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斗
夜很黑，风很冷。
风裹挟黄土吹过，浸着湿冷。
四双绿油油的眼睛围住周阳，四人手里拿着石块、木棍还有不知哪里捡来的断刃。
李双七坐在一旁地上，身子还在不断发抖。
周阳没有动。
他不想动，一整天只勉强咽了几口粗硬干饼，浑身没劲，胃里还一阵阵空泛绞痛。只是刚刚愤概过后，胸膛小腹都像点燃了一把火，此刻正不停灼烧着他的灵魂。
腿在抖，四肢沉得像灌了湿泥。双脚勉强踩定在泥泞里，八极讲究先静后动，站定如渊，可他此刻连最简单的立身静势都守不住。
“小子，你刚刚在说不服什么？”
“就你们四个？”周阳冷眼看向说话之人。
“嘿嘿，四个人还不够吗？等你死了，我们就有饭吃了。”
饥饿，就是这个世道最锋利的刀。周阳叹了口气，眼睛闭上、睁开，眼里已没有疲惫。只有水，一潭死水。
风声低沉粗暴，第一根木棍砸下，周阳动了。
本想借着侧身的功夫，在避让木棍的同时击打对方膻中穴，但此刻周阳身体已然跟不上自己的思想，慢了半步。
勉强偏过脑袋，肩头硬擦过木棍边缘，周阳肩膀一阵发麻。
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周阳脚底碾碎细碎枯枝，力从地起，过膝，转胯，沉肩。八极——贴身靠。
木棍断了，那人的胸骨也断了，身子像块破沙袋一样跌倒在地。
第二个人扑了过来，手里的断刃划向周阳的脖子。
周阳矮身、滑步，随后贴身、缩肩、沉肘，这是八极里最朴素的连招：近身之后无需大幅动作，一身劲力全藏在短距离爆发中。
强提心神，拼尽体内仅剩的力气抬出一只手扣住其手腕，借着对方扑来的冲势将藏着的横肘顶出，顶在对方咽喉，就和拳击里的迎击拳一个道理。
断刃落地，同时“喀”很轻的声音。那人捂着脖子，倒了下去，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漏气声。四肢抽搐两下，不动了。
交手过程短暂，但这却是周阳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触摸到自己爷爷传下的拳意：蓄力时静如死水，出手时燎烈如火。
那种能够肆意出手、不留余力出手伤人、杀人的感觉，甚至让周阳有些沉醉，这是穿越前永远无法拥有的体验。
死了两个人，周阳在喘气，剧烈喘气。他的小腹和胸膛内依旧滚烫，真像有烈火在燃烧一样，嘴里还带着腥甜的味道，牙龈像有血渗出。
这一击看似利落，却直接抽干了他大半体力。周阳胸口起伏，眼前都有些微微发黑。
剩下二人没有后退，饿疯了的人不怕死。
一人石头狠狠砸中了周阳的后背，另一根木棍扫向他的下盘。
周阳想躲闪，但双腿如同灌了水银般沉，调动不了重心，没法踏步。硬生生挨了一记，咬着牙，周阳反身一记劈掌击在使木棍那人的颈部。
那人身子软倒下去，虽还活着，但暂时不能再造成威胁了。
还剩下一个人，但周阳也快撑不住了。周阳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眼睛直直盯着最后一人。
后背受伤部位的肌肉被每一次呼吸牵扯，小腿被击中的地方像是骨裂，周阳疼的无法直起身来。
又是一块石头飞来击中前额，周阳躲闪不及，踉跄一步单膝跪地。血从额头留下，糊住左眼。
那人站在几步外观望，始终不敢近身，毕竟刚刚同伴迅速死去的场面太过震撼。
周阳忽又听见脚步声从黑暗处传来。
缓步走出一道人影，肩宽背厚，身形结实，他的脚步声很重、很稳。
