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面片汤
周阳死死捂住窦豆的嘴巴，不让他叫出声来。
男孩窦豆双眼通红，泪水不停流下，开始还在挣扎，也想大声哭喊，可是身子却仿佛失去所有力气，只是无力跌坐在地上。
“爹！娘！”周阳虽然捂着他的嘴，却仿佛依然能听到那痛彻心扉的嘶吼。
院子里，妇人马氏和窦老三的尸体仰面倒在地上，早已没了生机。二人浑身干瘪，形似枯木，赫然是被那种莫名妖法吸干了精血。
又是吸血妖法。
周阳忽然察觉到有人靠近，随即拖着已近崩溃的窦豆躲在对街巷子的角落，屏住呼吸，凝神去看。
是四五个身穿皮甲的北兵，不知从哪收到消息，此刻快马赶来。
跳下马，领头之人先看到院内情形，神色凝重，对身旁大声叫喊：
“西城临水街甲巷有二人被杀！均是妖法吸干精血，快快叫人过来！”
有两人领命前去找人增援。领头之人开始找街坊邻居打听线索。
周阳眼尖，看到一个熟悉人影，是那朱二的一个手下。
此人装作是听到官兵呼喊，过来好奇张望，然后凑到领头甲士身边。
“军爷，这家人我认识！是码头做力工的窦老三一家，没想到这么惨啊，居然被妖人吸干了血。可怜啊！”
“哦？你认识他们。那最近有无看到什么可疑之人？”
“有！军爷，就这两天，我看到一个陌生小子在他家出入，也就昨晚的事！今天窦家便死人了！”
甲士神色一凝，“是个少年？”
“正是正是！”
从怀里掏出一份通缉告示，正是周阳原先面容，甲士问道：
“可是此人？”
那地痞点头复又摇头，只说没看真切面容，但身形与通缉告示所说一般无二。
“窦老三家还有无活口？”
“他家还有个男娃不见了，估计也凶多吉少，有人今早还在西城口看到他们，可能是带去别处杀了。”
甲士随即让另两名士兵看守窦家院子，自己则快马疾驰前去报信。
这会窦豆已经缓过劲来，依旧是双目血红，可竟不再哭泣，只是一言不发。
周阳看了眼院子，随即准备带着对方离开此地。
可周阳也没别的去处，只能拉着窦豆找人少的地方躲藏，窦家的事情强烈刺激到他的神经，现在就连张老栓也不敢轻易相信。
“师父，去顺来客栈后门的马棚吧，那里人少，我平时惹了事就在那里躲的。”
窦豆声音此刻不再像一名少年，而似垂暮老者一般嘶哑无力。
周阳点头，让对方带路。
一路上，来往兵士越来越多，全都是带甲持刀，一户户的敲门询问是否有看到周阳易容前后两幅面孔之人。
二人一路躲藏，刚到客栈后门，却意外遇到了张老栓。
“周阳兄弟！”对方低声叫道。
周阳神色不变，只是盯住对方。而窦豆听到这个称呼，也奇怪的看了周阳一眼，但没出声。
二人今天一起行动，周阳断无杀他父母吸食精血的可能，那之前说他杀了猎户一家，也只可能是谎言。
“周阳兄弟，城里现在到处是找你的！不知怎的，就连北边蒙兀人的骑兵都出动巡城了！快跟我来，此处客栈是我们义军暗点，我带你们进去躲藏。”
如此巧合，周阳不敢掉以轻心，可眼下并无其他去处，只能带着窦豆跟着对方进入客栈院子。
“周阳兄弟，你们先歇息一会，我再去探探情况。若是你们愿意，今晚有路子可以出城，咱们先回寨里避避风头！”
周阳点点头，带着窦豆从后门走进客栈一间空屋。
关上门，窦豆却扑通一下跪下，朝着周阳不停磕头，沉闷声音过后，地面是一片暗红。
“师父，今天若不是跟你一起出门，我也跟爹娘一起死在那了。我知道师父你武功高强，求你教我，我想给爹娘报仇！”
周阳其实内心也不平静，明明今天早上还说着话的人，再见到却变成了尸体。人的生命在这世道好像一文钱都不值，说没就没了。
“起来，不要磕头了。”
