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杀机起
第二日。
夜幕还未完全撤下，村尾的小院落已经起了微弱火光。
打开房门，鹿守月来到井口边打水，胡乱往脸上抹了两把，待水波停止荡漾，他对着水面泛起微笑，持续半炷香方才起身回屋。
当鹿守月再次迈出门槛，腰间多了一把明晃晃的柴刀，可他刚出院门十来步距离，就见他脚步一停，还不自觉地抽了抽鼻头。
满满的肉香。
是鸡肉的香气，而且是已经炖好的。
谁家这么早就开灶烧火了？
还是炖的鸡！
要知道鸡这东西在山外是一点不稀奇，可在山里就是稀罕物了，村里大多人不会轻易杀鸡，主要是舍不得，只有当它们像人一样尽其天年，家里人才会用它们来饱腹一顿，否则不会轻易杀它们。
怀着惊讶继续往村口走，鹿守月心头渐明。
因为肉香味与他现在一门之隔。
叩叩——
鹿守月抬手敲打院门。
汪汪——
先传来的是院子里熟悉狗吠，片刻又传来一道大嗓门。
“谁啊？”
“有叔，我，小鹿子。”
“昨晚二爷说你久未归家，我想你该是有什么耽搁了，加上夜太深，便没有叫人去寻，但看二爷心急如焚，所以想着今日早些来看看。”
话落，鹿守月停顿一息。
“既然有叔你已回，那我也走了，昨日累得厉害，柴火少了些，今日还要赶紧上山。”
就在鹿守月抽手转身之际，院门大开，一双手牢牢抓住他胳膊，隔着都能感到其手掌之有力。
鹿守月面带疑惑看向张有。
“二叔，怎么了？”
“嘿嘿！”
张没回话，光顾着笑。
因少有上山下地缘故，他脸上肤色比鹿守月白许多，且生得肥头大耳，他一笑，那双眼顿时成一条细缝。
鹿守月见状，脸上也挂起一丝苦笑，似被渗得慌，当他正要继续询问，张有却一把揽住他肩头。
“小鹿子，着什么急呀，来来来，进里屋坐！”
鹿守月掰了掰肩膀上的手。
纹丝不动。
鹿守月只好朝张有投去疑惑表情。
“有叔，我远远便闻你屋中肉香，想来是有客人到访，我…我进去不合适。”
张有依旧笑意盎然盯着鹿守月看，见他说到最后低下头，张有笑意更甚，继而直接把他揽进院子。
“什么客人不客人，你小鹿子就是客人。”
“经过这么多年，我算是看出来了，这村子也就只你一人在乎我的生死，其他人，呵呵，他们巴不得我早早去死，省的碍他们眼。”
闻言，鹿守月小声回道：“有叔，不至于。”
张有放下揽鹿守月肩膀的手，脸上升起愠怒。
“至于！”
“我还不知道他们，呸，好吃懒做，家中畜生都比我有用，这些难听话不是从他们嘴里吐出来的？”
“唉，也就只有你能懂我一片苦心啊！”
“所以说我今天特意炖只鸡来增进你我叔侄二人关系。”
鹿守月听到违心话呆若木鸡，好似口含黄连般，一句话也说不出，直直愣两息，鹿守月方才准备开口，可张有又出声打断了他。
“别说话，有叔懂你意思。”
“咳咳！”
鹿守月连咳两下，连摆双手。
“二叔，别再打趣我了，不就是要吃鸡吗？咱吃鸡，吃鸡，吃完我还得上山呢。”
张有闻听此话，嘴角大咧。
“嗯，小子不错，你爷爷生前就与我爹情同兄弟，他现在走了，你孤苦伶仃一个人，二叔属实过意不去，以后啊，你就把这当做自己家，万万别客气。”
“对咯，鸡还没上呢，我马上催我爹把鸡肉端出来。”说完朝侧屋喊道：“老头…咳咳…爹，人小鹿子来这么久了，鸡肉还没端来？”
