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杀人
山林里的风，带着树叶和泥土的腥气，像刀子一样刮在苏尘的脸上。
他的肺像是要炸开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血腥味的灼痛。双腿早已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要陷进地里。但他不敢停，一刻也不敢停。
身后，苏烈那充满暴怒的咆哮和几个跟班的叫骂声，像一群紧追不舍的疯狗，死死地咬在他的身后。
“抓住他！给老子抓住那个废物！”
“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怎么跑！”
树枝不断地抽打在他的身上、脸上，划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痕，他却感觉不到疼。他所有的心神，都用在了奔跑和喘息上。
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常年营养不良，身体瘦弱。而苏烈，却是实打实的铜皮境体修，一身筋骨早已被灵气打熬得远超常人，体力更是他的数倍。
这场追逐，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距离在一点点地被拉近。
苏尘能清晰地听到身后越来越重的脚步声，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他甚至能闻到苏烈身上那股汗水和怒火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不行了……快跑不动了……
他的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几乎要窒息。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倒下的瞬间，前方的林木忽然变得稀疏。
他冲出树林的刹那，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紧接着，一股强劲的山风迎面吹来，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在他的面前，是万丈深渊。
脚下，就是青木城后山最有名的一处险地——断魂崖。崖边光秃秃的，连一棵可以攀附的树木都没有。从这里掉下去，别说是人，就是一块石头，也得摔个粉身碎骨。
“哈哈……哈哈哈……”
身后，苏烈那粗重的喘息和得意的狂笑声同时传来。
苏尘缓缓转过身。
苏烈带着五个跟班，呈一个半圆形，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他们一个个双手抱胸，脸上挂着残忍而戏谑的笑容，像一群欣赏着猎物最后挣扎的鬣狗。
苏烈一步步地逼近，他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苏尘完全笼罩。
“跑啊？”他狞笑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怎么不跑了？”
苏尘没有回答。他的后背紧贴着崖边的空气，山风卷起他的衣角，让他看起来像一只随时会被吹落悬崖的蝴蝶。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深不见底的悬崖，然后，落在了自己紧紧攥着的那块兽骨上。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苏烈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手中的骨片，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和不屑：“还攥着你那块破骨头呢？也好，今天我就让你抱着它，一起下去给你那死鬼老爹陪葬！”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着苏尘的脖子抓了过来！那手上青筋暴起，带着一股恶风，显然是想直接将苏尘拎起来，扔下悬崖！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清晰。
苏尘的瞳孔，在瞬间放大。
他仿佛能看到苏烈的手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能闻到他指缝间的汗臭，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即将捏碎自己喉骨的窒息感。
要死了吗？
就像一只蚂蚁一样，被轻易地碾死？
不！
我不想死！
一股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像火山一样在他心底轰然爆发！
他闭上了眼睛。
在苏烈的手指离他的喉咙还有不到一寸的刹那，他在心中，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吼：
——赤鳞！！
“嗡！”
他胸口的那块本体兽骨，瞬间变得滚烫！
他怀里那条一直沉睡的赤蛇，猛地抬起了头，金色的竖瞳中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下一刻，一道比昨夜凝实了数倍的赤蛇虚影，悍然从苏尘的背后破体而出！
这一次，它没有消散！
它像一道活过来的赤色闪电，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绕上了苏尘的左臂！
“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从左臂传来！苏尘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感觉到，自己的血肉、筋骨，仿佛正在被一股滚烫的岩浆强行熔炼、重塑！
在苏烈和那几个跟班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苏尘的左臂，正在发生着一种极其诡异而恐怖的变化！
一层细密的、赤红色的鳞片，从他的手背皮肤下硬生生地挤了出来，迅速向上蔓延，覆盖了他的手腕、小臂、手肘……一直延伸到肩膀！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金属般冰冷的光泽。
他的五根手指，在“咔咔”的骨骼错位声中，被强行拉长、变尖，化作了五根足有半尺长、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利爪！
苏尘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黑色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和赤蛇一模一样的、冰冷无情的金色竖瞳！
一股暴戾、嗜血、来自远古洪荒的凶悍气息，从他那瘦弱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这……这是什么怪物？！”
苏烈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半人半妖的苏尘，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抓向苏尘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愣住了。
苏尘没有给他第二次反应的时间。
或者说，此刻控制这具身体的，已经不仅仅是苏尘的意志。
他抬起那只已经完全不属于人类范畴的左爪，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看清目标，只是遵循着一种杀戮的本能，向前，狠狠地一挥！
“嗤啦——！”
