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5章 就是你想的那个金丹
花园里安静下来。
雷震握着刀站在月光下，周围是空荡荡的草坪和破碎的花木。他的呼吸粗重，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铁砂。
他不敢回头，不敢回头去看凌秋倒下的地方，也不敢去看熊大山消失在黑暗中的方向，更不敢去想柳三变和宋七最后的模样。
他只知道一件事：满编五人的猛虎佣兵团，此刻只剩下他一个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刀。这柄合金战刀跟了他十二年，刀身上刻着二十七道痕迹，每一道代表他完成过一次高难度任务。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猎手，刀锋所指之处皆是猎物。
此刻他才明白，他猎了半辈子的野兽，今晚撞上了一头真正的龙。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饭后散步。黑色短袖、深色长裤、长发扎成低马尾，双手插兜——那个年轻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月光下。他浑身干干净净，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一根。
雷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嘶哑着嗓子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展望想了想：“人。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
雷震的瞳孔剧烈收缩。他以为对方在开玩笑，可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万年冰川，不像说谎，也不屑说谎。
雷震的刀锋开始颤抖。“你，你到底什么修为？”
“想知道？”展望摊开手掌，一根翠绿的嫩芽从掌心里破土而出，开出一朵淡青色的小花。然后那朵花忽然燃起金色的火焰，在火光中重新化为木质，又在他掌间凝成一把三寸长的木刃。“我现在回答你——金丹。”
他把那柄木刃随手一甩，木刃离手划破长空，钉在雷震脚尖前三寸的地面上，入土三寸。雷震低头看着那柄木刃，瞳孔骤缩：“……金丹？就是那个传说中可以化为遁光日行千里劈山断河的金丹？”
“对。“展望微微一笑，“就是你想的那个金丹。”
雷震没再问。他握紧战刀，双手的指节发出咯吱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入夜风，带着血腥和青草的气息。然后他动了。每一刀都裹挟着他毕生征战沙场的杀气、经历生死淬炼的刀意、和体内那颗凝气七层金丹的灵力，刀芒暴涨三尺，刀锋上隐约泛起金色的雷光。这是他最强的一刀——也是他这辈子劈出的最后一刀。
“你唬我，金丹，做你的春秋大梦。”雷震挥刀朝着展望咆哮怒吼。
然后他双手猛挥的刀刃停下了。
展望抬起左手，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刀锋。
合金战刀像是嵌在了两座山壁之间，寸进不得。雷震的瞳孔放到了最大。他咬着牙往回抽，青筋从脖颈一直爆到太阳穴，汗珠沿着下巴滴落。刀锋纹丝不动。
“三千回合？“展望挑了挑眉，目光上下扫了他一遍，“就你这身板？”
他松开手指。雷震踉跄后退三步还没站稳，展望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掌拍在他胸口。轻描淡写，像是随手赶了一只苍蝇。雷震却感觉自己被一辆满载的卡车正面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别墅围墙上，碎石哗啦啦地落了他一身。他嘴里涌上一口血，强撑着用刀撑地站了起来。
展望竖起一根手指：“一。“
第二掌落在他的腹部。雷震的身体从围墙上弹起来又砸下去，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第二口血喷出来，他的视野开始晃动，脚底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
展望竖起第二根手指：“二。“
第三掌落在他天灵盖上。很轻，像是在摸一只狗的头。
雷震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骨头，是某种他从未触碰过的东西，像是灵魂深处绷了很久的一根弦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断了。他的目光从展望的指尖缓缓移到他的脸上，嘴唇翕动了一下。
“快男。”展望仅仅道出二个字。
雷震的眼睛里最后的光熄灭了。他整个人靠着围墙缓缓滑落下去，歪倒在碎石堆里，合金战刀脱手摔在身侧，发出当啷一声轻响。
