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院门前的周旋
王虎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在院里的石凳上，一只脚翘在石桌上，鞋底沾着泥，正一下一下晃着。
看见李砚进来，他咧嘴笑了笑，指尖转着的石子“啪”地弹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李家都当缩头乌龟，不敢露面了呢。”
四个家丁往前站了半步，呈半包围之势堵在院门口，个个手按在刀柄上，眼神不善。
李墨从堂屋台阶上冲下来，指着王虎就要骂，被李砚伸手拦住了。
李砚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石桌前，神色很平，看不出怒，也看不出怕。
“王兄大老远过来，有话慢慢说。”
“少跟我来这套。”王虎嗤了一声，把脚收回来，往前探了探身子，“三天期限到了，十枚灵石，加上水洼的地契，拿出来，我转身就走。拿不出来，今天这事儿，可就没那么好收场了。”
他话音刚落，四个家丁就往前逼了一步，灵力微微散开，都是练气三层的样子。
李墨气得浑身发抖，手都按到剑柄上了。
李砚侧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他心里算得清楚。
四个练气三层，加一个练气四层的王虎。真打起来，祖父不出面的话，他和李墨两个人肯定吃亏。就算祖父出来，王奎随后就到，最后还是李家理亏——人家上门“协商”，你先动手，传到巡检司那儿，说不清楚。
犯不上。
“王兄说笑了。”李砚语气很稳，伸手从旁边拎过个粗陶碗，倒了碗凉水放在石桌上，“水洼那片地，不是我们李家一家的。下游张、赵好几家都靠着那点水浇地，我们说了也不算啊。”
“呵，现在知道说了不算了？”王虎冷笑，“当初占着水洼浇地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跟别人分？少废话，今天你给个准话，到底给不给。”
他抬手按在石桌上，灵力一吐，石桌表面瞬间结了一层薄冰，咔咔作响。
这是示威。
练气四层的水系灵力，确实比李墨扎实得多。
李砚盯着那层薄冰看了两秒。
王虎的水系法术，走的是刚猛路子，凝结快，冲击力强，但控制不算精细。你看那冰面，厚薄不均，边缘毛糙，说明他灵力收放还没到随心的地步。
心里转着这些念头，他脸上半点没露。
“不是不给，是真做不了主。”他抬眼看向王虎，“这样，王兄你先回去，下午我们约上张家、赵家的人，一起去府上找王族长当面谈。改渠划界这么大的事，总得几家都到场，说清楚了，立下字据，以后才好相处，省得天天扯皮，你说对吧？”
王虎皱了皱眉。
他本来是想上门逼一逼，最好直接把李家打服，杀鸡儆猴，剩下那两家就好办了。
可李砚这话，说的软中带硬，滴水不漏。
真要是把人逼急了，几家凑一起闹到巡检司，他爹那边也麻烦。
再说了，几家凑一起又能怎么样？加起来也没个练气七层以上的，还能翻了天不成？
王虎琢磨了一下，觉得也行。
一次性把几家都解决了，省得他一趟趟跑。
“行。”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下午申时，我在家等着。就你们几家，要是敢不来……”
他冷笑一声，没往下说，眼神里的威胁明明白白。
“放心，肯定到。”李砚点点头。
王虎哼了一声，带着四个家丁扬长而去，走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一下院门，木门“哐当”一声晃了半天。
人走了半天，李墨还气呼呼的。
“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打出去不行吗？”
“打出去？拿什么打？”李砚回头看他，“你肩伤还没好，真打起来，你能扛住王虎几招？真要是把院门砸了，灵田毁了，最后吃亏的是谁？”
李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也知道自己打不过王虎，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下午去王家，不是羊入虎口吗？王奎那老狐狸，肯定帮着他儿子。”
“不去，就能躲过去了？”李砚反问了一句，转身往堂屋走，“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王家要吞水洼是打定主意了，咱们一家扛不住，就得拉上别人一起扛。”
正说着，屋门开了。
李守拙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攥着烟袋锅子，脸色沉沉的。
“祖父。”
“爷爷。”
老人家点点头，看了李砚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赞许。
