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再见李双七
“兀那小子，先前不知道你使了什么妖法，居然给我兄弟迷倒！现在我们来了这么多人，也不怕你再动什么手脚。我只要那窦老三，你要是识趣，自行离去！”
周阳不搭理他，只是看向还坐于地上的窦老三，面带不解。
见周阳冷傲模样，朱二也不生气发怒，皮笑肉不笑的哈哈两声，便挥手让手下人围将过去。
那几个手持长刀短棍之人还没走几步，周阳便右腿一蹬地，如同利箭一般疾射而出。众人眼睛一花，只看到周阳站在朱二身前，单手捏着对方脖颈。
仅凭言语是赶不走这些地痞流氓的，必须要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周阳一手将朱二提起，竟是将其人甩在半空，随后一手崩拳打出，只听得“咔嚓”一声，那朱二的膝盖居然反向弯折。
扑通！
朱二落地，不停抱着腿哀嚎出声。他那些手下居然没一人敢上前搀扶。
“还不走？”
周阳出声，那几人连忙搀着朱二连滚带爬地离开了院子。
待他们走后，周阳复又看向窦老三，等着对方的解释。
窦老三低着头，过了片刻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告知了周阳事情的原委。
原来窦老三虽其貌不扬，私下里居然是位家传的土夫子，也就是自祖上起就做些盗墓倒斗的营生。只不过按他的说法，自从娶妻生子之后，就没再下过地倒过斗了，除了前几天那次。
事情正是周阳于码头探查消息时发生，那两日窦老三没去做工，而是受人雇佣下地干活去了。
“是何人雇佣呢？”周阳问到。
“朱二是中间人，似乎是给东城什么公子雇的人。想起来了，是知州家的二公子！我当时远远看去就像是他家的那个。”
“我们去的是潼关城西北面的一座大山，自古就传那里有大墓。”窦老三吸了吸鼻子继续，“果然，等我们几人进去一看，居然是个地宫！”
“地宫里也没啥金银财宝，地上还乱七八糟的不知道画了什么鬼符一样。张兄弟，那儿可吓人了，堆了不知道多少人骨！我估摸着得有千把个人。”
周阳神色一凝，这地宫居然是用的人殉？可为何要等事后才杀了窦老三这些帮工呢？
“窦老哥，我且问你，除了这些别的就没了吗？为何他们要等现在杀人灭口？”
“你要说奇怪的地方那确实也有，那贵人像是怕鬼，居然还请了道士。我见着一个穿着道袍的人也跟在我们后面下了地宫。对！当时那知州公子本来在那打什么手势，是那穿道袍的拦住了！奶奶地，没想到那小子那会就要杀我们灭口！”
“哎！原以为给了不少银钱，能让豆儿跟他娘过几天好日子，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说着话，窦老三鼻涕眼泪一齐落下。窦豆儿这时也跑了出来，看着自己爹哭，自己则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马氏从后房走出来，她之前已看到院里发生的一切。此时她扑地一下跪在地上，朝着周阳连连磕头。
“张兄弟，求求你救救我们家老三！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求你行行好！”
看着自己娘也跪地哭泣，小男孩窦豆更加茫然，只是眼里也噙着泪，却不知该如何去做，便也随着马氏一同磕头。
周阳叹气，他没想到出于一时善心，好像又惹上什么大事。
不过，自己那般练拳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在遇到这种事情，出拳不退。
伸手扶起马氏，周阳安慰几人道：
“窦老哥，嫂子，你们别担心。若是不放心，那我就在你们家借住几日好了。有我在，想必那帮人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
