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符道根底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砚就起来了。
他没像往常一样先去灵田，而是搬了个小木箱子出来，放在院角的石桌上。这箱子是祖父的宝贝，平时锁着，里面装的都是李家传下来的旧书，大多是基础功法、符箓残卷，翻得页边都卷毛了。
昨天画符的时候，他总觉得最后收笔那一下灵力不稳，好好的符要么威力差一截，要么直接废掉。琢磨了一晚上，他想起箱子里有本《基础符箓详解》的残卷，以前祖父不让他乱翻，说他修为不够，看了也白看。
现在他练气三层，画符也画了两年，总该能看懂几分了。
箱子没上锁，挂着个旧铜扣。李砚掀开箱盖，一股旧纸张的霉味混着松烟墨的味道飘出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本线装书，书页都泛黄了，最上面那本，封皮上写着五个歪歪扭扭的字：基础符箓详解。
他拿出来，坐在石凳上，就着清晨的天光慢慢翻。
书是手抄本，字迹苍劲有力，很多地方都有批注，红的黑的，写得密密麻麻。前面讲的都是最基础的握笔、研墨、灵力引导，李砚早就烂熟于心，翻到中卷，才看到火球符的详细拆解。
“运笔如引气，起笔稳，行笔顺，收笔沉……”李砚低声念着，手指在膝盖上跟着比划，“收笔之时，灵力回勾三分，符纹自凝……”
他以前画符，收笔都是直接提笔，灵力顺势散出去，难怪总不稳。原来还要回勾三分，把灵力锁在符纹里。
找到了症结，他心里一下子敞亮了。
合上书，他转身就钻进了柴房。
柴房里还是老样子，符纸、墨锭摆得整整齐齐。
李砚先研墨，还是老规矩，顺着一个方向，三百圈一下不少。墨汁慢慢变得浓稠油亮，闻着有股淡淡的松脂香。他深吸一口气，捏起符笔，蘸饱了墨，按照书上说的法子，试着落笔。
起笔，稳。
行笔，顺着符纹慢慢走，灵力均匀地顺着笔尖渗进纸里。
到了最后收笔的地方，他手腕微微一顿，灵力往回轻轻一勾。
“滋啦”一声，符纸中间突然冒起一股黑烟，符纹直接炸了。
废了。
李砚皱了皱眉，把废符扔到一边。
回勾的力道没控制好，灵力岔了。
他没气馁，再拿一张符纸，重新来。
第二张，收笔的时候灵力勾多了，符纹歪歪扭扭，灵光散得七七八八，威力还不如以前的。
第三张，勾少了，跟以前没区别。
第四张……
一上午的功夫，三十张黄麻纸废了二十多张，地上扔得全是废符渣，手都抖得快握不住笔了。
李砚放下符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坐在小板凳上喘气。
道理都懂，可真做起来，差一丝都不行。符道这东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果然不假。
他歇了会儿，随手拿起槐木牌握在手里，想定定神。木牌温温的，贴在手心，刚才烦躁的心思居然慢慢平复了下来，连手腕的酸涨都轻了点。
李砚心里一动。
以前画符累了，他也总攥着这牌子歇着，总觉得歇得特别快，心神也稳。以前只当是自己的错觉，今天心思细，倒觉得好像真有点不一样。
他握着木牌，重新拿起符笔。
深吸一口气，落笔，起势，行笔流畅。
到收笔的地方，他手腕微沉，灵力顺着笔尖轻轻往回一勾，不多不少，正好三分。
最后一笔落下。
符纸微微发烫，淡红色的灵光一闪，比平时的亮了不少，符纹清晰工整，连边角都透着股凝练劲儿。
成了。
而且成色，比以前最好的还要好上一成。
李砚眼睛亮了亮，又拿起一张符纸。
还是握着槐木牌，落笔，行笔，收笔。
又成了。
第三张，还是成了。
连着三张，张张都是上品，成功率居然有十成。
李砚盯着手里的槐木牌，愣了好一会儿。
这么神？
他把木牌放到一边，再试着画。