张有嗓门儿极大，可侧屋没有丁点儿声响，就在他即将踱步前往侧屋时，一道沙哑声终于响起。
“来…来了。”
张柳汉一手拄拐，一手端灰扑旧瓷碗，从出里屋到石桌旁自始至终没开口。
鹿守月只是看了眼张有，并没有立即问张柳汉的异状，当老人躬身放瓷碗一瞬，微敞的领口让他瞳孔猛地放大。
不动声色移开目光，鹿守月就见张柳汉收回抹布欲转身离去，瞥了眼张有，而张有也在看他，于是他适时询问道：“二爷，不一起吃？”
背过身的张柳汉双唇不止哆嗦，连带着肩膀也轻微抖动。
“我……”
“爹，回屋吧，鸡汤快凉了。”
张柳汉似乎下定某种决心，咬了咬牙，快步离去。
张有偏过头，眯眼慈笑道：“不管他，二叔我给他留了碗鸡汤。”
边说边伸手直接往碗中掏去。
“毕竟过两年满八十大寿，老了，不管是小鸡崽，还是老母鸡，以他的牙口都啃不下。”
“咱叔侄吃咱的，嘿嘿！”
鹿守月点点头。
“二爷今天没福气，可惜了，但鸡汤也是挺好的，滋补身子一绝。”
离开石凳，鹿守月从碗中拿出汤汁饱满的大鸡腿站起身。
“爷爷常说，福气之人多在面，鼻头圆润，耳垂厚实，面色透亮，皆是福气的展露。”
“我观有叔正属此相，既今日二爷没福，那有叔你这位有福之人先替他尝一口。”
张有略显飘飘然，他没想到记忆里这位总在老头子屁股后面的小子居然如此能说会道，可望向已经到手中的鸡腿，他当即收回心思，内心大骂一句：狗日的，还有大事，莫被两句话乱了智。
“小鹿子，今天你是客，二叔我可不能喧宾夺主。”边说边抬头转向后方。
就这一瞬，他的嘴被一只稚嫩掌心掩盖。
噗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道皮肉被快速割开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嚓嚓酸涩声。
张有双目圆睁，不可置信的神色永远停留在了脸上，仅呼吸间，痛感化作麻木状。
至于他的身体…头颅已经半数脱离。
初次杀人的鹿守月并没有慌乱，那张妖异面容甚至浮现淡淡邪笑。
他松开彻底断气的死人嘴，倏尔把手覆在右手背，又后退一步，不假思索抬腿狠狠猛踹刀把。
一脚，两脚，三脚，直待头颅咚噗坠地。
丝毫不在意近在咫尺如泉涌的鲜血，鹿守月继续提上柴刀，大张双臂慢步向里屋。
喔——
喔咯喔——
连续两阵公鸡啼晓，里屋门前终是再次出现鹿守月身影，神色不变，只身上的灰粗布衫又多一层粘稠，红意比进里屋前更甚。
深深吐出一口气，鹿守月收刀走向院门。
忽地，他脑海中想起了什么，于是弯腰捡起之前张有掉落在地的大鸡腿，往院子角落缓行。
而角落，大黑狗吐着长长舌头，没有像往常一般摇尾大吠。
“诺，大黑，吃了吧！”
见蹲坐在地的大黑狗只是紧紧盯着他，鹿守月依旧笑意盈盈。
“这可是好东西，放在以往你一辈子都吃不上。”
还是没动静。
鹿守月见状，不再废话，直接伸出手按其脑袋之上，另一只手拿着鸡腿使劲往大黑狗嘴里塞，大黑狗似乎吃痛，只得开始慢慢咀嚼嘴中物。
待把整条鸡骨塞进大黑狗咽喉，鹿守月心满意足在它背上擦了擦，随后起身返回自家小院落。
途中隐约听他小声呢喃。
“以往你见我，摇尾，大吠，今日何故以此？”
“下回莫忘了，你本犬畜之流，何以修身立人？”
“莫忘了！”
与此同时，角落那条大黑狗正口角流涎。
