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王家府内的交锋

槐根仙途 · 大大大丁当 · 第10章 · 362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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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初,镇东口老槐树下。

人都到齐了。

李守拙、李砚、李墨,张家张老汉,赵家赵老六、赵老三。一共六个人。

李守拙和赵老六走在前面,都是族老辈的,撑场面。剩下的年轻人跟在后面。

一路往王家大院走,路上碰见不少街坊,都远远地看着,指指点点的。

谁都知道,这是下游几家联合起来,找王家讨说法去了。

有人摇头,说这是以卵击石,王家现在势大,哪是这么几家小户能掰得动的。

也有人盼着他们能成,毕竟王家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真要是能压一压王家的气焰,对大家都有好处。

李砚走在队伍里,目不斜视,好像没听见那些议论。

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成与不成,其实他没抱太大希望。

王家费这么大劲,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退回去。

今天这一趟,主要是探探底。

看看王奎到底是什么态度,看看他们对乱石坡的灵气节点,到底有多看重。

王家大院在镇子北边,门楼修得气派,朱红大门,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比人都高。

门房站在门口,看见几个人过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干什么的?”

“我们找王奎族长,约好的。”张老汉上前一步,客客气气地说。

“等着。”门房哼了一声,转身进去通报。

这一等,就是两刻钟。

太阳晒得人后背发烫,赵老三站得脚都麻了,好几次想踹门进去,都被赵老六用眼色制止了。

“别急。”赵老六低声说,“他就是故意晾咱们,想磨咱们的性子。沉不住气,就输了。”

李砚靠在旁边的墙上,闭着眼养神,好像一点都不急。

李墨站在他旁边,攥着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又等了好一会儿,大门才“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的是王虎,斜着眼打量了他们一圈,撇了撇嘴。

“爹在客厅等着呢,跟我来吧。丑话说在前面,进去之后规矩点,别乱看乱碰,碰坏了东西,你们赔不起。”

赵老三当时脸就黑了,刚要开口,被张老汉拉了一把。

一行人跟着王虎往里走。

院子很大,铺着青石板,两边种着花草,角落里还摆着几个练功用的石锁。

灵气确实比镇上别的地方浓,不愧是占着最好的地段。

李砚扫了一眼,心里暗暗估算。

王家这院子底下,估计也有个小型灵气节点,不然不会把宅子建在这儿。

王奎这老狐狸,倒是会选地方。

进了客厅,王奎正坐在主位上喝茶,手里转着两个核桃,哗啦哗啦响。

他穿着藏青色的绸子长衫,留着山羊胡,看着挺斯文,可眼神里带着股精悍劲儿,扫过来的时候,跟刀子似的。

“来了?坐吧。”他抬了抬下巴,语气淡淡的,没起身。

下人端上茶来,茶杯是粗瓷的,茶水是凉的,摆明了没把他们当回事。

张老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了,没说什么。

赵老三直接就没碰。

“王族长,”张老汉先开口,语气很平和,“今天我们过来,就是为了水洼改渠的事儿。都是老街坊了,住了几十年了,有什么事咱们好商量。下游好几家都靠着那片水吃饭,你要是全占了,我们田里的庄稼可就活不成了。”

“张老头,话不能这么说。”王奎慢悠悠地转着核桃,“那片水洼,还有旁边的乱石坡,本来就是我们王家祖上的地。当年看你们可怜,让你们用用,现在我们自己要用了,收回来,天经地义吧?”

“什么叫你家的地!”赵老三当时就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来,“那是公家的地方,什么时候成王家的了?有地契吗?拿出来看看!”

“放肆!”王虎往前站了一步,瞪着赵老三,“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怎么就没我说话的份了?”赵老三也不甘示弱,“你们王家霸道惯了,想占什么就占什么,还有王法吗?”

“王法?”王奎冷笑一声,核桃转得快了些,“在青槐镇,我王家说的话,就是王法。”

话音刚落,练气八层的威压就放了出来,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头上。

赵老三脸色一白,不由自主就后退了半步。

赵老六眉头一皱,也放出自己练气六层的灵力,顶住了一部分威压。

“王族长,这就没意思了吧。”赵老六声音发沉,“我们是来谈事的,不是来比修为的。真要是把事情闹到巡检司,闹到玄阳宗外门管事那儿,你王家脸上也不好看。”

王奎眯了眯眼。

他还真有点顾忌这个。

玄阳宗的外门管事,半年来一次巡查。真要是几家联合起来告上去,说他强占公地,欺压乡邻,虽说最后肯定没什么大事,但总归麻烦。

他犯不上为了这点小事,落人口实。

威压慢慢收了回去。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王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渠可以给你们留着,水也能分你们点。但水洼和乱石坡,必须归我们王家。以后你们浇水,得按亩数交灵石。不多,一亩地一枚灵石一个月。”

“你怎么不去抢!”赵老三差点跳起来,“一亩一枚?我们种一年灵谷,才赚几个灵石!”