手又开始有点抖，心神也没那么稳了，画到第五张才成一张，还是中品。
一对比，差别立刻就出来了。
这牌子，居然真能凝神静气，帮着稳灵力。
李砚拿起木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什么名堂。黑乎乎的一块木头，既没灵气波动，也没符文禁制，普普通通的。
估计是什么少见的温养木料吧。
他没往深处想。祖传的东西，有点稀奇劲儿也正常，总不能是什么仙家宝贝。真要是宝贝，李家也不至于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不管怎么说，是好事。
有这牌子帮着稳心神，他的成符率至少能提两成，威力也能涨一截。以后卖符，就能卖得更贵点，攒灵石也能快些。
下午，李砚扛着锄头去后院。
后院挨着老槐树，有一小块空地，荒着长了不少草。他寻思着开垦出来，种点青菜萝卜，平时也能省点买菜的钱。
挥着锄头翻地，翻到老槐树树根旁边的时候，锄头下去，感觉泥土都不一样，松松软软的，带着点潮气。
李砚蹲下来，伸手抓了一把土，凑到鼻尖闻了闻。
泥土里带着点淡淡的灵气，比田里的土还浓点。
他心里一动，掏出怀里的槐木牌。
木牌刚贴近地面，就微微泛起一丝暖意，比平时贴在身上要明显。
李砚眼神沉了沉。
他拿着木牌，沿着树根慢慢走，走几步就贴一下地面。越靠近老槐树主干正下方，木牌就越暖，灵气也越浓。
走到树根中间的位置，木牌暖得最明显，地下的灵气也最足，比李家那半亩灵田的灵气，还要浓上一倍都不止。
这是个灵气节点？
李砚心脏跳了跳，赶紧往四周看了看。
后院院墙很高，平时没人来，只有他和祖父偶尔过来收拾柴火，隐蔽得很。
他慢慢站起身，锄头往地上一戳，心里飞快地盘算。
这地方灵气这么足，要是种上低阶灵草，比如青灵草，生长速度至少能快一半，收成也能好很多。青灵草是熬符墨的主料，一直不愁卖，比种灵谷赚得多了。
可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王家正盯着李家的水源地，要是知道李家后院藏着个灵气节点，还不得疯了似的抢过来。到时候别说灵草，恐怕连这老槐树都保不住。
李砚没犹豫，拿起锄头，把翻出来的土又重新填了回去，踩得平平整整，跟旁边的地没什么两样。
谁都不能说。
祖父也先不说，老人家年纪大了，容易挂在脸上，万一露了破绽反而不好。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慢慢说。
他扛着锄头，装作没事人似的，去另一边翻地种菜了，脸上半点异样都没有。
一直到太阳落山，他把一小块菜地整得整整齐齐，种上了青菜籽，从头到尾，都没再碰树根底下那片地。
夜里，油灯下。
李砚又翻出那本《基础符箓详解》，往后翻，想看看有没有青灵草的记载。
翻到最后几页，书页都粘在一起了，他小心翼翼地掀开。
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有个落款，字迹跟前面的批注一样，苍劲有力，写着“李淳风手录”五个字。
李淳风？
李砚皱了皱眉，没听过这个名字。
李家的先祖？没听祖父提过。
估计是哪一代的老祖宗吧，想来也是个符师，不然也不会留下这么一本批注详尽的符书。
他没太当回事，把书合上，重新放回箱子里。
窗外的老槐树影影绰绰，风一吹，影子晃来晃去，像个站着的人。
李砚吹灭油灯，躺到床上，脑子里还在转着灵气节点的事。
不急，慢慢来。
先把符画好，攒够了灵石，偷偷买一批青灵草籽，悄悄种上。等有了稳定的符墨来源，成本降了，符的品质提了，生意自然能好起来。
王家那边，先让他们蹦跶着。
水洼他们想要，先占着也无妨。
真正的宝贝，在自己后院呢。
黑暗里，李砚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怀里的槐木牌贴着心口，温温的，像一团小火苗，安安稳稳的。
