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狭道锁喉

邪修苟圣 · 醉梦如墨 · 第11章 · 398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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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声落,石室寒气骤然凝住。

林豆浑身猛颤,额头撞石壁的闷响还没散尽,眼泪已经糊了满脸,喉结滚着就要哭出声。

苟晟反手捂住他的嘴,掌心按得死紧,指节抵死颧骨,力道大得能捏碎脆骨。

滚烫的鼻息喷在手背上,抖得像秋风里卷着的枯叶。

苟晟没看他。

眼睛贴死通风口缝隙,钉在下面的苏执事身上。

女人立在石床边,抬着下颌,幽蓝暗光落上她苍白的脸,眼尾斜挑着,像在听,又像在笑。

她没动。

没喊人,没冲过来,甚至没往前多踏一步。

就站在那,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石床沿,指甲盖泛着淡青寒气。

她在等。

等上面的人慌神,等上面的人逃窜,等动静自己露了方位。

通风道里积满陈年灰尘,吸进肺里像砂纸磨过气管。苟晟屏住呼吸,胸口断骨跟着一抽一抽地疼,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林豆手背上,砸出细碎的凉。

他余光扫过身后。

通道窄得仅容一人匍匐,往回三十步是岔口,再二十步通地窖。

全程五十步。

爬出去要半分钟。

下面的人绕去地窖口堵截,十息足矣。

跑,赌对方反应慢半拍。

守,赌对方不肯屈尊钻脏道。

苟晟喉结滚了滚。

跑是死路。

淬骨境的脚程,比他爬行快十倍。等他蹭到地窖口,人家早守在那,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只能守。

守在窄道拐点,进来一个,废一个。

狭道里,力气再大也展不开拳脚,筋骨再硬也转不开腰身。

这是他仅存的优势。

他松开捂嘴的手,指尖按上林豆后颈,气音贴着耳骨钻进去,冷得像冰碴:“往回爬。躲地窖菜缸后面。敢出一声,我先把你扔下去喂寒针。”

林豆咬着唇猛点头,眼泪砸在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他不敢回头,手脚并用地往后挪,身子抖得厉害,却没再发出半分声响。

苟晟往前挪了两步。

贴死通风口内侧的石壁拐角。

这里是通道盲区,外面的人往里望,只能看见黑漆漆的深洞,看不见拐角后的人。

他摸出怀里的碎瓷片,攥在左手。右手扣进石壁缝隙,指节泛白,全身肌肉绷紧成拉满的硬弓。

下面传来脚步声。

苏执事的声音淡得像结了霜:“去两个人。上去看看。”

“是。”

两道男声应下,脚步声往石室侧门走。

苟晟数着呼吸。

一。二。三。

头顶传来轻微的响动。

通风道另一端的入口盖板被掀开。

甲片蹭着石壁,细碎声响顺着通道往里传。

练筋境。

两个。

呼吸沉稳,动作谨慎。

苟晟闭上眼。

丹田暖流慢慢涌到手臂,淡得像快熄灭的烛火。断骨的锐痛被强行压下去,只剩麻木的钝感。

第一个人到了拐角。

黑影探进来,先露脑袋,眼睛在黑暗里四下扫。

就是现在。

苟晟猛地探身。

左手捂死对方口鼻,右臂圈住脖颈,腰腹发力往后猛勒。

裸绞。

对方瞬间僵住,双手往后乱抓,指甲挠进苟晟胳膊皮肉里,划开几道血口子。他想喊,嘴被堵得严严实实,发不出半点声。想挣扎,通道太窄,胳膊展不开,只能徒劳地挥舞。

苟晟手臂收得更紧。

小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

暖流顺着经脉往掌心钻,勒力又沉了三分。

十息。

对方挣扎幅度渐渐弱下去,身子软成一滩泥。

苟晟没松手。

又勒了五息。

直到人彻底没了动静,才慢慢松开胳膊。

他拽着这人后领,拖到拐角深处,藏进阴影里。

指尖沾着血。

是胳膊上的抓伤,血顺着小臂往下流,滴在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暗红。

苟晟没擦。

重新贴回拐角石壁。

第二个脚步声近了。

比刚才慢得多。

显然察觉了不对——前面的人没了声息。

“张彪?”

那人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没人应。

通道里静得吓人,只剩粗重的呼吸声。

他又往前爬了两步。

脑袋刚探过拐角。

苟晟动了。

这一次,他没直接锁喉。

左手扣住对方手腕,猛地往侧边一拧。

咔嚓。

关节错位的脆响在窄道里格外刺耳。

对方痛呼刚冲到喉咙口,苟晟右手已经扣死他后颈,往下猛按,额头重重撞在石板上。

咚。

闷响沉得像敲鼓。

人直接晕死过去。

苟晟撑着石壁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断骨处疼得像要炸开,眼前一阵阵发黑。

刚才这两下,看着干脆,实则耗光了他大半力气。拧胳膊那一下扯到肋骨,疼得他差点松了手。

他搜了搜两人的身。

两块铜腰牌,几两碎银,两把短刃。

腰牌正面刻着“内卫”二字,背面铸着小小的“苏”字。

苟晟把腰牌揣进怀里,短刃别在腰后。

刚要往后退。

下面传来苏执事的声音,裹着不耐:“怎么回事?”

没人应。

脚步声往石室侧门走。

她要亲自过来了。

苟晟心脏猛地一缩。

淬骨境的真钻进来,他撑不过一息。

退。

立刻退。

他转身,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速度极快,膝盖蹭着粗糙石板,磨破了皮也顾不上。

爬到岔口时,身后传来响动。

苏执事已经到了通风道入口。

“废物。”

女人的声音带着轻蔑,顺着通道传进来,混着回音嗡嗡作响。

脚步声没往里进。

她嫌脏。

也嫌掉价。

“守死出口。里面的人插翅难飞。”

“是!”