“栓、栓叔...”小女孩李双七已经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有第五个人，原来他才是栓叔，那个把饼递给老妇的男人。他一直都在暗处观察，只是没出手。
他在等眼前这个少年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整场惨烈厮杀，只是试探而已。
“你短打使得不错。”栓叔踩过满地泥水，脚步声缓慢。
“但你不该展露拳脚，更不该赖在这不走。”
栓叔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一群流民堆里，容不下两个能压得住旁人的。有你在，这群人不会再乖乖听我的。”
周阳抬手抹掉嘴角血沫，眼神盯着地上泥泞，声音沙哑无力。
“我从来无意争抢什么。”
“乱世不讲意愿”，栓叔缓缓摇头。“你有本事，就是祸患。不想走，那就死。”
周阳慢慢抬起头，他尚能清晰视物的右眼这才看到栓叔拄着一根长棍，棍身笔直，前端削尖，像一杆没有枪头的长枪。
饥饿、失血、脱力，周阳已无再战的资本。最好的选择，是逃。
转身，周阳使出余下所有力气冲向黑暗的树林。
“现在跑晚了”，栓叔平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扎，第一枪从周阳身后刺来。
好像压抑了很久，没有跟人聊过天似的，又像在感概什么，栓叔不停出声：
“我在边军待过七年”，栓叔长枪扎来，声音和枪风一样冷，“七年，死了几千个弟兄，活下来的没几个。”
长枪快如闪电。周阳侧身，枪尖擦着肋骨过去，划开一道血口。这是战场杀招，枪枪取向要害，每招都力求最快杀死敌人。
“我带着老娘从漠北一路逃过来，不管杀谁，也只是想在这世道求个活路。”说话间，第二枪又快速扎来，周阳狼狈翻滚，枪尖擦过头皮。
扫，第三枪在周阳堪堪转过身时已至。
脚下失力滑倒，周阳这下纯粹是靠着运气躲过这一枪。
突然，对方停了下来。
“你躲得很快。”栓叔说。“但你能躲几次？”
坐在地上，彻底脱力的周阳抬头看着对方，胸腹间滚烫不平的气息想让他嘶吼，可此时他已无力出声，唯有心脏疯狂跳动。
劈，这枪快的像从天穹坠落的陨石。
周阳看着长枪在眼前放大，那瞬间竟生不起再挣扎的念头。长兵对空手，本就是不公平的对决，更何况自己已经山穷水尽。
已经无路可退，难道要闭目等死？
思绪电转，穿越来一路的画面在脑海翻涌：
一路上都在挣扎求生，像狗一样的争食求活。
而他身在乱世，空有一颗来自现代、不合时宜的慈悲心，却也只能看着死者白骨露野、生人易子而食。
“自己不愿意死，就非要别人死？”
“不愿意别人死，自己便要跟着一起死？”
这是什么道理？这是什么世道？
如果可以，周阳真想用火烧了这个该死的世界。
“咔嚓！”周阳听到身体里似是发出像木柴堆中刚燃起微弱星火的声音，接着，一个突兀又冰冷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
【检测到宿主濒死，武镇万物系统，激活。】
【气血熔炉点火，当前状态：杀意感知+动态视力强化200%】
奇怪的事情同时发生了，时间好像慢了下来。周阳突然能看清棍尖的轨迹，能看见栓叔手臂肌肉的收缩，能预判下一招的变化。
这不是错觉。
而伴随那微弱火苗声响起，他身体里莫名出现一股气劲，自丹田升起，流向全身百骸。虽然四肢依旧沉重，却已不像刚刚那般无力。
侧身，棍尖擦着周阳脑袋过去，劈在树干，炸出一蓬木屑。就在这一瞬，周阳欺身而上。