“嫌贵?”王虎嗤笑,“嫌贵就别种啊。把地卖了,回家种地去,不就不用花钱了。”

“你!”

李砚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默默观察着王奎父子的反应。

提到乱石坡的时候,王奎的手指下意识紧了紧,核桃转的节奏都乱了一下。

王虎更是直接,眼神下意识往西边瞟了一眼。

西边,就是乱石坡的方向。

看来是真的。

那地方肯定有他们看重的东西。

八成就是灵气节点。

李砚心里有底了。

他轻轻咳了一声,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是客厅里瞬间静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向他。

王奎挑了挑眉:“你是谁?”

“晚辈李砚,李家的。”李砚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不卑不亢,“王族长,晚辈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其实这事,没必要闹得这么僵。”李砚语气很平,“我们也不是想占王家的便宜。水洼那地方,你们要修渠引水,我们不拦着。但全占了,我们确实活不下去,到时候狗急跳墙,大家都不好看。”

他顿了顿,看了王奎一眼,接着说:“至于乱石坡,那地方坑坑洼洼的,也种不了田,你们圈起来也没什么大用。不如这样,水洼我们让一半,主渠你们管,用水量按人头分。乱石坡呢,就还是老样子,大家都能去采药放羊,给留条路就行。”

王奎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盯着李砚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这小子,年纪不大,眼光倒是准。

一开口就点到了乱石坡。

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不可能啊。那节点藏得深,要不是王家祖上有记载,他都找不到。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知道。

王奎心里转着念头,面上不动声色。

“乱石坡荒着也是荒着,我们王家打算围起来养点妖兽崽子,没别的用。”他打了个哈哈,“既然你们觉得不方便,那就留条路,也不是不行。”

他这么一说,旁边的王虎都愣了一下,想说什么,被王奎一眼瞪回去了。

赵老三和张老汉也有点意外。

他们本来以为,王奎肯定寸步不让,没想到居然松口了?

只有李砚心里清楚。

不是王奎好心,是他怕了。

怕揪着乱石坡不放,反而引起他们的怀疑。

怕真闹大了,节点的事藏不住。

“那水洼的事?”张老汉趁热打铁问了一句。

“水洼归王家管,每月给你们放三天水,够你们浇地的了。”王奎摆了摆手,一副很大度的样子,“就这么定了。你们要是没意见,就回去吧。以后安分点,别没事找事。”

这话说的,跟施舍似的。

赵老三还想说什么,被赵老六拉住了。

赵老六微微摇了摇头。

能谈成这样,已经超出预期了。

真逼急了,王家翻脸不认人,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几个人起身告辞。

王奎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挥了挥手,让王虎送他们出去。

出了王家大门,走出去老远,赵老三才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跟赏饭似的!要我说,就不该这么算了!”

“行了。”赵老六叹了口气,“能有三天水,总比一点都没有强。真打起来,咱们死不起人。”

张老汉也点点头:“先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王家估计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几个人在路口分开,各回各家了。

李砚和祖父、李墨往回走。

路上,李守拙侧头看了李砚一眼。

“你今天提乱石坡,是故意的?”

“嗯。”李砚没否认,“我看他们对那地方特别在意,提一句试试。果然,一提就松口了。”

李守拙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道:“那地方,恐怕真有古怪。”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砚压低声音,“祖父,我打算夜里去那边看看,到底藏着什么,摸清楚了,心里才有底。”

李守拙脚步顿了顿,想说太危险了,可转念一想,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总这么糊里糊涂的,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行。”老人家点点头,“小心点,别被王家的人发现了。带好符,有事就往回跑,别硬扛。”

“知道。”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李砚随便吃了口饭,就坐在院里等天黑透。

李墨在旁边磨他那把铁剑,磨得锃亮。

“晚上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李砚摇摇头,“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我自己去就行,跑得快。你在家陪着祖父,万一有什么动静,也好有个照应。”

李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反驳。

他也知道,自己毛手毛脚的,去了可能反而添乱。

“那你小心点。”

“放心。”

月亮慢慢爬上来,被云遮住了,天地间一片昏暗。

李砚换了身深色的衣服,把符袋贴身放好,揣上槐木牌,悄无声息地翻出了院墙。

夜色里,他的身影很快就融进了黑暗中,直奔西边的乱石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