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水渠堵了

槐根仙途 · 大大大丁当 · 第5章 · 3096字

18px
← → 切换章节
天刚蒙蒙亮,李砚就扛着锄头出了门。

夜里下了点小雨,田埂上滑溜溜的,他走得慢,裤脚没一会儿就沾了一层泥点。

到了灵田边,他先蹲下来摸了摸泥土,表层发干,湿气只渗进去半指深。

不对啊。

昨天傍晚他走的时候,水渠还好好的,水流虽说不大,也够浇地的,怎么一夜过去,田里干成这样?

他起身往水渠上游走了十几步,到了李家田的进水口。

一看就皱起了眉。

渠口被堵得严严实实,大石块、烂泥、还有捆好的杂草,死死塞在渠口里,只有一点点水从缝隙里渗出来,滴滴答答的,跟猫尿似的。

李砚蹲下来,伸手扒了扒最外面的杂草。

塞得很紧,明显是人为的,不是雨水冲下来的淤泥。

上游就是王家的灵田,除了他们,没人会干这种缺德事。

他心里沉了沉,没当场就把石头扒开。

堵了一次,就能堵第二次。就算今天通开了,明天他们还能再堵上,治标不治本。

站在渠边愣了会儿,他扛起锄头,转身往家走。

这事,得回去跟祖父和堂哥说一声。

回到家的时候,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李墨正蹲在台阶上擦他那把铁剑,擦得锃亮,嘴里还哼着小曲。昨天跟族里的小子们吹了半宿郡城的见闻,今天精神头还挺足。

“阿砚,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田浇完了?”李墨抬头问了一句。

“水渠堵了。”李砚把锄头靠在墙上,声音很平,“被人堵死的,上游王家干的。”

“什么?!”

李墨“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铁剑“哐当”一声拍在台阶上,眼睛都瞪圆了。

“王家也太不是东西了!昨天抢水洼还不够,今天直接堵水渠?他们是想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他越说越气,抄起铁剑就要往外冲:“我找他们去!王虎那小子真当咱们李家没人了是吧!”

“你站住。”李砚伸手拦住他,眉头皱着,“你去了能怎么样?跟他打一架?打赢了又能如何,回头他们半夜再来堵,你还能天天守在渠边上?”

“那怎么办?就这么忍着?”李墨脖子都红了,挥着胳膊嚷嚷,“再忍下去,他们都敢骑到咱们头上拉屎了!爷爷就是太能忍了,才让他们这么欺负!”

“吵什么呢?”

屋里的李守拙听见动静,披着外衣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李砚把水渠被堵的事说了一遍。

李守拙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枯瘦的手指捏着烟袋锅子,指节都泛白了。

“还能怎么办。”老人家叹了口气,声音发沉,“先去把渠口通开,浇地要紧。王家那边,我下午去找王奎说说,都是街坊邻居的,总不能真把路走绝了。”

“说什么说!”李墨不乐意了,把铁剑往地上一顿,“爷爷您就是太好说话了!您去找他,他肯定又装糊涂打太极,回头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要我说,就直接打过去,把他们打疼了,他们才知道怕!”

“你懂个屁!”李守拙脸一沉,“王奎是练气八层,咱们家最高的就是我,七层巅峰,真动起手来,咱们能讨着好?到时候打输了,田被占了,人也受伤了,谁吃亏?”

“那也不能……”

“行了。”李砚拉了拉李墨的胳膊,“先去通渠吧,浇地要紧。别的事,慢慢再说。”

李墨梗着脖子,喘了半天粗气,终究还是没再反驳,狠狠啐了一口,拎起锄头就往外走:“走走走,先通渠!真是憋气!”

李砚跟在他后面,两人沿着水渠往上游走。

路过王家后院外墙的时候,李砚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

院墙很高,墙头爬着爬山虎,他无意间抬眼,瞥见墙头上闪过一道灰袍衣角。

不是王家子弟常穿的锦缎短打,是件灰扑扑的长袍,料子看着很旧。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阴寒气飘了过来,凉丝丝的,像深秋的风。

李砚怀里的槐木牌,忽然微微泛起一丝凉意,贴在胸口,格外明显。

他心里咯噔一下。

王家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人了?看穿着不像是客卿,倒像是……山里的邪修?