窦老三和妻子马氏自是感谢不停，连忙去侧房给周阳收拾打扫。
那窦豆却偷摸走了过来，之前那眼泪也消失不见，
“张叔？张先生！”
周阳好笑，看着对方。
“张先生，你武功居然这么高？我能不能跟你学拳！我很能吃苦的，我也很孝顺，等你老了我给你买面片汤喝！”
周阳摇摇头，没准备答应对方：一是因为自己不知何时就要带着李双七杀出潼关城，若是收徒，指不定害了对方。
二是这小子脸黑皮厚，不是个听话的主。贸然教他拳法，说不得要在外惹是生非。因此周阳暂时不打算点头。
见周阳摇头，窦豆也不气馁，反而帮着周阳一会拿草席来铺，一会又端盆热水，说给师父洗脚。反正不管周阳答不答应，他这师父已经叫起来了。
“师父，我能跟你一块儿睡吗？我有点怕黑。”此刻已经入夜，周阳正准备睡觉，没想到这窦豆居然摸进房里。
周阳转过身，不打算再搭理这家伙。
………
与此同时，东城一户显赫大宅的后门，门内之人看着几人托着瘸了腿的朱二，一副厌恶的表情。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去把事做利落点，就这样做的？要是二公子知道了，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了！”
“管事大人您有所不知，那掘坟的窦老三身边来了个硬茬！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一下子就给我拎起来把腿打折了！不是我们不争气啊！”
那管事若有所思，
“之前怎么没听你们说过有这号人？不是城里的？”
“好像是新来的，我见他和窦老三一起从码头下工，这几日我们再去打探一二。”
“哼，再做不好，你们知道下场。”
第二日，清晨。周阳睁眼，发现窦豆居然在地上铺了条草席，睡了一晚。
今天码头没什么活，周阳准备去城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打探到有关将军府的消息。
白天往来人多，那帮地痞想必也不敢白日行凶，还是嘱咐窦老三小心，周阳便出门了。
没走几步，周阳便发现身后跟了一个小尾巴。周阳也没让窦豆离开，毕竟有一个熟悉本地的人带路更方便一些。
“师父，你要去哪儿啊？”
“随便看看。”
花了几文钱，买了两个胡饼，二人一边啃一边走，直走到东西二城交界的地方。窦豆拦住周阳，正准备告诉他东城不让随意进出。此时周阳却看到一家店外有人争吵不停。
“我昨天来你们这卖皮子，还说给八十文一件，如何今日便要给宝钞了？今日给这么些数宝钞，明日又不是一个价了！不行，我要银钱！”
看上去像是山里猎户在卖猎获时闹的纠纷。
店里伙计满脸无奈道：
“我们也没办法，官府里收货也都是给宝钞，这宝钞不用出去我们也没饭吃了。要不多给你贴上一点？”
争吵间，一骑白衣带着风呼啸而来，身后还有几名随从丫鬟，俱是带着刀剑，连丫鬟腰间也挂着小巧精致的短刀。
那白衣之人却是个女扮男装的，也是十六七左右，面皮白净却不纤柔，下颌线条爽利。不细看只当是眉目极俊秀的少年郎，低头垂眼时眼尾微垂泄出几分柔韵，抬眸扬脸又英气飒爽，雌雄难辨，站在市井人堆里格外惹眼。周阳也是靠敏锐感知才发现对方没有喉结，是个女的。
“啊，宋公子，您来了？”
“听说你们这前几日从秦岭猎户那收了件虎皮？我父亲没几日要过寿，我正好买来送他。”
“宋公子，那虎皮知州公子已经定了，小店最是讲诚信，我们这还有其他皮货您再看看？”
“别废话，那怂蛋配不上这虎皮，别回头又让他给送给北人大官了。拿来，我给双倍银钱！”
说话间，周阳已经知晓来人是谁，正是外号“雌虎”的宋家小姐。
周阳拉过身旁窦豆低声问道：
“你知道宋将军府在哪儿吗？能不能带我过去？”
窦豆皱起眉头：“师父，我刚要跟你说，这些贵人都住在东城，东城是不让我们随意进入的。”