五道赤红色的爪痕，带着灼热的火焰，撕裂了空气！
火焰从他的爪尖喷薄而出，像五道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地划开了苏烈那身引以为傲的、坚韧如牛皮的皮肤！
“啊啊啊啊——！！！”
苏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脸上的表情从惊骇变成了极度的痛苦和难以置信。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出现了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伤口边缘的血肉已经完全碳化，散发出一股烤肉般的焦臭味。没有鲜血流出，因为所有的血管，都在接触火焰的一瞬间被烧焦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口黑烟。
他眼中的神采，像被戳破的灯笼一样，迅速黯淡下去。
“噗通。”
他高大的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激起一片尘土。
胸口，一片焦黑。
死寂。
断魂崖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五个跟班，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具还在冒着黑烟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苏尘那双冰冷的、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金色竖瞳，缓缓地转向他们。
“鬼……鬼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剩下的几个人如梦初醒，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苏尘没有去追。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左臂上的赤红色鳞片，像潮水般缓缓褪去，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那双金色的竖瞳，也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那股暴戾嗜血的气息，消失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苏尘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左手，放在眼前。
还是那只瘦弱的、有些苍白的手。
但就是这只手，刚刚，杀死了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虽然他该死。
但他死了。
死在了自己手上。
一股强烈的、迟来的恶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
苏尘再也忍不住了。
他踉跄几步，扶着崖边的一块岩石，弯下腰，“哇”的一声，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他吐得昏天暗地，直到胃里只剩下酸水。
他浑身发抖，抖得像秋风中的一片落叶。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兴奋，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对生命逝去的本能反应。
他杀人了。
他杀人了。
这个念头，像一个魔咒，在他脑海中不断地回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忍气吞声的苏尘了。
他的手上，沾了血。
一条回不去的路，已经在他脚下，铺开了。
他的肺像是要炸开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血腥味的灼痛。双腿早已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要陷进地里。但他不敢停，一刻也不敢停。
身后，苏烈那充满暴怒的咆哮和几个跟班的叫骂声，像一群紧追不舍的疯狗，死死地咬在他的身后。
“抓住他！给老子抓住那个废物！”
“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怎么跑！”
树枝不断地抽打在他的身上、脸上，划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痕，他却感觉不到疼。他所有的心神，都用在了奔跑和喘息上。
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常年营养不良，身体瘦弱。而苏烈，却是实打实的铜皮境体修，一身筋骨早已被灵气打熬得远超常人，体力更是他的数倍。
这场追逐，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距离在一点点地被拉近。
苏尘能清晰地听到身后越来越重的脚步声，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他甚至能闻到苏烈身上那股汗水和怒火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不行了……快跑不动了……
他的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几乎要窒息。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倒下的瞬间，前方的林木忽然变得稀疏。
他冲出树林的刹那，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紧接着，一股强劲的山风迎面吹来，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在他的面前，是万丈深渊。
脚下，就是青木城后山最有名的一处险地——断魂崖。崖边光秃秃的，连一棵可以攀附的树木都没有。从这里掉下去，别说是人，就是一块石头，也得摔个粉身碎骨。
“哈哈……哈哈哈……”
身后，苏烈那粗重的喘息和得意的狂笑声同时传来。
苏尘缓缓转过身。
苏烈带着五个跟班，呈一个半圆形，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他们一个个双手抱胸，脸上挂着残忍而戏谑的笑容，像一群欣赏着猎物最后挣扎的鬣狗。
苏烈一步步地逼近，他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苏尘完全笼罩。
“跑啊？”他狞笑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怎么不跑了？”
苏尘没有回答。他的后背紧贴着崖边的空气，山风卷起他的衣角，让他看起来像一只随时会被吹落悬崖的蝴蝶。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深不见底的悬崖，然后，落在了自己紧紧攥着的那块兽骨上。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苏烈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手中的骨片，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和不屑：“还攥着你那块破骨头呢？也好，今天我就让你抱着它，一起下去给你那死鬼老爹陪葬！”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着苏尘的脖子抓了过来！那手上青筋暴起，带着一股恶风，显然是想直接将苏尘拎起来，扔下悬崖！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清晰。
