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码头

挥拳,我自横压乱世! · 码头吹吹风 · 第11章 · 269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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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青石板长街人来人往,酒肆摊贩错落,叫卖呼喊声此起彼伏,迎风舒展的店招不停晃动。看着身旁挑着扁担走过的货郎和不时避让马车的行人,周阳有种需要对乱世重新定义的不真切感。

张管事跟那几人抱拳告别,又带着周阳走了几十步。待周围人群稀疏之后,他便急忙转过身看着周阳,压低声音。

“周先生!您是周先生吧!前几日寨子里来人,告诉我您在那边授拳,还收小栓当了徒弟!”

周阳没否认,微微点了下头。

“功夫可是吃饭保命的本事,您肯教,那就是天大的恩情了!我张老栓感激不尽。那边还说您是被北兵追杀,只是暂时住在山寨,还得回城里救什么人。我正愁没机会报答您,没想到您今天就来了。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

“张老伯,您太客气了。小栓学拳很用心,他也很勇敢,你有一个好孙子。”

“哈哈哈,那小子别的都好,就是太犟。周先生,劳您费心了。”说着话,张老栓打量着周阳面容,似乎发现这个少年长相与城外告示上张贴的通缉画像有所不同,却也没点出,只是捋了捋花白的胡子。

见对方发现自己易容,周阳也没多言语,只是告诫他不要将此事说给其他人。

“周先生,您有住的地方吗?”

“张老伯,不用这么客气了,叫我周阳就好了。您一直这么叫,官兵都能发现不对劲了。我暂时没地方住,您那可否借住一阵?”

“好,好。我也是过于激动。那周阳兄弟,你应该知道我在码头做事,若不嫌弃,就去我那歇一歇脚。”

不多时,二人来到码头附近一座独门小院。推开门,张老栓带着周阳走进院内。

“周阳兄弟,这儿还有间空屋,我收拾下就能住人。三餐到时候我给你送来,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略微思索,周阳打算问下对方有没有什么能快速打听消息的渠道。

“这你可算问对人了,我在这码头做事,原本就是为寨子里打听潼关城的动向。说起来,车船店脚牙,能探事儿的也就这些个行当,对了,还有那青楼里那生计。”

于是周阳决定暂时在此住下。

…………

过了一夜,周阳找到张老栓。

“张老伯,待在屋里也不是办法。有些事情可能会有危险,也不方便让您帮我去问。要不我去码头上边干活边打听,那儿人多。”

“这…也不是不行,就是码头上都是些扛包之类的粗活,我担心周阳兄弟你做不惯。”

“没事,先多谢您了。”

换上一身短褐装束,周阳跟着张老栓来到码头。

“窦老三,我从城外新招了一个人,是我远房侄子,你带着他去码头好好做活!”

“诶!”名叫窦老三的中年人点头不停。

他长着一个红通的酒糟鼻子,肤色黝黑,眉毛稀疏,满脸皱纹。穿件灰色褊衫,略有些弯腰驼背,手臂和手指却长的出奇。

“小兄弟,你头一遭来码头做工吧?”

“嗯。”

窦老三见周阳言语不多,也不生气,笑嘻嘻的带着周阳走到码头搬运货物的地方。

“喏,这儿就是咱们要干的活计,这些麻袋都得搬上货船。一袋两石,算你两文钱,你硬要宝钞的话也没人拦着。不过小兄弟你可要跟紧我,这儿忙起来就乱了!”