眼珠一转，他继续说道：“不过师父你想去，我也有办法！”
“我娘擅长女红，经常给那些贵人家的丫鬟女仆缝补衣裳，正好家里还有几件缝好的没送过去。师父你要去的话我可以带路！不过你得先教我几招。”
二人回到窦家院子，正碰上从外回来的马氏。
“娘，你出去了？”
“是啊，把前两天缝补的衣衫交过去了。”
窦豆愣住，周阳也是一阵无奈。
“不过张兄弟，昨天听老三和你聊天，你是不是要去将军府找你家小妹？”
周阳有些激动：
“正是！”
“我知道这事，刚刚给宋家后宅送衣服的时候还帮你问了下。之前从城外来的那些年纪小的，好像被东城里的上人看中了，带回去收徒了。”
“上人？”
“我只知是些道人，好像叫什么全真？”
知道李双七没什么事，周阳心里也放松许多。虽然窦豆答应的事没做到，周阳准备还是教他两招。
还是从练桩开始。周阳本以为这小子性格调皮，坚持不了多久，没想到竟是一句抱怨也没有，而且桩架站的极稳，周阳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远远不如。
心生几分惊异，周阳开始教窦豆出拳。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出拳发力浑然天成，动作相当标准。
于是一人教，一人学，直练到天黑。
…………
又是清晨，今天周阳跟窦豆说好了，让对方带自己进东城，找到那什么全真道人所在。
周阳看着眼前比狗洞大不了多少的地方，窦豆声音传来：
“师父，就是这！我们平时进东城玩就钻这个洞进去。只要在城里小心别被巡逻士兵逮到就没事。”
钻过地洞，周阳跟窦豆来到潼关东城。东城风貌跟西城又是完全不同，东城内秩序井然，大街上更加干净整洁，来往行人都是衣衫齐整，极少有短衫劳力打扮的。沿街两旁店铺都是装潢精致，门口站着的迎客小童也神气非常。
周、窦二人便只是挑些人少的路走着，“师父，城里的道观就这一座。我之前没听过劳什子全真，不过要找的话也就可能在那儿了！”
两人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一座写有“清风”牌匾的道观门口。
“就是这儿了，师父。不过这道观平时不让我们这样的进去。”
道观内有几个香客，旁边都有道童陪伴，而且均是身着长衫锦袍，一看便是富贵之人。
“师父你要进正门怕是不行，不过我知道那儿有个侧门，我们再想想办法。”
周阳跟着窦豆走到道观院墙另一边的小门，看着对方抓耳挠腮，摇摇头。
“不用那么麻烦。”周阳四顾见周围没人，随后半蹲身子，力从地起，一跃便到了院墙顶上。
朝着周阳伸出一个大拇指，窦豆喊道：
“师父你进去，我去给你把道士们引开！”然后这小子就去大门口开始嚷嚷。
周阳找准机会，再提气一跃便是几丈之远，到了这道观院内。
经过几个古色古香的建筑，周阳终于找到一个后院。
听到一些小孩笑声，周阳靠在院门侧身去看，果然是那群流民孩童！
虽然院子里还有其他不认识的小孩，但是李双七赫然在内。
她们在一个坤道带领下做着祷告之类的动作，脸上气色尚可，也没有受伤或者青紫痕迹，周阳不由又放宽了心。
看着她们时不时还会因为同伴搞错动作而哄笑不止，而李双七表情也是带着微笑。周阳此刻内心有些陷入矛盾当中。
“因为我自己的执念，还有系统所谓的任务，就要把李双七再带到那乱世之中吗，让她再流离失所，每日就为了一口饭吃而挣扎？”
“双七现在在这生活看起来也不错，不行我就过几天再过来，找机会当面问问她还愿不愿意跟我走吧。”
长呼一口气，周阳反身朝观外走去。在道观门外的一棵树下，周阳寻到了鼻青脸肿的窦豆。
窦豆倒是一脸无所谓，看上去经常被揍。周阳略带歉意的拍了拍对方肩膀，二人朝着来时方向走去。