他没像往常一样先去灵田，而是搬了个小木箱子出来，放在院角的石桌上。这箱子是祖父的宝贝，平时锁着，里面装的都是李家传下来的旧书，大多是基础功法、符箓残卷，翻得页边都卷毛了。
昨天画符的时候，他总觉得最后收笔那一下灵力不稳，好好的符要么威力差一截，要么直接废掉。琢磨了一晚上，他想起箱子里有本《基础符箓详解》的残卷，以前祖父不让他乱翻，说他修为不够，看了也白看。
现在他练气三层，画符也画了两年，总该能看懂几分了。
箱子没上锁，挂着个旧铜扣。李砚掀开箱盖，一股旧纸张的霉味混着松烟墨的味道飘出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本线装书，书页都泛黄了，最上面那本，封皮上写着五个歪歪扭扭的字：基础符箓详解。
他拿出来，坐在石凳上，就着清晨的天光慢慢翻。
书是手抄本，字迹苍劲有力，很多地方都有批注，红的黑的，写得密密麻麻。前面讲的都是最基础的握笔、研墨、灵力引导，李砚早就烂熟于心，翻到中卷，才看到火球符的详细拆解。
“运笔如引气，起笔稳，行笔顺，收笔沉……”李砚低声念着，手指在膝盖上跟着比划，“收笔之时，灵力回勾三分，符纹自凝……”
他以前画符，收笔都是直接提笔，灵力顺势散出去，难怪总不稳。原来还要回勾三分，把灵力锁在符纹里。
找到了症结，他心里一下子敞亮了。
合上书，他转身就钻进了柴房。
柴房里还是老样子，符纸、墨锭摆得整整齐齐。
李砚先研墨，还是老规矩，顺着一个方向，三百圈一下不少。墨汁慢慢变得浓稠油亮，闻着有股淡淡的松脂香。他深吸一口气，捏起符笔，蘸饱了墨，按照书上说的法子，试着落笔。
起笔，稳。
行笔，顺着符纹慢慢走，灵力均匀地顺着笔尖渗进纸里。
到了最后收笔的地方，他手腕微微一顿，灵力往回轻轻一勾。
“滋啦”一声，符纸中间突然冒起一股黑烟，符纹直接炸了。
废了。
李砚皱了皱眉，把废符扔到一边。
回勾的力道没控制好，灵力岔了。
他没气馁，再拿一张符纸，重新来。
第二张，收笔的时候灵力勾多了，符纹歪歪扭扭，灵光散得七七八八，威力还不如以前的。
第三张，勾少了，跟以前没区别。
第四张……
一上午的功夫，三十张黄麻纸废了二十多张，地上扔得全是废符渣，手都抖得快握不住笔了。
李砚放下符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坐在小板凳上喘气。
道理都懂，可真做起来，差一丝都不行。符道这东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果然不假。
他歇了会儿，随手拿起槐木牌握在手里，想定定神。木牌温温的，贴在手心，刚才烦躁的心思居然慢慢平复了下来，连手腕的酸涨都轻了点。
李砚心里一动。
以前画符累了，他也总攥着这牌子歇着，总觉得歇得特别快，心神也稳。以前只当是自己的错觉，今天心思细，倒觉得好像真有点不一样。
他握着木牌，重新拿起符笔。
深吸一口气，落笔，起势，行笔流畅。
到收笔的地方，他手腕微沉，灵力顺着笔尖轻轻往回一勾，不多不少，正好三分。
最后一笔落下。
符纸微微发烫，淡红色的灵光一闪，比平时的亮了不少，符纹清晰工整，连边角都透着股凝练劲儿。
成了。
而且成色，比以前最好的还要好上一成。
李砚眼睛亮了亮，又拿起一张符纸。
还是握着槐木牌，落笔，行笔，收笔。
又成了。
第三张，还是成了。
连着三张，张张都是上品，成功率居然有十成。
李砚盯着手里的槐木牌，愣了好一会儿。
这么神？
他把木牌放到一边，再试着画。
手又开始有点抖，心神也没那么稳了，画到第五张才成一张，还是中品。
一对比，差别立刻就出来了。
这牌子，居然真能凝神静气，帮着稳灵力。
