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窦老三

挥拳,我自横压乱世! · 码头吹吹风 · 第12章 · 266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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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阳原本不打算多事。

但是想到这几天窦老三对他的帮助,中午还热情的给他分家里带的面片汤,他实在不想看到这个热情的中年汉子在眼前出事。

周阳脚尖点起一块小石子,朝着那拿着匕首之人手肘的麻筋踢去

哐当!

匕首落地,周阳身形也至。都不用摆开架势,只是手掌往那人脖子上一抹,对方便晕了过去。

朱二见自己手下都没发出什么声息就无力地倒地,有些愕然。随后眼睛一转,拉着窦老三就朝周阳这里走。

“老三啊,我今天还有事,先不喝酒了,哈哈。”带着剩下几人逃也似的离开此地,朱二身影消失。

窦老三看着地上的匕首,还有仍在昏迷之人,如何不知是周阳救了自己。

“张兄弟,你这是救我窦老三一命啊!没想到朱二这帮人居然心狠至此,要夺我性命,哎!”

周阳此时化名张阳,是张老栓的远房侄子。

“怎么回事?”周阳问到。

见窦老三支支吾吾不愿解释,周阳也没多问,抬脚边要往张老栓的院子走去。

窦老三急急忙忙拉住周阳,

“张兄弟,不管如何,你是我救命恩人。随我回家,我让你嫂子做面片吃!走,我窦老三不是知恩不报的人,张老弟你一定跟我回去。”

拗不过对方热情,又想到对方世代扎根潼关西城,做码头力夫多年,街坊邻里人脉繁杂,远胜自己孤身打探李双七的消息。自己虽然教张老栓孙子学拳,但对方知道自己易容一事,周阳心中还是带着一分戒备,于是便随对方一同前往。

两人穿过曲折窄巷,走到西城最边角一处院落。院墙是碎土坯堆砌而成,低矮破败,院内并排三间茅草屋,屋顶茅草多处朽烂破损,门缝窗缝四处漏风。院里只摆着一张缺腿木桌,墙角堆着农具杂物。

目光扫过院角,那里斜靠着三四把形制怪异的铲子,铲头窄长弯曲,不像寻常种地用的。

窦老三推开屋门,便大声呼唤:“孩儿她娘!家里来贵客了,烧点热水,把那点高粱面拿出来,揪些面片,好好款待下张兄弟!”

“小豆儿呢?快滚出来,来跟你张叔问好!”

屋里走出一位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妇人,粗布衣服上打满补丁,眉眼带着常年操劳的疲惫。见到周阳,她连忙拘谨行礼,但随后转头看向窦老三。

“他爹,那高粱面没多少了,不还要给街头关先生家交束脩(xiu,一声)的吗?豆儿能不能进学就指着这个了。前几天你还非要吃面片,剩下真不多了。”

“去去去,我那回不是带了许多银钱回来?咱家现在有钱,张兄弟跟我是过命的交情,你别多话,快去!”

妇人无奈,只得应声便去往灶房生火烧水。

“阿爹!”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从屋里跑了出来,见到周阳,他好奇的打量着,又绕着周阳转了一圈,也不行礼问好。

“臭小子,怎么不叫张叔!”

“爹你是不是浑酒喝多了!人家看上去也就十多岁,比我也大不了多少,怎么就要我叫叔呢。”

“你是不是又要挨揍?让你叫就叫,忒多话!”

“叫也行,那你让娘别交什么束脩了,我不要进学!我要练武!爹你看王家四哥,学了拳,现在去了东城给大官家里做护院,一个月半两银子!半两啊,爹!”

