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封魔匣，归印！
没多久，沈昭便跟着陆长陵来到了内院。
可他刚踏步进来，却发现这里比司魂房还要安静。
一座青石案被摆在正中。
案上，放着一只黑铜封魔匣，匣身四角压着密密麻麻的镇魂纹。
匣盖处，悬着一道细缝。
从昨夜到现在，一直合不上。
梁度此刻正站在石案旁，脸色阴沉。
在他身边，还候着几个内院文吏，却没一人敢大声喘气。
反观廊下另一边，同样一名着掌案吏衣袍的人正端着茶，衣袍整洁，那神情比起梁度要轻快得多。
那人看见陆长陵，立刻放下茶盏，起身相迎。
“哎呀，陆司魂终于来了。”
说到一半，他眼尾故意扫过梁度，像是在看某种热闹。
“啧，梁兄忙了一夜，我看着都替你累。”
梁度冷冷回道：“裴直，你若闲得慌，可以滚回你自己的案房。”
裴直毫不在意的笑笑。
“梁兄这就霸道了不是？”
“内院归印，人人都看得，况且封魔匣也开着，上面又没写梁兄私章。”
听见挖苦，梁度脸色变得更阴鸷。
而旁边有些胆子小的文吏，此刻的背上都已经开始冒出了冷汗。
“先看看。”
陆长陵没有理会两人的口角。
他抬脚走到青石案前，手中快速捏了个诀，封魔匣便被彻底打开。
骨灰盒，上缴袋，镇魂钉，陆长陵一样样排查过去。
都没有问题。
随后，他点燃手里的黑灯，将灯火压低，再沿着封尸印的归纹慢慢照过。
一遍。
两遍。
三遍。
很快，内院里安静得就只剩下灯火轻响。
裴直虽然和梁度不对付，但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出声打扰，徒惹陆司魂不快。
至于梁度，则更是将唇角绷紧，眼神死死落在陆长陵的手上。
仿佛对方提的不是灯，而是他的命！
足足一刻钟后，陆长陵收回黑灯。
“血屠尸灰并无遗漏，上缴袋未破。”
“封尸印的核心也同样还在。”
他将指尖虚停在封魔匣左侧，一截很浅的断纹上方。
“复勘结果已出。”
“原因的确是少了一道贴身物痕。”
话音落下，梁度立刻看向沈昭：“那最后碰过陈照夜尸身的人，仍旧脱不了嫌疑。”
几个文吏的视线，齐刷刷落过来。
沈昭站在原地，脸色如常，并未露出丝毫怯意。
也无需有怯。
搜魂无果，长命锁入身，于镇魔司的规章流程而言，他本就是清清白白。
只是，光有清白无用。
他还需要提防一些能够“掀桌子”的人。
这时，一名内院文吏低声担忧道：“若司魂房复验仍无结果，便只能按上面意思，递书清案台了。”
“完了，我们该不会被连坐吧？”
这句话同样闯进沈昭耳中。
他看着那截断纹，沉默了一会，忽然向前半步。
“陆师。”
陆长陵侧目看他。
沈昭垂手，恭敬道：“弟子想试一次观痕。”
梁度抱臂冷嗤一声。
“你？”
“小子，真以为进了司魂房，未来就一定是司魂吏了？”
沈昭没有搭理，继续开口：“弟子只站三步外。”
“若真乱了归纹，陆师可当场处置弟子。”
裴直忽然来了兴致。
他把茶盏往小桌上一放，笑道：“照我看，让这位小哥试试其实也无妨。”
“梁兄折腾一夜都没合上，左右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梁度闻言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看向他。
裴直摊了摊手。
“我说错了？”
陆长陵望着沈昭，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片刻后，他才点头应允道：“那你试试。”
青石案三步外，沈昭停住。
封魔匣上的暗红纹路再次亮起。
光纹一圈圈游走，映在他面色苍白的脸上。
沈昭压住呼吸，将心神缓缓沉入魂门。