八极拳，贴身短打。
长兵的劣势就在近身，他贴近栓叔，右肘顶出。但栓叔反应极快，瞬间横棍抵挡。
棍法里的“拦”。
肘击被拦住，栓叔顺势撩起长棍另一端砸向周阳脑袋，但周阳的左拳也已经到了。不是八极，更像现代形意拳里的“崩拳”（注：形意拳崩拳本是军中枪法演化的徒手技）。
生死之间，周阳脑海里本能浮现栓叔刚刚那如电一枪，随后左拳便随意而出。拳中栓叔胸口，栓叔退了三步，嘴角溢血。他看着周阳，眼神发生变化。
“你练过枪？”
周阳没有回答，依旧喘气。那股弱小气劲还在体内流转，系统的突然出现似乎给他身处的绝境带来一丝转机，但周阳身体已快到极限。
“好。”栓叔抹去嘴角的血，他也不好受。“那便看看，是你的拳快，还是我的枪快。”
话音未落，他一枪扎出。
伴随微弱气劲流转，在周阳眼里，那枪一开始其实很慢，自己似乎只需要微微侧身就可以躲开。可突然，那一枪却又像按了加速键一样，“倏”地刺中周阳已经竭力偏开后的左肩。
不是枪更快了，是自己身体变慢了。
棍尖拔出，栓叔双手下按，双膝半蹲，以四六半马步立住，盯着周阳，呼吸越来越慢。
刚刚那一枪，他其实已用了全身十分气力扎向对方心口，可依旧被那少年避开了要害，事有蹊跷。
但是军阵上死了那么多人，古怪的事还少吗？陈栓屏息，慢慢呼出气，现在他眼里只有那名叫周阳的少年，他像又回到了漠北边塞的战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杀了他，活下去。”
周阳站起身，身体剧烈摇晃。
世界像变得很慢，他能看见水坑里波纹慢慢晕出，能听见远处李双七的啜泣声音，能感受到空气被棍尖刺开的颤动。
栓叔出手了，这一枪带着敌我不两存的决绝。
周阳却没有躲。不仅没有退，反而迎着枪尖，用那颤抖着的身体向前踏出了半步！
风裹挟黄土吹过，浸着湿冷。
四双绿油油的眼睛围住周阳，四人手里拿着石块、木棍还有不知哪里捡来的断刃。
李双七坐在一旁地上，身子还在不断发抖。
周阳没有动。
他不想动，一整天只勉强咽了几口粗硬干饼，浑身没劲，胃里还一阵阵空泛绞痛。只是刚刚愤概过后，胸膛小腹都像点燃了一把火，此刻正不停灼烧着他的灵魂。
腿在抖，四肢沉得像灌了湿泥。双脚勉强踩定在泥泞里，八极讲究先静后动，站定如渊，可他此刻连最简单的立身静势都守不住。
“小子，你刚刚在说不服什么？”
“就你们四个？”周阳冷眼看向说话之人。
“嘿嘿，四个人还不够吗？等你死了，我们就有饭吃了。”
饥饿，就是这个世道最锋利的刀。周阳叹了口气，眼睛闭上、睁开，眼里已没有疲惫。只有水，一潭死水。
风声低沉粗暴，第一根木棍砸下，周阳动了。
本想借着侧身的功夫，在避让木棍的同时击打对方膻中穴，但此刻周阳身体已然跟不上自己的思想，慢了半步。
勉强偏过脑袋，肩头硬擦过木棍边缘，周阳肩膀一阵发麻。
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周阳脚底碾碎细碎枯枝，力从地起，过膝，转胯，沉肩。八极——贴身靠。
木棍断了，那人的胸骨也断了，身子像块破沙袋一样跌倒在地。
第二个人扑了过来，手里的断刃划向周阳的脖子。
周阳矮身、滑步，随后贴身、缩肩、沉肘，这是八极里最朴素的连招：近身之后无需大幅动作，一身劲力全藏在短距离爆发中。
强提心神，拼尽体内仅剩的力气抬出一只手扣住其手腕，借着对方扑来的冲势将藏着的横肘顶出，顶在对方咽喉，就和拳击里的迎击拳一个道理。
断刃落地，同时“喀”很轻的声音。那人捂着脖子，倒了下去，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漏气声。四肢抽搐两下，不动了。
