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寒院窃秘
苏执事的院子在内院最西侧。
独门独户，院墙比别处高出一截，青瓦上覆着薄霜，远远看着像座冰窖。
院门口守着两个内卫，抱着刀靠在门柱上，哈欠连天。
全内院的人都撒出去搜人了，只剩他俩守着空院子，心里早有怨气。
“真他妈倒霉。别人出去搜人领赏，咱们在这喝西北风。”
“小声点！让执事听见，扒了你的皮。”
“怕什么？执事在骨窟盯着呢，哪有空管咱们。再说了，一个杂役而已，还敢闯执事院不成？”
两人聊着天，放松了警惕。
苟晟蹲在对面的屋顶阴影里，盯着院门看了半刻。
两个练皮巅峰。
好解决。
他回头冲林豆比了个手势，指了指院墙角的排水洞。
林豆点头，猫着腰溜过去，缩在洞边等着。
苟晟深吸一口气。
从屋顶滑下去，绕到院门侧方的阴影里。
捡起一颗小石子，往远处的花丛里一扔。
啪嗒。
“谁？”
两个守卫立刻直起身，往花丛方向走。
刚走出两步。
苟晟从阴影里窜出来。
左手捂死后面那人的嘴，右手刀背砸在后颈。
咚。
人直接软了下去。
前面的守卫听见动静，刚要回头。
苟晟已经贴了上去，胳膊圈住脖颈，往后一勒。
裸绞。
十息。
人晕了过去。
前后不到半分钟。
苟晟把两人拖到花丛后面，用灌木盖住。
冲墙角的林豆招了招手。
林豆赶紧跑过来，跟着他溜进院子。
院子里很静。
种着几株寒梅，枝桠光秃秃的，没开花，却泛着淡淡的寒气。正屋的门窗关着，没点灯，黑沉沉的。
“没人？”林豆压着声音问。
“有丫鬟。在耳房。”
苟晟指了指东侧的耳房，窗户透着微光。
“在这等着。有人出来，就躲进花池里。”
林豆赶紧点头，缩在廊柱后面。
苟晟贴着墙根，溜到正屋窗边。
指尖沾了点唾沫，轻轻捅破窗纸。
往里看。
屋里空荡荡的，没什么摆设。靠墙摆着书架，上面放着典籍和瓶瓶罐罐。中间一张圆桌，边上是床榻，挂着素色帐子。
果然没人。
苟晟推了推窗户。
没插闩。
他轻轻推开窗，翻身跳了进去。
落地无声，像只猫。
屋里寒气很重，比外面还冷，像钻进了冰窖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味，混着寒气，吸进去凉得肺管子发疼。
苟晟没乱碰。
先走到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耳房里传来丫鬟聊天的声音，没往这边来。
他松了口气，转身走到书架前。
书架上分门别类摆着典籍，大多是炼体功法，还有些寒髓相关的笔录。
《寒髓炼骨要诀》《骨种培育法门》《淬骨境寒力运用》。
全是阴毒路子。
他抽出最厚的那本《骨种培育法门》，快速翻了几页。
上面写着如何筛选体质特殊的人，如何种下寒髓种子，如何喂养，如何抽髓炼制。字字句句，都沾着血。
苟晟指尖发凉。
原身就是被筛选出来的“好苗子”。
要不是他穿越过来，再过半个月，也会像那些骨种一样，被锁在石床上，抽干骨髓，扔去乱葬岗。
他把书塞回书架。
又去翻那些瓶瓶罐罐。
淬皮散，炼筋膏，还有几瓶贴着“寒髓原液”的玉瓶，里面装着青黑色的液体，寒气逼人。
苟晟拿起一瓶寒髓原液，拔开塞子闻了闻。
一股刺骨的寒气直冲脑门。
和腿上的寒髓，一模一样的味道。
就在这时。
丹田深处突然动了一下。
一丝微弱的暖意涌上来，带着点急切。
是灵。
醒了。
“拿…拿那个…白色的…盒子里…”
灵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快没电的收音机，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苟晟顺着她的感应看过去。
书架最顶层，摆着一个白玉盒子，雕着云纹，寒气内敛。
他踮脚把白玉盒子拿下来。
打开。
里面躺着一块指甲盖大的暗金色碎片。
本源碎片。
“同源的…”灵的声音带着点颤，“我…我的…”
苟晟合上盒子，揣进怀里。
“还有没有？”
“没…没了…”灵的声音弱了下去，“吸一点…就能醒久点…”
苟晟没说话。
又拿了两瓶淬皮散，一瓶疗伤的药膏，塞进怀里。
刚要走。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稳，很沉。
是苏执事的脚步声。
苟晟心脏猛地一缩。
回来了？
这么快？
“快躲起来！”灵的声音急了起来。
苟晟快速扫了一圈屋子。
床底下太矮，藏不下。书架太窄，藏不住。
他抬头看房梁。
房梁很粗，能藏人。
苟晟往后退了两步，助跑，蹬着墙往上窜。
右手扣住房梁，腰腹发力，翻了上去。
刚藏好。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执事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袍的人，就是骨窟里磨针的那个老者。
两人走到圆桌边坐下。
丫鬟端了茶进来，又退了出去。
