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4 采花大盗
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但金陵城并没有陷入黑暗，它只是换了一副面孔继续呼吸。
霓虹在建筑的轮廓上流淌，像一条条光做的河流。那些光有千百种颜色，幽蓝的、炽红的、粉红的、紫金的、琥珀色的，在高楼外墙的玻璃上反射交叠，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流动的梦境。
巨大的全息投影广告屏悬浮在十字路口的上空，上面一位明星正微笑着举起一瓶饮料，图像清晰得每一根发丝都看得见，像是从另一个空间里伸出来的幻影。
另一个屏幕上滚动着机甲战队的宣传片，一个穿着战甲的战士正挥拳击碎一头噬魂兽的虚影，火光炸裂的瞬间，连空气都像是被震动了一下。
街上行人穿梭，穿着形形色色的服装，有人穿着纳米调温的连体工装，衣料在灯光下泛着流动的金属光泽；有人穿着复古风的绸缎唐装，袖口绣着复杂的符文图案，那是灵气复苏后才流行起来的款式；几个年轻人踩着悬浮滑板从人行道上方掠过，脚下的滑板拖出一道淡蓝色的尾迹，像彗星划过夜空。
路边大多数车辆也不再是六十年前的模样，流线型的车身像打磨过的黑曜石，有的尾部喷射着幽蓝的火焰，安静地悬浮在地面上方半寸，无声驶过，只留下一阵被气流卷起的风。
还有机器人。银白色的、流线型的、人形的、动物形的——它们和人群混在一起，彼此不分。一个圆滚滚的送餐机器人正在人行道上穿行，托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停在一位行人面前。旁边一个机器狗正陪着一个小女孩散步，机械尾巴摇得像一把扇子。一个推着婴儿车的机器人正在路边等红灯，车里的婴儿玩具发出柔和的歌声。
远处广场上，一群年轻人正在跳街舞，音乐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领舞的是一个穿紫色卫衣的姑娘，动作干净利落，像一团跳跃的火焰。而她对面，一个黑白相间颜色的仿生机器人在人群中站定，金属关节发出低沉的蜂鸣声，然后它动了，动作流畅得像水银倾泻，在节奏中自如地翻腾、旋转、定格，舞姿完全不输人类，诠释着什么才是真正的“机械舞”。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展望走在这片繁华里，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他第一次用心去看这座城，不是用神识扫描、不是用修士的目光去分析它的灵力分布和防御漏洞，而是像一个普通人那样，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用皮肤去感受夜风的温度。
远处高楼顶端的“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标语在夜色中泛着金光，那座横跨江面的高墙上满是战斗留下的焦痕，但在霓虹的映照下，那些焦痕也像是一幅恢宏的壁画。
他忽然觉得，这个时代其实挺有意思的。灵气复苏给世界带来了妖魔鬼怪，也带来了人人追逐的力量；赛博科技把六十年前的人们不敢想象的物件变成了街边随处可见的日用品。这两种力量在他离开的八千年里，各自野蛮生长，然后在这个节点上碰撞、融合，催生了这样一个奇异而绚烂的新世界。他开始慢慢接受这个新时代，也从心里开始喜欢这个时代。尽管它不完美，有诡异的联通异世界的“门”、有噬魂兽、有高墙、有陈少杰之流、有那些暗处的邪修，但它也同样充满生机。
街头跳舞的年轻人、推婴儿车的机器人、路边热气腾腾的小吃摊、万家灯火……这所有的一切都值得被守护。
水艳冰走在他身边，披散的卷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今天穿着那件白色露脐宽松上衣和白色短裙，两条笔直的长腿在路灯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脸上化着淡妆，眼尾压了一道细长的眼线，衬得那双眼睛更加明亮。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有的多看几眼，有的窃窃私语，有的直接掏出手机假装自拍，镜头却悄悄对准她。
但有一个人的目光不一样。那目光不在她的脸上流连欣赏，而是更深、更阴、更贪婪，像一条蛇的视线落在她的脊柱上，带着欲望和计算，像在评估一只猎物的价值。
展望没有转头，但他的神识已经捕捉到了那道目光的来源，就在街对面二楼的一扇窗户后面，一个人影隐在黑暗里，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水艳冰的背影。
