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备筹码

槐根仙途 · 大大大丁当 · 第8章 · 309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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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砚先去了灵田。

水渠里的水流还算稳,是昨天夜里他悄悄起来通了一次。

王家的人还没过来,田埂上安安静静的,只有灵谷叶上的露珠往下掉,啪嗒啪嗒响。

他蹲在田埂上,随手拔了棵草,心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

等会儿王虎肯定会带人上门催。

不能硬顶,也不能直接答应条件。

得先稳住对方,拖半天时间,他好去找张家和赵家的主事人谈。

单打独斗不行,必须拧成一股绳。

正想着,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李砚抬头一看,是张老汉和赵老三,两个人都沉着脸,沿着水渠边走边吵吵。

“这王家也太欺负人了!真当咱们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赵老三嗓门大,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一脸怒容。

“不捏咱们捏谁。”张老汉叹了口气,“谁让咱们底子薄呢。真闹起来,吃亏的还是咱们自己。”

“那也不能就这么认了!水洼给了他们,以后咱们田里浇水都得看他们脸色,灵石少交一枚都不行,那跟佃户有什么区别!”

两个人走到近前,看见李砚,都打了声招呼。

“小砚也在啊。”

“张爷爷,赵三叔。”李砚站起身,点了点头。

赵老三看见他,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家老爷子怎么说?真打算答应王家的条件?我可告诉你们,不能答应!今天他们敢要水洼,明天就敢要咱们的田!”

“我祖父还在考虑。”李砚语气平静,“不过赵三叔说得对,答应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退到最后,咱们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

“就是嘛!”赵老三一拍大腿,“那你们家是什么意思?要不咱们几家凑一起,跟王家干一场?我就不信了,他王家再横,还能把咱们都灭了不成!”

张老汉赶紧拉了他一把:“你少说两句!干一场?怎么干?王奎可是练气八层,咱们几家加起来,最高的就是你家老爷子,练气六层,够人家打的吗?真动起手来,命都没了,争地还有什么用!”

赵老三梗着脖子,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重重地哼了一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道理谁都懂。

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李砚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了。

赵家是想争,但没底气;张家是想忍,但也不甘心。

这就够了。

有共同的难处,就有联合的基础。

“张爷爷,赵三叔。”李砚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稳,“我有个想法,你们听听行不行。”

两个人都看向他。

“硬拼肯定不行,咱们打不过王家。”李砚先给大家定了调,“但就这么认栽,也太亏了。我的意思是,咱们三家凑到一起,一起去找王奎谈。”

“谈?”赵老三皱起眉,“他能跟咱们好好谈?”

“他得谈。”李砚点点头,“三家拧成一股绳,真闹到巡检司,或者闹到玄阳宗的外门管事那儿去,王家也落不着好。他们要的是好处,不是把事情闹大。咱们人多,他就不敢太过分。”

张老汉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缓缓点头:“这话倒是有道理。法不责众,三家一起出面,他王家总不能把咱们都得罪死。”

“可谈什么呢?”赵老三问,“人家就是要水洼,总不能白给他们吧?”

“水洼肯定不能全给。”李砚语气很肯定,“咱们的底线是,水渠共用,水洼三家都有份,王家想多分,可以,但不能独吞。除此之外,他们还得保证,以后不准再堵渠,不准再找咱们的麻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真要是谈不拢,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总归比一家一户扛着强。”

赵老三和张老汉对视了一眼。

说实话,这主意不算高明,但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一家扛不住,三家凑在一起,底气就足了不少。

“行!我看行!”赵老三当场就拍了板,“就按你说的来!什么时候谈?”

“今天下午吧。”李砚说,“上午王虎肯定会上门催,我先拖住他,中午咱们三家碰个头,把话说开,定好底线,下午一起去王家谈。”

“没问题!”