窦豆只是跪在地上，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着周阳，不语。
“你，你爹娘之事，我也有责任。你若想学武，我自会教你，你先起来。”
得了周阳应允，窦豆方才起身。可是眼前一黑，他居然晕了过去。
周阳摇头，将窦豆抱在床上放好，随后坐在桌边沉思。
敲门声响起，周阳从门缝看到是张老栓，便打开房门。
张老栓捧着两碗热腾腾的面片汤进来，看到晕倒在床上的窦豆，也是不住摇头叹气。
周阳盯着对方，忽然开口：
“张老伯，你没告诉别人我易容的事情吧。”
张老栓神色讶然，然后再次摇头，
“谁都没说，你是我老张家的恩人，我张老栓还做不出出卖恩人此等下作事的。”
周阳瞬间进入了“万物有隙”的状态，全神观察，没放过对方脸上每一处肌肉变化和眼神改变，见对方不似作伪，他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周阳兄弟，窦家娃娃也是可怜，哎，要不你们今晚就出城回寨子里吧，我们有辆运货的车要出城，就当给他老窦家保存一条血脉也好。他跟小栓年纪差不多，两人也能做个伴。”
周阳没有拒绝。
张老栓出去后，周阳靠在窗边，无声伫立，桌上两碗面片汤慢慢变凉。
周阳突然想起那天吃的揪面片了。
其实说实话，那面汤有些酸涩，面条里还有没筛掉的谷壳，但他就是很想再吃一口，那热腾腾的面片汤。
可惜吃不到了。
他又一次体会到了那种身在乱世，却无能为力的窒息感。这种溺水般的感觉，让他心跳加速，让他浑身颤抖。
他回忆起那一晚，自己面对四名流民袭杀时放火烧了这个世界的冲动，他想出拳。
推开门，找到正在客栈大门后警戒的张老栓，拜托对方安顿好窦豆，随后周阳不顾对方劝阻，出门。
夜黑，风高。
杀人，报仇。
男孩窦豆双眼通红，泪水不停流下，开始还在挣扎，也想大声哭喊，可是身子却仿佛失去所有力气，只是无力跌坐在地上。
“爹！娘！”周阳虽然捂着他的嘴，却仿佛依然能听到那痛彻心扉的嘶吼。
院子里，妇人马氏和窦老三的尸体仰面倒在地上，早已没了生机。二人浑身干瘪，形似枯木，赫然是被那种莫名妖法吸干了精血。
又是吸血妖法。
周阳忽然察觉到有人靠近，随即拖着已近崩溃的窦豆躲在对街巷子的角落，屏住呼吸，凝神去看。
是四五个身穿皮甲的北兵，不知从哪收到消息，此刻快马赶来。
跳下马，领头之人先看到院内情形，神色凝重，对身旁大声叫喊：
“西城临水街甲巷有二人被杀！均是妖法吸干精血，快快叫人过来！”
有两人领命前去找人增援。领头之人开始找街坊邻居打听线索。
周阳眼尖，看到一个熟悉人影，是那朱二的一个手下。
此人装作是听到官兵呼喊，过来好奇张望，然后凑到领头甲士身边。
“军爷，这家人我认识！是码头做力工的窦老三一家，没想到这么惨啊，居然被妖人吸干了血。可怜啊！”
“哦？你认识他们。那最近有无看到什么可疑之人？”
“有！军爷，就这两天，我看到一个陌生小子在他家出入，也就昨晚的事！今天窦家便死人了！”
甲士神色一凝，“是个少年？”
“正是正是！”
从怀里掏出一份通缉告示，正是周阳原先面容，甲士问道：
“可是此人？”
那地痞点头复又摇头，只说没看真切面容，但身形与通缉告示所说一般无二。
“窦老三家还有无活口？”
“他家还有个男娃不见了，估计也凶多吉少，有人今早还在西城口看到他们，可能是带去别处杀了。”
甲士随即让另两名士兵看守窦家院子，自己则快马疾驰前去报信。
这会窦豆已经缓过劲来，依旧是双目血红，可竟不再哭泣，只是一言不发。