展望低头看着那具再也不会醒来的尸体，拍了拍掌心里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道菜：“三千回合？三下都没撑住。”
他摇了摇头，“下次说大话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当然，没有下次了。
他弯腰拿起雷震的战刀看了看，刀刃上还残留着雷震此生最后一刀的刀气余韵。没有特殊之处，只是一把杀过人的刀。他随手将刀丢进纳戒里，将来或许能融了当废铁用。
大阵缓缓收起。别墅花园恢复如初，所有战斗痕迹被他挥手之间清理得干干净净——碎掉的石灯重新拼合，崩裂的围墙恢复平整，草地上凌乱的脚印和血迹全部消失，连断裂的树枝都重新接回了原处。猛虎小队五人的尸体被他用真火尽数焚化，青烟袅袅升起散入夜风。所有装备、车辆、武器、通讯设备全部付之一炬，连一粒金属残渣都没有留下。整片区域空荡得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
只留了一部手机。
雷震的手机。
他坐在台阶上翻了翻通话记录，找到了一个频繁联系的加密号码。不出三分钟，手机屏幕亮了。来电显示是一串加密号段。展望接起来，没有说话。听筒那头传来阴九幽熟悉的声音，低沉而谨慎：“任务完成了吗？“
展望笑了一声。电话那头沉默了——像是忽然认出了这个笑声。然后他慢悠悠地开口：“你还是这么不老实。怎么，另一只眼睛也不想要了？“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从手里滑落掉在了地上。然后是沉默。再然后，阴九幽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带着显而易见的颤音：“……你……是你？“
“你说呢？“
电话被挂断了。展望听着盲音响了两声，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医院病房里，阴九幽的手机掉在地板上，屏幕碎了一角。
他坐在椅子上，仅剩的那只眼睛里写满了恐惧，脸色白得像刚刷过的墙。陈少杰躺在病床上，看见他这副模样，皱着眉问：“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话啊！“阴九幽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让陈少杰浑身一寒。
“……我要走了。”阴九幽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
他没有等陈少杰回应，直接转身走出病房。脚步声在走廊尽头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陈少杰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病房门口。几秒钟后他抓起床头柜的水杯朝门框砸了过去，瓷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又抓起枕头、病历夹、输液架——一切能抓到的东西全砸向门口，直到整间病房一片狼藉。输液管从架上扯下来，点滴瓶在地上摔碎，白色的药液漫了一地。他坐在病床上喘着粗气，纱布下的伤口渗出血来，在绷带上洇开一片红。满屋狼藉倒映在他通红的眼里，他却连喘气都觉得胸口疼。
“废物……”他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全他妈是废物……“他想着阴九幽方才接电话的恐惧的神情，就已经知晓猛虎佣兵团全军覆没了。
陈少杰心里发狠道：“既然，猛虎佣兵团不行，那就去找邪修的杀手组织，我就不信，你一个乡巴佬土包子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窗外，金陵城的夜色依旧浓稠如墨。
远处万家灯火明明灭灭，没有人在意这座城某个角落里有一个无能狂怒的年轻人。
城北别墅区。展望从台阶上走下来，在别墅门口停了一步。他偏头看了一眼水清寒卧室的方向，灯还亮着。他微微一笑，把雷震的手机随手丢进纳戒里，转身推开了别墅大门。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一行未读消息还悬在锁屏画面上，是雷震发给那个约好的私教信息：“宝贝，我马上到，倒时候一定跟你大战三千回合。”
只是她永远等不到了。
夜风从别墅外的树林中穿过，带起一阵沙沙声响。花园恢复如初，草坪平整，花木挺立，月光落在上面干干净净。
没有人知道这一夜发生过什么——除了那个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九幽，和那个坐在病床上无能狂怒的陈少杰。
别墅的门在展望身后轻轻合拢，咔哒一声落了锁。楼上水清寒卧室的门缝里还透着一线温暖的光。
她还没睡。她在等他。