夜幕还未完全撤下，村尾的小院落已经起了微弱火光。
打开房门，鹿守月来到井口边打水，胡乱往脸上抹了两把，待水波停止荡漾，他对着水面泛起微笑，持续半炷香方才起身回屋。
当鹿守月再次迈出门槛，腰间多了一把明晃晃的柴刀，可他刚出院门十来步距离，就见他脚步一停，还不自觉地抽了抽鼻头。
满满的肉香。
是鸡肉的香气，而且是已经炖好的。
谁家这么早就开灶烧火了？
还是炖的鸡！
要知道鸡这东西在山外是一点不稀奇，可在山里就是稀罕物了，村里大多人不会轻易杀鸡，主要是舍不得，只有当它们像人一样尽其天年，家里人才会用它们来饱腹一顿，否则不会轻易杀它们。
怀着惊讶继续往村口走，鹿守月心头渐明。
因为肉香味与他现在一门之隔。
叩叩——
鹿守月抬手敲打院门。
汪汪——
先传来的是院子里熟悉狗吠，片刻又传来一道大嗓门。
“谁啊？”
“有叔，我，小鹿子。”
“昨晚二爷说你久未归家，我想你该是有什么耽搁了，加上夜太深，便没有叫人去寻，但看二爷心急如焚，所以想着今日早些来看看。”
话落，鹿守月停顿一息。
“既然有叔你已回，那我也走了，昨日累得厉害，柴火少了些，今日还要赶紧上山。”
就在鹿守月抽手转身之际，院门大开，一双手牢牢抓住他胳膊，隔着都能感到其手掌之有力。
鹿守月面带疑惑看向张有。
“二叔，怎么了？”
“嘿嘿！”
张没回话，光顾着笑。
因少有上山下地缘故，他脸上肤色比鹿守月白许多，且生得肥头大耳，他一笑，那双眼顿时成一条细缝。
鹿守月见状，脸上也挂起一丝苦笑，似被渗得慌，当他正要继续询问，张有却一把揽住他肩头。
“小鹿子，着什么急呀，来来来，进里屋坐！”
鹿守月掰了掰肩膀上的手。
纹丝不动。
鹿守月只好朝张有投去疑惑表情。
“有叔，我远远便闻你屋中肉香，想来是有客人到访，我…我进去不合适。”
张有依旧笑意盎然盯着鹿守月看，见他说到最后低下头，张有笑意更甚，继而直接把他揽进院子。
“什么客人不客人，你小鹿子就是客人。”
“经过这么多年，我算是看出来了，这村子也就只你一人在乎我的生死，其他人，呵呵，他们巴不得我早早去死，省的碍他们眼。”
闻言，鹿守月小声回道：“有叔，不至于。”
张有放下揽鹿守月肩膀的手，脸上升起愠怒。
“至于！”
“我还不知道他们，呸，好吃懒做，家中畜生都比我有用，这些难听话不是从他们嘴里吐出来的？”
“唉，也就只有你能懂我一片苦心啊！”
“所以说我今天特意炖只鸡来增进你我叔侄二人关系。”
鹿守月听到违心话呆若木鸡，好似口含黄连般，一句话也说不出，直直愣两息，鹿守月方才准备开口，可张有又出声打断了他。
“别说话，有叔懂你意思。”
“咳咳！”
鹿守月连咳两下，连摆双手。
“二叔，别再打趣我了，不就是要吃鸡吗？咱吃鸡，吃鸡，吃完我还得上山呢。”
张有闻听此话，嘴角大咧。
“嗯，小子不错，你爷爷生前就与我爹情同兄弟，他现在走了，你孤苦伶仃一个人，二叔属实过意不去，以后啊，你就把这当做自己家，万万别客气。”
“对咯，鸡还没上呢，我马上催我爹把鸡肉端出来。”说完朝侧屋喊道：“老头…咳咳…爹，人小鹿子来这么久了，鸡肉还没端来？”
张有嗓门儿极大，可侧屋没有丁点儿声响，就在他即将踱步前往侧屋时，一道沙哑声终于响起。
“来…来了。”
