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甲与隙
弦响，破空声刺耳。
“嗖！”
羽箭擦着周阳的耳根飞过，死死钉入树干，箭尾的翎毛还在剧烈颤抖。
身旁箭矢齐飞，身后十几名追兵紧追不舍，这种场面，穿越前仅仅是一名普通大学生的周阳何曾见过。
马蹄声原来远近，周阳甚至可以听到马匹的嘶鸣和喘息，在这密林野径，这帮骑兵居然还能坠着他不失踪迹。
周阳只能凭借系统提升200%的体质拼命奔跑，得益于以及超越常人的力量、耐力以及反应速度，竭力躲闪。
在密林中狂奔，树枝抽打在脸上，生疼。
周阳的体力飞速流失，肺部像拉风箱一样灼热。可追兵骑着马，马比人快。
“放箭！别让他跑了！”
身后传来李同的怒吼。
周阳不答话，埋头往密林深处冲。
又是几支冷箭射来。
周阳侧身扭腰，两箭躲开，一箭擦过肩头，破开皮肉，热血顺着臂膀往下淌。金刚拳法让周阳的皮肉筋骨韧性大涨，重甲箭头没能钻透筋骨，只留一道浅伤。
肉身越强，负重奔逃消耗的气血便越猛，周阳明白，一味逃跑只有死路一条。
前方传来流水声，河道轰鸣，阻断前路，那是秦岭分支山涧，水势湍急，两岸碎石遍布，扎得人脚底生疼。
周阳脚步一顿，转身站稳。
退无可退。
三名轻骑最先追至，见周阳停步，前方又是河流，于是皆翻身下马，提长刀缓步逼近。
马匹停在岸边，打着响鼻。
没有废话，三人呈品字形扑上，刀光雪亮。
周阳沉腰扎马，落定八极桩，双肩微扣，肘尖外顶。
两名甲士一左一右，挥刀劈来，刀锋带起破空风声。周阳侧身避开当头一刀，眼见右臂即将硬扛左侧劈来的刀锋，便试图调动气劲，再次利用那减缓时间的神奇效用躲开这第二刀。
但是第三名甲士的长刀已经在周阳背后劈出。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四溢，刀锋仅仅切入皮肉三分。但是周阳依旧被疼痛刺激的冷汗直出。
明明自己的感官得到增强，怎么避不开这身后一刀？甚至对此根本无所察觉。
陷入乱战中的周阳开始有些迷惑，系统只给了他网，却没教他如何捞鱼。
思索间，剧痛再次传来，鲜血涌出。又是一刀砍在周阳肩膀，即使金刚拳增强了身体强度，但并非刀枪不入。
周阳咬牙，右臂横摆，掌根砸在对方手腕关节。咔哒一声轻响，手腕弯折，但是对方居然没有丢下手中兵器。
受伤的甲士面目狰狞的退后，撕开衣服下摆，绕脖子一圈吊住骨折右手，随后左手持刀，跟随另外两名甲士又一齐欺身而上。
又是一刀已然及身。周阳含胸拔背，筋骨绷紧。刀背劈在后背，气血翻涌。他借力跨步缩身至另一名甲士身前，反手崩拳击出。
拳劲透体，砸中对方右肋下软处，尽管有皮甲，那名甲士还是痛的蜷成虾米，倒地不起。
周阳见有效，依法炮制，拼着背后再捱了一刀，左拳如炮，轰在另一名甲士肋下。
“咔嚓。”
胸骨碎裂，那人竟是倒飞出去。
剩下那名手腕骨折的甲士，他见两名同袍瘫软在地，竟是眼珠发红的冲上来，左手倒持长刀就要和周阳拼却性命。
“嗖！”
又是一箭射来，这片刻功夫其余追兵也已经在李同带领下赶到。
周阳强行扭腰，试图避开要害。可是刚靠着感知和反应躲开第一箭，第二箭又如影随形般来到。
相同的事情发生了，周阳在变慢的世界里依旧被一箭射中，小腿上多了一道贯穿伤口。
体力不支，小腿剧痛难忍，周阳动作又慢了半拍，随即那手腕骨折的士兵已经上前搂抱住周阳，左手长刀就要往周阳后颈抹去。
周阳无奈，只得竭力往那士兵左手臂弯里挤去，同时双手擒住对方持刀左臂，硬生生用蛮力将其掰的反向弯折。
剧烈喘息，周阳身上的伤口也在加速体力的流失。
“他力竭了！上！”李同大喝。
剩下的士兵见袍泽惨状，眼中闪过狠厉，纷纷下马上前。
周阳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身后的滔滔河水。
他没有犹豫，纵身一跃。
“扑通。”
水花四溅，人已被湍急的水流吞没。
“头儿，他跳河了！”
“沿河追！他受了重伤，跑不远！给我循水迹找！”
河水冰冷，刺骨寒意冲散几分昏沉。
周阳在水中沉浮，伤口被河水浸泡，痛彻心扉。没有力气挣扎，周阳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身体。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在极度疲惫和专注中，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往日看不清的微末变化，此刻清晰无比。
