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田埂受辱
回到家，李墨把锄头往墙角一摔，坐在门槛上生闷气。
脸拉得老长，嘴撅得能挂个油壶。
李砚没理他，去灶房倒了碗水，刚喝了两口，就听见李墨在外面嘟囔：“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多大点事，至于气成这样。”李砚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王家本来就霸道，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那能一样吗！以前也就小打小闹，现在都骑到脖子上拉屎了！”李墨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十枚灵石？还要水洼？他怎么不去抢！”
“抢不比这个快多了。”李砚语气平淡，“人家就是吃定咱们不敢闹大，才敢这么狮子大开口。”
“那怎么办？真给他们？”
“给是不可能给的。”李砚摇摇头，“但也不能硬来。你给我两天时间，我想想办法。”
“想办法想办法，你每次都这么说。”李墨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等你想出来，田都旱死了！”
李砚没跟他争。
性子这东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改的。李墨要是能沉得住气，那就不是他了。
“我去田里看看水流，你在家待着，别乱跑。”他叮嘱了一句，扛起锄头往外走。
“知道了知道了。”李墨不耐烦地挥挥手，别过脸去。
李砚没多想，往灵田去了。
刚通开的水渠，水流还不算稳，他得盯着点，免得哪里又堵了。
这一忙就是一个多时辰。
等他把整片田都浇透了，直起腰歇口气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劲。
按李墨的性子，在家憋这么久，早该坐不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赶紧扛起锄头往回走，路过王家地头的时候，远远就听见一阵哄笑声，还有熟悉的痛哼声。
李砚心里一紧，快步跑了过去。
田埂上，李墨正趴在泥地里，半边身子都是泥，左肩塌着，看样子是伤了。
王虎站在他面前，手里把玩着一枚石子，脸上满是嘲讽的笑，三个家丁围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找我单挑？”王虎嗤笑一声，抬脚轻轻踢了踢李墨的胳膊，“李家人都是你这种废物吗？”
李砚脚步一顿，随即快步冲了过去，蹲下身扶住李墨。
“哥，你怎么样？”
李墨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左胳膊动都动不了，声音发颤：“没事……死不了……”
李砚掀开他的衣袖一看，肩头红肿一片，明显是被重拳打的，万幸骨头没断。
他松了口气，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向王虎。
“你下手也太狠了。”
“狠？”王虎挑了挑眉，一脸无所谓，“是他自己找上门来要跟我动手的，技不如人，挨打不是活该？怎么，你也想试试？”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练气四层的灵力毫不掩饰地散开，带着股压迫感。
三个家丁也围了上来，神色不善。
李砚没动，只是扶着李墨慢慢站起来。
他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其实已经看见了后半段打斗。
李墨冲上去拔剑，王虎连剑都没拔，左手随随便便掐了个诀，一道细窄的水箭就射了出来。
李墨当时慌忙召出土墙，可土墙才凝了一半，灵力没跟上，直接被水箭击穿。
泥水溅了李墨满脸，他愣了一下的功夫，王虎就已经近身了，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肩头上。
就三招。
不对，算上李墨拔剑的动作，也就两招半。
干脆利落，境界差距一目了然。
李砚心里很清楚，自己上去也一样。
他也是练气三层，跟李墨半斤八两，最多比李墨稳一点，真动起手来，照样打不过练气四层的王虎。
上去拼命，除了多挨一顿打，什么用都没有。
他压下心里的火气，神色平静地看着王虎：“今天这事，是我哥冲动了。我代他给你赔个不是。”
“赔不是就完了？”王虎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李砚一眼，“怎么，你这个当弟弟的，想替他出头？”
“不敢。”李砚语气很平，“就是想问问王兄，多大的仇，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重？”王虎冷笑，“这还是我手下留情了。不然就他这身子骨，我一拳能打断他的骨头。回去告诉你们家老东西，三天期限不变，灵石和地契，少一样，下次就不是打一拳这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砚的脸，带着几分轻蔑：“你比你哥识相点，回去好好劝劝你们家老爷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他挥了挥手，带着三个家丁扬长而去，走的时候还故意撞了李砚肩膀一下。
李砚身子晃了晃，稳稳站住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的背影。
一直到几个人走远了，看不见了，他才收回目光。
“你拉我干什么！”李墨挣开他的手，又气又委屈，声音都哑了，“你刚才为什么不跟他打？咱们两个打他一个，未必输！”
“输是必然的。”李砚语气很冷静，“王虎是练气四层中期，灵力比咱们浑厚得多，水箭术已经练到了随心而发的地步。咱们两个加起来，也撑不过十招。真打起来，你伤得更重。”
“那也不能就这么忍了啊！”李墨一拳砸在旁边的柳树上，震得树叶哗哗掉，“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李砚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哥，你记住，打输了的人，没资格赌气。现在咱们打不过，就得忍着。不忍，就要吃亏。”
李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垂着头，肩膀垮着，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也知道李砚说的是对的。
可道理是道理，情绪是情绪。
