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反击
回到后山柴房时，已是晌午。
苏尘怀里揣着那条陷入沉睡的赤蛇，只觉得身心俱疲。精神力的透支让他脑袋阵阵发昏，一夜未眠更是让他眼皮重若千斤。
他现在只想回到那个破烂但至少能遮风挡雨的角落，好好睡上一觉。
然而，当他绕过一片灌木，看到柴房那扇虚掩的破门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不对劲。
他记得很清楚，他走的时候，是把门从里面用木栓插好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困意。他屏住呼吸，像一只受惊的野猫，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
“他妈的，一个废物住的地方，连个值钱的玩意儿都没有！”
“烈哥，你确定那小子有什么宝贝？这都快翻遍了，除了一堆破烂，啥也没有啊！”
是苏烈和他那几个跟班的声音！
苏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透过门缝往里看，只见柴房内一片狼藉。他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家当”，被翻得乱七八糟，那几个跟班正不耐烦地用脚踢着地上的杂物。
而苏烈，就大马金刀地坐在柴房中央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木凳上，手里，正把玩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灰白色的骨片。
苏尘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他的兽骨！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
一股混杂着暴怒与恐惧的血气，猛地冲上他的头顶。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去，把那块兽骨抢回来。
但他死死地忍住了。他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剧烈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不能冲动。苏烈是铜皮境的体修，他身边的跟班也个个比自己强壮。现在冲进去，不但抢不回兽骨，还会被打个半死。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苏烈似乎也失去了耐心。
“妈的，晦气！”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似乎想把手里的骨片扔掉。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门口一闪而过的衣角。
“谁？！”苏烈猛地转过头。
苏尘知道自己暴露了，索性不再躲藏，推开门，走了进去。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哟，正主回来了？”苏烈看到是苏尘，脸上的不耐烦立刻变成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晃了晃手里的兽骨，笑道：“苏尘，我当是什么宝贝呢，原来就是这么一块破骨头？一个废物也配收藏这种东西？”
他身后的跟班们立刻附和着大笑起来。
苏尘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他能感觉到，自己怀里的那条赤蛇，似乎被外面的动静惊扰，轻轻地动了一下。
苏烈见他不吭声，脸上的笑容更加恶劣。他走到苏尘面前，将兽骨举到他眼前。
“想要？”
苏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抬头。
“砰！”
苏烈毫无征兆地松手，任由那块兽骨掉落在满是尘土的地上。然后，他抬起脚，重重地踩了上去，还用脚底碾了碾。
“想要啊？”他俯下身，凑到苏尘耳边，用一种充满侮辱性的、低沉的声音说，“行啊。从我胯下钻过去，这块骨头，就还给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气中弥漫的霉味，跟班们压抑不住的窃笑声，苏烈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快意的脸……所有的一切，都像潮水般退去。
苏尘的世界里，只剩下地上的那块骨片。
那块沾满了尘土，正被一只肮脏的脚踩在下面的骨片。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
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十一年的忍气吞声，十一年的卑躬屈膝，十一年的苟延残喘……所有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他一直告诉自己，要忍，忍下去，就能活下去。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苏烈都有些不耐烦，准备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然后，苏尘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唯独那双眼睛。
那双一直被刘海遮住的、黯淡无光的眼睛里，不知何时，燃起了一簇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火苗。
那火苗很小，很脆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它在燃烧。
就在苏尘抬起头的那一刻，他胸口贴身存放的、那块作为兽骨本体的骨片，猛地传来一阵灼热！
一股微弱但无比清晰的联系，瞬间建立！
他怀里沉睡的赤蛇，猛地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竖瞳！
一道只有苏尘能看到的、极其淡薄的赤蛇虚影，在他的背后一闪而逝！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火星溅入油锅的声音响起。
正踩着兽骨、一脸得意的苏烈，突然感觉自己的小腿传来一阵灼痛。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裤腿上，毫无征兆地窜起了一小撮黄豆大小的火苗！
那火苗不大，却异常顽固，像是跗骨之蛆，瞬间就点燃了他名贵的锦缎裤子！
“啊！！”
苏烈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他做梦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惊慌失措地原地乱跳，拼命地用手去拍打腿上的火焰。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全傻了，手忙脚乱地想上去帮忙。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就是现在！
在苏烈抬起脚的那一瞬间，苏尘动了！
他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以一种与他瘦弱身形完全不符的速度，猛地向前窜出！
他的目标不是苏烈，不是任何一个人。
而是地上的那块兽骨！
他一个前扑，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一圈，但右手，已经死死地将那块兽骨攥在了掌心！
得手了！
苏尘来不及感受失而复得的喜悦，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还在鬼哭狼嚎的苏烈。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柴房，一头扎进了后山茂密的丛林里！
“苏尘！你这个废物！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了苏烈气急败坏的咆哮。
但苏尘没有站住。
他只有一个念头：跑！
跑得越远越好！
他知道，从今天起，苏家，他再也回不去了。
那撮小小的火苗，点燃的不仅仅是苏烈的裤腿。
更是他隐忍了十一年的、名为“反抗”的引线。