他能感受到河水的每一次冲撞乱石的细微波动，能察觉到暗流的方向和漩涡的力度。
他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身体去“看”。
大地的微震，甚至远处马蹄踏在泥土上的频率也沿着河床传导过来被他感知。
一切都在他脑海中形成了清晰的画面。
周阳有所明悟，为何自己在那变慢的世界里依旧被敌人击伤：肉眼的视角有限，身体的“目光”才是无死角的感知方式。
闭上眼，十余米内，追兵的位置，脚步快慢，马匹动向，全在他的脑海中展现。
顺着暗流，漂出数里，周阳才在一处浅滩寻到灌木丛爬上岸。
追兵的马蹄声还在远处沿河搜索，他们在寻找水迹。周阳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衣服，随即脱下外衣，用力挤干并擦拭全身，随后继续发力奔逃。
夜风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天色已暗，周阳被追了一天一夜，从城外密林，到湍急河流，一直到现在逃入了一座偏僻的山谷。
期间他不敢休息生火，此时腹中空空，饥饿难耐，再加上外伤持续渗血，气血损耗严重，几近晕厥。
山谷入口狭窄，草木丛生。谷内有一篱笆院墙，几间茅草屋，似乎是一处猎户人家。
周阳推开门，瞳孔骤缩。
三间茅草屋，门户大开，屋里没有活人，只有几具尸体。
猎户一家五口，一翁一妇，两孩童，一壮年猎户，全部倒在地上。
地上没有血。他们的尸体全身干瘪，皮包骨头，形如枯尸，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血和水分。
死状诡异可怖。
周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前世今生，都没见过这种惨状，乱世路边尽是白骨死人，也没有这般场面。
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肚子传来剧烈的绞痛告诉他，现在需要食物。
周阳在灶台后找到了半块发硬的粗粮饼，以及一小把干瘪的枣子，随即大口咀嚼，干涩的食物碎块划过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体力开始缓慢恢复。
“嗒、嗒、嗒、嗒。”马蹄声在院外响起，四名追兵到了。
他们翻身下马，踹开院门。
“在那儿！”
领头的士兵看到周阳，正要拔刀。
目光却落在了屋内的尸体上，瞬间神色剧变。
“这……这是怎么回事？”
“全身精血被吸干，这是……妖术！是那些大人说的妖术！”
四名甲士虽然脸色惨白，握刀的手都在抖，但目光死死却盯住周阳——院内只有他周阳一个活人，而且之前那满身伤口现在居然莫名的复原，又恰巧站在枯尸之间，这一切巧合，皆是罪证。
“原来是你使的旁门妖术。”领头甲士咬牙开口。
城主及将军有令，凡遇妖邪吸人精血之事，必须立刻上报，不得隐瞒。
“老三，你先走，去报给将军。”
“我们......我们拼了命也要拦住这吸人精血的妖人，不能再让他为祸！”
甲士们盯着周阳，眼中满是恐惧与愤怒。
“不是我做的。”
周阳咽下最后一口干饼，站起身。
“还敢狡辩！老三，你快走！”
“是！”
那名叫老三的士兵咬着牙，红着眼睛翻身上马，匆匆离去。
剩下的三人，将周阳团团围住。
刀尖直指他的咽喉。
“杀了他，把尸体带回去！”
三人同时出刀。
刀光规整，皆是军营搏杀路数，封死了周阳的所有退路。
解释没有意义。
周阳不退，再次闭上眼。
不是刻意，只是闭上眼，他周身的一切仿佛变得更加清晰。而莫名的，周阳脑海中又浮现出击杀栓叔时，那奇妙的一瞬。
万物皆有隙。
他感受到了空气的流动，也感受到了刀刃劈开空气时的微弱震颤。
更感受到了三名士兵肌肉收缩、发力时的破绽。
睁眼，瞳孔中仿佛有火焰燃烧。
他向前踏出一步。
八极拳，闯步。
周阳侧身避开第一刀，左手如铁钳，扣住出刀那人的手腕。刀锋震颤，周阳以右掌作刀，劈砍在那刀身的“间隙”上，长刀一分作二。
像是身后也长了眼睛，同一时间，周阳带着那甲士手腕，猛地向左前踏出一步，避开身后两柄长刀攻势，随后于空中接住那断刀往甲士脖子一划，血流不止。
没人说话，另外两名甲士只是红着眼继续劈刺不停。