被人当着面打了一顿，还羞辱了半天，谁心里能好受。
李砚扶着他，慢慢往家走。
一路上，李砚都没说话，脑子里却在回放刚才王虎出手的画面。
掐诀的手势，水箭的速度，还有近身出拳的角度。
王虎的水箭术，出手很快，但是偏窄，威力集中，范围小。
只要提前预判，侧身就能躲开。
他近身的时候，左边肩膀会下意识沉一下，那是出拳的前兆。
还有，他召水箭的时候，指尖会先泛起一点水光，那是灵力凝聚的征兆。
这些细节，看着不起眼，真打起来，就是要命的破绽。
李砚默默记在心里。
现在打不过，不代表以后也打不过。
王虎出手的路数，他已经摸得七七八八了。
回到家，李守拙看见李墨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进屋里。
老人家翻出疗伤的药膏，给李墨敷上，一边敷一边叹气：“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沉不住气！说了不让你去惹事，你偏不听！这下好了，挨了打舒服了？”
李墨躺在床上，脸冲着墙，闷声闷气地说：“我就是不服气。”
“不服气能当饭吃？”李守拙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修士这一辈子，受的委屈多了去了。这点委屈都受不了，以后还怎么往上走？”
他没再多骂，给李墨盖好被子，转身出了屋。
院里，李砚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槐木牌，不知道在想什么。
“砚儿。”李守拙走过去，声音很低，“王家那边，我下午去一趟吧。实在不行，水洼就让给他们，灵石……我再想想办法。”
“不用，祖父。”李砚抬起头，眼神很亮，“水洼不能让，灵石也不能给。您别管了，这事，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李守拙愣了一下。
“嗯。”李砚点点头，没细说，“给我两天时间，我来处理。您放心，我不莽撞。”
李守拙看着孙子沉稳的眼神，心里莫名地就信了几分。
这孩子从小就稳，说有办法，那就肯定是有谱。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李砚的肩膀：“行，那你小心点。实在不行，咱们就认栽，没什么比人平安更重要。”
“我知道。”
夜里，柴房的灯亮到很晚。
李砚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符纸和墨锭，却没急着画符。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白天王虎出手的画面。
水箭术，快，准，但是不够刚。
土墙挡不住，那如果用两层呢？
或者，提前用疾风符走位，躲开之后再反击？
他睁开眼，拿起符笔，蘸了蘸墨。
笔尖落在纸上，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
一张火球符，很快就画好了，灵光比之前更凝练。
李砚看着符纸，嘴角没什么笑意，眼神却很沉。
王虎。
三天是吧。
那就等着。
三天之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窗外的老槐树，在夜色里静静立着，枝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像在无声地应和。
脸拉得老长，嘴撅得能挂个油壶。
李砚没理他，去灶房倒了碗水，刚喝了两口，就听见李墨在外面嘟囔：“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多大点事，至于气成这样。”李砚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王家本来就霸道，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那能一样吗！以前也就小打小闹，现在都骑到脖子上拉屎了！”李墨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十枚灵石？还要水洼？他怎么不去抢！”
“抢不比这个快多了。”李砚语气平淡，“人家就是吃定咱们不敢闹大，才敢这么狮子大开口。”
“那怎么办？真给他们？”
“给是不可能给的。”李砚摇摇头，“但也不能硬来。你给我两天时间，我想想办法。”
“想办法想办法，你每次都这么说。”李墨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等你想出来，田都旱死了！”
李砚没跟他争。
性子这东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改的。李墨要是能沉得住气，那就不是他了。
“我去田里看看水流，你在家待着，别乱跑。”他叮嘱了一句，扛起锄头往外走。
“知道了知道了。”李墨不耐烦地挥挥手，别过脸去。
李砚没多想，往灵田去了。
刚通开的水渠，水流还不算稳，他得盯着点，免得哪里又堵了。
这一忙就是一个多时辰。
等他把整片田都浇透了，直起腰歇口气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劲。
按李墨的性子，在家憋这么久，早该坐不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赶紧扛起锄头往回走，路过王家地头的时候，远远就听见一阵哄笑声，还有熟悉的痛哼声。
李砚心里一紧，快步跑了过去。
田埂上，李墨正趴在泥地里，半边身子都是泥，左肩塌着，看样子是伤了。
王虎站在他面前，手里把玩着一枚石子，脸上满是嘲讽的笑，三个家丁围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找我单挑？”王虎嗤笑一声，抬脚轻轻踢了踢李墨的胳膊，“李家人都是你这种废物吗？”
李砚脚步一顿，随即快步冲了过去，蹲下身扶住李墨。
“哥，你怎么样？”
李墨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左胳膊动都动不了，声音发颤：“没事……死不了……”
李砚掀开他的衣袖一看，肩头红肿一片，明显是被重拳打的，万幸骨头没断。
他松了口气，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向王虎。
“你下手也太狠了。”
“狠？”王虎挑了挑眉，一脸无所谓，“是他自己找上门来要跟我动手的，技不如人，挨打不是活该？怎么，你也想试试？”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练气四层的灵力毫不掩饰地散开，带着股压迫感。
三个家丁也围了上来，神色不善。