“你做得对。硬拼没用。”他磕了磕烟袋，“下午我跟你们一起去。王奎再横，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李砚本来不想让祖父去，怕他气着，也怕动起手来伤着他。但转念一想，有祖父这个练气七层在，底气确实足一点。王奎练气八层，真要是撕破脸，祖父撑一会儿，其他人总能跑掉。
“行。”他没反对，“那我现在去张家和赵家一趟，跟他们通个气，定好说辞，下午一起过去。”
“去吧。”李守拙摆摆手，“嘴严点，别什么都往外说。”
“知道。”
李砚出门的时候，太阳正晒得厉害。
正是晌午头，路上没什么人，狗都趴在墙根底下吐舌头。
他走得快，怀里揣着两个早上剩下的窝窝头，边走边啃，硬邦邦的，拉得嗓子疼。
先去了张家。
张老汉正在院里编竹筐，听李砚一说，当时就放下手里的活，皱着眉琢磨了半天。
“下午就去？会不会太急了点？我还想再拖两天，看看风头呢。”
“拖不了了。”李砚实话实说，“王虎今天已经上门逼了，再拖，他就得一家一家收拾。咱们凑一起去，还有的谈，分开来，只能挨个被他捏。”
张老汉想了想，也是这个理。
“行，那我跟你去。我家老爷子身子骨不好，就不让他去了，我代表就行。”
“也好。”
从张家出来，又去了赵家。
赵老三一听要去王家谈判，当时就抄起了大刀，嚷嚷着“去就去，谁怕谁”。赵老六也在，沉吟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是得去谈谈。总这么憋着也不是事儿。”赵老六摸了摸下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谈归谈，尽量别动手。咱们打不过王家，真闹僵了，没好处。”
“那是自然。”李砚说，“咱们就是去讲理，能争取多少是多少，争取不来，再想别的法子。”
几个人约好了，申时初在镇东口老槐树下碰头，一起过去。
李砚回到家的时候，离申时还有小半个时辰。
他没歇着，钻进柴房，把画好的符都翻出来，一张张清点。
火球符八张，土墙符六张，疾风符三张，还有祖父给的两张困灵符。
都揣进贴身的符袋里，左右两边各放一半，伸手就能摸着。
又把槐木牌拿出来，握在手里攥了一会儿。
木牌温温的，心里的那点浮躁，慢慢就沉下去了。
他其实也有点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跟别的家族谈判，对面还是练气八层的王奎。
但紧张归紧张，步子不能乱。
越慌，越容易出错。
“阿砚，好了没？该走了！”李墨在外面喊。
“来了。”
李砚把槐木牌塞回怀里，拍了拍衣襟，转身走出柴房。
阳光从柴房的门缝里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看见李砚进来，他咧嘴笑了笑，指尖转着的石子“啪”地弹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李家都当缩头乌龟，不敢露面了呢。”
四个家丁往前站了半步，呈半包围之势堵在院门口，个个手按在刀柄上，眼神不善。
李墨从堂屋台阶上冲下来，指着王虎就要骂，被李砚伸手拦住了。
李砚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石桌前，神色很平，看不出怒，也看不出怕。
“王兄大老远过来，有话慢慢说。”
“少跟我来这套。”王虎嗤了一声，把脚收回来，往前探了探身子，“三天期限到了，十枚灵石，加上水洼的地契，拿出来，我转身就走。拿不出来，今天这事儿，可就没那么好收场了。”
他话音刚落，四个家丁就往前逼了一步，灵力微微散开，都是练气三层的样子。
李墨气得浑身发抖，手都按到剑柄上了。
李砚侧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他心里算得清楚。
四个练气三层，加一个练气四层的王虎。真打起来，祖父不出面的话，他和李墨两个人肯定吃亏。就算祖父出来，王奎随后就到，最后还是李家理亏——人家上门“协商”，你先动手，传到巡检司那儿，说不清楚。
犯不上。
“王兄说笑了。”李砚语气很稳，伸手从旁边拎过个粗陶碗，倒了碗凉水放在石桌上，“水洼那片地，不是我们李家一家的。下游张、赵好几家都靠着那点水浇地，我们说了也不算啊。”
“呵，现在知道说了不算了？”王虎冷笑，“当初占着水洼浇地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跟别人分？少废话，今天你给个准话，到底给不给。”
他抬手按在石桌上，灵力一吐，石桌表面瞬间结了一层薄冰，咔咔作响。
这是示威。
练气四层的水系灵力，确实比李墨扎实得多。
李砚盯着那层薄冰看了两秒。
王虎的水系法术，走的是刚猛路子，凝结快，冲击力强，但控制不算精细。你看那冰面，厚薄不均，边缘毛糙，说明他灵力收放还没到随心的地步。
心里转着这些念头，他脸上半点没露。
“不是不给，是真做不了主。”他抬眼看向王虎，“这样，王兄你先回去，下午我们约上张家、赵家的人，一起去府上找王族长当面谈。改渠划界这么大的事，总得几家都到场，说清楚了，立下字据，以后才好相处，省得天天扯皮，你说对吧？”
