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护渠阵图
天刚蒙蒙亮，渠边就起了薄雾。
水汽裹着凉意往领子里钻，李砚蹲在渠埂上，指尖扒开表层的泥土。
昨天刚通开的渠，夜里又被人扔了两块拳头大的石头，堵了小半。水绕着石头打旋，流速慢了不少。
他直起腰，往上游望了望。
这段渠挨着王家的荒地，拐了个弯，视线不好，夜里有人摸过来扔几块石头，根本抓不着现行。
总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天天派人守着，人手不够不说，熬也熬不起。王家只需要派两个人轮着来捣乱，就能把三家都拖得疲惫不堪。
李砚沿着渠埂慢慢往回走，脚踩在软泥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箱底那张残阵图。
之前补的困灵阵，只管灵田那一片，渠这边只罩了半段，上游拐弯的地方是盲区。
要是能沿着渠岸，布一条长条形的预警阵，再加点固堤的效果，就不用天天提心吊胆了。
他记得残阵图的边角，提过一句“引水护田，以木固堤”，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来，说不定就是护渠的阵法。
回到家的时候，院里飘着粥香。
李守拙坐在门槛上抽烟袋，烟圈一圈圈往上飘，融进晨雾里。
“祖父，我问您个事。”李砚走过去，蹲在老人家旁边，“咱们家传的那张残阵图，您记不记得，有个护渠固堤的阵法？”
李守拙抽烟的动作顿了顿，眯着眼想了半天。
“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老人家磕了磕烟袋，“听你太爷爷提过一嘴，说老祖宗当年在乡下置田，为了防水患，布过什么护田阵。可惜图没传下来，就剩了两句口诀，我也记不全了。”
“口诀？”
“好像是……‘木为骨，水为脉，槐根引气堤自固’。”李守拙摇摇头，“就这一句，剩下的都忘了。我年轻时候也试过，没弄成，后来就没再琢磨。”
木为骨，水为脉，槐根引气堤自固。
李砚在心里反复念了两遍，像是抓住了点什么。
他谢了祖父，转身钻进西屋，又把那张残阵图翻了出来。
麻纸铺在桌上，他拿着木炭，在空白处顺着口诀慢慢画。
木为骨，就是用槐木枝当阵基，埋在渠堤里；水为脉，就是顺着水流的走向连阵纹，借水的灵气走阵；槐根引气……应该就是用槐木牌的气息，引动整个阵法的木系灵气，加固堤岸。
画了擦，擦了画，桌角落了一层炭灰。
李墨端着粥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趴在桌上涂涂画画，眉头皱得紧紧的。
“又捣鼓你这阵图呢？”李墨把碗放在旁边，“先喝粥，凉了就不好喝了。粥里放了灵谷碎，香得很。”
“等会儿。”李砚头都没抬，指尖顺着刚画好的阵纹走，“我再试试这线路对不对。”
“嗨，急什么。”李墨拉了把凳子坐下，“王家也就扔几块石头，又没真把渠堵死，至于费这么大劲布阵吗？多派两个人守着不就行了。”
“守得了一时，守不了一世。”李砚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咱们总不能天天耗在渠边上。阵布好了，一劳永逸。”
他端起粥碗，呼噜呼噜喝了两大口。
粥熬得稠，灵谷的香气混着米香，暖乎乎滑进肚子里。
“下午陪我去趟坡上。”李砚边喝边说，“砍几根老槐树枝，再挖点湿泥，试试布阵。”
“行啊。”李墨满口答应，“反正我也没事干，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吃过午饭，两人扛着锄头和柴刀上了坡。
老槐树就在李家后院，枝繁叶茂的，砍几根旁枝不碍事。
李墨爬上去，咔咔砍了七八根手腕粗的槐树枝，扔下来。
李砚在下面接着，把树枝截成两尺长的木段，一头削尖，方便往土里钉。
“就这几根木头，能管用？”李墨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叶子，“我怎么觉得不靠谱呢。”
“试试就知道了。”
李砚没多解释，扛着木段往渠边上游的拐弯处走。
那里是盲区，也是最容易被堵的地方，先布一小段试试效果。
选好位置，他先在渠埂内侧量了距离，每隔一丈钉一根槐木桩。
李墨抡着锤子砸，砰砰响，震得手都麻。
“这木桩钉这么浅，别被水冲跑了。”
“冲不跑。”李砚蹲在旁边，用手扒泥埋住木桩根部，“等下阵法连起来，木桩会和堤岸长在一起。”
埋好木桩，接下来就是连阵纹。
他沿着渠埂，指尖凝着木系灵力，顺着泥土慢慢划。
灵力顺着木桩走，刚连到第三根，忽然晃了一下。
阵纹没接上，反而弹了回来。
李砚指尖一麻，往后退了半步，胸口闷闷的。
“怎么了？”李墨赶紧扶住他。
“没事，灵力没跟上。”李砚摇了摇头，“线路还是有点问题。”
他蹲下来，盯着木桩看了半天。
口诀说“水为脉”，他刚才是横着连的，没顺着水流的方向。
应该顺着水势，斜着连。
他调整了一下位置，重新引灵力。
这次走得很慢，指尖贴着泥土，顺着水流倾斜的方向，一根一根把木桩连起来。
连到最后一根的时候，灵力又有点滞涩。
他下意识握住了怀里的槐木牌。
温温的暖意传过来，木系灵气瞬间顺畅了不少，顺着指尖稳稳地接在了最后一根木桩上。
嗡——
很轻的一声震动，埋在土里的槐木桩微微发亮，又很快暗了下去。
渠里的水流好像都稳了几分，打旋的地方慢慢顺开了。
成了。
李砚松了口气，蹲下来摸了摸渠埂的泥土。
原本松软的湿泥，紧实了不少，用手抠都抠不动。
“这么神？”李墨也蹲下来，使劲按了按堤岸，“真硬了！跟夯过似的！”