“我回去跟我家老爷子说一声,肯定同意。”

两个人都应了下来,脸上的愁容散了不少。

之前各自憋着,都觉得没指望,现在三家要联合了,心里顿时就踏实多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李砚轻轻舒了口气。

第一步成了。

联合的事,算是定下来了。

但他心里清楚,光靠嘴谈,不够。

王家要是真耍横,三家加起来也没用。

手里还得有硬筹码。

这个筹码,就是乱石坡的灵气节点。

王家想偷偷吞了这个节点,肯定不想让外人知道。真要是把这事捅出去,镇上别的家族,甚至巡检司,都得眼红。

到时候,王家别说吞节点,能不能保住水洼都不一定。

这是李砚藏在手里的底牌。

能不用就不用,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这就是能逼王家让步的杀招。

回到家,刚进院门,就看见李守拙坐在石凳上,手里摩挲着烟袋锅子,像是在等他。

“祖父。”李砚走过去。

“你去找张家和赵家了?”李守拙抬头看他,眼神很亮,不像平时那么浑浊。

“嗯,刚碰见他们,聊了几句。”李砚没瞒。

李守拙点点头,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只是叹了口气:“联合是好事,但也别抱太大指望。张老头谨慎,赵老三冲动,真到了节骨眼上,未必靠得住。”

“我知道。”李砚说,“多一家,就多一份底气。总比咱们自己扛着强。”

“嗯。”李守拙应了一声,伸手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推到李砚面前。

布包打开,里面是两枚下品灵石,还有一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

“这是……”

“两张困灵符,我年轻时候画的,威力一般,困个练气三四层的修士,还能撑个两三息。”李守拙语气平淡,“灵石你拿着,该用就用。真要是谈崩了动起手来,别硬扛,保命要紧。”

李砚看着布包里的东西,心里一暖。

祖父嘴上不说,其实什么都知道。

他没推辞,把布包收了起来:“我知道了祖父,您放心,我有分寸。”

“分寸就好。”李守拙磕了磕烟袋锅,站起身,“我去屋里看看你哥。你自己安排吧,家里的事,你也大了,可以做主了。”

老人家背着手,慢慢悠悠地进屋了,腰杆好像比平时挺直了一点。

李砚站在原地,握着手里的布包,沉甸甸的。

这是祖父的底气,也是家里的底气。

中午时分,李砚、张老汉、赵老三,还有赵家的族老赵老六,四个人在镇外的土地庙里碰了头。

几个人凑在一起,把下午谈判的底线、分工都定好了。

张老汉年纪大,说话稳,负责主谈;赵老六是练气六层,修为最高,负责压场面;赵老三脾气冲,负责唱红脸;李砚年纪小,但心思细,负责补漏,关键时刻提条件。

底线很明确:

第一,水渠不准再堵,上下游共用;

第二,水洼不准王家独占,四家按田地亩数分水量;

第三,王家不准再找下游几家的麻烦。

至于乱石坡的灵气节点,李砚一个字都没提。

这是他自己的底牌,不能轻易露。

谈得拢最好,谈不拢,再拿出来不迟。

“就这么定了!”赵老六拍了拍大腿,“下午就去王家,我倒要看看,王奎他能有多横!”

几个人刚散伙,李砚还没走到家,就看见李墨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阿砚!不好了!王虎带着人上门了!就在咱们家院里等着呢,说要是今天不给个准话,就直接动手收地!”李墨跑得气喘吁吁,一脸焦急。

李砚脚步没乱,点了点头:“知道了。”

“你还这么稳!”李墨急了,“那可是王虎,还带了四个家丁,来者不善啊!”

“来就来吧。”李砚淡淡道,“总不能躲一辈子。”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摸了摸怀里的符袋,又碰了碰那枚槐木牌。

该来的,总会来的。

三天期限已到。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大步朝着院门走去,脚步稳稳的,没半分慌乱。

院里,王虎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凳上,手里把玩着个石子,看见李砚进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李砚,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三天到了,灵石和地契,准备好了吗?”

语气里的嚣张,溢于言表。

四个家丁站在他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院门。

一场针尖对麦芒的交锋,眼看就要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