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4章 谁说木灵根只能辅助
黑色改装越野车停在别墅区外围的阴影里，车窗贴着防窥膜，车灯全灭，发动机低低地嗡鸣着，像一头蹲伏在草丛里的兽。
车内，五双眼睛透过无人机热成像画面，死死锁定别墅门口那道身影。猛虎佣兵团已经在此蹲守了数个小时，此刻终于等到目标出现在视野中。画面里的年轻男人穿着黑色短袖和深色长裤，长发扎成低马尾，正站在门廊下伸懒腰，看起来像个刚睡醒的普通大学生。他甚至都没有朝越野车方向看一眼。
队长雷震低头看着灵根探测仪屏幕上的数据，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木灵根。刚觉醒，修为波动微弱到近乎于无。他把探测仪递给旁边的夜枭凌秋，后者在平板电脑上核对了一遍数据库，给出了同样的结论。
“就这？”铁锤熊大山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咧嘴笑了，”木灵根？还是刚觉醒的？一点修为都没练出来？陈少杰那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花那么大价钱让我们来杀一个木灵根的废物？”
蛇眼柳三变在黑暗中无声地架好电磁狙击炮，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锁定了目标的眉心。他嘴角扯了一下，没有说话，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一单，太简单了。
雷震却没有笑，他靠在座椅上，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对。”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沉：“你们想过没有。一个刚觉醒的木灵根，一个修为几乎为零的普通人，还未来得及修炼，凭什么能让水氏和颜氏那两个千金大小姐围着他转？”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截图——白天的热搜，#颜若曦带神秘男子买内裤#。
照片里颜若曦侧着脸笑，那个男人走在她旁边，黑色短袖，长发扎成低马尾，正是目标本人。
“我看了这个新闻。颜若曦看他的眼神，不是普通朋友的眼神。能让金陵绝代双骄这么对待的男人——你们觉得，他会是废柴吗？废物的木灵根？”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熊大山挠了挠头：“队长，你也太谨慎了。说不定他就是长了张好看的脸呢？嗯，小白脸。美女都爱帅哥吗！”
“对，就是就是！那种小白脸傍富婆的多了去了，说不定就是靠脸吃饭的。我最看不起这种吃软饭的小白脸，待会我一定要狠狠虐他，真给我们男人丢脸。”
宋七也附和：“对对对，你看那照片，那男的除了长得还行，哪儿有半点高手的样子？队长你想多了。”
雷震盯着那张照片又看了三秒。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直觉。多年的亡命生涯让他无数次靠直觉活了下来，此刻那种感觉又来了——那个男人站在照片里，明明是被人偷拍的侧脸，可雷震总觉得，那双眼睛……像是在看着镜头。像是在看着他。
夜枭凌秋推了推战术眼镜：“队长，仪器数据不会骗人。木灵根，刚觉醒，零修为。就算他有什么背景，今晚我们五个人加全副武装，对方赤手空拳，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熊大山催促道：“赶紧干完吧，健身房快关门了。”
雷震沉默了几秒，将手机收起来。“你说得对，仪器数据不会骗人。”他压下心头那缕挥之不去的疑虑，拉开车门：“行动。按计划，凌秋先屏蔽周围通讯信号，宋七切近战牵制，熊大山封锁退路，蛇眼远程点名，我主攻。速战速决。”
五道身影同时隐没在夜色之中。
而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就在他收起手机的那一刻，别墅门廊下的展望微微偏了一下头，朝越野车所在的方向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了然。
这一单，太简单了。
鬼影宋七蹲在车门边活动着手腕，把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低声催促：“赶紧吧，速战速决。”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是一条还没来得及回复的消息：“十点见，等你哦，别让人家等太久。”宋七咧嘴一笑，把手机揣回兜里：“我约了美女去酒店开房，今晚大战三百回合，美女已经等不及了。”
熊大山捶了捶胸口：“我要去健身。”
凌秋推了推战术眼镜：“我有局。”
柳三变嗓音低沉：“约了美女去酒吧。”
宋七扭头看向队长：”队长你呢？打完这单还有安排没？”