“查得怎么样了？”苏执事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回执事。通道里的两个内卫只是被打晕，没丢性命。对方下手很准，专打关节和后颈，路子野得很。”黑袍老者声音沙哑，“不像武馆的路子。”
苏执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当然不是。一个杂役，怎么会有这种身手。”她指尖摩挲着杯沿，“刘全那边怎么说？”
“刘管事说，这小子三天前还差点累死在柴房。一夜之间就像换了个人，力气大了，身手也怪。”黑袍老者顿了顿，“执事，你说…会不会和天上掉下来的东西有关？”
屋里静了几秒。
苏执事放下茶杯。
“三个月前天象异动，穹顶裂了道口子，有东西坠下来。宗门传了命令，让各处分院留意。”她声音压得很低，“我本来以为是谣传，现在看来，说不定是真的。”
“执事的意思是…那杂役捡了天外宝物？”
“不然呢？一个快死的废物，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能打？还能收住我种的寒髓？”苏执事冷笑一声，“他身上肯定有宝贝。能收寒气，能快速炼体，是个好东西。”
苟晟趴在房梁上，屏住呼吸。
心脏跳得飞快。
穹顶裂口。
天外坠落。
和灵来的地方，一模一样。
原来这个世界，不止灵一个天外来的东西。还有宗门，还有更多人在找这些碎片。
灵的来历，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黑袍老者问，“内院就这么大，挖地三尺总能找到。就怕他带着宝物跑了。”
“跑不了。”苏执事语气笃定，“他身上有我的寒髓种子，隔着三条街都能感应到。现在只是被他暂时压住了，撑不了多久。等寒气一散，他在哪，我一清二楚。”
她顿了顿，又说：“传令下去，加派人手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宝物必须拿到手。还有，三天后抽林石的髓，提前准备好。这批寒髓要赶在宗门使者来之前炼好，不能出岔子。”
“是。”
黑袍老者起身告辞。
苏执事送到门口，又转身回了屋。
她没点灯。
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苟晟趴在房梁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胸口断骨的地方隐隐作疼，他咬着牙，硬生生忍了下去。
苏执事坐了足足一刻钟。
才慢慢站起来，往内室走。
要沐浴歇息。
苟晟松了口气。
等她进了内室，就可以趁机走。
就在这时。
林豆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压得很低，却很清晰：“苟大哥？你好了吗？”
苟晟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小子等不及了。
屋里的苏执事脚步一顿。
猛地转身。
眼神像刀子一样扫向窗户。
“谁在外面！”
她喝了一声，纵身往门口冲。
苟晟不敢再藏。
从房梁上跳下来。
落地的瞬间，苏执事已经冲到了外屋。
两人打了个照面。
苏执事瞳孔骤缩。
“是你！”
苟晟没废话。
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过去。
苏执事侧身躲开。
茶杯砸在墙上，碎成几片。
就这一滞的功夫。
苟晟已经冲到窗边，翻身跳了出去。
“林豆！跑！”
林豆愣在院子里，还没反应过来。
苟晟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院门口冲。
“想跑？”
苏执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滔天怒意。
破空声紧随其后。
三根寒针直奔后心。
苟晟猛地把林豆往前一推，自己侧身翻滚。
噗噗噗。
三根针钉在院门上，入木三分，针尾嗡嗡直颤。
“追！”
苏执事的怒喝声响起。
耳房里的丫鬟冲了出来，院外的巡逻队也赶了过来。
苟晟拽着林豆，拼命往院外跑。
夜色沉沉，内院里到处都是呼喊声和脚步声。
四面八方都是人。
“往东边跑！那边是库房，人少！”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喊。
苟晟没多想，拽着林豆往东冲。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执事亲自追过来了，速度极快，寒气顺着风往背上钻。
就在快要追上的瞬间。
前面出现一道岔口。
苟晟猛地把林豆推进旁边的小巷：“往地窖方向跑！躲起来！我引开她！”
“苟大哥！”
“别废话！跑！”
