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没得选

什么叫我替魔头收尸,正道全慌了 · 暮白有冬 · 第2章 · 261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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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鞘刚压上肩头。

沈昭左手却忽然传出一阵刺痛,五指也不受控制的蜷了蜷。

袖中那枚长命锁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掌心多出的一道青黑细纹。

“把手伸出来。”

掌案吏站在他面前,脸色阴沉。

沈昭忍住刺痛感,咬着牙,哆嗦着伸出双手。

附近的人见怪不怪,只当他胆子小。

但掌案吏盯着他的手看了片刻,眉头皱起。

沈昭掌心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层收尸时沾上的泥灰,和几道被铁钩磨出来的旧茧。

“搜身。”

那两名镇魔卫闻言,先扯开他的袖口,又摸了腰间和鞋底。

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旁边的那只破木桶也被踢翻,原本收尸用的铁钩、小刀哐当滚了一地。

剩下的化骨灰,洒出半包,呛的附近人直皱眉。

这一刻,掌案吏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慢。

不过一个罪户出身的收尸杂役,见财起意,藏了件魔头遗物。

这种事,打一顿就会老实吐出来。

可现在搜了一圈,却仍旧什么都没有。

如实禀报?

上面的人不听这些。

这笔账,最后势必会落在今日当值的人头上。

掌案吏死死盯着沈昭,片刻后,忽然笑了一声。

“今日清尸的人只有你。”

“封魔匣少了一道贴身物痕,我再问一遍,东西呢?”

话落,镇魔卫手上的刀鞘重新往下一压。

沈昭肩骨一痛,身子顿时矮了半截。

他没有躲,只把头垂得更低。

“小的不知道。”

“不知道?”

掌案吏冷笑一声,抬手一指。

“好,那就带去刑房。”

“让他自己想起来。”

刑房两个字一出,比斩魔台上的刀还要渗人。

进了那里,少一只手都只算轻的。

沈昭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刘通。

他想明白了。

旁边这位掌案吏,现在不一定真觉得东西还在他身上。

只是东西找不回来,总得有个人能交差。

而自己,就是那个便宜的替死鬼!

不能坐以待毙。

镇魔卫已经要来架他,他却先一步侧过身,大声喊向刘通。

“刘管事。”

掌案吏脚步一顿,低头看他,也看刘通。

“哦?”

“这是想起来藏哪儿了?”

刘通顿时亡魂皆冒,连忙呵斥:“你个贱骨头,乱攀附什么?”

“私藏魔头遗物,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沈昭第一次把头抬起,声音嘶哑,却丝毫不让。

“我进刑房,可以。”

“断手,断脚,甚至丢命都可以。”

“可封魔匣合不上,就是合不上。”

刘通的骂声忽然卡住。

沈昭望着他,眼神漠然,一字一句道:“小的只是收尸役。”

“我死了,最多算畏罪。”

“可今日这具尸体,到底是刑房交给我清的。”

他目光下移,看向刘通腰间那块铜牌,脸上则是毫不掩饰的讥笑。

“刘管事。”

“封魔匣若一直合不上,上面真查下来,您觉得他们会拿我这个死人平账,还是拿您的乌纱帽平账?”

掌案吏眼神一冷,那股阴鸷感,仿佛要将沈昭给洞穿。

“你在挑拨我们同僚的关系?”

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刘通听完,额头顿时冷汗直冒。

他当然恨不得一脚踹死沈昭。

可偏偏沈昭说的也没错。

这口锅,一个收尸杂役压根就背不起。

若东西找不回来,人又进了刑房,倒霉的最后只会是他。

想到这里,刘通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掌案大人。”

“卑职不是替谁说话,只是这贱骨头现在不能进刑房。”

“至少……也得等上面的人将封魔匣复核完。”

掌案吏眼神像刀,死死盯着刘通。

刘通额头冒汗,佝偻着身子,却丝毫不敢退。

得罪上司,和保命。

哪边更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沈昭被镇魔卫重新擒住,掌心那道锁痕依旧疼得厉害。

他清楚,刘通并不是在救他。

刘通只是在救自己的脑袋。

但这就够了。

驱虎吞狼,虽然凶险。

但只要这会儿能不被拖进刑房,他好歹还有一口喘气的机会。

掌案吏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好。”

“你们都懂规矩。”

他转头看向沈昭,目光冰冷的像在看一个死人。

“那就按规矩来。”

“将陈照夜尸灰装盒,与上缴袋一并重新放入内院。”

“奏请朝廷和上宗,派人前来复核封魔匣,为此事定性。”

“至于他。”

掌案吏顿了顿,唇边露出一抹残忍弧度。

“暂时押进净尸房,等司魂吏来搜魂。”

沈昭心头刚松了半口气,听完整个人又瞬间一僵。

搜魂。

这两个字一出,连刘通都不说话了。

镇魔司里,搜魂不算是动刑。

至少案牍上不算。

人还活着,手脚也全,外面看不出伤。

可沈昭却亲眼见过。

一个老收尸役,被搜魂完后痴痴傻傻,只会蹲在黑水渠边反复念叨着一句——

“不是我拿的。”

念了三个月,后来人冻死了。

掌案吏看着沈昭,这时语气反倒缓了些。

“你既然清白,便让司魂吏看上一眼。”

“魂里没有,自然也就会放了你。”

沈昭没说话,也没法说话。

掌案吏的耐心已经耗尽。

“押走。”

两名镇魔卫架住沈昭,穿过斩魔台后的小门,直接把他拖进最里侧的那间石屋。

门一开,阴森冷气扑面而来。

石屋没有窗,墙上挂着几盏青灯。

沈昭被粗暴按到墙角,膝盖磕在青石砖上,渗出丝丝血迹。

“老实待着。”

门砰的一声关上,脚步声渐远。

沈昭喘着粗气,极为艰难地调转身形,靠墙缓了几息。

膝盖处不停传来痛感。

但他没管。

沈禾还在城西药庐,等着自己去接她。

他不能折在这里。

脑海深处,无赦碑重新浮现。

血字在碑面上一行行映了出来。

【遗藏「照夜锁」入身。】

【锁中魂火:三万一千六百七十二道。】

【已复苏:一道。】

【此锁不炼魂,只护魂。】

【是否燃此魂火,护住神魂?】

沈昭盯着那几行血字,半晌没动。

燃此魂火。

听起来不像借力,倒更像是烧掉什么东西。

可代价呢?

碑上这些话,他不敢全信。

既然镇魔司的案卷能骗人,那从死人身上爬出来的东西,也未必干净。

但眼下,已经不是他信或不信的问题了。

而是司魂吏快到了。

沈昭脑海里闪过沈禾寒毒入体的模样,左手不由慢慢攥紧。

无论这东西是不是坑。

他都没得选。

“燃。”

【魂火已燃。】

【可护魂一息。】

很快,血字在神魂深处亮了一下。

沈昭低低骂了一声。

“娘的。”

一息。

真够寒碜的。

可搜魂最凶的,往往正是入魂的第一下。

只要能抗住,他就未必会变成傻子。

沈昭闭眼,强迫自己把呼吸稳住。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刘通压低的声音,也随之传了进来。

“司魂吏大人,就在这。”

沈昭睁开眼。

一点魂火,在他眸中微弱的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