一开始。
眼前的封魔匣并没有什么不同。
等匣面上的黑色一点点褪去，藏在其中的镇魂纹也随之显露后。
他才发现，原本沿着纹路缓慢游走的暗红微光，在行至左侧匣角时，会直接回流。
那里缺了一截。
沈昭的目光微顿。
几乎同时，袖中的左掌猛地一烫。
那道锁痕像是被封魔匣牵动，热意开始顺着掌骨一路往上窜。
沈昭没乱，照着方才在司魂房学会的观痕法，将一缕魂力慢慢探了过去。
匣角处的暗红微光颤了一下。
亮起。
随即又暗了下去。
沈昭五指骤然收紧，掌心那股灼热也跟着向外一扯，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肉里被生生抽走。
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气，从他袖口下缓缓逸出，贴上了匣角。
封魔匣轻轻一震。
案边几名文吏同时抬头。
只是那缕灰气太淡，才刚贴上去，便有了溃散的迹象。
神魂力的反震，让沈昭眼前一阵发黑。
但他牙齿狠狠咬住舌尖，不肯退让。
若封魔匣拖到明日，清案台的人便会接手，届时所有人都要遭殃。
所以，他不能让这缕气散掉。
沈昭强撑着稳住魂光，又往前送了一分。
匣角处，那截停滞许久的暗红微光终于缓缓向前，一寸寸的越过缺口，直至沿着匣身完整运行一周。
整只封魔匣骤然亮起。
暗红归纹从匣角铺开，沿着匣身疾走一圈。
咔哒。
整整悬了一夜的匣盖，终于落下！
严丝合缝。
匣面上的光芒迅速收拢，最后在正中凝成一个暗红的“归”字。
内院骤然安静。
案边那名文吏还提着笔，一滴墨已经落在监印簿上，慢慢洇开，他却浑然未觉。
裴直手中茶盏倾斜，热水漫过虎口，这才皱着眉将杯子放下。
梁度站得最近。
当“归”字亮起时，他脸上的冷意明显僵了一下，紧接着便快步赶到案前，俯身盯住匣面。
“再验一次。”
陆长陵抬起眼皮，语气冷淡。
“封魔匣已经归印，你还想验什么？”
梁度嘴角一抽，终究没敢对着这位陆司魂放肆。
而旁边的监印文吏也终于回过神来。
面带喜色的急忙查看起匣身四角，又再将监印簿上的封纹核对一遍。
“归纹完整。”
“封尸印也已经落档。”
他的声音仍旧有些发紧：“归印……确实成了。”
裴直看了一夜热闹。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笑出声来。
“梁兄，看来你的人头不用送去清案台了。”
梁度没有工夫搭理这夯货。
他转过身，阴鸷目光死死钉在沈昭脸上。
“小子，你方才用了什么法门？”
沈昭胸口还在发闷，脸色白得厉害，开口时声音也透露着虚弱。
“法门？”
“我只是看见匣角有一缕归气，被旧痕压住了。”
“净尸的时候，我身上沾过陈照夜的残气，便照着陆师方才教的办法，试着往回牵了一下。”
梁度盯了他看了片刻。
“仅仅如此？”
“弟子刚叩开魂门，只能看出这些。”
梁度瞳孔微缩，目光也骤然一沉。
“刚叩开？”
他下意识看向陆长陵。
净尸房里，这小子的魂门还只是被搜魂术撞开一线。
从那时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几个时辰。
几个时辰，魂门初启。
又凭一册入门薄卷，合上了困住内院整整一夜的封魔匣。
梁度按在案沿上的手一点点收紧，先前那点被下人冒犯的恼怒，忽然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冷的念头。
这人绝不能留。
可沈昭从始至终站在三步之外，没有碰过匣身。
陆长陵就在旁边。
内院还有数双眼睛看着，封魔匣也已经合上。
纵然梁度认定他绝对有所隐瞒，此刻却也找不到继续扣人的理由。