雷震横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我约了健身房的私教，身材比你好十倍。”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自傲的弧度，“昨晚说好了，今晚我要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大战三千回合金枪不倒。打完这单，今晚有得忙了。”
几人同时笑了出来，车厢里回荡着轻佻而狂妄的笑声。凌秋推了推眼镜：”队长威武。”
宋七竖起大拇指：“那必须的，队长常年铁血硬汉，三千回合那不是轻轻松松。”
熊大山也在旁起哄：“队长那体格，别说三千回合，三万回合都不带喘气的！”
雷震弯腰检查了一遍战刀卡榫，直起身做了个手势：“行了，别贫了。速战速决，打完各找各的妞，各办个的事，按计划行事。凌秋先屏蔽周围通讯信号，宋七切近战牵制，熊大山封锁退路，蛇眼远程点名，我主攻。”
五道身影同时从越野车里钻出，隐没在夜色之中。
门廊下，展望依然站在那里，双手插兜，看起来像是在看星星。
但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在金丹期修士的神识覆盖之下，这五个人从车辆熄火开始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他听到了那些关于“木灵根废物”的轻蔑议论，听到了宋七炫耀约了美女开房的污言秽语，也听到了雷震那句“大战三千回合”的豪言壮语。
他的笑容更深了，然后他感知到五个人散开的轨迹——包抄路线清晰明了，配合默契，显然是无数次实战磨合出来的。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他没有立刻动手，反而后退了两步，让自己完全暴露在门廊的灯光下。他要看看，赛博时代的五人小队在全副武装的状态下如何作战，科技与修仙、机甲与灵根能玩出什么花样。
这些实战数据将来或许有用。他不需要战友，但他可以为大明培养战队守护家园。
“那就……”他低声自语，“让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本事。”
他右手轻轻一挥。五面微型阵旗从袖中无声射出，落在别墅周围五个方位。阵旗入地即隐，灵光一闪便归于寂静。
整片别墅区域被一座高阶大阵悄然笼罩，外界无法感知内部的任何动静，内部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大阵内幻阵已经启动干扰他们的感知。
凌秋最先完成布署。
他敲下回车键，周围三百米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在同一秒被屏蔽。熊大山在别墅围墙外侧布下三枚高爆装置，封锁所有可能的撤离路线。宋七沿着墙角的阴影摸到了距离别墅大门不到五米的位置，手中倒握着一柄战术匕首，呼吸平稳得像一台机器。
柳三变在两百米外一棵老银杏树冠上架好了狙击炮，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稳稳锁住目标眉心。雷震大步走向别墅大门，合金战刀出鞘，刀刃在月下泛着冷光。
“目标没有防备。”雷震在耳麦里低声说，“宋七，上。”
宋七第一个动了。他从阴影中弹射而出，匕首直取展望的咽喉，速度极快。刀锋精准地贯穿了“展望”的脖子。宋七的瞳孔骤缩匕首穿了过去却没有血。
那个“展望”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一般晃动了一下，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残影。
宋七整个人僵在原地。背后响起一道风声，他猛地回身刺出匕首却落空了。然后一只手掌按在了他的后心。力气不大，只是轻轻推了一下。
宋七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碎了别墅花园的景观石灯，碎石划破了他的脸和手臂。
他翻身爬起来，满脸鲜血，却找不到攻击者的位置。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不远不近，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速战速决？我听着呢。”
宋七捏紧匕首环顾四周，什么都没看到。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咚咚咚地砸在耳膜上。
“给你们机会，但是你们不中用啊。”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笑意，“让我看看你们全部的本事，我正好要收数据。”
雷震握紧战刀，瞳孔收缩到了极点。他意识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这各平平无奇的男人根本不是木灵根废物，这是……他根本来不及想下去，因为黑暗中一道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他斜前方五步之处，黑色短袖、深色长裤、长发垂落、双手负后，正含笑看着他们五人。