不可能吧。

青槐镇虽说偏了点,也是玄阳宗治下的地界,邪修哪敢明目张胆住在镇上。

“你发什么呆呢?走啊!”李墨在前面喊了一声。

“来了。”李砚收回目光,压下心里的疑惑,快步跟了上去。

或许是自己看错了。王家再霸道,也不敢勾结邪修,那可是灭门的大罪。

到了进水口,两人放下锄头,动手搬石头。

石头都不大,但塞得紧实,扒起来费劲儿。

李墨一肚子火气,下手没个轻重,扒得泥土四溅,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王家,早晚有一天砸了他们家铺子!”

“等老子筑基了,第一个就收拾王虎这孙子,让他给我跪着道歉!”

李砚没搭话,只顾着低头干活。

他心里清楚,骂街没用,放狠话也没用。真要报仇,得靠实打实的修为和家底。

现在说什么都太早了。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把渠口通开了。

浑浊的水流顺着渠道涌进来,哗哗地流进李家的灵田里,干涸的泥土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李墨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汗,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上游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说笑的声音。

抬头一看。

王虎带着三个家丁,晃晃悠悠地从渠边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一副刚喝完酒的样子。

看见李砚和李墨,王虎咧嘴笑了,语气里满是挑衅:“哟,忙着呢?这渠口怎么堵了?真是不巧啊。”

李墨当时火气就上来了,往前跨了一步,指着王虎的鼻子:“王虎!你少在这装蒜!渠是不是你堵的?”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王虎嗤笑一声,靠在旁边的柳树上,斜着眼看他,“谁看见是我堵的了?你有证据吗?没准是雨水冲下来的石头堵的,关我屁事。”

“你放屁!上游就你们家的田,不是你还能是谁!”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王虎慢悠悠地晃着酒葫芦,“这水渠是公家的,水往哪流不是流?我们家田地势高,缺水,往我们那边引引怎么了?总不能你们家占着下游,就不让我们上游用水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再说了,过两天我们还要把主渠往南边改改,正好经过那片水洼。以后啊,你们这下游的田,能不能浇上水,可就不好说了。”

“你敢!”李墨眼睛都红了,抬手就握住了腰间的铁剑剑柄。

“我有什么不敢的?”王虎站直了身子,往前迈了一步,练气四层的灵力微微散开,脸上满是不屑,“怎么着,想动手?就凭你?”

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三个家丁也围了上来,个个都是练气三层的修为,虎视眈眈地盯着李墨和李砚。

李砚伸手,一把按住了李墨握剑的手。

他站在李墨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王虎,没露半分怯意,也没发火。

“王兄,都是街坊邻居,没必要把事情做这么绝。”他声音很稳,“水渠共用了几十年,突然改道,下游几家都得受影响。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谈?”王虎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你们李家也配跟我谈?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他抬了抬下巴,眼神轻蔑:“想用水也行啊。三天之内,把那片水洼让出来,再给我们家送十枚灵石当赔礼,这事就算了。不然啊……这渠,你们就别想通了。”

李墨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李砚死死按着他的手,早就拔剑冲上去了。

李砚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冷了下来。

王家这是吃定李家了。

水洼要占,灵石也要,摆明了是狮子大开口,故意找茬。

他深深看了王虎一眼,把对方的样子、嚣张的神态,都记在了心里。

然后他拉了李墨一把。

“我们走。”

“走?”李墨急了,“就这么算了?”

“先回去。”李砚语气很沉,不容置疑,“有事回家说。”

王虎在后面哈哈大笑,声音刺耳:“怎么?这就怂了?我还以为李家多有骨头呢!告诉你们,三天之后我要是见不着灵石和地契,就不是堵渠这么简单了!”

笑声越来越远,李墨走得飞快,拳头攥得咯咯响,脸都憋紫了。

李砚跟在后面,脚步依旧很稳。

只是他放在身侧的手,也悄悄攥紧了。

怀里的槐木牌,凉丝丝的,像在提醒他什么。

三天。

王家给了三天时间。

这三天,足够做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