周阳右拳如龙，于瞬间抓住第二人的破绽，一记崩拳使出，如那长枪笔直捣向胸口。
“砰。”
那是人体发力时的“隙”。
胸骨碎裂，心脏骤停。
第二人倒下。
领头那名甲士经验最为老到，看穿周阳贴身短打的路子，收刀后撤，拉开距离游走劈砍。
周阳在对方出刀间隙，突然滑步近身，曲膝俯身，右肘狠狠向前击打在对方皮甲上。
气劲全力灌注，再无生还之理。
领头甲士浑身一僵，直挺挺倒地，没了声息，三人皆亡。
院中只剩下周阳粗重的喘息声。
【击杀甲士三人。】
【奖励：易筋经（残篇）。】
【宿主当前杀意感知+动态视力转化为特质——“万物之隙”。】
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周阳感觉到，自己的筋脉和骨骼，似乎可以在小范围内微微移动。这是一种奇妙的控制力。
他试着动了动手部的肌肉，手指居然可以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仅此而已，暂时还看不出别的妙用。
他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
这些人有父母，或许也有妻儿。只是吃军粮，听从军令行事而已，便在这荒山野岭丢了性命。
乱世之中，立场不同，不论对与错，只有刀剑相向，片刻即为生死仇敌。
周阳叹了口气。
他从茅草屋内找来一个破铁锹，在院外挖了一个大坑，将三名士兵埋葬。又在院内挖了一个大坑，将猎户一家五口埋入其中。
立起几块无字木碑，算是全了一场相遇的缘分。
填上最后一锹土，周阳突然停下动作。强化后的感知，让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百步之外的密林深处，有人的呼吸声，很轻，但逃不过他的感知。
那人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迅速离去。
周阳没有追，他不知道那是谁。但他知道，这乱世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赶走追兵留下的三匹马，然后周阳便孤身一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嗖！”
羽箭擦着周阳的耳根飞过，死死钉入树干，箭尾的翎毛还在剧烈颤抖。
身旁箭矢齐飞，身后十几名追兵紧追不舍，这种场面，穿越前仅仅是一名普通大学生的周阳何曾见过。
马蹄声原来远近，周阳甚至可以听到马匹的嘶鸣和喘息，在这密林野径，这帮骑兵居然还能坠着他不失踪迹。
周阳只能凭借系统提升200%的体质拼命奔跑，得益于以及超越常人的力量、耐力以及反应速度，竭力躲闪。
在密林中狂奔，树枝抽打在脸上，生疼。
周阳的体力飞速流失，肺部像拉风箱一样灼热。可追兵骑着马，马比人快。
“放箭！别让他跑了！”
身后传来李同的怒吼。
周阳不答话，埋头往密林深处冲。
又是几支冷箭射来。
周阳侧身扭腰，两箭躲开，一箭擦过肩头，破开皮肉，热血顺着臂膀往下淌。金刚拳法让周阳的皮肉筋骨韧性大涨，重甲箭头没能钻透筋骨，只留一道浅伤。
肉身越强，负重奔逃消耗的气血便越猛，周阳明白，一味逃跑只有死路一条。
前方传来流水声，河道轰鸣，阻断前路，那是秦岭分支山涧，水势湍急，两岸碎石遍布，扎得人脚底生疼。
周阳脚步一顿，转身站稳。
退无可退。
三名轻骑最先追至，见周阳停步，前方又是河流，于是皆翻身下马，提长刀缓步逼近。
马匹停在岸边，打着响鼻。
没有废话，三人呈品字形扑上，刀光雪亮。
周阳沉腰扎马，落定八极桩，双肩微扣，肘尖外顶。
两名甲士一左一右，挥刀劈来，刀锋带起破空风声。周阳侧身避开当头一刀，眼见右臂即将硬扛左侧劈来的刀锋，便试图调动气劲，再次利用那减缓时间的神奇效用躲开这第二刀。
但是第三名甲士的长刀已经在周阳背后劈出。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四溢，刀锋仅仅切入皮肉三分。但是周阳依旧被疼痛刺激的冷汗直出。
明明自己的感官得到增强，怎么避不开这身后一刀？甚至对此根本无所察觉。
陷入乱战中的周阳开始有些迷惑，系统只给了他网，却没教他如何捞鱼。
思索间，剧痛再次传来，鲜血涌出。又是一刀砍在周阳肩膀，即使金刚拳增强了身体强度，但并非刀枪不入。
周阳咬牙，右臂横摆，掌根砸在对方手腕关节。咔哒一声轻响，手腕弯折，但是对方居然没有丢下手中兵器。