外面传来更多脚步声。

至少五个人。

堵在了地窖出口。

苟晟的心沉了下去。

出口被封死。

往前是守卫,往后是苏执事。

夹在窄道中间,成了瓮中之鳖。

他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

胸口疼得厉害,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碎刀片。

合着穿越三天,天天玩绝境求生。人家开局神器美女,我开局柴房断骨,还附赠活靶子寒髓。

苟晟扯了扯嘴角,咳出一点血沫。

想耗死他?

没那么容易。

他摸了摸怀里的两块腰牌。

内卫的身份牌。

黑灯瞎火的,守出口的人,未必能认清楚脸。

赌一把。

他往后挪回藏人的地方,扒下其中一名守卫的外衣,套在自己身上。衣服宽大,裹着瘦骨嶙峋的身子,晃荡得厉害。他往脸上抹了把灰,抓乱头发,又把短刃滑进袖筒。

然后,往地窖出口爬。

离出口还有几步远,能看见外面漏进来的天光,还有守在那的几道人影。

苟晟清了清嗓子,压着声线,装出慌慌张张的语气:“快!那小子往通道深处跑了!张彪还在里面追着!执事在哪?快禀报执事!”

他一边喊,一边往外爬。

出口守着的五个守卫愣了愣。

夜色沉,通道里暗,看不清脸。只看见一身内卫服饰,听着声音也像自家弟兄。

“往哪跑了?”领头的守卫皱眉喝问。

“往骨窟深处的岔道跑了!路多,张彪让我出来叫人!”苟晟爬出出口,顺势起身,低着头作势就要往外冲。

领头守卫没多想,挥手招呼身后人:“走!进去搜!”

四个人跟着钻进通道。

只剩一人守在出口。

苟晟脚步顿了顿。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身后守卫突然喝:“站住!腰牌拿出来看看!”

苟晟心里一凛。

没停。

反倒猛地转身。

袖筒里的短刃滑到掌心。

几步冲上去,左手捂死对方的嘴,右手短刃死死抵在他腰眼上。

“敢出一声,刀子直接捅穿你。”

守卫浑身僵住,不敢动了。

苟晟拖着他退进地窖阴影里。

“里面一共多少人?”他压着声问。

守卫瞪着眼,不敢说话。

苟晟刀尖往前送了半分,刺破衣裳,抵进皮肉。

“九…九个。加上进去的四个,一共九个。”

“苏执事现在在哪?”

“在骨窟…还有黑袍先生。”

苟晟点头。

手起刀落。

刀背狠狠砸在对方后颈。

人软成一滩泥。

他把人拖到菜缸后面,扯了一堆白菜叶盖上去。

刚藏好。

通道里传来骂骂咧咧的脚步声。

进去的四个人出来了。

“妈的!中计了!张彪他俩被人敲晕在里面!”

“那小子肯定跑出去了!快搜!”

四个人钻出通道,四下张望。

地窖里堆满白菜萝卜,立着几口大菜缸,阴影重重。

苟晟贴在菜缸后面,屏住呼吸。

四人搜了一圈,没见人影。

“快!禀报执事!人往伙房方向跑了!”

四人匆匆跑出院外。

脚步声渐渐远了。

地窖里重归寂静。

苟晟靠着菜缸慢慢滑坐下去。

浑身被冷汗浸透,冷风从门缝钻进来,冻得人一哆嗦。

他低头看胸口。

缠伤口的布条已经渗出血,红得刺眼。

断骨又错位了。

刚才爬行拉扯到的。

苟晟咬着牙,伸手按住胸口。

深吸一口气。

咔嚓。

骨头复位的脆响闷在胸腔里。

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缓了足足半分钟,才慢慢缓过劲。

“苟…苟大哥?”

细细的声音从菜堆后面传出来。

林豆从白菜堆里钻出来,浑身沾着菜叶子,脸上还挂着泪痕,却死死咬着唇,没哭出声。

“我哥他…还有三天…”

话没说完,眼泪又掉了下来。

苟晟没说话。

他没功夫安慰人。

局势已经烂到了底。

内院全面封锁,苏执事发了狠,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挖出来。腿上的寒髓持续发烫,像个随身携带的活靶子,走到哪都能被循着气息找到。

藏,藏不了多久。

跑,冲不出内院高墙。

“灵。”

苟晟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回应。

还沉睡着。

指望不上这碎嘴失忆的家伙。

他靠在菜缸上,闭着眼,脑子里飞速盘算了一圈。

苏执事的注意力,现在全钉在搜捕上。

骨窟重地,防守只会越来越严。

她的私院呢?

内院执事的独院,按规矩该有值守。可现在人手全撒出去搜人,私院反而最空。

更何况,灵说过,苏执事的寒髓与她同源。

那女人的住处,说不定藏着本源相关的东西。

也说不定,有拔除寒髓的法子。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苏执事做梦也想不到,一个被追得像丧家之犬的杂役,不往城外逃,反倒往她院子里钻。

苟晟睁开眼。

眼底闪着冷光。

“走。”

他撑着菜缸站起来,拽了林豆一把。

“去哪?”林豆懵懵懂懂抬头。

“找你哥。”

苟晟扯了扯身上宽大的内卫服饰,把短刃重新别好。

“先去趟苏执事的院子。拿点利息。”

他推开地窖门一条缝,往外扫了一眼。

院子空着,远处巡逻的脚步声正往这边来。

时机刚好。

“跟上。”

苟晟闪身钻了出去。

林豆赶紧跟上。

两人贴着墙根,借着夜色和院墙阴影的掩护,往内院深处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