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贪念根
在窗边约莫坐有两个时辰，鹿守月缓缓抬起眼皮。
窗缝外的天空已经黑了，远端灯火却依旧通明，人群哗闹声不绝于耳。
他本想早早出门去看看热闹，熟悉城中环境，顺便打听一下有关仙法的风闻，之所以停留客栈许久，是因为先前有件事情他挺感兴趣。
亥时。
清脆敲门声叩叩作响。
鹿守月端坐于木凳，沉声道：“进。”
房门半开，客栈小厮手拖古朴雕花小红木食盘弯腰而进。
“两位仙家，你们要的吃食来了。”
一边从食盘端出精美菜肴，小厮一边低头介绍道：“这些都是咱客栈招牌，绝对是山外城里一绝，以往客人只要来咱这客栈一次，保准他下次还想回来吃上这一口。”
“又来，又来，好又来！”
鹿守月只是静静地看着小厮在身旁自言自语，等食盘拿空后，他方才回声。
“客栈很好，菜肴也很好。”
顿了一下。
“可我不是什么仙家，还有…这些东西…恐怕不是你们客栈里的吧？”
小厮眼神明显一动。
见状，鹿守月继续道：“本少爷虽家道中落，但嗟来之食该不该吃，能不能吃，本少爷还是知晓的。”
“说吧，什么事？”
小厮后退两步，躬身垂手，收起些许笑意：“客官可是妄自菲薄了，依小的看，以你之神貌，心之聪慧，结丹，求元亦不过时日尔。”
“这声仙家，你承得起。”
闻听‘结丹，求元’四字，鹿守月心头一动，可脸上却现出不耐意。
小厮连忙继续道：“小的屈居此地，修练数十载不过扫庭，不知…不知能否请仙家身后…为小的解惑？”
话落，小厮伏跪在地，头抵木板。
鹿守月随口编造的身份在他看来是深信不疑。
他太想入第二境了，以往苦于没有机会接触二境，三境往上，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他不能错过。
漂浮在空。
那是第三境修士的本事。
结丹境。
听完小厮目的，鹿守月偏过头看了眼蒙着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漂亮得不像话，幽绿眸子的女尸。
嗯…换过的白面纱戴在脸上确实有那么点高人风范了。
鹿守月盯向桌面精美菜肴，语重心长道：“扫庭不是难事，只是你？”
“呵呵。”
小厮瞥见鹿守月神情后，立马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籍，双腿前拱两步凑近，激动道：“仙家，这是小的全身家当，望你莫要嫌弃。”
继而又捂嘴轻声道：“这是一个武夫身上的。”
客栈小厮，武夫？
鹿守月瞬间会意，低眉。
那是一本边角早已破损不堪，明显被翻阅多次的‘古籍‘。
上书三字整齐大气。
“八肢艺。”
鹿守月从小厮手中拿过古籍，随意翻阅两下，随即闭目作沉思状。
好一会儿，他睁开眼。
“说说吧，怎么回事？”
小厮悬着的心终于随这句话重重落下，他快速阐述起所遇瓶颈。
“小的夜夜呼吸打坐，一刻不曾懈怠，感悟灵气存在已有数十载，奈何迟迟领略不到太阴，太阳二气。”
目光落在女尸身上。
“望仙家？”
鹿守月见着这一幕，他把古籍往桌上拍了拍。
“家仆为护我安危，修为受损，暂时不能开口。”
“但是…她早前倒是与我提及过扫庭一事。”
“这般，你与我从头细细说来，如我实不能解惑，晚些我让她写下来交与你。”
“嗯？”
小厮未加思量，连‘诶’三声。
鹿守月点头。
“那你说说你是如何感悟天地灵气的？”
“小的自得第一境修仙法门开始，便不再夜半躺于床榻，而是枯坐在地祛除心中杂念，有序吐纳，久而久之，便感悟到了天地灵气。”
鹿守月摸了摸下巴：“你得之修仙法门是如何描绘太阴太阳的？”
“呃……”小厮挠头，想了会儿。
“聚灵，剥…剥阴阳？”
“对！”
“灵气乃万物之根本，阴阳属灵气之最，聚灵剥阴阳，化炁养自身。”
此话一出，鹿守月当即皱眉，问道：“谁与你说的？”
小厮先是一愣，还是恭敬回道：“当年上宗来山外城择选门人，无意间听一位仙家提及的。”
鹿守月当即哼了一声。