受伤的甲士面目狰狞的退后，撕开衣服下摆，绕脖子一圈吊住骨折右手，随后左手持刀，跟随另外两名甲士又一齐欺身而上。
又是一刀已然及身。周阳含胸拔背，筋骨绷紧。刀背劈在后背，气血翻涌。他借力跨步缩身至另一名甲士身前，反手崩拳击出。
拳劲透体，砸中对方右肋下软处，尽管有皮甲，那名甲士还是痛的蜷成虾米，倒地不起。
周阳见有效，依法炮制，拼着背后再捱了一刀，左拳如炮，轰在另一名甲士肋下。
“咔嚓。”
胸骨碎裂，那人竟是倒飞出去。
剩下那名手腕骨折的甲士，他见两名同袍瘫软在地，竟是眼珠发红的冲上来，左手倒持长刀就要和周阳拼却性命。
“嗖！”
又是一箭射来，这片刻功夫其余追兵也已经在李同带领下赶到。
周阳强行扭腰，试图避开要害。可是刚靠着感知和反应躲开第一箭，第二箭又如影随形般来到。
相同的事情发生了，周阳在变慢的世界里依旧被一箭射中，小腿上多了一道贯穿伤口。
体力不支，小腿剧痛难忍，周阳动作又慢了半拍，随即那手腕骨折的士兵已经上前搂抱住周阳，左手长刀就要往周阳后颈抹去。
周阳无奈，只得竭力往那士兵左手臂弯里挤去，同时双手擒住对方持刀左臂，硬生生用蛮力将其掰的反向弯折。
剧烈喘息，周阳身上的伤口也在加速体力的流失。
“他力竭了！上！”李同大喝。
剩下的士兵见袍泽惨状，眼中闪过狠厉，纷纷下马上前。
周阳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身后的滔滔河水。
他没有犹豫，纵身一跃。
“扑通。”
水花四溅，人已被湍急的水流吞没。
“头儿，他跳河了！”
“沿河追！他受了重伤，跑不远！给我循水迹找！”
河水冰冷，刺骨寒意冲散几分昏沉。
周阳在水中沉浮，伤口被河水浸泡，痛彻心扉。没有力气挣扎，周阳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身体。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在极度疲惫和专注中，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往日看不清的微末变化，此刻清晰无比。
他能感受到河水的每一次冲撞乱石的细微波动，能察觉到暗流的方向和漩涡的力度。
他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身体去“看”。
大地的微震，甚至远处马蹄踏在泥土上的频率也沿着河床传导过来被他感知。
一切都在他脑海中形成了清晰的画面。
周阳有所明悟，为何自己在那变慢的世界里依旧被敌人击伤：肉眼的视角有限，身体的“目光”才是无死角的感知方式。
闭上眼，十余米内，追兵的位置，脚步快慢，马匹动向，全在他的脑海中展现。
顺着暗流，漂出数里，周阳才在一处浅滩寻到灌木丛爬上岸。
追兵的马蹄声还在远处沿河搜索，他们在寻找水迹。周阳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衣服，随即脱下外衣，用力挤干并擦拭全身，随后继续发力奔逃。
夜风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天色已暗，周阳被追了一天一夜，从城外密林，到湍急河流，一直到现在逃入了一座偏僻的山谷。
期间他不敢休息生火，此时腹中空空，饥饿难耐，再加上外伤持续渗血，气血损耗严重，几近晕厥。
山谷入口狭窄，草木丛生。谷内有一篱笆院墙，几间茅草屋，似乎是一处猎户人家。
周阳推开门，瞳孔骤缩。
三间茅草屋，门户大开，屋里没有活人，只有几具尸体。
猎户一家五口，一翁一妇，两孩童，一壮年猎户，全部倒在地上。
地上没有血。他们的尸体全身干瘪，皮包骨头，形如枯尸，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血和水分。
死状诡异可怖。
周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前世今生，都没见过这种惨状，乱世路边尽是白骨死人，也没有这般场面。
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肚子传来剧烈的绞痛告诉他，现在需要食物。
