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山外城

来自万年前的女尸姐姐 · 八戒吃月亮 · 第5章 · 223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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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院门边的鹿守月说完话便用手摩挲着下巴,那双眼珠子不停打转。

虽是一句打趣,可若没有之前斧子被弹飞在地的前车之鉴,他还真想尝尝不同常人的血是什么味道。

会不会与她一般能修炼自身?

如果真能,那张家父子的鲜血岂不是白白被浪费了?

轻咳一声,鹿守月扫清心中杂绪。

忽然,腰间隐隐传来的痛意让他眼神一亮。

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四周,继而小心翼翼把腰间手串取出,手掌半弯,手串便牢牢敛于手心,随后抬手向女尸摆了摆。

依旧没动静。

至此,鹿守月不再有任何担忧,他收起手串,借着月色,往村子尽头走去。

反正她没有杀心,跟着就跟着吧,他不管了!

其实鹿守月还有个不为人知,另一个不死心的点。

那就是,在他看来女尸那吸人血就能修炼的仙法,还有漂浮在空的能力。

跟着,跟着,万一她以后能开口了呢?

到时……

回到屋,周遭一切万籁俱寂,只身出门,两折返。

看着立于床边一动不动的女尸,鹿守月思绪万千,好一会儿,他试探问道:“你睡不?”

噗呲——

似对自己的无知感到惭愧,鹿守月嗤笑一声,翻身蒙头就睡。

管她什么女尸,活尸,长明灯,短命灯,统统滚一边去。

至于伤口…没毒就行,真有毒的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再说吧。

当第一声公鸡鸣啼,鹿守月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他先是看向床边,女尸依旧保持夜里姿势,一切如常,伸手触到腰间鼓起后,他迅速下床往屋外走去。

熟练地拿开与土灶同为一色,不细看分辨不出的尖锐石块,而后从最里面掏出一大包鼓囊囊的布袋,拍了拍灰尘,再在手中掂了两下,鹿守月方才走出侧屋回主屋。

二话不说,他拿起柴刀走向女尸,继而把她裙角不起眼处割下一块儿,约莫脸庞大小。

女尸那张脸太吓人了,他不能让人看见,所以把她脸遮住或许会少许多麻烦事。

至于她漂浮而行?

听说山外仙人不都是飞来飞去,高人一等吗?

把面纱替女尸系上,鹿守月在床头随便掏了两件麻灰布衣,整理,打结,往女尸身上一挂,临了,出房门时他回头扫视四周。

滋味难言。

“爷爷,大仇未报,恕孙儿不去探望之过,待我重回故地,再去向你讨罪。”

深吸一口气。

“爷爷,等我,回…来。”

扭头,上锁。

一人一柴刀,一尸一包袱,远行。

山外不是与世隔绝地,前路漫漫,仙途迢迢,魑魅魍魉,人仙魔妖,从此刻起他都要一一面对。

……

一路西行,当鹿守月再次出现在人群视野时,已是数十日后的一个晌午。

身边带着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他不敢靠近村落,镇子,一直沿未经人开辟道路的山野而行,但代价可想而知。

浑身上下衣物没一处是完整的,破洞一个接一个,灰麻衣线头迎风飘零,好在山中溪流颇多,身上倒是干净。

之所以他敢在此刻入城,原因很简单。

鹿守月在城外密林处足足观望了两天,这两天里,他见到的人,事,物,一切的一切都颠覆他的认知。

一眼无边际的城墙,古朴厚重,旌旗林立。

进城的人更是千奇百怪,道士装扮的提幡老者身后跟有一条模样怪异,口长獠牙的老山羊,俊秀少年站在剑身上飘飘然落地,劲装女子肩扛水桶粗的巨型长枪……

怎么看都比身边女尸有高人风范。

说起身边女尸,鹿守月自从出村后对她恨得是直牙痒痒。

他本以为女尸咬了他一次后不会再有下次,没料到出村当晚睡得正香时,还是肩膀处又一次传来剧痛,幸得柴刀敲击巨石方脱身。

还有一次,因白日与山熊斗智斗勇晚间困得不行,睡梦再次被吵醒,他直接抄起女尸就扔在了附近的深坑里,他明明清楚听到撞击石壁的沉闷声,可没想到的是,从下至上,女尸仅一息功夫就回到他的身边,完好无损,泥土未沾。

若不是恐女尸以后恢复神智,他恨不得扒下女尸身上那件不染泥土,不会被荆棘刮破的素白长裙,与自身的破麻布衣换一换。

之后的之后,他渐渐发现了女尸的规律,每到夜半都要咬他吸血,每当听到尖锐声就会松口,不打断她,她就不会松口,反正跟那没了心智的人一般无二。

最重要的是,女尸两颊血液流动的纹路更多了。

山外城内。

与女尸一前一后的鹿守月并未走城中主道,他自进城后便一头扎进了右侧巷道。

入坊间,出店门,继续下一处。

许久,换去破旧衣物的鹿守月同女尸终于走至一间不起眼的三层小客栈。

巴掌大的红布招牌随风飘动。

又来客栈。

鹿守月还未进门,一名灰衣小厮早早跑出门,当不动声色瞥了眼他身后漂浮离地的女尸后,小厮扯下肩头粗布汗巾,殷勤地在半空中挥舞。

“两位仙家,打尖还是住店?”

打尖?

不做过多思索,鹿守月眼皮都不抬,缓缓吐出两字。

“住店。”

……

“两位仙家,舟车劳顿,不知可要吃食否?”

待小厮领上二楼房门,他复问道。

这已经是小厮第三次开口询问了,鹿守月缓缓推开房门,半晌才回道:“可。”

“亥时端来。”

小厮闻言,当即喜笑颜开,他乐呵呵应道:“诶,诶!”

“仙家之后若有别的需要,只需朝房门知会一声即可,小的耳朵灵得很嘞!”

望客栈小厮转下楼,鹿守月左右扫视,关房门。

身上看似空无一物的鹿守月边走边打量周遭环境,布局,最后走至床边坐下。

弯腰,脱靴,坐正。

伸直身子的鹿守月手中赫然多了一把小匕首。

身穿上好衣物和手上匕首是他特意花十二银买来的。

刚进城就花去爷爷半辈子才凑够的银钱,鹿守月没有丝毫心痛,他认为很值得。

爷孙独处的十几年,他深知被人看不起会是何结果,以前无所谓,但现在不行,现在身边有女尸这个不同常人的存在。

他相信。

他若不脱胎换骨,就只会被他人脱胎换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