他的脚步很轻，一步一步踩在楼梯上，声音被地毯吞没。
雷震握着刀站在月光下，周围是空荡荡的草坪和破碎的花木。他的呼吸粗重，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铁砂。
他不敢回头，不敢回头去看凌秋倒下的地方，也不敢去看熊大山消失在黑暗中的方向，更不敢去想柳三变和宋七最后的模样。
他只知道一件事：满编五人的猛虎佣兵团，此刻只剩下他一个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刀。这柄合金战刀跟了他十二年，刀身上刻着二十七道痕迹，每一道代表他完成过一次高难度任务。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猎手，刀锋所指之处皆是猎物。
此刻他才明白，他猎了半辈子的野兽，今晚撞上了一头真正的龙。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饭后散步。黑色短袖、深色长裤、长发扎成低马尾，双手插兜——那个年轻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月光下。他浑身干干净净，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一根。
雷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嘶哑着嗓子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展望想了想：“人。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
雷震的瞳孔剧烈收缩。他以为对方在开玩笑，可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万年冰川，不像说谎，也不屑说谎。
雷震的刀锋开始颤抖。“你，你到底什么修为？”
“想知道？”展望摊开手掌，一根翠绿的嫩芽从掌心里破土而出，开出一朵淡青色的小花。然后那朵花忽然燃起金色的火焰，在火光中重新化为木质，又在他掌间凝成一把三寸长的木刃。“我现在回答你——金丹。”
他把那柄木刃随手一甩，木刃离手划破长空，钉在雷震脚尖前三寸的地面上，入土三寸。雷震低头看着那柄木刃，瞳孔骤缩：“……金丹？就是那个传说中可以化为遁光日行千里劈山断河的金丹？”
“对。“展望微微一笑，“就是你想的那个金丹。”
雷震没再问。他握紧战刀，双手的指节发出咯吱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入夜风，带着血腥和青草的气息。然后他动了。每一刀都裹挟着他毕生征战沙场的杀气、经历生死淬炼的刀意、和体内那颗凝气七层金丹的灵力，刀芒暴涨三尺，刀锋上隐约泛起金色的雷光。这是他最强的一刀——也是他这辈子劈出的最后一刀。
“你唬我，金丹，做你的春秋大梦。”雷震挥刀朝着展望咆哮怒吼。
然后他双手猛挥的刀刃停下了。
展望抬起左手，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刀锋。
合金战刀像是嵌在了两座山壁之间，寸进不得。雷震的瞳孔放到了最大。他咬着牙往回抽，青筋从脖颈一直爆到太阳穴，汗珠沿着下巴滴落。刀锋纹丝不动。
“三千回合？“展望挑了挑眉，目光上下扫了他一遍，“就你这身板？”
他松开手指。雷震踉跄后退三步还没站稳，展望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掌拍在他胸口。轻描淡写，像是随手赶了一只苍蝇。雷震却感觉自己被一辆满载的卡车正面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别墅围墙上，碎石哗啦啦地落了他一身。他嘴里涌上一口血，强撑着用刀撑地站了起来。
展望竖起一根手指：“一。“
第二掌落在他的腹部。雷震的身体从围墙上弹起来又砸下去，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第二口血喷出来，他的视野开始晃动，脚底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
展望竖起第二根手指：“二。“
第三掌落在他天灵盖上。很轻，像是在摸一只狗的头。
雷震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骨头，是某种他从未触碰过的东西，像是灵魂深处绷了很久的一根弦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断了。他的目光从展望的指尖缓缓移到他的脸上，嘴唇翕动了一下。
“快男。”展望仅仅道出二个字。
雷震的眼睛里最后的光熄灭了。他整个人靠着围墙缓缓滑落下去，歪倒在碎石堆里，合金战刀脱手摔在身侧，发出当啷一声轻响。
