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夜半邪风
护渠阵全线布完那天，坡上热热闹闹的。
三家凑钱买了两斤粗酒，又炒了几盘青菜，就蹲在田埂上喝。
赵老三喝得脸通红，拍着李砚的肩膀，话都说不利索了。
“以后……以后再也不怕那帮孙子搞鬼了！”他打了个酒嗝，“渠也护了，田也守了，等收了第一茬草，咱们日子就好过了！”
张老汉也笑着点头，烟袋锅子攥在手里，没点，怕火星子溅到灵草上。
“是这个理。这段时间，多亏了李砚这孩子。”
李砚坐在旁边石头上，手里攥着个粗陶碗，盛了小半碗酒，没怎么喝。
他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王家背后那个灰袍人，从头到尾没露过真章。堵渠、挖堤、撒虫子，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不像邪修的路数。
对方藏这么深，肯定在憋大招。
“别喝太多了。”他开口提醒了一句，“夜里留两个人守着，别都醉过去了。”
“放心吧！”赵老三拍着胸脯，“我都安排好了，今晚我带两个后生守着，保证一点事没有！”
李砚没再多说。
有些话，说多了反而显得扫兴。
散伙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夕阳沉到山后面，把半边天染成橘红色。
李砚没直接回家，沿着渠岸走了一圈，挨个检查木桩。
三十多根槐木桩，沿着渠岸一字排开，埋得很深，和泥土长在了一起，用手晃都晃不动。
阵法运转平稳，灵气顺着水流慢慢走，没什么异常。
他又在灵田四角各加了一张净化符，用槐木汁泡过的，能驱邪秽。
做完这些，天彻底黑了。
月亮藏在云后面，天地间灰蒙蒙的。
李砚往家走，怀里的槐木牌温温的，没什么异动。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三更天，夜最沉的时候。
李砚正坐在炕上打坐，忽然胸口一凉。
像贴了块冰。
他猛地睁开眼，伸手握住槐木牌。
木牌凉得刺骨，跟平时的暖意完全相反。
有邪物。
李砚心里咯噔一下，抄起符袋就往外冲。
路过西厢房，他使劲拍了拍窗户。
“阿墨！起来！坡上出事了！”
“啊？”李墨迷迷糊糊的声音传出来，“咋了？又有人挖渠？”
“比挖渠麻烦！快起来！”
李砚没等他，拉开院门就往乱石坡跑。
夜里风大，吹得野草哗哗响。越往坡上走，空气里的腥气越重，像烂鱼混着铁锈的味儿，闻着直犯恶心。
冲到田边的时候，李砚倒吸一口凉气。
灵田上空飘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像薄纱似的裹着青苗。风卷着黑气打旋，所过之处，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蔫，边缘泛起焦黑的纹路。
守夜的两个后生蹲在田埂上，捂着嘴咳嗽，脸都白了。
“李砚哥，你可来了！”后生看见他，带着哭腔，“刚才忽然刮起一阵阴风，然后草就变成这样了，我们也不知道咋回事……”
“别碰草，离远点。”李砚沉声道，“这风里有邪气，沾多了伤身。”
他蹲下来，扒拉了一下最边上的灵草。
叶片已经硬了，发黑的地方一碰就掉碎渣，是被邪毒侵蚀了。
再晚来半个时辰，两亩草就得全毁。
“怎么回事？！”
李墨和赵老三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后面还跟着张老汉，披着外衣，连鞋都穿反了。
看见田里的黑气，几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赵老三瞪着眼，“好好的怎么冒黑气了？”
“是邪术。”李砚语速很快，“应该是那个灰袍人搞的鬼。赵三叔，你赶紧带人去搬艾草和硫磺，越多越好，堆在上风口点着，用烟压邪气。阿墨，你去我家柴房，把最上面那个木箱子搬来，里面有我泡好的净化符。张爷爷，你去各家喊人，多拿点木桶和清水，等下符水配好了，全田喷洒。”
几句话，把每个人的活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大家都慌，但见李砚稳得住，也都定了神，转身就各自忙活去了。
李砚没动，站在田埂上，盯着那团打转的黑气。
风是从西边来的。
西边是王家大院的方向。
对方没露面，躲在远处操控邪风，阴得很。
他伸手掏出槐木牌，往前递了递。
木牌凉得更厉害了，黑气碰到木牌周围，像是怕似的，自动往两边散开。
果然能克制。
李砚心里有了点底。
他捏了张净化符，灵力催发，往黑气里一扔。
符纸炸开，淡金色的光散开来，周围的黑气淡了几分，可很快又聚拢过来。
普通符效果有限，只能暂时驱散，灭不了根。
没一会儿，艾草和硫磺都搬来了。