张柳汉一手拄拐，一手端灰扑旧瓷碗，从出里屋到石桌旁自始至终没开口。
鹿守月只是看了眼张有，并没有立即问张柳汉的异状，当老人躬身放瓷碗一瞬，微敞的领口让他瞳孔猛地放大。
不动声色移开目光，鹿守月就见张柳汉收回抹布欲转身离去，瞥了眼张有，而张有也在看他，于是他适时询问道：“二爷，不一起吃？”
背过身的张柳汉双唇不止哆嗦，连带着肩膀也轻微抖动。
“我……”
“爹，回屋吧，鸡汤快凉了。”
张柳汉似乎下定某种决心，咬了咬牙，快步离去。
张有偏过头，眯眼慈笑道：“不管他，二叔我给他留了碗鸡汤。”
边说边伸手直接往碗中掏去。
“毕竟过两年满八十大寿，老了，不管是小鸡崽，还是老母鸡，以他的牙口都啃不下。”
“咱叔侄吃咱的，嘿嘿！”
鹿守月点点头。
“二爷今天没福气，可惜了，但鸡汤也是挺好的，滋补身子一绝。”
离开石凳，鹿守月从碗中拿出汤汁饱满的大鸡腿站起身。
“爷爷常说，福气之人多在面，鼻头圆润，耳垂厚实，面色透亮，皆是福气的展露。”
“我观有叔正属此相，既今日二爷没福，那有叔你这位有福之人先替他尝一口。”
张有略显飘飘然，他没想到记忆里这位总在老头子屁股后面的小子居然如此能说会道，可望向已经到手中的鸡腿，他当即收回心思，内心大骂一句：狗日的，还有大事，莫被两句话乱了智。
“小鹿子，今天你是客，二叔我可不能喧宾夺主。”边说边抬头转向后方。
就这一瞬，他的嘴被一只稚嫩掌心掩盖。
噗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道皮肉被快速割开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嚓嚓酸涩声。
张有双目圆睁，不可置信的神色永远停留在了脸上，仅呼吸间，痛感化作麻木状。
至于他的身体…头颅已经半数脱离。
初次杀人的鹿守月并没有慌乱，那张妖异面容甚至浮现淡淡邪笑。
他松开彻底断气的死人嘴，倏尔把手覆在右手背，又后退一步，不假思索抬腿狠狠猛踹刀把。
一脚，两脚，三脚，直待头颅咚噗坠地。
丝毫不在意近在咫尺如泉涌的鲜血，鹿守月继续提上柴刀，大张双臂慢步向里屋。
喔——
喔咯喔——
连续两阵公鸡啼晓，里屋门前终是再次出现鹿守月身影，神色不变，只身上的灰粗布衫又多一层粘稠，红意比进里屋前更甚。
深深吐出一口气，鹿守月收刀走向院门。
忽地，他脑海中想起了什么，于是弯腰捡起之前张有掉落在地的大鸡腿，往院子角落缓行。
而角落，大黑狗吐着长长舌头，没有像往常一般摇尾大吠。
“诺，大黑，吃了吧！”
见蹲坐在地的大黑狗只是紧紧盯着他，鹿守月依旧笑意盈盈。
“这可是好东西，放在以往你一辈子都吃不上。”
还是没动静。
鹿守月见状，不再废话，直接伸出手按其脑袋之上，另一只手拿着鸡腿使劲往大黑狗嘴里塞，大黑狗似乎吃痛，只得开始慢慢咀嚼嘴中物。
待把整条鸡骨塞进大黑狗咽喉，鹿守月心满意足在它背上擦了擦，随后起身返回自家小院落。
途中隐约听他小声呢喃。
“以往你见我，摇尾，大吠，今日何故以此？”
“下回莫忘了，你本犬畜之流，何以修身立人？”
“莫忘了！”
与此同时，角落那条大黑狗正口角流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