展望低头看着那具再也不会醒来的尸体，拍了拍掌心里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道菜：“三千回合？三下都没撑住。”
他摇了摇头，“下次说大话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当然，没有下次了。
他弯腰拿起雷震的战刀看了看，刀刃上还残留着雷震此生最后一刀的刀气余韵。没有特殊之处，只是一把杀过人的刀。他随手将刀丢进纳戒里，将来或许能融了当废铁用。
大阵缓缓收起。别墅花园恢复如初，所有战斗痕迹被他挥手之间清理得干干净净——碎掉的石灯重新拼合，崩裂的围墙恢复平整，草地上凌乱的脚印和血迹全部消失，连断裂的树枝都重新接回了原处。猛虎小队五人的尸体被他用真火尽数焚化，青烟袅袅升起散入夜风。所有装备、车辆、武器、通讯设备全部付之一炬，连一粒金属残渣都没有留下。整片区域空荡得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
只留了一部手机。
雷震的手机。
他坐在台阶上翻了翻通话记录，找到了一个频繁联系的加密号码。不出三分钟，手机屏幕亮了。来电显示是一串加密号段。展望接起来，没有说话。听筒那头传来阴九幽熟悉的声音，低沉而谨慎：“任务完成了吗？“
展望笑了一声。电话那头沉默了——像是忽然认出了这个笑声。然后他慢悠悠地开口：“你还是这么不老实。怎么，另一只眼睛也不想要了？“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从手里滑落掉在了地上。然后是沉默。再然后，阴九幽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带着显而易见的颤音：“……你……是你？“
“你说呢？“
电话被挂断了。展望听着盲音响了两声，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医院病房里，阴九幽的手机掉在地板上，屏幕碎了一角。
他坐在椅子上，仅剩的那只眼睛里写满了恐惧，脸色白得像刚刷过的墙。陈少杰躺在病床上，看见他这副模样，皱着眉问：“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话啊！“阴九幽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让陈少杰浑身一寒。
“……我要走了。”阴九幽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
他没有等陈少杰回应，直接转身走出病房。脚步声在走廊尽头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陈少杰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病房门口。几秒钟后他抓起床头柜的水杯朝门框砸了过去，瓷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又抓起枕头、病历夹、输液架——一切能抓到的东西全砸向门口，直到整间病房一片狼藉。输液管从架上扯下来，点滴瓶在地上摔碎，白色的药液漫了一地。他坐在病床上喘着粗气，纱布下的伤口渗出血来，在绷带上洇开一片红。满屋狼藉倒映在他通红的眼里，他却连喘气都觉得胸口疼。
“废物……”他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全他妈是废物……“他想着阴九幽方才接电话的恐惧的神情，就已经知晓猛虎佣兵团全军覆没了。
陈少杰心里发狠道：“既然，猛虎佣兵团不行，那就去找邪修的杀手组织，我就不信，你一个乡巴佬土包子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窗外，金陵城的夜色依旧浓稠如墨。
远处万家灯火明明灭灭，没有人在意这座城某个角落里有一个无能狂怒的年轻人。
城北别墅区。展望从台阶上走下来，在别墅门口停了一步。他偏头看了一眼水清寒卧室的方向，灯还亮着。他微微一笑，把雷震的手机随手丢进纳戒里，转身推开了别墅大门。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一行未读消息还悬在锁屏画面上，是雷震发给那个约好的私教信息：“宝贝，我马上到，倒时候一定跟你大战三千回合。”
只是她永远等不到了。
夜风从别墅外的树林中穿过，带起一阵沙沙声响。花园恢复如初，草坪平整，花木挺立，月光落在上面干干净净。
没有人知道这一夜发生过什么——除了那个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九幽，和那个坐在病床上无能狂怒的陈少杰。
别墅的门在展望身后轻轻合拢，咔哒一声落了锁。楼上水清寒卧室的门缝里还透着一线温暖的光。
她还没睡。她在等他。
他的脚步很轻，一步一步踩在楼梯上，声音被地毯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