苟晟推了他一把，自己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
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
“在那边！追！”
苏执事的声音追了过来。
苟晟拼命跑。
胸口疼得像要炸开，肺里火辣辣的，像灌了岩浆。
断骨的疼，寒气的疼，混在一起。
他咬着牙，往人多的地方钻。
穿小巷，翻墙，绕着院子兜圈子。
跑了足足半个时辰。
才把身后的人甩掉。
他钻进一条死巷，瘫在垃圾堆后面。
大口大口喘气，嘴里全是血味。
低头看小腿。
青色瘀伤又深了一层，已经快到膝盖了。
刚才跑的时候，寒气散了不少，被苏执事追着感应了一路，又深了几分。
“灵。”
苟晟喘着气，在心里喊。
“我在…”灵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一点，“那块碎片…我吸收了一点…能多醒一会儿了…”
“这碎片，一共有多少？”
“不知道…”灵的声音带着茫然，“碎了…好多块…散得到处都是…”
苟晟闭上眼。
看来这世界，比他想的还要乱。
天外本源碎成了无数片，散落各地。
宗门，武馆，各方势力都在找。
他怀里揣着一块，等于揣着个天大的祸端。
“这块碎片，能让我实力涨多少？”
“不能直接涨…”灵说，“能帮你…炼化寒髓…把寒气…变成你的力气…”
苟晟睁开眼。
低头看了看小腿的瘀伤。
原本是催命的毒药。
现在，反倒成了可以炼化的补品？
他扯了扯嘴角。
有点意思。
巷口传来巡逻的脚步声。
苟晟屏住呼吸，往深处缩了缩。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内院已经翻了天。
苏执事发了狠，到处都是搜捕的人。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三天。
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林石就要被抽髓。
他还要救林石，还要拔了腿上的寒髓，还要在这吃人武馆里，杀出一条活路。
苟晟攥紧了拳头。
指节泛白。
三天就三天。
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他靠在冰冷的砖墙上，慢慢运转本源铸体诀。
暖流涌出来，裹着怀里白玉盒里的本源气息，慢慢往小腿的寒髓处钻。
寒气和暖流撞在一起，慢慢消融。
一点点力量，顺着经脉涌了出来。
独门独户，院墙比别处高出一截，青瓦上覆着薄霜，远远看着像座冰窖。
院门口守着两个内卫，抱着刀靠在门柱上，哈欠连天。
全内院的人都撒出去搜人了，只剩他俩守着空院子，心里早有怨气。
“真他妈倒霉。别人出去搜人领赏，咱们在这喝西北风。”
“小声点！让执事听见，扒了你的皮。”
“怕什么？执事在骨窟盯着呢，哪有空管咱们。再说了，一个杂役而已，还敢闯执事院不成？”
两人聊着天，放松了警惕。
苟晟蹲在对面的屋顶阴影里，盯着院门看了半刻。
两个练皮巅峰。
好解决。
他回头冲林豆比了个手势，指了指院墙角的排水洞。
林豆点头，猫着腰溜过去，缩在洞边等着。
苟晟深吸一口气。
从屋顶滑下去，绕到院门侧方的阴影里。
捡起一颗小石子，往远处的花丛里一扔。
啪嗒。
“谁？”
两个守卫立刻直起身，往花丛方向走。
刚走出两步。
苟晟从阴影里窜出来。
左手捂死后面那人的嘴，右手刀背砸在后颈。
咚。
人直接软了下去。
前面的守卫听见动静，刚要回头。
苟晟已经贴了上去，胳膊圈住脖颈，往后一勒。
裸绞。
十息。
人晕了过去。
前后不到半分钟。
苟晟把两人拖到花丛后面，用灌木盖住。
冲墙角的林豆招了招手。
林豆赶紧跑过来，跟着他溜进院子。
院子里很静。
种着几株寒梅，枝桠光秃秃的，没开花，却泛着淡淡的寒气。正屋的门窗关着，没点灯，黑沉沉的。
“没人？”林豆压着声音问。
“有丫鬟。在耳房。”
苟晟指了指东侧的耳房，窗户透着微光。
“在这等着。有人出来，就躲进花池里。”
林豆赶紧点头，缩在廊柱后面。
苟晟贴着墙根，溜到正屋窗边。
指尖沾了点唾沫，轻轻捅破窗纸。
往里看。
屋里空荡荡的，没什么摆设。靠墙摆着书架，上面放着典籍和瓶瓶罐罐。中间一张圆桌，边上是床榻，挂着素色帐子。
果然没人。
苟晟推了推窗户。
没插闩。
他轻轻推开窗，翻身跳了进去。
落地无声，像只猫。
屋里寒气很重，比外面还冷，像钻进了冰窖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味，混着寒气，吸进去凉得肺管子发疼。
苟晟没乱碰。
先走到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耳房里传来丫鬟聊天的声音，没往这边来。
他松了口气，转身走到书架前。
书架上分门别类摆着典籍，大多是炼体功法，还有些寒髓相关的笔录。
《寒髓炼骨要诀》《骨种培育法门》《淬骨境寒力运用》。