苏尘怀里揣着那条陷入沉睡的赤蛇，只觉得身心俱疲。精神力的透支让他脑袋阵阵发昏，一夜未眠更是让他眼皮重若千斤。
他现在只想回到那个破烂但至少能遮风挡雨的角落，好好睡上一觉。
然而，当他绕过一片灌木，看到柴房那扇虚掩的破门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不对劲。
他记得很清楚，他走的时候，是把门从里面用木栓插好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困意。他屏住呼吸，像一只受惊的野猫，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
“他妈的，一个废物住的地方，连个值钱的玩意儿都没有！”
“烈哥，你确定那小子有什么宝贝？这都快翻遍了，除了一堆破烂，啥也没有啊！”
是苏烈和他那几个跟班的声音！
苏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透过门缝往里看，只见柴房内一片狼藉。他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家当”，被翻得乱七八糟，那几个跟班正不耐烦地用脚踢着地上的杂物。
而苏烈，就大马金刀地坐在柴房中央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木凳上，手里，正把玩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灰白色的骨片。
苏尘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他的兽骨！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
一股混杂着暴怒与恐惧的血气，猛地冲上他的头顶。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去，把那块兽骨抢回来。
但他死死地忍住了。他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剧烈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不能冲动。苏烈是铜皮境的体修，他身边的跟班也个个比自己强壮。现在冲进去，不但抢不回兽骨，还会被打个半死。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苏烈似乎也失去了耐心。
“妈的，晦气！”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似乎想把手里的骨片扔掉。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门口一闪而过的衣角。
“谁？！”苏烈猛地转过头。
苏尘知道自己暴露了，索性不再躲藏，推开门，走了进去。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哟，正主回来了？”苏烈看到是苏尘，脸上的不耐烦立刻变成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晃了晃手里的兽骨，笑道：“苏尘，我当是什么宝贝呢，原来就是这么一块破骨头？一个废物也配收藏这种东西？”
他身后的跟班们立刻附和着大笑起来。
苏尘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他能感觉到，自己怀里的那条赤蛇，似乎被外面的动静惊扰，轻轻地动了一下。
苏烈见他不吭声，脸上的笑容更加恶劣。他走到苏尘面前，将兽骨举到他眼前。
“想要？”
苏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抬头。
“砰！”
苏烈毫无征兆地松手，任由那块兽骨掉落在满是尘土的地上。然后，他抬起脚，重重地踩了上去，还用脚底碾了碾。
“想要啊？”他俯下身，凑到苏尘耳边，用一种充满侮辱性的、低沉的声音说，“行啊。从我胯下钻过去，这块骨头，就还给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气中弥漫的霉味，跟班们压抑不住的窃笑声，苏烈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快意的脸……所有的一切，都像潮水般退去。
苏尘的世界里，只剩下地上的那块骨片。
那块沾满了尘土，正被一只肮脏的脚踩在下面的骨片。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
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十一年的忍气吞声，十一年的卑躬屈膝，十一年的苟延残喘……所有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他一直告诉自己，要忍，忍下去，就能活下去。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苏烈都有些不耐烦，准备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然后，苏尘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唯独那双眼睛。
那双一直被刘海遮住的、黯淡无光的眼睛里，不知何时，燃起了一簇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火苗。
那火苗很小，很脆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它在燃烧。
就在苏尘抬起头的那一刻，他胸口贴身存放的、那块作为兽骨本体的骨片，猛地传来一阵灼热！
一股微弱但无比清晰的联系，瞬间建立！
他怀里沉睡的赤蛇，猛地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竖瞳！
一道只有苏尘能看到的、极其淡薄的赤蛇虚影，在他的背后一闪而逝！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火星溅入油锅的声音响起。
正踩着兽骨、一脸得意的苏烈，突然感觉自己的小腿传来一阵灼痛。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裤腿上，毫无征兆地窜起了一小撮黄豆大小的火苗！
那火苗不大，却异常顽固，像是跗骨之蛆，瞬间就点燃了他名贵的锦缎裤子！
“啊！！”
苏烈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他做梦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惊慌失措地原地乱跳，拼命地用手去拍打腿上的火焰。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全傻了，手忙脚乱地想上去帮忙。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就是现在！
在苏烈抬起脚的那一瞬间，苏尘动了！
他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以一种与他瘦弱身形完全不符的速度，猛地向前窜出！
他的目标不是苏烈，不是任何一个人。
而是地上的那块兽骨！
他一个前扑，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一圈，但右手，已经死死地将那块兽骨攥在了掌心！
得手了！
苏尘来不及感受失而复得的喜悦，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还在鬼哭狼嚎的苏烈。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柴房，一头扎进了后山茂密的丛林里！
“苏尘！你这个废物！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了苏烈气急败坏的咆哮。
但苏尘没有站住。
他只有一个念头：跑！
跑得越远越好！
他知道，从今天起，苏家，他再也回不去了。
那撮小小的火苗，点燃的不仅仅是苏烈的裤腿。
更是他隐忍了十一年的、名为“反抗”的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