可周阳并没有发现，自他走后，李双七等一群孩童，竟是一直在笑，从未停止。那个坤道也意味深长的看着周阳离去的方向，孩童银铃般的笑声，在清风道观上空飘荡。
周阳不搭理他，只是看向还坐于地上的窦老三，面带不解。
见周阳冷傲模样，朱二也不生气发怒，皮笑肉不笑的哈哈两声，便挥手让手下人围将过去。
那几个手持长刀短棍之人还没走几步，周阳便右腿一蹬地，如同利箭一般疾射而出。众人眼睛一花，只看到周阳站在朱二身前，单手捏着对方脖颈。
仅凭言语是赶不走这些地痞流氓的，必须要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周阳一手将朱二提起，竟是将其人甩在半空，随后一手崩拳打出，只听得“咔嚓”一声，那朱二的膝盖居然反向弯折。
扑通！
朱二落地，不停抱着腿哀嚎出声。他那些手下居然没一人敢上前搀扶。
“还不走？”
周阳出声，那几人连忙搀着朱二连滚带爬地离开了院子。
待他们走后，周阳复又看向窦老三，等着对方的解释。
窦老三低着头，过了片刻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告知了周阳事情的原委。
原来窦老三虽其貌不扬，私下里居然是位家传的土夫子，也就是自祖上起就做些盗墓倒斗的营生。只不过按他的说法，自从娶妻生子之后，就没再下过地倒过斗了，除了前几天那次。
事情正是周阳于码头探查消息时发生，那两日窦老三没去做工，而是受人雇佣下地干活去了。
“是何人雇佣呢？”周阳问到。
“朱二是中间人，似乎是给东城什么公子雇的人。想起来了，是知州家的二公子！我当时远远看去就像是他家的那个。”
“我们去的是潼关城西北面的一座大山，自古就传那里有大墓。”窦老三吸了吸鼻子继续，“果然，等我们几人进去一看，居然是个地宫！”
“地宫里也没啥金银财宝，地上还乱七八糟的不知道画了什么鬼符一样。张兄弟，那儿可吓人了，堆了不知道多少人骨！我估摸着得有千把个人。”
周阳神色一凝，这地宫居然是用的人殉？可为何要等事后才杀了窦老三这些帮工呢？
“窦老哥，我且问你，除了这些别的就没了吗？为何他们要等现在杀人灭口？”
“你要说奇怪的地方那确实也有，那贵人像是怕鬼，居然还请了道士。我见着一个穿着道袍的人也跟在我们后面下了地宫。对！当时那知州公子本来在那打什么手势，是那穿道袍的拦住了！奶奶地，没想到那小子那会就要杀我们灭口！”
“哎！原以为给了不少银钱，能让豆儿跟他娘过几天好日子，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说着话，窦老三鼻涕眼泪一齐落下。窦豆儿这时也跑了出来，看着自己爹哭，自己则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马氏从后房走出来，她之前已看到院里发生的一切。此时她扑地一下跪在地上，朝着周阳连连磕头。
“张兄弟，求求你救救我们家老三！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求你行行好！”
看着自己娘也跪地哭泣，小男孩窦豆更加茫然，只是眼里也噙着泪，却不知该如何去做，便也随着马氏一同磕头。
周阳叹气，他没想到出于一时善心，好像又惹上什么大事。
不过，自己那般练拳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在遇到这种事情，出拳不退。
伸手扶起马氏，周阳安慰几人道：
“窦老哥，嫂子，你们别担心。若是不放心，那我就在你们家借住几日好了。有我在，想必那帮人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
窦老三和妻子马氏自是感谢不停，连忙去侧房给周阳收拾打扫。
那窦豆却偷摸走了过来，之前那眼泪也消失不见，
“张叔？张先生！”