全是阴毒路子。
他抽出最厚的那本《骨种培育法门》，快速翻了几页。
上面写着如何筛选体质特殊的人，如何种下寒髓种子，如何喂养，如何抽髓炼制。字字句句，都沾着血。
苟晟指尖发凉。
原身就是被筛选出来的“好苗子”。
要不是他穿越过来，再过半个月，也会像那些骨种一样，被锁在石床上，抽干骨髓，扔去乱葬岗。
他把书塞回书架。
又去翻那些瓶瓶罐罐。
淬皮散，炼筋膏，还有几瓶贴着“寒髓原液”的玉瓶，里面装着青黑色的液体，寒气逼人。
苟晟拿起一瓶寒髓原液，拔开塞子闻了闻。
一股刺骨的寒气直冲脑门。
和腿上的寒髓，一模一样的味道。
就在这时。
丹田深处突然动了一下。
一丝微弱的暖意涌上来，带着点急切。
是灵。
醒了。
“拿…拿那个…白色的…盒子里…”
灵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快没电的收音机，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苟晟顺着她的感应看过去。
书架最顶层，摆着一个白玉盒子，雕着云纹，寒气内敛。
他踮脚把白玉盒子拿下来。
打开。
里面躺着一块指甲盖大的暗金色碎片。
本源碎片。
“同源的…”灵的声音带着点颤，“我…我的…”
苟晟合上盒子，揣进怀里。
“还有没有？”
“没…没了…”灵的声音弱了下去，“吸一点…就能醒久点…”
苟晟没说话。
又拿了两瓶淬皮散，一瓶疗伤的药膏，塞进怀里。
刚要走。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稳，很沉。
是苏执事的脚步声。
苟晟心脏猛地一缩。
回来了？
这么快？
“快躲起来！”灵的声音急了起来。
苟晟快速扫了一圈屋子。
床底下太矮，藏不下。书架太窄，藏不住。
他抬头看房梁。
房梁很粗，能藏人。
苟晟往后退了两步，助跑，蹬着墙往上窜。
右手扣住房梁，腰腹发力，翻了上去。
刚藏好。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执事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袍的人，就是骨窟里磨针的那个老者。
两人走到圆桌边坐下。
丫鬟端了茶进来，又退了出去。
“查得怎么样了？”苏执事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回执事。通道里的两个内卫只是被打晕，没丢性命。对方下手很准，专打关节和后颈，路子野得很。”黑袍老者声音沙哑，“不像武馆的路子。”
苏执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当然不是。一个杂役，怎么会有这种身手。”她指尖摩挲着杯沿，“刘全那边怎么说？”
“刘管事说，这小子三天前还差点累死在柴房。一夜之间就像换了个人，力气大了，身手也怪。”黑袍老者顿了顿，“执事，你说…会不会和天上掉下来的东西有关？”
屋里静了几秒。
苏执事放下茶杯。
“三个月前天象异动，穹顶裂了道口子，有东西坠下来。宗门传了命令，让各处分院留意。”她声音压得很低，“我本来以为是谣传，现在看来，说不定是真的。”
“执事的意思是…那杂役捡了天外宝物？”
“不然呢？一个快死的废物，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能打？还能收住我种的寒髓？”苏执事冷笑一声，“他身上肯定有宝贝。能收寒气，能快速炼体，是个好东西。”
苟晟趴在房梁上，屏住呼吸。
心脏跳得飞快。
穹顶裂口。
天外坠落。
和灵来的地方，一模一样。
原来这个世界，不止灵一个天外来的东西。还有宗门，还有更多人在找这些碎片。
灵的来历，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黑袍老者问，“内院就这么大，挖地三尺总能找到。就怕他带着宝物跑了。”
“跑不了。”苏执事语气笃定，“他身上有我的寒髓种子，隔着三条街都能感应到。现在只是被他暂时压住了，撑不了多久。等寒气一散，他在哪，我一清二楚。”
她顿了顿，又说：“传令下去，加派人手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宝物必须拿到手。还有，三天后抽林石的髓，提前准备好。这批寒髓要赶在宗门使者来之前炼好，不能出岔子。”
“是。”
黑袍老者起身告辞。
苏执事送到门口，又转身回了屋。
她没点灯。
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苟晟趴在房梁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胸口断骨的地方隐隐作疼，他咬着牙，硬生生忍了下去。
苏执事坐了足足一刻钟。
才慢慢站起来，往内室走。