李砚拿起木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什么名堂。黑乎乎的一块木头，既没灵气波动，也没符文禁制，普普通通的。
估计是什么少见的温养木料吧。
他没往深处想。祖传的东西，有点稀奇劲儿也正常，总不能是什么仙家宝贝。真要是宝贝，李家也不至于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不管怎么说，是好事。
有这牌子帮着稳心神，他的成符率至少能提两成，威力也能涨一截。以后卖符，就能卖得更贵点，攒灵石也能快些。
下午，李砚扛着锄头去后院。
后院挨着老槐树，有一小块空地，荒着长了不少草。他寻思着开垦出来，种点青菜萝卜，平时也能省点买菜的钱。
挥着锄头翻地，翻到老槐树树根旁边的时候，锄头下去，感觉泥土都不一样，松松软软的，带着点潮气。
李砚蹲下来，伸手抓了一把土，凑到鼻尖闻了闻。
泥土里带着点淡淡的灵气，比田里的土还浓点。
他心里一动，掏出怀里的槐木牌。
木牌刚贴近地面，就微微泛起一丝暖意，比平时贴在身上要明显。
李砚眼神沉了沉。
他拿着木牌，沿着树根慢慢走，走几步就贴一下地面。越靠近老槐树主干正下方，木牌就越暖，灵气也越浓。
走到树根中间的位置，木牌暖得最明显，地下的灵气也最足，比李家那半亩灵田的灵气，还要浓上一倍都不止。
这是个灵气节点？
李砚心脏跳了跳，赶紧往四周看了看。
后院院墙很高，平时没人来，只有他和祖父偶尔过来收拾柴火，隐蔽得很。
他慢慢站起身，锄头往地上一戳，心里飞快地盘算。
这地方灵气这么足，要是种上低阶灵草，比如青灵草，生长速度至少能快一半，收成也能好很多。青灵草是熬符墨的主料，一直不愁卖，比种灵谷赚得多了。
可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王家正盯着李家的水源地，要是知道李家后院藏着个灵气节点，还不得疯了似的抢过来。到时候别说灵草，恐怕连这老槐树都保不住。
李砚没犹豫，拿起锄头，把翻出来的土又重新填了回去，踩得平平整整，跟旁边的地没什么两样。
谁都不能说。
祖父也先不说，老人家年纪大了，容易挂在脸上，万一露了破绽反而不好。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慢慢说。
他扛着锄头，装作没事人似的，去另一边翻地种菜了，脸上半点异样都没有。
一直到太阳落山，他把一小块菜地整得整整齐齐，种上了青菜籽，从头到尾，都没再碰树根底下那片地。
夜里，油灯下。
李砚又翻出那本《基础符箓详解》，往后翻，想看看有没有青灵草的记载。
翻到最后几页，书页都粘在一起了，他小心翼翼地掀开。
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有个落款，字迹跟前面的批注一样，苍劲有力，写着“李淳风手录”五个字。
李淳风？
李砚皱了皱眉，没听过这个名字。
李家的先祖？没听祖父提过。
估计是哪一代的老祖宗吧，想来也是个符师，不然也不会留下这么一本批注详尽的符书。
他没太当回事，把书合上，重新放回箱子里。
窗外的老槐树影影绰绰，风一吹，影子晃来晃去，像个站着的人。
李砚吹灭油灯，躺到床上，脑子里还在转着灵气节点的事。
不急，慢慢来。
先把符画好，攒够了灵石，偷偷买一批青灵草籽，悄悄种上。等有了稳定的符墨来源，成本降了，符的品质提了，生意自然能好起来。
王家那边，先让他们蹦跶着。
水洼他们想要，先占着也无妨。
真正的宝贝，在自己后院呢。
黑暗里，李砚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怀里的槐木牌贴着心口，温温的，像一团小火苗，安安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