周阳好笑，看着对方。
“张先生，你武功居然这么高？我能不能跟你学拳！我很能吃苦的，我也很孝顺，等你老了我给你买面片汤喝！”
周阳摇摇头，没准备答应对方：一是因为自己不知何时就要带着李双七杀出潼关城，若是收徒，指不定害了对方。
二是这小子脸黑皮厚，不是个听话的主。贸然教他拳法，说不得要在外惹是生非。因此周阳暂时不打算点头。
见周阳摇头，窦豆也不气馁，反而帮着周阳一会拿草席来铺，一会又端盆热水，说给师父洗脚。反正不管周阳答不答应，他这师父已经叫起来了。
“师父，我能跟你一块儿睡吗？我有点怕黑。”此刻已经入夜，周阳正准备睡觉，没想到这窦豆居然摸进房里。
周阳转过身，不打算再搭理这家伙。
………
与此同时，东城一户显赫大宅的后门，门内之人看着几人托着瘸了腿的朱二，一副厌恶的表情。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去把事做利落点，就这样做的？要是二公子知道了，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了！”
“管事大人您有所不知，那掘坟的窦老三身边来了个硬茬！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一下子就给我拎起来把腿打折了！不是我们不争气啊！”
那管事若有所思，
“之前怎么没听你们说过有这号人？不是城里的？”
“好像是新来的，我见他和窦老三一起从码头下工，这几日我们再去打探一二。”
“哼，再做不好，你们知道下场。”
第二日，清晨。周阳睁眼，发现窦豆居然在地上铺了条草席，睡了一晚。
今天码头没什么活，周阳准备去城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打探到有关将军府的消息。
白天往来人多，那帮地痞想必也不敢白日行凶，还是嘱咐窦老三小心，周阳便出门了。
没走几步，周阳便发现身后跟了一个小尾巴。周阳也没让窦豆离开，毕竟有一个熟悉本地的人带路更方便一些。
“师父，你要去哪儿啊？”
“随便看看。”
花了几文钱，买了两个胡饼，二人一边啃一边走，直走到东西二城交界的地方。窦豆拦住周阳，正准备告诉他东城不让随意进出。此时周阳却看到一家店外有人争吵不停。
“我昨天来你们这卖皮子，还说给八十文一件，如何今日便要给宝钞了？今日给这么些数宝钞，明日又不是一个价了！不行，我要银钱！”
看上去像是山里猎户在卖猎获时闹的纠纷。
店里伙计满脸无奈道：
“我们也没办法，官府里收货也都是给宝钞，这宝钞不用出去我们也没饭吃了。要不多给你贴上一点？”
争吵间，一骑白衣带着风呼啸而来，身后还有几名随从丫鬟，俱是带着刀剑，连丫鬟腰间也挂着小巧精致的短刀。
那白衣之人却是个女扮男装的，也是十六七左右，面皮白净却不纤柔，下颌线条爽利。不细看只当是眉目极俊秀的少年郎，低头垂眼时眼尾微垂泄出几分柔韵，抬眸扬脸又英气飒爽，雌雄难辨，站在市井人堆里格外惹眼。周阳也是靠敏锐感知才发现对方没有喉结，是个女的。
“啊，宋公子，您来了？”
“听说你们这前几日从秦岭猎户那收了件虎皮？我父亲没几日要过寿，我正好买来送他。”
“宋公子，那虎皮知州公子已经定了，小店最是讲诚信，我们这还有其他皮货您再看看？”
“别废话，那怂蛋配不上这虎皮，别回头又让他给送给北人大官了。拿来，我给双倍银钱！”
说话间，周阳已经知晓来人是谁，正是外号“雌虎”的宋家小姐。
周阳拉过身旁窦豆低声问道：
“你知道宋将军府在哪儿吗？能不能带我过去？”
窦豆皱起眉头：“师父，我刚要跟你说，这些贵人都住在东城，东城是不让我们随意进入的。”
眼珠一转，他继续说道：“不过师父你想去，我也有办法！”
“我娘擅长女红，经常给那些贵人家的丫鬟女仆缝补衣裳，正好家里还有几件缝好的没送过去。师父你要去的话我可以带路！不过你得先教我几招。”