宋七的手机在碎石堆里嗡嗡作响，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通知：“你人呢？还来不来啦？让我等这么久。”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宋七那张惨白的还在淌血的脸。
凌秋的平板电脑上忽然出现了一行字，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侵入了系统：”你们约好的那些姑娘，恐怕要放鸽子了。”
凌秋猛地抬头。
夜视镜后面，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第0014章：谁说木灵根只能当辅助
雷震四人背靠别墅围墙，三角阵型在黑暗中维持着最后的防御姿态。宋七的尸体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通讯频道里再也听不到那个嬉皮笑脸的声音。
刚才还笑着说“约了美女大战三百回合”的人，此刻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剩余四人中，凌秋的手指在键盘上微微发抖，熊大山呼吸粗重，柳三变在高处架枪的姿势比平时僵硬了几分。雷震握紧战刀扫视四周，心脏在胸腔里砸得咚咚响。
他清楚地感觉到，剩下的四个人都在等，等下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等下一根藤蔓从脚下钻出。
“别慌。”雷震压低声音，”保持阵型，他只有一个人。我们还有四个人，火力全开总能逼他现身。凌秋，重新定位。”凌秋敲击键盘，三架无人机在他操控下低空盘旋，红外扫描覆盖整片花园。屏幕上依然什么都没有。他咽了口唾沫：“……找不到。他就藏在这片黑暗里，可我找不到他。”
黑暗中，展望悬立于大阵之上，低头俯瞰着下方那四个还在试图挣扎的人。电磁狙击炮的弹道轨迹、爆破装置的覆盖范围、刀气劈斩的角度、无人机侦察的策略——他在心里默默记录每一组数据。四人的合击阵型确实严密，火力交叉覆盖了几乎所有死角，放在战场上足够解决大部分目标。
他微微点头。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可惜，你们是来杀我的。
他从袖中抽出一枚青色的木纹符箓，随手一抛。符箓无声落地，化作一根藤蔓贴着地面蔓延而去，沿着别墅围墙的阴影爬向了老银杏树的方向。柳三变正俯身在瞄准镜后搜索目标。他的呼吸刻意压得很平，心跳却被他自己听得清清楚楚。他看见了瞄准镜中忽然出现了一根翠绿的藤条，沿着树干无声无息地攀上来，缠上了他的脚踝。
他心头一紧，低头挥刀去砍。藤蔓被斩断的瞬间从断口处长出三根新芽，眨眼间缠住了他整条右腿，猛地向下一拽！他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拖下了树冠，后背重重砸在树干上，电磁狙击炮脱手飞出。他咬牙翻身，左手拔出腰间手枪朝黑暗中连开三枪，子弹穿透了一层残影，真人已经出现在他身侧三步之外。展望低头看着他：“狙击手一旦被近身，就没用了。你约的酒吧，今晚怕是去不了了。”一根翠绿的枝条从展望指尖探出，瞬间贯穿了他的咽喉。
柳三变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软倒在地。展望挥手将他尸体收入纳戒之中。瞄准镜的碎片落在银杏树下的泥地里，反射着月光。
耳麦里传来凌秋的惊叫：“蛇眼失去信号！蛇眼……”平板电脑上柳三变的生命体征信号消失了。凌秋的声音干得像砂纸刮铁板：“……蛇眼死了……十秒钟前还在开枪……十秒钟后什么都没了……”
雷震握着战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带人围剿一群暗杀对象时用过同样的手法：先干掉对方火力输出点，让剩下的人在恐惧中一个接一个瓦解。此刻他们正在经历同样的事。对方在用他曾经对付别人的手段反过来猎杀他。
“保持冷静！”雷震低吼，”凌秋！重新定位！”凌秋颤抖着敲击键盘：“不行……这片区域被什么东西覆盖了，像是……阵法……”雷震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色还在，星斗还在，但他总觉得天穹颜色比刚才暗了一层，像是罩了一层薄薄的纱。
他们被困住了。
“阵法，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存在，只有白玉京那些老怪们集体出动猎杀噬魂兽才有的待遇。况且我们现在遇到的这个阵法，也不是白玉京那些老家伙的阵法能比拟的。”
雷震望着挺空惊呼道。
黑暗中，一道青芒朝着凌秋疾射而来——凌秋根本来不及反应，青芒到他面前时骤然化为数十根细如牛毛的木针，悬停在离他咽喉三寸之处。雷震猛扑过来挥刀去挡，木针却忽然暴涨化为数十条蔓藤缠住了雷震的刀锋和手臂，将他整个人向后扯出三步。然后其中一根木针轻轻往前送了半寸，刺破了凌秋咽喉的皮肤。
凌秋僵住了，夜视镜下的瞳孔剧烈颤动：“为什么……你……你的木灵根怎么可能……”
“木灵根？”展望从黑暗中走出来，黑T恤、深色长裤，双手插兜，步伐悠闲，“谁告诉你们木灵根只能当辅助？”他轻轻一弹手指，数十根木针同时轻轻震颤了一下。