周阳在灶台后找到了半块发硬的粗粮饼，以及一小把干瘪的枣子，随即大口咀嚼，干涩的食物碎块划过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体力开始缓慢恢复。
“嗒、嗒、嗒、嗒。”马蹄声在院外响起，四名追兵到了。
他们翻身下马，踹开院门。
“在那儿！”
领头的士兵看到周阳，正要拔刀。
目光却落在了屋内的尸体上，瞬间神色剧变。
“这……这是怎么回事？”
“全身精血被吸干，这是……妖术！是那些大人说的妖术！”
四名甲士虽然脸色惨白，握刀的手都在抖，但目光死死却盯住周阳——院内只有他周阳一个活人，而且之前那满身伤口现在居然莫名的复原，又恰巧站在枯尸之间，这一切巧合，皆是罪证。
“原来是你使的旁门妖术。”领头甲士咬牙开口。
城主及将军有令，凡遇妖邪吸人精血之事，必须立刻上报，不得隐瞒。
“老三，你先走，去报给将军。”
“我们......我们拼了命也要拦住这吸人精血的妖人，不能再让他为祸！”
甲士们盯着周阳，眼中满是恐惧与愤怒。
“不是我做的。”
周阳咽下最后一口干饼，站起身。
“还敢狡辩！老三，你快走！”
“是！”
那名叫老三的士兵咬着牙，红着眼睛翻身上马，匆匆离去。
剩下的三人，将周阳团团围住。
刀尖直指他的咽喉。
“杀了他，把尸体带回去！”
三人同时出刀。
刀光规整，皆是军营搏杀路数，封死了周阳的所有退路。
解释没有意义。
周阳不退，再次闭上眼。
不是刻意，只是闭上眼，他周身的一切仿佛变得更加清晰。而莫名的，周阳脑海中又浮现出击杀栓叔时，那奇妙的一瞬。
万物皆有隙。
他感受到了空气的流动，也感受到了刀刃劈开空气时的微弱震颤。
更感受到了三名士兵肌肉收缩、发力时的破绽。
睁眼，瞳孔中仿佛有火焰燃烧。
他向前踏出一步。
八极拳，闯步。
周阳侧身避开第一刀，左手如铁钳，扣住出刀那人的手腕。刀锋震颤，周阳以右掌作刀，劈砍在那刀身的“间隙”上，长刀一分作二。
像是身后也长了眼睛，同一时间，周阳带着那甲士手腕，猛地向左前踏出一步，避开身后两柄长刀攻势，随后于空中接住那断刀往甲士脖子一划，血流不止。
没人说话，另外两名甲士只是红着眼继续劈刺不停。
周阳右拳如龙，于瞬间抓住第二人的破绽，一记崩拳使出，如那长枪笔直捣向胸口。
“砰。”
那是人体发力时的“隙”。
胸骨碎裂，心脏骤停。
第二人倒下。
领头那名甲士经验最为老到，看穿周阳贴身短打的路子，收刀后撤，拉开距离游走劈砍。
周阳在对方出刀间隙，突然滑步近身，曲膝俯身，右肘狠狠向前击打在对方皮甲上。
气劲全力灌注，再无生还之理。
领头甲士浑身一僵，直挺挺倒地，没了声息，三人皆亡。
院中只剩下周阳粗重的喘息声。
【击杀甲士三人。】
【奖励：易筋经（残篇）。】
【宿主当前杀意感知+动态视力转化为特质——“万物之隙”。】
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周阳感觉到，自己的筋脉和骨骼，似乎可以在小范围内微微移动。这是一种奇妙的控制力。
他试着动了动手部的肌肉，手指居然可以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仅此而已，暂时还看不出别的妙用。
他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
这些人有父母，或许也有妻儿。只是吃军粮，听从军令行事而已，便在这荒山野岭丢了性命。
乱世之中，立场不同，不论对与错，只有刀剑相向，片刻即为生死仇敌。
周阳叹了口气。
他从茅草屋内找来一个破铁锹，在院外挖了一个大坑，将三名士兵埋葬。又在院内挖了一个大坑，将猎户一家五口埋入其中。
立起几块无字木碑，算是全了一场相遇的缘分。
填上最后一锹土，周阳突然停下动作。强化后的感知，让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百步之外的密林深处，有人的呼吸声，很轻，但逃不过他的感知。
那人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迅速离去。
周阳没有追，他不知道那是谁。但他知道，这乱世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赶走追兵留下的三匹马，然后周阳便孤身一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