苏尘的瞳孔，在瞬间放大。
他仿佛能看到苏烈的手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能闻到他指缝间的汗臭，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即将捏碎自己喉骨的窒息感。
要死了吗？
就像一只蚂蚁一样，被轻易地碾死？
不！
我不想死！
一股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像火山一样在他心底轰然爆发！
他闭上了眼睛。
在苏烈的手指离他的喉咙还有不到一寸的刹那，他在心中，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吼：
——赤鳞！！
“嗡！”
他胸口的那块本体兽骨，瞬间变得滚烫！
他怀里那条一直沉睡的赤蛇，猛地抬起了头，金色的竖瞳中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下一刻，一道比昨夜凝实了数倍的赤蛇虚影，悍然从苏尘的背后破体而出！
这一次，它没有消散！
它像一道活过来的赤色闪电，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绕上了苏尘的左臂！
“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从左臂传来！苏尘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感觉到，自己的血肉、筋骨，仿佛正在被一股滚烫的岩浆强行熔炼、重塑！
在苏烈和那几个跟班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苏尘的左臂，正在发生着一种极其诡异而恐怖的变化！
一层细密的、赤红色的鳞片，从他的手背皮肤下硬生生地挤了出来，迅速向上蔓延，覆盖了他的手腕、小臂、手肘……一直延伸到肩膀！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金属般冰冷的光泽。
他的五根手指，在“咔咔”的骨骼错位声中，被强行拉长、变尖，化作了五根足有半尺长、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利爪！
苏尘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黑色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和赤蛇一模一样的、冰冷无情的金色竖瞳！
一股暴戾、嗜血、来自远古洪荒的凶悍气息，从他那瘦弱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这……这是什么怪物？！”
苏烈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半人半妖的苏尘，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抓向苏尘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愣住了。
苏尘没有给他第二次反应的时间。
或者说，此刻控制这具身体的，已经不仅仅是苏尘的意志。
他抬起那只已经完全不属于人类范畴的左爪，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看清目标，只是遵循着一种杀戮的本能，向前，狠狠地一挥！
“嗤啦——！”
五道赤红色的爪痕，带着灼热的火焰，撕裂了空气！
火焰从他的爪尖喷薄而出，像五道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地划开了苏烈那身引以为傲的、坚韧如牛皮的皮肤！
“啊啊啊啊——！！！”
苏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脸上的表情从惊骇变成了极度的痛苦和难以置信。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出现了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伤口边缘的血肉已经完全碳化，散发出一股烤肉般的焦臭味。没有鲜血流出，因为所有的血管，都在接触火焰的一瞬间被烧焦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口黑烟。
他眼中的神采，像被戳破的灯笼一样，迅速黯淡下去。
“噗通。”
他高大的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激起一片尘土。
胸口，一片焦黑。
死寂。
断魂崖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五个跟班，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具还在冒着黑烟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苏尘那双冰冷的、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金色竖瞳，缓缓地转向他们。
“鬼……鬼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剩下的几个人如梦初醒，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苏尘没有去追。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左臂上的赤红色鳞片，像潮水般缓缓褪去，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那双金色的竖瞳，也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那股暴戾嗜血的气息，消失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苏尘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左手，放在眼前。
还是那只瘦弱的、有些苍白的手。
但就是这只手，刚刚，杀死了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虽然他该死。
但他死了。
死在了自己手上。
一股强烈的、迟来的恶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
苏尘再也忍不住了。
他踉跄几步，扶着崖边的一块岩石，弯下腰，“哇”的一声，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他吐得昏天暗地，直到胃里只剩下酸水。
他浑身发抖，抖得像秋风中的一片落叶。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兴奋，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对生命逝去的本能反应。
他杀人了。
他杀人了。
这个念头，像一个魔咒，在他脑海中不断地回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忍气吞声的苏尘了。
他的手上，沾了血。
一条回不去的路，已经在他脚下，铺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