凌秋的全身穴位被封住了，整个人像一尊蜡像立在原地，只有一双眼睛还能转动——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不可置信，藤条已经勒的他全身发紫，呼吸困难，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慢慢享受死神的降临吧！”展望说。
他抬手一挥，凌秋的通讯设备、平板电脑、战术眼镜全被收回，悬浮在展望身侧。“让我看看你们猛虎佣兵团是怎么配合的。作战日志、通讯记录、加密频道……哦，还有你们接过的所有单子。数据不少。”
熊大山此时已经退到了墙角，手中握着一枚备用起爆器。他红着眼看着黑暗中那道身影，忍不住了——他没有对准展望，而是朝着别墅的方向按下了起爆器。他要炸死那个人，至少要逼他现身！起爆器按下去的瞬间，三枚高爆装置没有任何反应。大阵屏蔽了一切信号。熊大山愣住了，疯狂地连续按动起爆器，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他感觉脚下松软了一下——整片地面不知何时变成了泥泞的沼泽，青色的根系从泥土中翻涌而出，像无数条蛇一样缠绕而上。
“爆破手一旦没有炸药，”展望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黑暗中，展望的声音再次传来：”接受审判吧，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猛虎。”
雷震猛然回头。熊大山还站在他身侧，但熊大山的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圈青色的藤环，正无声无息地收紧。
熊大山低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藤环猛地收缩将他整个人向后拖去！
雷震扑过去挥刀去斩藤蔓，被拖入黑暗中的熊大山发出了他这辈子最后一声怒吼。然后是骨头碎裂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雷震握着刀停在原地，满身冷汗。黑暗中那根藤蔓没有再出现，熊大山也没有再回来。
熊大山的手机从黑暗中飞出来落在雷震脚边，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未读消息：“帅哥，健身房的卡月底就到期了，还续吗？”
雷震低头看着那条消息。他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健身。酒吧。开房。约妹子。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们还在车里嬉皮笑脸地讨论打完这单各找各的乐子。
现在那些人全都没了。宋七、柳三变、熊大山，凌秋，四个人，四条人命，甚至四人尸体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他的刀尖抵在地面上，稳住了摇晃的身体。耳麦里传来凌秋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
黑暗中，展望的声音第三次响起，这一次比前两次都近，仿佛就在雷震身后不足三步的地方：”猛虎佣兵团……就这？”
雷震猛然回身挥刀！
战刀劈在空处，撕裂的只有空气。
那道身影已经退到了五步之外的月光下，双手插兜，长发垂落，正含笑看着他。
雷震嘶哑着嗓子开口：”你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展望没有回答他，目光越过雷震的肩头落在他身后那个僵直的身影上。凌秋整个人像一尊石像，手腕上缠着一根细细的青色藤蔓。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一根更细的藤蔓已经透过他手腕的皮肤钻了进去，沿着经脉向他的心脏蔓延。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了一阵气声。
展望伸出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凌秋整个人猛地一僵，然后他软软地倒了下去，像一袋被放空了的面粉。
雷震没有回头去看凌秋。他不想看，他听见身后有人倒在地上的声音，黑暗里最后一丝不属于他的呼吸声消散在夜风里。
他站在花园中央，握着刀。满编五人的猛虎佣兵团，此刻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轮到你了。”展望说。
雷震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有后悔，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疯狂。他握紧战刀深吸了一口气，嘶哑地吼出：“来！让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展望看着他笑了一下：”让我看看你这队长的刀法。”
他向前迈了一步，“你们五个人的结局都一样。”
雷震此刻陷入绝望，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会成为昔日他刀下亡魂来自灵魂的颤栗。