凝气五层，周身笼罩着一层阴冷的黑气，和正经修士的灵力波动完全不同。
那股气息里混杂着隐隐的血腥味和怨气，那是采阴补阳的邪修身上独有的标记。
展望叹气，果然在任何修仙的世界，都有这种败类——采花大盗！
展望不动声色，继续和水艳冰说笑着往前走。
邪修没有立刻跟上来，只是从窗户后面移动到阳台边缘，目送他们消失在街角的转弯处。
他没有跟得太近，因为头顶有无人机在巡逻，街边的监控摄像头每隔几米就有一个，远处还有超人小队的飞行滑板偶尔划过天际。
如今赛博时代的天网系统更胜从前，覆盖了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就算他凝气五层也不敢在街上明抢，只能先摸清目标住在哪里，等时机成熟再动手。
展望让他跟着。甚至故意放慢了一些速度，让对方看清楚他们进了哪条巷子、拐进了哪个小区、水艳冰走进的是哪栋别墅。
展望任由那道贪婪的目光在暗处注视着他的猎物，一路尾随到别墅区外围的阴影里。
当别墅的门关上的那一刻，那道人影在黑暗中停住了，嘴角浮起一抹笑容。他在心里盘算着：一个貌美如花的纯阴之体，身边就一个看起来刚毕业的愣头青，连修为波动都没有，估计也就是个力气大点的普通人。这种组合，完美得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他已经在心里给这个计划打好了草稿，过几天，等目标松懈了，趁那男人不在的时候下手。要是那男人不识相，顺手宰了就行，正好可以当着那美人的面，让她亲眼看着心爱的男人倒在她面前，那种绝望的表情最适合作为猎杀的调味料。
他转身没入阴影里，消失在夜风中，以为自己才是猎人。而别墅二楼的窗边，展望正站在窗帘后面，看着那道消失的阴冷气息，嘴角弯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水清寒发了一条消息，询问工作怎么样。
水清寒回了，一切正常，按计划行事。
展望看了一下简讯，把手机放回兜里，拉上了窗帘。
夜色下的金陵城依然流光溢彩。
霓虹与全息广告在高楼外墙上游动，飞行器的尾迹在夜空中交错，广场上的音乐声还在隐隐回荡。
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混乱又绚烂，危险又迷人。展望站在窗帘后面，看着这座城，轻轻说了一句：“以后就在这里安家了。”他说完，笑了一下，转身走向房间深处。
金陵城的夜还很长，那座城还在呼吸，无数盏灯还在亮着。而他，终于开始属于这里了。
霓虹在建筑的轮廓上流淌，像一条条光做的河流。那些光有千百种颜色，幽蓝的、炽红的、粉红的、紫金的、琥珀色的，在高楼外墙的玻璃上反射交叠，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流动的梦境。
巨大的全息投影广告屏悬浮在十字路口的上空，上面一位明星正微笑着举起一瓶饮料，图像清晰得每一根发丝都看得见，像是从另一个空间里伸出来的幻影。
另一个屏幕上滚动着机甲战队的宣传片，一个穿着战甲的战士正挥拳击碎一头噬魂兽的虚影，火光炸裂的瞬间，连空气都像是被震动了一下。
街上行人穿梭，穿着形形色色的服装，有人穿着纳米调温的连体工装，衣料在灯光下泛着流动的金属光泽；有人穿着复古风的绸缎唐装，袖口绣着复杂的符文图案，那是灵气复苏后才流行起来的款式；几个年轻人踩着悬浮滑板从人行道上方掠过，脚下的滑板拖出一道淡蓝色的尾迹，像彗星划过夜空。
路边大多数车辆也不再是六十年前的模样，流线型的车身像打磨过的黑曜石，有的尾部喷射着幽蓝的火焰，安静地悬浮在地面上方半寸，无声驶过，只留下一阵被气流卷起的风。
还有机器人。银白色的、流线型的、人形的、动物形的——它们和人群混在一起，彼此不分。一个圆滚滚的送餐机器人正在人行道上穿行，托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停在一位行人面前。旁边一个机器狗正陪着一个小女孩散步，机械尾巴摇得像一把扇子。一个推着婴儿车的机器人正在路边等红灯，车里的婴儿玩具发出柔和的歌声。
远处广场上，一群年轻人正在跳街舞，音乐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领舞的是一个穿紫色卫衣的姑娘，动作干净利落，像一团跳跃的火焰。而她对面，一个黑白相间颜色的仿生机器人在人群中站定，金属关节发出低沉的蜂鸣声，然后它动了，动作流畅得像水银倾泻，在节奏中自如地翻腾、旋转、定格，舞姿完全不输人类，诠释着什么才是真正的“机械舞”。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展望走在这片繁华里，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他第一次用心去看这座城，不是用神识扫描、不是用修士的目光去分析它的灵力分布和防御漏洞，而是像一个普通人那样，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用皮肤去感受夜风的温度。