陆长陵不管这些，他看向监印文吏，语气平稳：“记档。”
那文吏瞬间如梦初醒过来，慌忙落笔。
在簿上写下归印时辰，又将文书递到梁度面前。
裴直端起茶盏，悠悠补了一句：“梁兄，你是本案掌案，这道押可还得你来签。”
内院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落下。
沉默片刻，梁度只能压住心头的火，接过签押笔。
笔尖被他摁得极重，几乎划破纸背。
当掌案印落下时，朱泥从印角处挤出了一线。
“归印已成。”
梁度放下笔，脸上的阴沉反倒缓缓褪去。
他甚至朝二人拱了拱手。
“今日，有劳陆大人。”
“也辛苦沈小哥了。”
陆长陵淡淡应了一声，态度说不上好。
梁度随后看向沈昭，这一眼停留的时间很短，也没有先前那股恨不得当场撬开他嘴巴的狠劲。
沈昭后颈却莫名泛起一阵凉意。
咬人的狗，不叫。
梁度已经不打算继续在内院里和他争了。
司魂房的规矩，能护住这小子今日，却护不住他每一次出门。
他担任掌案吏多年。
在皇都里的人脉，不是这个小小的杂役能够想象的。
沈昭不语，紧跟着陆长陵离开内院。
直到跨过内院门槛，无赦碑才在沈昭神魂深处轻轻一震。
血字逐行浮现。
【陈照夜首罪清算已启。】
【罪名：屠青州。】
【清算目标：查明青州三万一千六百七十二人的真正死因，为陈照夜洗去此罪。】
【清算完成，可解封第二部分遗藏。】
【照夜锁剩余魂火：三万一千六百五十一道。】
【下一证：青州入城录。】
沈昭脚步微顿。
二十一道魂火，换了他两次命，也将陈照夜这桩旧案真正交到了他手里。
想拿到第二遗藏，就得去青州，把那三万多条人命查个明白。
他没有回头。
身后，梁度仍站在青石案前，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封魔匣已经归印。
陈照夜的第一笔账，却从这一刻，正式落到了沈昭手里。
可他刚踏步进来，却发现这里比司魂房还要安静。
一座青石案被摆在正中。
案上，放着一只黑铜封魔匣，匣身四角压着密密麻麻的镇魂纹。
匣盖处，悬着一道细缝。
从昨夜到现在，一直合不上。
梁度此刻正站在石案旁，脸色阴沉。
在他身边，还候着几个内院文吏，却没一人敢大声喘气。
反观廊下另一边，同样一名着掌案吏衣袍的人正端着茶，衣袍整洁，那神情比起梁度要轻快得多。
那人看见陆长陵，立刻放下茶盏，起身相迎。
“哎呀，陆司魂终于来了。”
说到一半，他眼尾故意扫过梁度，像是在看某种热闹。
“啧，梁兄忙了一夜，我看着都替你累。”
梁度冷冷回道：“裴直，你若闲得慌，可以滚回你自己的案房。”
裴直毫不在意的笑笑。
“梁兄这就霸道了不是？”
“内院归印，人人都看得，况且封魔匣也开着，上面又没写梁兄私章。”
听见挖苦，梁度脸色变得更阴鸷。
而旁边有些胆子小的文吏，此刻的背上都已经开始冒出了冷汗。
“先看看。”
陆长陵没有理会两人的口角。
他抬脚走到青石案前，手中快速捏了个诀，封魔匣便被彻底打开。
骨灰盒，上缴袋，镇魂钉，陆长陵一样样排查过去。
都没有问题。
随后，他点燃手里的黑灯，将灯火压低，再沿着封尸印的归纹慢慢照过。
一遍。
两遍。
三遍。
很快，内院里安静得就只剩下灯火轻响。
裴直虽然和梁度不对付，但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出声打扰，徒惹陆司魂不快。
至于梁度，则更是将唇角绷紧，眼神死死落在陆长陵的手上。
仿佛对方提的不是灯，而是他的命！
足足一刻钟后，陆长陵收回黑灯。
“血屠尸灰并无遗漏，上缴袋未破。”
“封尸印的核心也同样还在。”
他将指尖虚停在封魔匣左侧，一截很浅的断纹上方。
“复勘结果已出。”
“原因的确是少了一道贴身物痕。”