车内，五双眼睛透过无人机热成像画面，死死锁定别墅门口那道身影。猛虎佣兵团已经在此蹲守了数个小时，此刻终于等到目标出现在视野中。画面里的年轻男人穿着黑色短袖和深色长裤，长发扎成低马尾，正站在门廊下伸懒腰，看起来像个刚睡醒的普通大学生。他甚至都没有朝越野车方向看一眼。
队长雷震低头看着灵根探测仪屏幕上的数据，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木灵根。刚觉醒，修为波动微弱到近乎于无。他把探测仪递给旁边的夜枭凌秋，后者在平板电脑上核对了一遍数据库，给出了同样的结论。
“就这？”铁锤熊大山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咧嘴笑了，”木灵根？还是刚觉醒的？一点修为都没练出来？陈少杰那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花那么大价钱让我们来杀一个木灵根的废物？”
蛇眼柳三变在黑暗中无声地架好电磁狙击炮，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锁定了目标的眉心。他嘴角扯了一下，没有说话，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一单，太简单了。
雷震却没有笑，他靠在座椅上，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对。”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沉：“你们想过没有。一个刚觉醒的木灵根，一个修为几乎为零的普通人，还未来得及修炼，凭什么能让水氏和颜氏那两个千金大小姐围着他转？”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截图——白天的热搜，#颜若曦带神秘男子买内裤#。
照片里颜若曦侧着脸笑，那个男人走在她旁边，黑色短袖，长发扎成低马尾，正是目标本人。
“我看了这个新闻。颜若曦看他的眼神，不是普通朋友的眼神。能让金陵绝代双骄这么对待的男人——你们觉得，他会是废柴吗？废物的木灵根？”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熊大山挠了挠头：“队长，你也太谨慎了。说不定他就是长了张好看的脸呢？嗯，小白脸。美女都爱帅哥吗！”
“对，就是就是！那种小白脸傍富婆的多了去了，说不定就是靠脸吃饭的。我最看不起这种吃软饭的小白脸，待会我一定要狠狠虐他，真给我们男人丢脸。”
宋七也附和：“对对对，你看那照片，那男的除了长得还行，哪儿有半点高手的样子？队长你想多了。”
雷震盯着那张照片又看了三秒。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直觉。多年的亡命生涯让他无数次靠直觉活了下来，此刻那种感觉又来了——那个男人站在照片里，明明是被人偷拍的侧脸，可雷震总觉得，那双眼睛……像是在看着镜头。像是在看着他。
夜枭凌秋推了推战术眼镜：“队长，仪器数据不会骗人。木灵根，刚觉醒，零修为。就算他有什么背景，今晚我们五个人加全副武装，对方赤手空拳，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熊大山催促道：“赶紧干完吧，健身房快关门了。”
雷震沉默了几秒，将手机收起来。“你说得对，仪器数据不会骗人。”他压下心头那缕挥之不去的疑虑，拉开车门：“行动。按计划，凌秋先屏蔽周围通讯信号，宋七切近战牵制，熊大山封锁退路，蛇眼远程点名，我主攻。速战速决。”
五道身影同时隐没在夜色之中。
而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就在他收起手机的那一刻，别墅门廊下的展望微微偏了一下头，朝越野车所在的方向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了然。
这一单，太简单了。
鬼影宋七蹲在车门边活动着手腕，把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低声催促：“赶紧吧，速战速决。”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是一条还没来得及回复的消息：“十点见，等你哦，别让人家等太久。”宋七咧嘴一笑，把手机揣回兜里：“我约了美女去酒店开房，今晚大战三百回合，美女已经等不及了。”
熊大山捶了捶胸口：“我要去健身。”
凌秋推了推战术眼镜：“我有局。”
柳三变嗓音低沉：“约了美女去酒吧。”
宋七扭头看向队长：”队长你呢？打完这单还有安排没？”
雷震横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我约了健身房的私教，身材比你好十倍。”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自傲的弧度，“昨晚说好了，今晚我要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大战三千回合金枪不倒。打完这单，今晚有得忙了。”