点点头,周阳一手抓起一个麻袋就要往肩上扛。周围的汉子都促狭看着,也不做声。

麻袋离地周阳才知道自己小瞧了这活儿的分量。单单一个麻袋估计就有两百多斤,虽说周阳现在的身体力量早就超越常人,可这重量远没有想象的那么轻松。

周阳面色稍顿,又提气将两个麻袋扛至肩上,跟着窦老三踩着木脚道运到船上。之前准备看笑话的那几个汉子全都哑火,吃惊的看着周阳运上运下。

但是周阳其实也有些吃力,麻袋数量太多,短时间这样抗下去还行,时间一长,连他都有些吃劲了。也不知道码头上这些劳工是怎么日复一日的坚持下来。

窦老三以为他是年轻人好面子,仗着有几分力气就想多扛几袋多赚点钱,顺便逞逞威风。见周阳神色怔怔,他先到船上放下自己手上麻袋,随后来到周阳身旁,就势要接过一个麻袋。

周阳当时只是在集中感知倾听周围声音,看看能不能听到有关李双七或者将军宋仁的消息。没想到窦老三居然主动上前要接走麻袋,领悟对方好意,周阳也不推脱,顺手递了过去。

就在此时,周阳突然听到一段对话。

“毛兄,听说知州家的少爷又被新来的宋将军家那头雌虎给揍得不轻啊!”

“可不是嘛,李兄,你跟李千户家是亲戚,应该比我清楚多了。这不是又从南方广陵运了好几只瘦马回来,估计是要给知州公子泄泄火啊!”

“哈哈!”“哈哈哈!”

猥琐的笑声持续片刻。

“倒也未必都是他一人享受,说不得是他又献给平章大人了。”

“哼,现在战事吃紧,大都那边派了平章大人来领军事政务。原先他还经常来达鲁花赤大人府上献殷勤,现在却见不到人影了。真是只见新人笑,莫问旧人哭啊!”

“毛兄噤声!莫让他人听了去告诉知州家公子,他脾气可不好。”

“李兄教训的是。”

两名穿着丝质直裰的中年人正在码头旁的另一艘船边交谈,二人头戴方巾,手持折扇,明显是文士管家一类的人物。

周阳听到宋将军三个字,一时愣在原地,没想到这消息打听的这么快。

“愣在这干嘛,今日不搬够数,码头那不给算工钱哩!”窦老三轻轻推了下周阳,将其思绪打断。

“哦,好。”

周阳跟着窦老三,又开始扛货不停。窦老三果然是个热心的,还时不时的指点周阳,怎么搬最省劲,堆麻袋的时候要注意如何去摆。周遭短衫汉子虽然刚刚还准备看周阳笑话,此时见他麻袋剩余还多,便也帮忙扛了起来。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周阳回到张老栓隔壁的屋子结束了一日劳作。想着什么平章知州之类的话,他也慢慢睡了过去。

往后几日,周阳都在码头搬运货物,偶尔也看到张老栓来这边跟人打声招呼,更多时间却是不知道他忙什么去了。

周阳也打听到了不少有关宋仁和其他官员的消息。唯独没有关于李双七的只言片语,想来这些人也不会关心一个乱世孤女的生死。

窦老三消失了两日,而后又来到码头继续扛包,只是表情略有些紧张和兴奋,面色发红,像是一大早就喝了酒似的。两人见面打声招呼,便开始扛包。

直到傍晚,一堆麻袋扛完,二人准备从码头离去。

窦老三家住西城,跟周阳只同经两条巷子。走过第一条巷子后,远远听到一声呼喝,迎面走来了四五人。

“窦老三,你往哪去呢。”

这几人穿着短打短褂,衣料比苦力身上的粗布麻衣稍细密些,袖口挽起,腰间胡乱系着布带,头发随意束起,脸上带着轻佻蛮横。

“朱二哥。”窦老三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跟对方打了声招呼。那叫朱二的带着几个帮闲走来,挽着窦老三胳膊就往一旁巷子里走去。

“走,哥哥我跟你有话讲,我那有瓶好酒,边喝边聊。”

周阳见几人相识,也没多想,就准备独自回去。

那几人带着窦老三走进巷子,声音逐渐消失。

周阳意识到不对劲,转头看去,那站在窦老三身后一人,居然悄悄从背后摸出一把短匕,正准备向窦老三后腰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