“狗屁仙家，他分明是在误人子弟！”
“啊！”
“灵气乃万物之根本是没错，可太阴太阳，二炁？”话音至此，鹿守月突然停了下来。
这一幕可把小厮急坏了。
“仙家，小的可是把全身家当都给你了，你…你……”
“莫慌，容我替你细细道来。”倏尔继续道：“你可知你为何迟迟不入，嗯…第二境？”
“为…为何？”
“那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错了，大错特错。”
“？？？”
“先师有云：天地灵气，人人可取之，用之。”
“天地灵气与太阴太阳同属一物，何来聚灵剥阴阳一说？”
“那？”
“那什么那，还没明白？”
小厮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剥不来就只有自己去取。”
“取？”
“对，取。”
“所以啊…你现在要做的是马上前往离太阴太阳最近之地打坐吐纳，且越近越好，待体内有足够日月精华，方得第二境，知否？”
“那化炁养自身？”
鹿守月一副看朽木的表情，语气加重两分：“前面一句都是错的，后面会是真的？”
“啊…哦哦！”
小厮好似听天书一般把鹿守月说的话牢记在心，可心底还是飘忽不定：真的是那位上宗仙家错了？
又瞥了眼鹿守月身后一动不动，周身散发寒气的女尸。
他一咬牙似乎下定某种决心，遂即站起身朝鹿守月深深鞠了一躬。
“谢仙家解惑，滔天恩德，小的此生不忘！”
鹿守月只是淡然抿嘴，点点头。
小厮则心满意足转身出门，临了，回头复问道：“小的看仙家未入扫庭，可要与小的一同前往？”
只见鹿守月缓缓看向窗外，深深叹气。
“大仇未报，谈何扫庭！”
好一个家道中落，风骨犹在的志气少年郎。
‘仙家’二字没白叫。
小厮走了，从鹿守月房间离开后没与客栈掌柜打招呼便走了，很洒脱，年逾八秩，余后光阴容不得他多做拖延。
御炁延寿百载。
第二境的无穷玄妙，他日日憧憬，念头无时无刻不在他脑海萦绕。
殊不知他走后，房内‘仙家’毫无半分仙家道统仪范。
‘仙家’在奋力憋笑，一颗泪珠自他眼角滑落。
窗缝外的天空已经黑了，远端灯火却依旧通明，人群哗闹声不绝于耳。
他本想早早出门去看看热闹，熟悉城中环境，顺便打听一下有关仙法的风闻，之所以停留客栈许久，是因为先前有件事情他挺感兴趣。
亥时。
清脆敲门声叩叩作响。
鹿守月端坐于木凳，沉声道：“进。”
房门半开，客栈小厮手拖古朴雕花小红木食盘弯腰而进。
“两位仙家，你们要的吃食来了。”
一边从食盘端出精美菜肴，小厮一边低头介绍道：“这些都是咱客栈招牌，绝对是山外城里一绝，以往客人只要来咱这客栈一次，保准他下次还想回来吃上这一口。”
“又来，又来，好又来！”
鹿守月只是静静地看着小厮在身旁自言自语，等食盘拿空后，他方才回声。
“客栈很好，菜肴也很好。”
顿了一下。
“可我不是什么仙家，还有…这些东西…恐怕不是你们客栈里的吧？”
小厮眼神明显一动。
见状，鹿守月继续道：“本少爷虽家道中落，但嗟来之食该不该吃，能不能吃，本少爷还是知晓的。”
“说吧，什么事？”
小厮后退两步，躬身垂手，收起些许笑意：“客官可是妄自菲薄了，依小的看，以你之神貌，心之聪慧，结丹，求元亦不过时日尔。”
“这声仙家，你承得起。”
闻听‘结丹，求元’四字，鹿守月心头一动，可脸上却现出不耐意。
小厮连忙继续道：“小的屈居此地，修练数十载不过扫庭，不知…不知能否请仙家身后…为小的解惑？”
话落，小厮伏跪在地，头抵木板。
鹿守月随口编造的身份在他看来是深信不疑。
他太想入第二境了，以往苦于没有机会接触二境，三境往上，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他不能错过。
漂浮在空。
那是第三境修士的本事。
结丹境。
听完小厮目的，鹿守月偏过头看了眼蒙着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漂亮得不像话，幽绿眸子的女尸。
嗯…换过的白面纱戴在脸上确实有那么点高人风范了。