几人同时笑了出来，车厢里回荡着轻佻而狂妄的笑声。凌秋推了推眼镜：”队长威武。”
宋七竖起大拇指：“那必须的，队长常年铁血硬汉，三千回合那不是轻轻松松。”
熊大山也在旁起哄：“队长那体格，别说三千回合，三万回合都不带喘气的！”
雷震弯腰检查了一遍战刀卡榫，直起身做了个手势：“行了，别贫了。速战速决，打完各找各的妞，各办个的事，按计划行事。凌秋先屏蔽周围通讯信号，宋七切近战牵制，熊大山封锁退路，蛇眼远程点名，我主攻。”
五道身影同时从越野车里钻出，隐没在夜色之中。
门廊下，展望依然站在那里，双手插兜，看起来像是在看星星。
但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在金丹期修士的神识覆盖之下，这五个人从车辆熄火开始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他听到了那些关于“木灵根废物”的轻蔑议论，听到了宋七炫耀约了美女开房的污言秽语，也听到了雷震那句“大战三千回合”的豪言壮语。
他的笑容更深了，然后他感知到五个人散开的轨迹——包抄路线清晰明了，配合默契，显然是无数次实战磨合出来的。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他没有立刻动手，反而后退了两步，让自己完全暴露在门廊的灯光下。他要看看，赛博时代的五人小队在全副武装的状态下如何作战，科技与修仙、机甲与灵根能玩出什么花样。
这些实战数据将来或许有用。他不需要战友，但他可以为大明培养战队守护家园。
“那就……”他低声自语，“让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本事。”
他右手轻轻一挥。五面微型阵旗从袖中无声射出，落在别墅周围五个方位。阵旗入地即隐，灵光一闪便归于寂静。
整片别墅区域被一座高阶大阵悄然笼罩，外界无法感知内部的任何动静，内部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大阵内幻阵已经启动干扰他们的感知。
凌秋最先完成布署。
他敲下回车键，周围三百米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在同一秒被屏蔽。熊大山在别墅围墙外侧布下三枚高爆装置，封锁所有可能的撤离路线。宋七沿着墙角的阴影摸到了距离别墅大门不到五米的位置，手中倒握着一柄战术匕首，呼吸平稳得像一台机器。
柳三变在两百米外一棵老银杏树冠上架好了狙击炮，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稳稳锁住目标眉心。雷震大步走向别墅大门，合金战刀出鞘，刀刃在月下泛着冷光。
“目标没有防备。”雷震在耳麦里低声说，“宋七，上。”
宋七第一个动了。他从阴影中弹射而出，匕首直取展望的咽喉，速度极快。刀锋精准地贯穿了“展望”的脖子。宋七的瞳孔骤缩匕首穿了过去却没有血。
那个“展望”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一般晃动了一下，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残影。
宋七整个人僵在原地。背后响起一道风声，他猛地回身刺出匕首却落空了。然后一只手掌按在了他的后心。力气不大，只是轻轻推了一下。
宋七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碎了别墅花园的景观石灯，碎石划破了他的脸和手臂。
他翻身爬起来，满脸鲜血，却找不到攻击者的位置。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不远不近，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速战速决？我听着呢。”
宋七捏紧匕首环顾四周，什么都没看到。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咚咚咚地砸在耳膜上。
“给你们机会，但是你们不中用啊。”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笑意，“让我看看你们全部的本事，我正好要收数据。”
雷震握紧战刀，瞳孔收缩到了极点。他意识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这各平平无奇的男人根本不是木灵根废物，这是……他根本来不及想下去，因为黑暗中一道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他斜前方五步之处，黑色短袖、深色长裤、长发垂落、双手负后，正含笑看着他们五人。
宋七的手机在碎石堆里嗡嗡作响，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通知：“你人呢？还来不来啦？让我等这么久。”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宋七那张惨白的还在淌血的脸。