话音落下，梁度立刻看向沈昭：“那最后碰过陈照夜尸身的人，仍旧脱不了嫌疑。”
几个文吏的视线，齐刷刷落过来。
沈昭站在原地，脸色如常，并未露出丝毫怯意。
也无需有怯。
搜魂无果，长命锁入身，于镇魔司的规章流程而言，他本就是清清白白。
只是，光有清白无用。
他还需要提防一些能够“掀桌子”的人。
这时，一名内院文吏低声担忧道：“若司魂房复验仍无结果，便只能按上面意思，递书清案台了。”
“完了，我们该不会被连坐吧？”
这句话同样闯进沈昭耳中。
他看着那截断纹，沉默了一会，忽然向前半步。
“陆师。”
陆长陵侧目看他。
沈昭垂手，恭敬道：“弟子想试一次观痕。”
梁度抱臂冷嗤一声。
“你？”
“小子，真以为进了司魂房，未来就一定是司魂吏了？”
沈昭没有搭理，继续开口：“弟子只站三步外。”
“若真乱了归纹，陆师可当场处置弟子。”
裴直忽然来了兴致。
他把茶盏往小桌上一放，笑道：“照我看，让这位小哥试试其实也无妨。”
“梁兄折腾一夜都没合上，左右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梁度闻言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看向他。
裴直摊了摊手。
“我说错了？”
陆长陵望着沈昭，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片刻后，他才点头应允道：“那你试试。”
青石案三步外，沈昭停住。
封魔匣上的暗红纹路再次亮起。
光纹一圈圈游走，映在他面色苍白的脸上。
沈昭压住呼吸，将心神缓缓沉入魂门。
一开始。
眼前的封魔匣并没有什么不同。
等匣面上的黑色一点点褪去，藏在其中的镇魂纹也随之显露后。
他才发现，原本沿着纹路缓慢游走的暗红微光，在行至左侧匣角时，会直接回流。
那里缺了一截。
沈昭的目光微顿。
几乎同时，袖中的左掌猛地一烫。
那道锁痕像是被封魔匣牵动，热意开始顺着掌骨一路往上窜。
沈昭没乱，照着方才在司魂房学会的观痕法，将一缕魂力慢慢探了过去。
匣角处的暗红微光颤了一下。
亮起。
随即又暗了下去。
沈昭五指骤然收紧，掌心那股灼热也跟着向外一扯，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肉里被生生抽走。
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气，从他袖口下缓缓逸出，贴上了匣角。
封魔匣轻轻一震。
案边几名文吏同时抬头。
只是那缕灰气太淡，才刚贴上去，便有了溃散的迹象。
神魂力的反震，让沈昭眼前一阵发黑。
但他牙齿狠狠咬住舌尖，不肯退让。
若封魔匣拖到明日，清案台的人便会接手，届时所有人都要遭殃。
所以，他不能让这缕气散掉。
沈昭强撑着稳住魂光，又往前送了一分。
匣角处，那截停滞许久的暗红微光终于缓缓向前，一寸寸的越过缺口，直至沿着匣身完整运行一周。
整只封魔匣骤然亮起。
暗红归纹从匣角铺开，沿着匣身疾走一圈。
咔哒。
整整悬了一夜的匣盖，终于落下！
严丝合缝。
匣面上的光芒迅速收拢，最后在正中凝成一个暗红的“归”字。
内院骤然安静。
案边那名文吏还提着笔，一滴墨已经落在监印簿上，慢慢洇开，他却浑然未觉。
裴直手中茶盏倾斜，热水漫过虎口，这才皱着眉将杯子放下。
梁度站得最近。
当“归”字亮起时，他脸上的冷意明显僵了一下，紧接着便快步赶到案前，俯身盯住匣面。
“再验一次。”
陆长陵抬起眼皮，语气冷淡。
“封魔匣已经归印，你还想验什么？”
梁度嘴角一抽，终究没敢对着这位陆司魂放肆。