远处高楼顶端的“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标语在夜色中泛着金光，那座横跨江面的高墙上满是战斗留下的焦痕，但在霓虹的映照下，那些焦痕也像是一幅恢宏的壁画。
他忽然觉得，这个时代其实挺有意思的。灵气复苏给世界带来了妖魔鬼怪，也带来了人人追逐的力量；赛博科技把六十年前的人们不敢想象的物件变成了街边随处可见的日用品。这两种力量在他离开的八千年里，各自野蛮生长，然后在这个节点上碰撞、融合，催生了这样一个奇异而绚烂的新世界。他开始慢慢接受这个新时代，也从心里开始喜欢这个时代。尽管它不完美，有诡异的联通异世界的“门”、有噬魂兽、有高墙、有陈少杰之流、有那些暗处的邪修，但它也同样充满生机。
街头跳舞的年轻人、推婴儿车的机器人、路边热气腾腾的小吃摊、万家灯火……这所有的一切都值得被守护。
水艳冰走在他身边，披散的卷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今天穿着那件白色露脐宽松上衣和白色短裙，两条笔直的长腿在路灯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脸上化着淡妆，眼尾压了一道细长的眼线，衬得那双眼睛更加明亮。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有的多看几眼，有的窃窃私语，有的直接掏出手机假装自拍，镜头却悄悄对准她。
但有一个人的目光不一样。那目光不在她的脸上流连欣赏，而是更深、更阴、更贪婪，像一条蛇的视线落在她的脊柱上，带着欲望和计算，像在评估一只猎物的价值。
展望没有转头，但他的神识已经捕捉到了那道目光的来源，就在街对面二楼的一扇窗户后面，一个人影隐在黑暗里，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水艳冰的背影。
凝气五层，周身笼罩着一层阴冷的黑气，和正经修士的灵力波动完全不同。
那股气息里混杂着隐隐的血腥味和怨气，那是采阴补阳的邪修身上独有的标记。
展望叹气，果然在任何修仙的世界，都有这种败类——采花大盗！
展望不动声色，继续和水艳冰说笑着往前走。
邪修没有立刻跟上来，只是从窗户后面移动到阳台边缘，目送他们消失在街角的转弯处。
他没有跟得太近，因为头顶有无人机在巡逻，街边的监控摄像头每隔几米就有一个，远处还有超人小队的飞行滑板偶尔划过天际。
如今赛博时代的天网系统更胜从前，覆盖了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就算他凝气五层也不敢在街上明抢，只能先摸清目标住在哪里，等时机成熟再动手。
展望让他跟着。甚至故意放慢了一些速度，让对方看清楚他们进了哪条巷子、拐进了哪个小区、水艳冰走进的是哪栋别墅。
展望任由那道贪婪的目光在暗处注视着他的猎物，一路尾随到别墅区外围的阴影里。
当别墅的门关上的那一刻，那道人影在黑暗中停住了，嘴角浮起一抹笑容。他在心里盘算着：一个貌美如花的纯阴之体，身边就一个看起来刚毕业的愣头青，连修为波动都没有，估计也就是个力气大点的普通人。这种组合，完美得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他已经在心里给这个计划打好了草稿，过几天，等目标松懈了，趁那男人不在的时候下手。要是那男人不识相，顺手宰了就行，正好可以当着那美人的面，让她亲眼看着心爱的男人倒在她面前，那种绝望的表情最适合作为猎杀的调味料。
他转身没入阴影里，消失在夜风中，以为自己才是猎人。而别墅二楼的窗边，展望正站在窗帘后面，看着那道消失的阴冷气息，嘴角弯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水清寒发了一条消息，询问工作怎么样。
水清寒回了，一切正常，按计划行事。
展望看了一下简讯，把手机放回兜里，拉上了窗帘。
夜色下的金陵城依然流光溢彩。
霓虹与全息广告在高楼外墙上游动，飞行器的尾迹在夜空中交错，广场上的音乐声还在隐隐回荡。
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混乱又绚烂，危险又迷人。展望站在窗帘后面，看着这座城，轻轻说了一句：“以后就在这里安家了。”他说完，笑了一下，转身走向房间深处。
金陵城的夜还很长，那座城还在呼吸，无数盏灯还在亮着。而他，终于开始属于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