要沐浴歇息。
苟晟松了口气。
等她进了内室，就可以趁机走。
就在这时。
林豆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压得很低，却很清晰：“苟大哥？你好了吗？”
苟晟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小子等不及了。
屋里的苏执事脚步一顿。
猛地转身。
眼神像刀子一样扫向窗户。
“谁在外面！”
她喝了一声，纵身往门口冲。
苟晟不敢再藏。
从房梁上跳下来。
落地的瞬间，苏执事已经冲到了外屋。
两人打了个照面。
苏执事瞳孔骤缩。
“是你！”
苟晟没废话。
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过去。
苏执事侧身躲开。
茶杯砸在墙上，碎成几片。
就这一滞的功夫。
苟晟已经冲到窗边，翻身跳了出去。
“林豆！跑！”
林豆愣在院子里，还没反应过来。
苟晟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院门口冲。
“想跑？”
苏执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滔天怒意。
破空声紧随其后。
三根寒针直奔后心。
苟晟猛地把林豆往前一推，自己侧身翻滚。
噗噗噗。
三根针钉在院门上，入木三分，针尾嗡嗡直颤。
“追！”
苏执事的怒喝声响起。
耳房里的丫鬟冲了出来，院外的巡逻队也赶了过来。
苟晟拽着林豆，拼命往院外跑。
夜色沉沉，内院里到处都是呼喊声和脚步声。
四面八方都是人。
“往东边跑！那边是库房，人少！”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喊。
苟晟没多想，拽着林豆往东冲。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执事亲自追过来了，速度极快，寒气顺着风往背上钻。
就在快要追上的瞬间。
前面出现一道岔口。
苟晟猛地把林豆推进旁边的小巷：“往地窖方向跑！躲起来！我引开她！”
“苟大哥！”
“别废话！跑！”
苟晟推了他一把，自己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
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
“在那边！追！”
苏执事的声音追了过来。
苟晟拼命跑。
胸口疼得像要炸开，肺里火辣辣的，像灌了岩浆。
断骨的疼，寒气的疼，混在一起。
他咬着牙，往人多的地方钻。
穿小巷，翻墙，绕着院子兜圈子。
跑了足足半个时辰。
才把身后的人甩掉。
他钻进一条死巷，瘫在垃圾堆后面。
大口大口喘气，嘴里全是血味。
低头看小腿。
青色瘀伤又深了一层，已经快到膝盖了。
刚才跑的时候，寒气散了不少，被苏执事追着感应了一路，又深了几分。
“灵。”
苟晟喘着气，在心里喊。
“我在…”灵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一点，“那块碎片…我吸收了一点…能多醒一会儿了…”
“这碎片，一共有多少？”
“不知道…”灵的声音带着茫然，“碎了…好多块…散得到处都是…”
苟晟闭上眼。
看来这世界，比他想的还要乱。
天外本源碎成了无数片，散落各地。
宗门，武馆，各方势力都在找。
他怀里揣着一块，等于揣着个天大的祸端。
“这块碎片，能让我实力涨多少？”
“不能直接涨…”灵说，“能帮你…炼化寒髓…把寒气…变成你的力气…”
苟晟睁开眼。
低头看了看小腿的瘀伤。
原本是催命的毒药。
现在，反倒成了可以炼化的补品？
他扯了扯嘴角。
有点意思。
巷口传来巡逻的脚步声。
苟晟屏住呼吸，往深处缩了缩。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内院已经翻了天。
苏执事发了狠，到处都是搜捕的人。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三天。
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林石就要被抽髓。
他还要救林石，还要拔了腿上的寒髓，还要在这吃人武馆里，杀出一条活路。
苟晟攥紧了拳头。
指节泛白。
三天就三天。
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他靠在冰冷的砖墙上，慢慢运转本源铸体诀。
暖流涌出来，裹着怀里白玉盒里的本源气息，慢慢往小腿的寒髓处钻。
寒气和暖流撞在一起，慢慢消融。
一点点力量，顺着经脉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