鹿守月盯向桌面精美菜肴，语重心长道：“扫庭不是难事，只是你？”
“呵呵。”
小厮瞥见鹿守月神情后，立马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籍，双腿前拱两步凑近，激动道：“仙家，这是小的全身家当，望你莫要嫌弃。”
继而又捂嘴轻声道：“这是一个武夫身上的。”
客栈小厮，武夫？
鹿守月瞬间会意，低眉。
那是一本边角早已破损不堪，明显被翻阅多次的‘古籍‘。
上书三字整齐大气。
“八肢艺。”
鹿守月从小厮手中拿过古籍，随意翻阅两下，随即闭目作沉思状。
好一会儿，他睁开眼。
“说说吧，怎么回事？”
小厮悬着的心终于随这句话重重落下，他快速阐述起所遇瓶颈。
“小的夜夜呼吸打坐，一刻不曾懈怠，感悟灵气存在已有数十载，奈何迟迟领略不到太阴，太阳二气。”
目光落在女尸身上。
“望仙家？”
鹿守月见着这一幕，他把古籍往桌上拍了拍。
“家仆为护我安危，修为受损，暂时不能开口。”
“但是…她早前倒是与我提及过扫庭一事。”
“这般，你与我从头细细说来，如我实不能解惑，晚些我让她写下来交与你。”
“嗯？”
小厮未加思量，连‘诶’三声。
鹿守月点头。
“那你说说你是如何感悟天地灵气的？”
“小的自得第一境修仙法门开始，便不再夜半躺于床榻，而是枯坐在地祛除心中杂念，有序吐纳，久而久之，便感悟到了天地灵气。”
鹿守月摸了摸下巴：“你得之修仙法门是如何描绘太阴太阳的？”
“呃……”小厮挠头，想了会儿。
“聚灵，剥…剥阴阳？”
“对！”
“灵气乃万物之根本，阴阳属灵气之最，聚灵剥阴阳，化炁养自身。”
此话一出，鹿守月当即皱眉，问道：“谁与你说的？”
小厮先是一愣，还是恭敬回道：“当年上宗来山外城择选门人，无意间听一位仙家提及的。”
鹿守月当即哼了一声。
“狗屁仙家，他分明是在误人子弟！”
“啊！”
“灵气乃万物之根本是没错，可太阴太阳，二炁？”话音至此，鹿守月突然停了下来。
这一幕可把小厮急坏了。
“仙家，小的可是把全身家当都给你了，你…你……”
“莫慌，容我替你细细道来。”倏尔继续道：“你可知你为何迟迟不入，嗯…第二境？”
“为…为何？”
“那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错了，大错特错。”
“？？？”
“先师有云：天地灵气，人人可取之，用之。”
“天地灵气与太阴太阳同属一物，何来聚灵剥阴阳一说？”
“那？”
“那什么那，还没明白？”
小厮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剥不来就只有自己去取。”
“取？”
“对，取。”
“所以啊…你现在要做的是马上前往离太阴太阳最近之地打坐吐纳，且越近越好，待体内有足够日月精华，方得第二境，知否？”
“那化炁养自身？”
鹿守月一副看朽木的表情，语气加重两分：“前面一句都是错的，后面会是真的？”
“啊…哦哦！”
小厮好似听天书一般把鹿守月说的话牢记在心，可心底还是飘忽不定：真的是那位上宗仙家错了？
又瞥了眼鹿守月身后一动不动，周身散发寒气的女尸。
他一咬牙似乎下定某种决心，遂即站起身朝鹿守月深深鞠了一躬。
“谢仙家解惑，滔天恩德，小的此生不忘！”
鹿守月只是淡然抿嘴，点点头。
小厮则心满意足转身出门，临了，回头复问道：“小的看仙家未入扫庭，可要与小的一同前往？”
只见鹿守月缓缓看向窗外，深深叹气。
“大仇未报，谈何扫庭！”
好一个家道中落，风骨犹在的志气少年郎。
‘仙家’二字没白叫。
小厮走了，从鹿守月房间离开后没与客栈掌柜打招呼便走了，很洒脱，年逾八秩，余后光阴容不得他多做拖延。
御炁延寿百载。
第二境的无穷玄妙，他日日憧憬，念头无时无刻不在他脑海萦绕。
殊不知他走后，房内‘仙家’毫无半分仙家道统仪范。
‘仙家’在奋力憋笑，一颗泪珠自他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