王虎皱了皱眉。
他本来是想上门逼一逼，最好直接把李家打服，杀鸡儆猴，剩下那两家就好办了。
可李砚这话，说的软中带硬，滴水不漏。
真要是把人逼急了，几家凑一起闹到巡检司，他爹那边也麻烦。
再说了，几家凑一起又能怎么样？加起来也没个练气七层以上的，还能翻了天不成？
王虎琢磨了一下，觉得也行。
一次性把几家都解决了，省得他一趟趟跑。
“行。”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下午申时，我在家等着。就你们几家，要是敢不来……”
他冷笑一声，没往下说，眼神里的威胁明明白白。
“放心，肯定到。”李砚点点头。
王虎哼了一声，带着四个家丁扬长而去，走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一下院门，木门“哐当”一声晃了半天。
人走了半天，李墨还气呼呼的。
“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打出去不行吗？”
“打出去？拿什么打？”李砚回头看他，“你肩伤还没好，真打起来，你能扛住王虎几招？真要是把院门砸了，灵田毁了，最后吃亏的是谁？”
李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也知道自己打不过王虎，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下午去王家，不是羊入虎口吗？王奎那老狐狸，肯定帮着他儿子。”
“不去，就能躲过去了？”李砚反问了一句，转身往堂屋走，“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王家要吞水洼是打定主意了，咱们一家扛不住，就得拉上别人一起扛。”
正说着，屋门开了。
李守拙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攥着烟袋锅子，脸色沉沉的。
“祖父。”
“爷爷。”
老人家点点头，看了李砚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赞许。
“你做得对。硬拼没用。”他磕了磕烟袋，“下午我跟你们一起去。王奎再横，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李砚本来不想让祖父去，怕他气着，也怕动起手来伤着他。但转念一想，有祖父这个练气七层在，底气确实足一点。王奎练气八层，真要是撕破脸，祖父撑一会儿，其他人总能跑掉。
“行。”他没反对，“那我现在去张家和赵家一趟，跟他们通个气，定好说辞，下午一起过去。”
“去吧。”李守拙摆摆手，“嘴严点，别什么都往外说。”
“知道。”
李砚出门的时候，太阳正晒得厉害。
正是晌午头，路上没什么人，狗都趴在墙根底下吐舌头。
他走得快，怀里揣着两个早上剩下的窝窝头，边走边啃，硬邦邦的，拉得嗓子疼。
先去了张家。
张老汉正在院里编竹筐，听李砚一说，当时就放下手里的活，皱着眉琢磨了半天。
“下午就去？会不会太急了点？我还想再拖两天，看看风头呢。”
“拖不了了。”李砚实话实说，“王虎今天已经上门逼了，再拖，他就得一家一家收拾。咱们凑一起去，还有的谈，分开来，只能挨个被他捏。”
张老汉想了想，也是这个理。
“行，那我跟你去。我家老爷子身子骨不好，就不让他去了，我代表就行。”
“也好。”
从张家出来，又去了赵家。
赵老三一听要去王家谈判，当时就抄起了大刀，嚷嚷着“去就去，谁怕谁”。赵老六也在，沉吟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是得去谈谈。总这么憋着也不是事儿。”赵老六摸了摸下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谈归谈，尽量别动手。咱们打不过王家，真闹僵了，没好处。”
“那是自然。”李砚说，“咱们就是去讲理，能争取多少是多少，争取不来，再想别的法子。”
几个人约好了，申时初在镇东口老槐树下碰头，一起过去。
李砚回到家的时候，离申时还有小半个时辰。
他没歇着，钻进柴房，把画好的符都翻出来，一张张清点。
火球符八张，土墙符六张，疾风符三张，还有祖父给的两张困灵符。
都揣进贴身的符袋里，左右两边各放一半，伸手就能摸着。
又把槐木牌拿出来，握在手里攥了一会儿。
木牌温温的，心里的那点浮躁，慢慢就沉下去了。
他其实也有点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跟别的家族谈判，对面还是练气八层的王奎。
但紧张归紧张，步子不能乱。
越慌，越容易出错。
“阿砚，好了没？该走了！”李墨在外面喊。
“来了。”
李砚把槐木牌塞回怀里，拍了拍衣襟，转身走出柴房。
阳光从柴房的门缝里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