堆在上风口点着，浓烟滚滚，混着艾草的苦和硫磺的冲味，顺着风往田里飘。
黑气遇着烟，果然退了几分，不再往外面扩散了。
“管用！”赵老三兴奋地喊。
“别高兴太早，只是暂时压住了。”李砚摇摇头，接过李墨搬来的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净化符，都用槐木汁泡过，颜色发暗。
“把符泡进水里，搅匀了，全田喷洒，叶背也要喷到。”
大家七手八脚地忙起来。
木桶摆了一排，符纸扔进去，清水很快变成淡绿色。几个人拎着喷壶，顺着垄沟往里走，细细地往草叶上喷。
李砚走在最前面，专门挑黑气最浓的地方喷。
符水一落，黑气就滋滋作响，像雪遇见了开水，慢慢化开。
被邪气侵蚀的草叶，喷过符水之后，虽然焦黑的地方变不回去，但至少不再蔓延了。
一直忙到后半夜，天快蒙蒙亮的时候，田里的黑气才彻底散干净。
所有人都累得够呛，蹲在田埂上喘气，满身都是艾草烟和硫磺的味儿。
张老汉蹲在田里，扒拉着受损的灵草，心疼得直咧嘴。
“这一下，至少毁了半亩地的收成。”
“能保住大半就不错了。”赵老三抹了把脸上的灰，“幸亏李砚反应快，再晚来一会儿，全得玩完。”
李砚没说话，走到田边最西侧，蹲下来看了看。
地上有半个浅浅的脚印，沾着点黑褐色的泥土，不是本地的黄土。
对方昨晚应该就站在这儿，操控邪风。
离阵法还有两丈远，刚好卡在预警范围的边缘。
倒是挺谨慎。
他站起身，往西边望了望。
天刚亮，王家大院的轮廓隐在晨雾里，静悄悄的。
一次不成，肯定还有第二次。
对方摸清楚了阵法的范围，下次说不定会直接闯进来。
“都回去歇着吧。”李砚转过身，对着众人道，“白天留两个人守着就行，夜里加派双倍人手。接下来几天，都警醒点。”
“好。”大家都应声。
散伙的时候，赵老三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真是那个灰袍邪修干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李砚点点头，“王家自己没这本事。”
“那咱们……要不要报官？或者往玄阳宗递个信？邪修可是大罪。”
“没证据。”李砚摇摇头，“人没抓住，现场也没留下东西，说出去谁信？王家反咬一口，说咱们自己毁了灵田讹人，咱们也没辙。”
赵老三挠了挠头，也觉得是这个理。
“那咋办？总不能天天等着他来刮风吧？”
“等。”李砚眼神很定，“他藏不了多久。下次再来，咱们就把他留住。”
三家凑钱买了两斤粗酒，又炒了几盘青菜，就蹲在田埂上喝。
赵老三喝得脸通红，拍着李砚的肩膀，话都说不利索了。
“以后……以后再也不怕那帮孙子搞鬼了！”他打了个酒嗝，“渠也护了，田也守了，等收了第一茬草，咱们日子就好过了！”
张老汉也笑着点头，烟袋锅子攥在手里，没点，怕火星子溅到灵草上。
“是这个理。这段时间，多亏了李砚这孩子。”
李砚坐在旁边石头上，手里攥着个粗陶碗，盛了小半碗酒，没怎么喝。
他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王家背后那个灰袍人，从头到尾没露过真章。堵渠、挖堤、撒虫子，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不像邪修的路数。
对方藏这么深，肯定在憋大招。
“别喝太多了。”他开口提醒了一句，“夜里留两个人守着，别都醉过去了。”
“放心吧！”赵老三拍着胸脯，“我都安排好了，今晚我带两个后生守着，保证一点事没有！”
李砚没再多说。
有些话，说多了反而显得扫兴。
散伙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夕阳沉到山后面，把半边天染成橘红色。
李砚没直接回家，沿着渠岸走了一圈，挨个检查木桩。
三十多根槐木桩，沿着渠岸一字排开，埋得很深，和泥土长在了一起，用手晃都晃不动。
阵法运转平稳，灵气顺着水流慢慢走，没什么异常。
他又在灵田四角各加了一张净化符，用槐木汁泡过的，能驱邪秽。
做完这些，天彻底黑了。
月亮藏在云后面，天地间灰蒙蒙的。
李砚往家走，怀里的槐木牌温温的，没什么异动。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三更天，夜最沉的时候。
李砚正坐在炕上打坐，忽然胸口一凉。
像贴了块冰。
他猛地睁开眼，伸手握住槐木牌。
木牌凉得刺骨，跟平时的暖意完全相反。
有邪物。
李砚心里咯噔一下，抄起符袋就往外冲。
路过西厢房，他使劲拍了拍窗户。
“阿墨！起来！坡上出事了！”
“啊？”李墨迷迷糊糊的声音传出来，“咋了？又有人挖渠？”
“比挖渠麻烦！快起来！”
李砚没等他，拉开院门就往乱石坡跑。
夜里风大，吹得野草哗哗响。越往坡上走，空气里的腥气越重，像烂鱼混着铁锈的味儿，闻着直犯恶心。
冲到田边的时候，李砚倒吸一口凉气。
