，她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语气里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
“寒髓能冻住经脉。”她慢悠悠说，“你打她关节，寒气顺着针钻进去，她皮肉再硬，经脉滞涩半息，就够了。”
苟晟挑眉。“你不是记不清了？”
“刚想起来一点。”灵的声音顿了顿，像在翻散落的碎片，“以前，有人这么打过。输了。冻住了整条胳膊。”
“力气不够？”
“力气不够。”灵说得轻描淡写，“你不一样。你有本源。能化寒气。”
苟晟没接话。
他盘腿坐下，指尖按在小腿胫骨上。
皮肉光滑，青色瘀伤早就消了。可指尖往下按，能摸到骨头里透着的凉，像埋了根冰针，一运功就往骨髓里钻。
饮鸩止渴。
他比谁都清楚。
可这鸩，他喝定了。
井底传来轻响。
碎石子滚落的声音，很轻，顺着井壁滑下来。
苟晟瞬间睁眼，右手抄起身边的短刃，贴住石壁屏住呼吸。
“苟大哥，是我。”
林豆的声音从井口飘下来，带着点喘。
少年顺着井壁的石缝往下滑，怀里揣着什么东西，裹在衣襟里。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赶紧扶住石壁，没弄出大动静。
“怎么去了这么久？”苟晟收了短刃，声音压得很低。
林豆喘着气，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是两个还带着余温的杂粮窝头，还有一小包咸菜。他把窝头递过来，指尖冻得通红，指节上沾着泥。
“我去外院那边探消息了。”少年咽了口唾沫，眼神发紧，“苟大哥，出事了。宗门使者提前到了，明天正午就到青阳城。苏执事下令，抽髓提前到明天辰时，比原定的早了一天。”
苟晟捏窝头的手指顿住。
辰时。
也就是明天早上。
比和刘全约定的时间，早了整整两个时辰。
“刘全那边呢？”
“刘管事连夜调人，调了二十个外院护卫，都藏在演武场后面的库房里。”林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但是我看见，看见苏执事的人盯着刘管事的院子。有两个内卫，在对面的房顶上蹲了半宿。”
苟晟眼神沉了沉。
苏执事盯上刘全了。
也是。刘全突然调人，动静不小。苏执事那么多疑的人，不可能没察觉。
说不定，刘全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还有件事。”林豆的声音更小了，“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刘管事偷偷见了个人。穿黑袍子，脸挡着，从后院角门进去的。俩人说了好半天话，我离得远，听不清。”
黑袍人。
苟晟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骨窟里那个磨针的黑袍老者。
还是另有其人？
如果是黑袍老者，那刘全和苏执事的人，早就勾上了？
苏执事要是知道刘全要反，直接拿下就是，用不着盯着。
那就是黑袍老者私下找的刘全。
两边各怀鬼胎。
有意思。
苟晟咬了一口窝头。
喇嗓子。他慢慢嚼着，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计划全打乱了。
原定后天上午，刘全带人闯内院，引开苏执事，他趁乱救人。现在抽髓提前，刘全那边还没准备好，说不定还被盯着，硬闯等于送菜。
等刘全？
等不到了。
辰时一到，林石的骨髓就被抽干了。
“不能等明天。”苟晟把剩下的半个窝头塞回怀里，站起身套上内卫服饰，“我今晚去趟骨窟。”
林豆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今晚？不行啊苟大哥！晚上守卫最多了！骨窟门口四个练筋境的，还有巡逻队一刻钟走一趟！”
“白天人多眼杂，反倒不好动。夜里黑，守卫容易犯困。”他把寒髓针别在袖筒里，短刃卡在靴筒，宽大的衣袍罩住紧实的脊背，“你在这等着。我天亮前不回来，你就自己想办法出城。往南走，别回头。”
林豆咬着唇，眼圈一下子红了。
“我不。”少年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我跟你一起去。我认得路，我能帮你。”
“你去了碍事。”苟晟说得直白，没半点留情面，“跟着我，你活不过今晚。在这等着，是你唯一能帮我的。”