李砚没动，只是扶着李墨慢慢站起来。
他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其实已经看见了后半段打斗。
李墨冲上去拔剑，王虎连剑都没拔，左手随随便便掐了个诀，一道细窄的水箭就射了出来。
李墨当时慌忙召出土墙，可土墙才凝了一半，灵力没跟上，直接被水箭击穿。
泥水溅了李墨满脸，他愣了一下的功夫，王虎就已经近身了，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肩头上。
就三招。
不对，算上李墨拔剑的动作，也就两招半。
干脆利落，境界差距一目了然。
李砚心里很清楚，自己上去也一样。
他也是练气三层，跟李墨半斤八两，最多比李墨稳一点，真动起手来，照样打不过练气四层的王虎。
上去拼命，除了多挨一顿打，什么用都没有。
他压下心里的火气，神色平静地看着王虎：“今天这事，是我哥冲动了。我代他给你赔个不是。”
“赔不是就完了？”王虎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李砚一眼，“怎么，你这个当弟弟的，想替他出头？”
“不敢。”李砚语气很平，“就是想问问王兄，多大的仇，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重？”王虎冷笑，“这还是我手下留情了。不然就他这身子骨，我一拳能打断他的骨头。回去告诉你们家老东西，三天期限不变，灵石和地契，少一样，下次就不是打一拳这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砚的脸，带着几分轻蔑：“你比你哥识相点，回去好好劝劝你们家老爷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他挥了挥手，带着三个家丁扬长而去，走的时候还故意撞了李砚肩膀一下。
李砚身子晃了晃，稳稳站住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的背影。
一直到几个人走远了，看不见了，他才收回目光。
“你拉我干什么！”李墨挣开他的手，又气又委屈，声音都哑了，“你刚才为什么不跟他打？咱们两个打他一个，未必输！”
“输是必然的。”李砚语气很冷静，“王虎是练气四层中期，灵力比咱们浑厚得多，水箭术已经练到了随心而发的地步。咱们两个加起来，也撑不过十招。真打起来，你伤得更重。”
“那也不能就这么忍了啊！”李墨一拳砸在旁边的柳树上，震得树叶哗哗掉，“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李砚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哥，你记住，打输了的人，没资格赌气。现在咱们打不过，就得忍着。不忍，就要吃亏。”
李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垂着头，肩膀垮着，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也知道李砚说的是对的。
可道理是道理，情绪是情绪。
被人当着面打了一顿，还羞辱了半天，谁心里能好受。
李砚扶着他，慢慢往家走。
一路上，李砚都没说话，脑子里却在回放刚才王虎出手的画面。
掐诀的手势，水箭的速度，还有近身出拳的角度。
王虎的水箭术，出手很快，但是偏窄，威力集中，范围小。
只要提前预判，侧身就能躲开。
他近身的时候，左边肩膀会下意识沉一下，那是出拳的前兆。
还有，他召水箭的时候，指尖会先泛起一点水光，那是灵力凝聚的征兆。
这些细节，看着不起眼，真打起来，就是要命的破绽。
李砚默默记在心里。
现在打不过，不代表以后也打不过。
王虎出手的路数，他已经摸得七七八八了。
回到家，李守拙看见李墨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进屋里。
老人家翻出疗伤的药膏，给李墨敷上，一边敷一边叹气：“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沉不住气！说了不让你去惹事，你偏不听！这下好了，挨了打舒服了？”
李墨躺在床上，脸冲着墙，闷声闷气地说：“我就是不服气。”
“不服气能当饭吃？”李守拙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修士这一辈子，受的委屈多了去了。这点委屈都受不了，以后还怎么往上走？”
他没再多骂，给李墨盖好被子，转身出了屋。
院里，李砚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槐木牌，不知道在想什么。
“砚儿。”李守拙走过去，声音很低，“王家那边，我下午去一趟吧。实在不行，水洼就让给他们，灵石……我再想想办法。”
“不用，祖父。”李砚抬起头，眼神很亮，“水洼不能让，灵石也不能给。您别管了，这事，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李守拙愣了一下。
“嗯。”李砚点点头，没细说，“给我两天时间，我来处理。您放心，我不莽撞。”
李守拙看着孙子沉稳的眼神，心里莫名地就信了几分。
这孩子从小就稳，说有办法，那就肯定是有谱。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李砚的肩膀：“行，那你小心点。实在不行，咱们就认栽，没什么比人平安更重要。”
“我知道。”
夜里，柴房的灯亮到很晚。
李砚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符纸和墨锭，却没急着画符。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白天王虎出手的画面。
水箭术，快，准，但是不够刚。
土墙挡不住，那如果用两层呢？
或者，提前用疾风符走位，躲开之后再反击？
他睁开眼，拿起符笔，蘸了蘸墨。
笔尖落在纸上，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
一张火球符，很快就画好了，灵光比之前更凝练。
李砚看着符纸，嘴角没什么笑意，眼神却很沉。
王虎。
三天是吧。
那就等着。
三天之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窗外的老槐树，在夜色里静静立着，枝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像在无声地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