灵田上空飘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像薄纱似的裹着青苗。风卷着黑气打旋，所过之处，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蔫，边缘泛起焦黑的纹路。
守夜的两个后生蹲在田埂上，捂着嘴咳嗽，脸都白了。
“李砚哥，你可来了！”后生看见他，带着哭腔，“刚才忽然刮起一阵阴风，然后草就变成这样了，我们也不知道咋回事……”
“别碰草，离远点。”李砚沉声道，“这风里有邪气，沾多了伤身。”
他蹲下来，扒拉了一下最边上的灵草。
叶片已经硬了，发黑的地方一碰就掉碎渣，是被邪毒侵蚀了。
再晚来半个时辰，两亩草就得全毁。
“怎么回事？！”
李墨和赵老三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后面还跟着张老汉，披着外衣，连鞋都穿反了。
看见田里的黑气，几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赵老三瞪着眼，“好好的怎么冒黑气了？”
“是邪术。”李砚语速很快，“应该是那个灰袍人搞的鬼。赵三叔，你赶紧带人去搬艾草和硫磺，越多越好，堆在上风口点着，用烟压邪气。阿墨，你去我家柴房，把最上面那个木箱子搬来，里面有我泡好的净化符。张爷爷，你去各家喊人，多拿点木桶和清水，等下符水配好了，全田喷洒。”
几句话，把每个人的活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大家都慌，但见李砚稳得住，也都定了神，转身就各自忙活去了。
李砚没动，站在田埂上，盯着那团打转的黑气。
风是从西边来的。
西边是王家大院的方向。
对方没露面，躲在远处操控邪风，阴得很。
他伸手掏出槐木牌，往前递了递。
木牌凉得更厉害了，黑气碰到木牌周围，像是怕似的，自动往两边散开。
果然能克制。
李砚心里有了点底。
他捏了张净化符，灵力催发，往黑气里一扔。
符纸炸开，淡金色的光散开来，周围的黑气淡了几分，可很快又聚拢过来。
普通符效果有限，只能暂时驱散，灭不了根。
没一会儿，艾草和硫磺都搬来了。
堆在上风口点着，浓烟滚滚，混着艾草的苦和硫磺的冲味，顺着风往田里飘。
黑气遇着烟，果然退了几分，不再往外面扩散了。
“管用！”赵老三兴奋地喊。
“别高兴太早，只是暂时压住了。”李砚摇摇头，接过李墨搬来的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净化符，都用槐木汁泡过，颜色发暗。
“把符泡进水里，搅匀了，全田喷洒，叶背也要喷到。”
大家七手八脚地忙起来。
木桶摆了一排，符纸扔进去，清水很快变成淡绿色。几个人拎着喷壶，顺着垄沟往里走，细细地往草叶上喷。
李砚走在最前面，专门挑黑气最浓的地方喷。
符水一落，黑气就滋滋作响，像雪遇见了开水，慢慢化开。
被邪气侵蚀的草叶，喷过符水之后，虽然焦黑的地方变不回去，但至少不再蔓延了。
一直忙到后半夜，天快蒙蒙亮的时候，田里的黑气才彻底散干净。
所有人都累得够呛，蹲在田埂上喘气，满身都是艾草烟和硫磺的味儿。
张老汉蹲在田里，扒拉着受损的灵草，心疼得直咧嘴。
“这一下，至少毁了半亩地的收成。”
“能保住大半就不错了。”赵老三抹了把脸上的灰，“幸亏李砚反应快，再晚来一会儿，全得玩完。”
李砚没说话，走到田边最西侧，蹲下来看了看。
地上有半个浅浅的脚印，沾着点黑褐色的泥土，不是本地的黄土。
对方昨晚应该就站在这儿，操控邪风。
离阵法还有两丈远，刚好卡在预警范围的边缘。
倒是挺谨慎。
他站起身，往西边望了望。
天刚亮，王家大院的轮廓隐在晨雾里，静悄悄的。
一次不成，肯定还有第二次。
对方摸清楚了阵法的范围，下次说不定会直接闯进来。
“都回去歇着吧。”李砚转过身，对着众人道，“白天留两个人守着就行，夜里加派双倍人手。接下来几天，都警醒点。”
“好。”大家都应声。
散伙的时候，赵老三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真是那个灰袍邪修干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李砚点点头，“王家自己没这本事。”
“那咱们……要不要报官？或者往玄阳宗递个信？邪修可是大罪。”
“没证据。”李砚摇摇头，“人没抓住，现场也没留下东西，说出去谁信？王家反咬一口，说咱们自己毁了灵田讹人，咱们也没辙。”
赵老三挠了挠头，也觉得是这个理。
“那咋办？总不能天天等着他来刮风吧？”
“等。”李砚眼神很定，“他藏不了多久。下次再来，咱们就把他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