交手过程短暂，但这却是周阳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触摸到自己爷爷传下的拳意：蓄力时静如死水，出手时燎烈如火。
那种能够肆意出手、不留余力出手伤人、杀人的感觉，甚至让周阳有些沉醉，这是穿越前永远无法拥有的体验。
死了两个人，周阳在喘气，剧烈喘气。他的小腹和胸膛内依旧滚烫，真像有烈火在燃烧一样，嘴里还带着腥甜的味道，牙龈像有血渗出。
这一击看似利落，却直接抽干了他大半体力。周阳胸口起伏，眼前都有些微微发黑。
剩下二人没有后退，饿疯了的人不怕死。
一人石头狠狠砸中了周阳的后背，另一根木棍扫向他的下盘。
周阳想躲闪，但双腿如同灌了水银般沉，调动不了重心，没法踏步。硬生生挨了一记，咬着牙，周阳反身一记劈掌击在使木棍那人的颈部。
那人身子软倒下去，虽还活着，但暂时不能再造成威胁了。
还剩下一个人，但周阳也快撑不住了。周阳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眼睛直直盯着最后一人。
后背受伤部位的肌肉被每一次呼吸牵扯，小腿被击中的地方像是骨裂，周阳疼的无法直起身来。
又是一块石头飞来击中前额，周阳躲闪不及，踉跄一步单膝跪地。血从额头留下，糊住左眼。
那人站在几步外观望，始终不敢近身，毕竟刚刚同伴迅速死去的场面太过震撼。
周阳忽又听见脚步声从黑暗处传来。
缓步走出一道人影，肩宽背厚，身形结实，他的脚步声很重、很稳。
“栓、栓叔...”小女孩李双七已经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有第五个人，原来他才是栓叔，那个把饼递给老妇的男人。他一直都在暗处观察，只是没出手。
他在等眼前这个少年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整场惨烈厮杀，只是试探而已。
“你短打使得不错。”栓叔踩过满地泥水，脚步声缓慢。
“但你不该展露拳脚，更不该赖在这不走。”
栓叔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一群流民堆里，容不下两个能压得住旁人的。有你在，这群人不会再乖乖听我的。”
周阳抬手抹掉嘴角血沫，眼神盯着地上泥泞，声音沙哑无力。
“我从来无意争抢什么。”
“乱世不讲意愿”，栓叔缓缓摇头。“你有本事，就是祸患。不想走，那就死。”
周阳慢慢抬起头，他尚能清晰视物的右眼这才看到栓叔拄着一根长棍，棍身笔直，前端削尖，像一杆没有枪头的长枪。
饥饿、失血、脱力，周阳已无再战的资本。最好的选择，是逃。
转身，周阳使出余下所有力气冲向黑暗的树林。
“现在跑晚了”，栓叔平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扎，第一枪从周阳身后刺来。
好像压抑了很久，没有跟人聊过天似的，又像在感概什么，栓叔不停出声：
“我在边军待过七年”，栓叔长枪扎来，声音和枪风一样冷，“七年，死了几千个弟兄，活下来的没几个。”
长枪快如闪电。周阳侧身，枪尖擦着肋骨过去，划开一道血口。这是战场杀招，枪枪取向要害，每招都力求最快杀死敌人。
“我带着老娘从漠北一路逃过来，不管杀谁，也只是想在这世道求个活路。”说话间，第二枪又快速扎来，周阳狼狈翻滚，枪尖擦过头皮。