周阳看了眼院子，随即准备带着对方离开此地。
可周阳也没别的去处，只能拉着窦豆找人少的地方躲藏，窦家的事情强烈刺激到他的神经，现在就连张老栓也不敢轻易相信。
“师父，去顺来客栈后门的马棚吧，那里人少，我平时惹了事就在那里躲的。”
窦豆声音此刻不再像一名少年，而似垂暮老者一般嘶哑无力。
周阳点头，让对方带路。
一路上，来往兵士越来越多，全都是带甲持刀，一户户的敲门询问是否有看到周阳易容前后两幅面孔之人。
二人一路躲藏，刚到客栈后门，却意外遇到了张老栓。
“周阳兄弟！”对方低声叫道。
周阳神色不变，只是盯住对方。而窦豆听到这个称呼，也奇怪的看了周阳一眼，但没出声。
二人今天一起行动，周阳断无杀他父母吸食精血的可能，那之前说他杀了猎户一家，也只可能是谎言。
“周阳兄弟，城里现在到处是找你的！不知怎的，就连北边蒙兀人的骑兵都出动巡城了！快跟我来，此处客栈是我们义军暗点，我带你们进去躲藏。”
如此巧合，周阳不敢掉以轻心，可眼下并无其他去处，只能带着窦豆跟着对方进入客栈院子。
“周阳兄弟，你们先歇息一会，我再去探探情况。若是你们愿意，今晚有路子可以出城，咱们先回寨里避避风头！”
周阳点点头，带着窦豆从后门走进客栈一间空屋。
关上门，窦豆却扑通一下跪下，朝着周阳不停磕头，沉闷声音过后，地面是一片暗红。
“师父，今天若不是跟你一起出门，我也跟爹娘一起死在那了。我知道师父你武功高强，求你教我，我想给爹娘报仇！”
周阳其实内心也不平静，明明今天早上还说着话的人，再见到却变成了尸体。人的生命在这世道好像一文钱都不值，说没就没了。
“起来，不要磕头了。”
窦豆只是跪在地上，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着周阳，不语。
“你，你爹娘之事，我也有责任。你若想学武，我自会教你，你先起来。”
得了周阳应允，窦豆方才起身。可是眼前一黑，他居然晕了过去。
周阳摇头，将窦豆抱在床上放好，随后坐在桌边沉思。
敲门声响起，周阳从门缝看到是张老栓，便打开房门。
张老栓捧着两碗热腾腾的面片汤进来，看到晕倒在床上的窦豆，也是不住摇头叹气。
周阳盯着对方，忽然开口：
“张老伯，你没告诉别人我易容的事情吧。”
张老栓神色讶然，然后再次摇头，
“谁都没说，你是我老张家的恩人，我张老栓还做不出出卖恩人此等下作事的。”
周阳瞬间进入了“万物有隙”的状态，全神观察，没放过对方脸上每一处肌肉变化和眼神改变，见对方不似作伪，他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周阳兄弟，窦家娃娃也是可怜，哎，要不你们今晚就出城回寨子里吧，我们有辆运货的车要出城，就当给他老窦家保存一条血脉也好。他跟小栓年纪差不多，两人也能做个伴。”
周阳没有拒绝。
张老栓出去后，周阳靠在窗边，无声伫立，桌上两碗面片汤慢慢变凉。
周阳突然想起那天吃的揪面片了。
其实说实话，那面汤有些酸涩，面条里还有没筛掉的谷壳，但他就是很想再吃一口，那热腾腾的面片汤。
可惜吃不到了。
他又一次体会到了那种身在乱世，却无能为力的窒息感。这种溺水般的感觉，让他心跳加速，让他浑身颤抖。
他回忆起那一晚，自己面对四名流民袭杀时放火烧了这个世界的冲动，他想出拳。
推开门，找到正在客栈大门后警戒的张老栓，拜托对方安顿好窦豆，随后周阳不顾对方劝阻，出门。
夜黑，风高。
杀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