凌秋的平板电脑上忽然出现了一行字，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侵入了系统：”你们约好的那些姑娘，恐怕要放鸽子了。”
凌秋猛地抬头。
夜视镜后面，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第0014章：谁说木灵根只能当辅助
雷震四人背靠别墅围墙，三角阵型在黑暗中维持着最后的防御姿态。宋七的尸体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通讯频道里再也听不到那个嬉皮笑脸的声音。
刚才还笑着说“约了美女大战三百回合”的人，此刻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剩余四人中，凌秋的手指在键盘上微微发抖，熊大山呼吸粗重，柳三变在高处架枪的姿势比平时僵硬了几分。雷震握紧战刀扫视四周，心脏在胸腔里砸得咚咚响。
他清楚地感觉到，剩下的四个人都在等，等下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等下一根藤蔓从脚下钻出。
“别慌。”雷震压低声音，”保持阵型，他只有一个人。我们还有四个人，火力全开总能逼他现身。凌秋，重新定位。”凌秋敲击键盘，三架无人机在他操控下低空盘旋，红外扫描覆盖整片花园。屏幕上依然什么都没有。他咽了口唾沫：“……找不到。他就藏在这片黑暗里，可我找不到他。”
黑暗中，展望悬立于大阵之上，低头俯瞰着下方那四个还在试图挣扎的人。电磁狙击炮的弹道轨迹、爆破装置的覆盖范围、刀气劈斩的角度、无人机侦察的策略——他在心里默默记录每一组数据。四人的合击阵型确实严密，火力交叉覆盖了几乎所有死角，放在战场上足够解决大部分目标。
他微微点头。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可惜，你们是来杀我的。
他从袖中抽出一枚青色的木纹符箓，随手一抛。符箓无声落地，化作一根藤蔓贴着地面蔓延而去，沿着别墅围墙的阴影爬向了老银杏树的方向。柳三变正俯身在瞄准镜后搜索目标。他的呼吸刻意压得很平，心跳却被他自己听得清清楚楚。他看见了瞄准镜中忽然出现了一根翠绿的藤条，沿着树干无声无息地攀上来，缠上了他的脚踝。
他心头一紧，低头挥刀去砍。藤蔓被斩断的瞬间从断口处长出三根新芽，眨眼间缠住了他整条右腿，猛地向下一拽！他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拖下了树冠，后背重重砸在树干上，电磁狙击炮脱手飞出。他咬牙翻身，左手拔出腰间手枪朝黑暗中连开三枪，子弹穿透了一层残影，真人已经出现在他身侧三步之外。展望低头看着他：“狙击手一旦被近身，就没用了。你约的酒吧，今晚怕是去不了了。”一根翠绿的枝条从展望指尖探出，瞬间贯穿了他的咽喉。
柳三变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软倒在地。展望挥手将他尸体收入纳戒之中。瞄准镜的碎片落在银杏树下的泥地里，反射着月光。
耳麦里传来凌秋的惊叫：“蛇眼失去信号！蛇眼……”平板电脑上柳三变的生命体征信号消失了。凌秋的声音干得像砂纸刮铁板：“……蛇眼死了……十秒钟前还在开枪……十秒钟后什么都没了……”
雷震握着战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带人围剿一群暗杀对象时用过同样的手法：先干掉对方火力输出点，让剩下的人在恐惧中一个接一个瓦解。此刻他们正在经历同样的事。对方在用他曾经对付别人的手段反过来猎杀他。
“保持冷静！”雷震低吼，”凌秋！重新定位！”凌秋颤抖着敲击键盘：“不行……这片区域被什么东西覆盖了，像是……阵法……”雷震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色还在，星斗还在，但他总觉得天穹颜色比刚才暗了一层，像是罩了一层薄薄的纱。
他们被困住了。
“阵法，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存在，只有白玉京那些老怪们集体出动猎杀噬魂兽才有的待遇。况且我们现在遇到的这个阵法，也不是白玉京那些老家伙的阵法能比拟的。”
雷震望着挺空惊呼道。
黑暗中，一道青芒朝着凌秋疾射而来——凌秋根本来不及反应，青芒到他面前时骤然化为数十根细如牛毛的木针，悬停在离他咽喉三寸之处。雷震猛扑过来挥刀去挡，木针却忽然暴涨化为数十条蔓藤缠住了雷震的刀锋和手臂，将他整个人向后扯出三步。然后其中一根木针轻轻往前送了半寸，刺破了凌秋咽喉的皮肤。
凌秋僵住了，夜视镜下的瞳孔剧烈颤动：“为什么……你……你的木灵根怎么可能……”
“木灵根？”展望从黑暗中走出来，黑T恤、深色长裤，双手插兜，步伐悠闲，“谁告诉你们木灵根只能当辅助？”他轻轻一弹手指，数十根木针同时轻轻震颤了一下。
凌秋的全身穴位被封住了，整个人像一尊蜡像立在原地，只有一双眼睛还能转动——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不可置信，藤条已经勒的他全身发紫，呼吸困难，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慢慢享受死神的降临吧！”展望说。