扫，第三枪在周阳堪堪转过身时已至。
脚下失力滑倒，周阳这下纯粹是靠着运气躲过这一枪。
突然，对方停了下来。
“你躲得很快。”栓叔说。“但你能躲几次？”
坐在地上，彻底脱力的周阳抬头看着对方，胸腹间滚烫不平的气息想让他嘶吼，可此时他已无力出声，唯有心脏疯狂跳动。
劈，这枪快的像从天穹坠落的陨石。
周阳看着长枪在眼前放大，那瞬间竟生不起再挣扎的念头。长兵对空手，本就是不公平的对决，更何况自己已经山穷水尽。
已经无路可退，难道要闭目等死？
思绪电转，穿越来一路的画面在脑海翻涌：
一路上都在挣扎求生，像狗一样的争食求活。
而他身在乱世，空有一颗来自现代、不合时宜的慈悲心，却也只能看着死者白骨露野、生人易子而食。
“自己不愿意死，就非要别人死？”
“不愿意别人死，自己便要跟着一起死？”
这是什么道理？这是什么世道？
如果可以，周阳真想用火烧了这个该死的世界。
“咔嚓！”周阳听到身体里似是发出像木柴堆中刚燃起微弱星火的声音，接着，一个突兀又冰冷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
【检测到宿主濒死，武镇万物系统，激活。】
【气血熔炉点火，当前状态：杀意感知+动态视力强化200%】
奇怪的事情同时发生了，时间好像慢了下来。周阳突然能看清棍尖的轨迹，能看见栓叔手臂肌肉的收缩，能预判下一招的变化。
这不是错觉。
而伴随那微弱火苗声响起，他身体里莫名出现一股气劲，自丹田升起，流向全身百骸。虽然四肢依旧沉重，却已不像刚刚那般无力。
侧身，棍尖擦着周阳脑袋过去，劈在树干，炸出一蓬木屑。就在这一瞬，周阳欺身而上。
八极拳，贴身短打。
长兵的劣势就在近身，他贴近栓叔，右肘顶出。但栓叔反应极快，瞬间横棍抵挡。
棍法里的“拦”。
肘击被拦住，栓叔顺势撩起长棍另一端砸向周阳脑袋，但周阳的左拳也已经到了。不是八极，更像现代形意拳里的“崩拳”（注：形意拳崩拳本是军中枪法演化的徒手技）。
生死之间，周阳脑海里本能浮现栓叔刚刚那如电一枪，随后左拳便随意而出。拳中栓叔胸口，栓叔退了三步，嘴角溢血。他看着周阳，眼神发生变化。
“你练过枪？”
周阳没有回答，依旧喘气。那股弱小气劲还在体内流转，系统的突然出现似乎给他身处的绝境带来一丝转机，但周阳身体已快到极限。
“好。”栓叔抹去嘴角的血，他也不好受。“那便看看，是你的拳快，还是我的枪快。”
话音未落，他一枪扎出。
伴随微弱气劲流转，在周阳眼里，那枪一开始其实很慢，自己似乎只需要微微侧身就可以躲开。可突然，那一枪却又像按了加速键一样，“倏”地刺中周阳已经竭力偏开后的左肩。
不是枪更快了，是自己身体变慢了。
棍尖拔出，栓叔双手下按，双膝半蹲，以四六半马步立住，盯着周阳，呼吸越来越慢。
刚刚那一枪，他其实已用了全身十分气力扎向对方心口，可依旧被那少年避开了要害，事有蹊跷。
但是军阵上死了那么多人，古怪的事还少吗？陈栓屏息，慢慢呼出气，现在他眼里只有那名叫周阳的少年，他像又回到了漠北边塞的战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杀了他，活下去。”
周阳站起身，身体剧烈摇晃。
世界像变得很慢，他能看见水坑里波纹慢慢晕出，能听见远处李双七的啜泣声音，能感受到空气被棍尖刺开的颤动。
栓叔出手了，这一枪带着敌我不两存的决绝。
周阳却没有躲。不仅没有退，反而迎着枪尖，用那颤抖着的身体向前踏出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