二人回到窦家院子，正碰上从外回来的马氏。
“娘，你出去了？”
“是啊，把前两天缝补的衣衫交过去了。”
窦豆愣住，周阳也是一阵无奈。
“不过张兄弟，昨天听老三和你聊天，你是不是要去将军府找你家小妹？”
周阳有些激动：
“正是！”
“我知道这事，刚刚给宋家后宅送衣服的时候还帮你问了下。之前从城外来的那些年纪小的，好像被东城里的上人看中了，带回去收徒了。”
“上人？”
“我只知是些道人，好像叫什么全真？”
知道李双七没什么事，周阳心里也放松许多。虽然窦豆答应的事没做到，周阳准备还是教他两招。
还是从练桩开始。周阳本以为这小子性格调皮，坚持不了多久，没想到竟是一句抱怨也没有，而且桩架站的极稳，周阳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远远不如。
心生几分惊异，周阳开始教窦豆出拳。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出拳发力浑然天成，动作相当标准。
于是一人教，一人学，直练到天黑。
…………
又是清晨，今天周阳跟窦豆说好了，让对方带自己进东城，找到那什么全真道人所在。
周阳看着眼前比狗洞大不了多少的地方，窦豆声音传来：
“师父，就是这！我们平时进东城玩就钻这个洞进去。只要在城里小心别被巡逻士兵逮到就没事。”
钻过地洞，周阳跟窦豆来到潼关东城。东城风貌跟西城又是完全不同，东城内秩序井然，大街上更加干净整洁，来往行人都是衣衫齐整，极少有短衫劳力打扮的。沿街两旁店铺都是装潢精致，门口站着的迎客小童也神气非常。
周、窦二人便只是挑些人少的路走着，“师父，城里的道观就这一座。我之前没听过劳什子全真，不过要找的话也就可能在那儿了！”
两人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一座写有“清风”牌匾的道观门口。
“就是这儿了，师父。不过这道观平时不让我们这样的进去。”
道观内有几个香客，旁边都有道童陪伴，而且均是身着长衫锦袍，一看便是富贵之人。
“师父你要进正门怕是不行，不过我知道那儿有个侧门，我们再想想办法。”
周阳跟着窦豆走到道观院墙另一边的小门，看着对方抓耳挠腮，摇摇头。
“不用那么麻烦。”周阳四顾见周围没人，随后半蹲身子，力从地起，一跃便到了院墙顶上。
朝着周阳伸出一个大拇指，窦豆喊道：
“师父你进去，我去给你把道士们引开！”然后这小子就去大门口开始嚷嚷。
周阳找准机会，再提气一跃便是几丈之远，到了这道观院内。
经过几个古色古香的建筑，周阳终于找到一个后院。
听到一些小孩笑声，周阳靠在院门侧身去看，果然是那群流民孩童！
虽然院子里还有其他不认识的小孩，但是李双七赫然在内。
她们在一个坤道带领下做着祷告之类的动作，脸上气色尚可，也没有受伤或者青紫痕迹，周阳不由又放宽了心。
看着她们时不时还会因为同伴搞错动作而哄笑不止，而李双七表情也是带着微笑。周阳此刻内心有些陷入矛盾当中。
“因为我自己的执念，还有系统所谓的任务，就要把李双七再带到那乱世之中吗，让她再流离失所，每日就为了一口饭吃而挣扎？”
“双七现在在这生活看起来也不错，不行我就过几天再过来，找机会当面问问她还愿不愿意跟我走吧。”
长呼一口气，周阳反身朝观外走去。在道观门外的一棵树下，周阳寻到了鼻青脸肿的窦豆。
窦豆倒是一脸无所谓，看上去经常被揍。周阳略带歉意的拍了拍对方肩膀，二人朝着来时方向走去。
可周阳并没有发现，自他走后，李双七等一群孩童，竟是一直在笑，从未停止。那个坤道也意味深长的看着周阳离去的方向，孩童银铃般的笑声，在清风道观上空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