他抬手一挥，凌秋的通讯设备、平板电脑、战术眼镜全被收回，悬浮在展望身侧。“让我看看你们猛虎佣兵团是怎么配合的。作战日志、通讯记录、加密频道……哦，还有你们接过的所有单子。数据不少。”
熊大山此时已经退到了墙角，手中握着一枚备用起爆器。他红着眼看着黑暗中那道身影，忍不住了——他没有对准展望，而是朝着别墅的方向按下了起爆器。他要炸死那个人，至少要逼他现身！起爆器按下去的瞬间，三枚高爆装置没有任何反应。大阵屏蔽了一切信号。熊大山愣住了，疯狂地连续按动起爆器，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他感觉脚下松软了一下——整片地面不知何时变成了泥泞的沼泽，青色的根系从泥土中翻涌而出，像无数条蛇一样缠绕而上。
“爆破手一旦没有炸药，”展望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黑暗中，展望的声音再次传来：”接受审判吧，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猛虎。”
雷震猛然回头。熊大山还站在他身侧，但熊大山的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圈青色的藤环，正无声无息地收紧。
熊大山低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藤环猛地收缩将他整个人向后拖去！
雷震扑过去挥刀去斩藤蔓，被拖入黑暗中的熊大山发出了他这辈子最后一声怒吼。然后是骨头碎裂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雷震握着刀停在原地，满身冷汗。黑暗中那根藤蔓没有再出现，熊大山也没有再回来。
熊大山的手机从黑暗中飞出来落在雷震脚边，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未读消息：“帅哥，健身房的卡月底就到期了，还续吗？”
雷震低头看着那条消息。他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健身。酒吧。开房。约妹子。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们还在车里嬉皮笑脸地讨论打完这单各找各的乐子。
现在那些人全都没了。宋七、柳三变、熊大山，凌秋，四个人，四条人命，甚至四人尸体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他的刀尖抵在地面上，稳住了摇晃的身体。耳麦里传来凌秋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
黑暗中，展望的声音第三次响起，这一次比前两次都近，仿佛就在雷震身后不足三步的地方：”猛虎佣兵团……就这？”
雷震猛然回身挥刀！
战刀劈在空处，撕裂的只有空气。
那道身影已经退到了五步之外的月光下，双手插兜，长发垂落，正含笑看着他。
雷震嘶哑着嗓子开口：”你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展望没有回答他，目光越过雷震的肩头落在他身后那个僵直的身影上。凌秋整个人像一尊石像，手腕上缠着一根细细的青色藤蔓。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一根更细的藤蔓已经透过他手腕的皮肤钻了进去，沿着经脉向他的心脏蔓延。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了一阵气声。
展望伸出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凌秋整个人猛地一僵，然后他软软地倒了下去，像一袋被放空了的面粉。
雷震没有回头去看凌秋。他不想看，他听见身后有人倒在地上的声音，黑暗里最后一丝不属于他的呼吸声消散在夜风里。
他站在花园中央，握着刀。满编五人的猛虎佣兵团，此刻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轮到你了。”展望说。
雷震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有后悔，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疯狂。他握紧战刀深吸了一口气，嘶哑地吼出：“来！让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展望看着他笑了一下：”让我看看你这队长的刀法。”
他向前迈了一步，“你们五个人的结局都一样。”
雷震此刻陷入绝望，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会成为昔日他刀下亡魂来自灵魂的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