而旁边的监印文吏也终于回过神来。
面带喜色的急忙查看起匣身四角，又再将监印簿上的封纹核对一遍。
“归纹完整。”
“封尸印也已经落档。”
他的声音仍旧有些发紧：“归印……确实成了。”
裴直看了一夜热闹。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笑出声来。
“梁兄，看来你的人头不用送去清案台了。”
梁度没有工夫搭理这夯货。
他转过身，阴鸷目光死死钉在沈昭脸上。
“小子，你方才用了什么法门？”
沈昭胸口还在发闷，脸色白得厉害，开口时声音也透露着虚弱。
“法门？”
“我只是看见匣角有一缕归气，被旧痕压住了。”
“净尸的时候，我身上沾过陈照夜的残气，便照着陆师方才教的办法，试着往回牵了一下。”
梁度盯了他看了片刻。
“仅仅如此？”
“弟子刚叩开魂门，只能看出这些。”
梁度瞳孔微缩，目光也骤然一沉。
“刚叩开？”
他下意识看向陆长陵。
净尸房里，这小子的魂门还只是被搜魂术撞开一线。
从那时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几个时辰。
几个时辰，魂门初启。
又凭一册入门薄卷，合上了困住内院整整一夜的封魔匣。
梁度按在案沿上的手一点点收紧，先前那点被下人冒犯的恼怒，忽然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冷的念头。
这人绝不能留。
可沈昭从始至终站在三步之外，没有碰过匣身。
陆长陵就在旁边。
内院还有数双眼睛看着，封魔匣也已经合上。
纵然梁度认定他绝对有所隐瞒，此刻却也找不到继续扣人的理由。
陆长陵不管这些，他看向监印文吏，语气平稳：“记档。”
那文吏瞬间如梦初醒过来，慌忙落笔。
在簿上写下归印时辰，又将文书递到梁度面前。
裴直端起茶盏，悠悠补了一句：“梁兄，你是本案掌案，这道押可还得你来签。”
内院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落下。
沉默片刻，梁度只能压住心头的火，接过签押笔。
笔尖被他摁得极重，几乎划破纸背。
当掌案印落下时，朱泥从印角处挤出了一线。
“归印已成。”
梁度放下笔，脸上的阴沉反倒缓缓褪去。
他甚至朝二人拱了拱手。
“今日，有劳陆大人。”
“也辛苦沈小哥了。”
陆长陵淡淡应了一声，态度说不上好。
梁度随后看向沈昭，这一眼停留的时间很短，也没有先前那股恨不得当场撬开他嘴巴的狠劲。
沈昭后颈却莫名泛起一阵凉意。
咬人的狗，不叫。
梁度已经不打算继续在内院里和他争了。
司魂房的规矩，能护住这小子今日，却护不住他每一次出门。
他担任掌案吏多年。
在皇都里的人脉，不是这个小小的杂役能够想象的。
沈昭不语，紧跟着陆长陵离开内院。
直到跨过内院门槛，无赦碑才在沈昭神魂深处轻轻一震。
血字逐行浮现。
【陈照夜首罪清算已启。】
【罪名：屠青州。】
【清算目标：查明青州三万一千六百七十二人的真正死因，为陈照夜洗去此罪。】
【清算完成，可解封第二部分遗藏。】
【照夜锁剩余魂火：三万一千六百五十一道。】
【下一证：青州入城录。】
沈昭脚步微顿。
二十一道魂火，换了他两次命，也将陈照夜这桩旧案真正交到了他手里。
想拿到第二遗藏，就得去青州，把那三万多条人命查个明白。
他没有回头。
身后，梁度仍站在青石案前，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封魔匣已经归印。
陈照夜的第一笔账，却从这一刻，正式落到了沈昭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