窦老三脸色发红,不好意思的朝周阳拱拱手,

“不好意思张兄弟,家里管教不严,见笑见笑。”说着还要伸手捉那名为窦豆的男孩,狠狠教训。

窦豆见势不妙躲在周阳身后。周阳也不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好笑,这种朴素平实的家庭生活反而让他有些怀念。

“没事,窦老哥,男孩调皮正常。我小时候比他还要皮呢。”

不过周阳还是看向小男孩,说道:

“小豆儿,你爹他们是对的。虽然这世道练武才能保护自己,但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学习,要学道理。”

虽然说这话有些好为人师的感觉,但是周阳还是忍不住想告诉这个男孩,学习是任何时候都需要做的事情。

“哼,说话口气这么大,要是王四哥一拳打过来,估计你得吓得躲地上!”

窦老三这回真有些生气了,跑到周阳身后便捞起窦豆,狠狠拍着男孩的屁股。

男孩倒也硬气,不但不哭,还在大喊:

“爹,今日是不是酒喝多了!没劲没劲!啊!再来再来!啊!”

说话间,妇人马氏端着两碗只飘着几片野菜,半点油星也无的面片汤走了过来。

面片像是高粱混着麦麸、荞麦的杂面所制,颜色有些发黑,但是能看出来揪面片人的手艺很不错,面叶大小均匀,厚薄齐整,片片利落不粘连。面片汤里还加了些自家酿的米醋,热气腾腾,周阳闻了都有些饿。

窦老三放下窦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张老弟,真让你看笑话了,来,吃面吃面,我浑家做的面片可是这条街最好的!”

马氏只是害羞笑笑,然后将院子里那张三条腿的桌子搬来,又支上一根棍子,仔细擦了擦桌面,便退去屋里。

窦老三自是提了两个马札子过来与周阳一同坐下,二人端起面碗,便吃了起来。窦豆站在旁边探头探脑,咽着口水,可也不求他爹分一点,只是在旁边小声嘀咕:

“等我学了拳,当了护院,我天天吃揪面片!一顿吃两碗!”

周阳听着暗自好笑,本想给他匀一点面片,可也不知是这面片数量本就不多,还是说味道确实不错,淋上米醋之后,淡淡酸香散开,压掉杂粮涩味,入口筋道爽滑,这会周阳碗里竟是半点也无了。

窦老三也不惯着这小子。吃完面,舌尖刮着牙上野菜叶,一边又朝屋里喊道:“孩他娘!那酒也给我倒上两碗!”,一边朝着周阳问到:

“张兄弟,来一碗?”

见周阳摇头,他也不客气,喝完一碗又是一碗下肚,面色都有些涨红,那酒糟鼻更是红通通的。

周阳想起正事,问到:

“窦老哥,向你打听个事,你知不知道前阵子东城门来了群流民,还跟官兵闹了起来?”

“知道,怎么不知道!这事儿都传开了,说是宋将军干娘就在那流民里。流民里有个姓周的小子,不但杀了宋将军结义兄弟,还会吸人血的妖法,杀了不少人哩!”

“那你知道那群流民去哪了吗?”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好像那群年纪小的都被宋将军带回将军府了。这宋将军真是仁义!”

周阳心头一震,探查多日,此刻终于有了李双七的下落。

窦老三吸吸鼻子,却是问:

“张兄弟你问这做啥?难不成那群流民里有你亲戚?”

“是,我妹妹就在流民群里。我也是因为这才找到这里来。”

“难怪,那张兄弟你别着急,回头我帮你去打听打听,别看我窦老三没啥大出息,这潼关城就没我不知道的事!”

忽然,周阳听到院子外面有窸窣声传来,像是脚踩断树枝的声音,而且人数不少。

看着窦老三面色发红,酒劲上来还在吹牛,周阳决定还是去帮对方解决这个麻烦。

可还没等他挪步,院门已经被狠狠踢开。

为首之人正是那朱二,他身后还站着七八人,手里皆是长棍短刀,俨然做好了准备。

窦老三一身酒气瞬间被惊醒,从马札子跌倒地上。小男孩窦豆也知趣的跑回屋里,只探出个脑袋张望。

周阳不动,只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