林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没用。
连走路都能弄出动静，去了只能拖后腿。
少年低下头，眼泪砸在膝盖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我等你回来。”他声音发闷，“你一定要回来。”
苟晟没应声。
他扒着井壁往上爬，动作快而轻，像只壁虎。指尖扣住石缝，腰腹发力，几下就到了井口。
掀开一点缝往外看。
夜色正浓。
义庄院子里荒草齐腰，风吹得草叶晃，影子在地上乱扫。
没人。
他翻身跳出去，落地无声。
刚要往院外走。
院墙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
脚步沉实，甲片蹭着裤腿，哗啦响。
内卫。
苟晟瞬间矮身，钻进荒草里。
草叶没过头顶，腥气混着土味钻进鼻子里。他屏住呼吸，指尖扣住短刃。
院门被推开。
两个内卫拎着钢刀走进来，靴子踩在碎砖上，咯吱响。
“真他娘晦气。大半夜的，跑这破地方搜。”领头的啐了一口，“一个杂役而已，还能上天了？”
“少废话。执事说了，今晚搜遍全城废弃院子。找不到人，咱们都得受罚。”另一个声音压得低，“你听说没？赵平张彪他们死了，那小子邪性着呢。”
“邪性个屁。再邪性，不也就一个杂役？真遇上，一刀砍了。”
两人边说边往院子深处走，钢刀拨着荒草，哗哗响。
离苟晟藏身的地方，越来越近。
苟晟贴紧地面，后背沾了满背湿土。
他数着对方的脚步。
一步。两步。
领头的走到他藏身的草堆前，停下脚步。
“我看看这边。”
钢刀举起来，就要往下拨。
就是现在。
苟晟猛地窜出去。
像头扑食的狼。
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扣住后颈，腰腹发力往下一拧。
咔嚓。
颈椎错位的轻响。
人直接软了下去。
另一个内卫听见动静，刚转头。
苟晟已经贴了上去。
左手抓腕，右手托肘，往上一掀。
木村锁。
对方痛呼刚到喉咙口，苟晟膝盖已经顶在了他后腰上。
咚。
人往前栽，脸砸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苟晟胳膊收紧，锁死对方的肘关节。
“谁派你们来的？”他贴着对方耳朵问，声音压得极低。
内卫呜呜地挣扎，说不出话。
苟晟手上又加了一分力。
关节弯折的角度越来越大，筋腱绷得快要断了。
内卫赶紧点头，眼泪混着泥水流了一脸。
苟晟松开一点手，没全松。
“苏执事下令，全城搜，重点查废弃宅院，说你肯定躲在这种地方。”内卫喘着气，声音抖得不成样。
“骨窟今晚加了多少守卫？”
“四个练筋境的守门口，还有两队巡逻，一刻钟一趟。”内卫咽了口唾沫，“黑袍先生今晚也在骨窟，说是要提前准备抽髓的东西。”
黑袍老者也在。
苟晟眼神动了动。
“苏执事呢？”
“在自己院子里，说明天要接使者，今晚在清点贡品。”
问完了。
苟晟手一拧。
咔嚓。
肘关节脱臼。
内卫痛哼一声，疼晕了过去。
苟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搜了搜两人的身。
摸出几两碎银子，两瓶疗伤的药膏，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内院巡逻路线图，上面用朱砂标着巡逻的时辰和路线。
好东西。
苟晟把图纸揣进怀里。
他抬头看了看内院的方向。
夜色里，高墙黑沉沉的，像只蹲伏的巨兽。
骨窟守卫加了，黑袍老者在，苏执事在自己院子。
机会。
比预想的还好。
他没再耽搁。
闪身出了义庄，贴着墙根往内院的方向摸。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打更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尖发紧。
苟晟的身影很快融进了黑暗里。
井底，林豆还抱着膝盖坐着。
少年仰着头，盯着井口那片小小的夜空。
眼里有害怕，有担忧，还有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他攥紧了怀里剩下的半个窝头。
等苟大哥回来，给他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