“只是一小段，试试效果。”李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要是管用，再沿着渠往两边延伸，把整条渠都罩上。”
“管用！太管用了！”李墨眼睛发亮，“以后再也不怕那帮孙子挖渠扔石头了！”
两人又在旁边试了试预警效果。
李墨往后退了几步，刚踏入阵区，李砚立刻就察觉到了。
“停，到了。”
“我这刚迈进来一步！”李墨惊讶得很，“比之前灵田那边的阵还灵敏！”
“借了水的灵气，预警范围远一点。”
李砚笑了笑，心里也松了口气。
试了好几次，次次都准。
只要有人靠近渠边一丈以内，阵法立刻就有反应，还能顺着水流的震动，判断出大概的位置。
堤岸也加固了，别说挖，就是用锄头刨，都得费半天劲。
太阳往西斜的时候，两人才收拾东西往回走。
李墨一路上都在念叨，说明天就叫上赵家的人，把整条渠都布上阵。
李砚没接话，心里在琢磨别的。
这阵法靠槐木牌的气息才能稳住，说明和先祖的传承是连在一起的。
先祖当年从玄阳宗逃出来，带了槐木牌，还懂阵法、懂符箓，肯定不是普通的外门弟子。
可惜留下的东西太少，只剩些残卷碎纸，很多事都摸不清。
回到家，李守拙听说阵成了，也挺高兴，晚饭特意多蒸了两个窝头，还切了一块咸肉。
饭桌上，老人家叮嘱李砚：“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别以为布了阵就万事大吉，该巡查还是得巡查。王家背后那个灰袍人，邪门得很，别大意。”
“我知道，祖父。”李砚点点头，“明天我再去买些硫磺粉，沿着渠边撒一圈，防着他们再搞虫子之类的阴招。”
“嗯，稳着点好。”
晚饭过后，李砚又坐在油灯下，把剩下的阵图线路补全。
整条渠有三里多长，得布三十多根槐木桩，费点功夫，但胜在稳妥。
灯花噼啪爆了一下，映得他的影子在墙上晃。
他摸了摸怀里的槐木牌，木牌温温的，跟往常一样。
这些天，越来越觉得这牌子不一般。
可到底是什么来历，祖父也说不清楚，只说是祖上传下来的。
李砚把牌子放回怀里，吹灭了灯。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响，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桌上的阵图上。
槐叶刻印在暗光里，隐隐泛着极淡的绿光。
晚风卷着草叶吹过来，带着灵草的清香气。
李砚站在院里，望着远处王家大院的方向，站了很久。
水汽裹着凉意往领子里钻，李砚蹲在渠埂上，指尖扒开表层的泥土。
昨天刚通开的渠，夜里又被人扔了两块拳头大的石头，堵了小半。水绕着石头打旋，流速慢了不少。
他直起腰，往上游望了望。
这段渠挨着王家的荒地，拐了个弯，视线不好，夜里有人摸过来扔几块石头，根本抓不着现行。
总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天天派人守着，人手不够不说，熬也熬不起。王家只需要派两个人轮着来捣乱，就能把三家都拖得疲惫不堪。
李砚沿着渠埂慢慢往回走，脚踩在软泥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箱底那张残阵图。
之前补的困灵阵，只管灵田那一片，渠这边只罩了半段，上游拐弯的地方是盲区。
要是能沿着渠岸，布一条长条形的预警阵，再加点固堤的效果，就不用天天提心吊胆了。
他记得残阵图的边角，提过一句“引水护田，以木固堤”，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来，说不定就是护渠的阵法。
回到家的时候，院里飘着粥香。
李守拙坐在门槛上抽烟袋，烟圈一圈圈往上飘，融进晨雾里。
“祖父，我问您个事。”李砚走过去，蹲在老人家旁边，“咱们家传的那张残阵图，您记不记得，有个护渠固堤的阵法？”
李守拙抽烟的动作顿了顿，眯着眼想了半天。
“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老人家磕了磕烟袋，“听你太爷爷提过一嘴，说老祖宗当年在乡下置田，为了防水患，布过什么护田阵。可惜图没传下来，就剩了两句口诀，我也记不全了。”
“口诀？”
“好像是……‘木为骨，水为脉，槐根引气堤自固’。”李守拙摇摇头，“就这一句，剩下的都忘了。我年轻时候也试过，没弄成，后来就没再琢磨。”
木为骨，水为脉，槐根引气堤自固。
李砚在心里反复念了两遍，像是抓住了点什么。
他谢了祖父，转身钻进西屋，又把那张残阵图翻了出来。
麻纸铺在桌上，他拿着木炭，在空白处顺着口诀慢慢画。
木为骨，就是用槐木枝当阵基，埋在渠堤里；水为脉，就是顺着水流的走向连阵纹，借水的灵气走阵；槐根引气……应该就是用槐木牌的气息，引动整个阵法的木系灵气，加固堤岸。
画了擦，擦了画，桌角落了一层炭灰。
李墨端着粥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趴在桌上涂涂画画，眉头皱得紧紧的。
“又捣鼓你这阵图呢？”李墨把碗放在旁边，“先喝粥，凉了就不好喝了。粥里放了灵谷碎，香得很。”
“等会儿。”李砚头都没抬，指尖顺着刚画好的阵纹走，“我再试试这线路对不对。”
“嗨，急什么。”李墨拉了把凳子坐下，“王家也就扔几块石头，又没真把渠堵死，至于费这么大劲布阵吗？多派两个人守着不就行了。”
“守得了一时，守不了一世。”李砚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咱们总不能天天耗在渠边上。阵布好了，一劳永逸。”
他端起粥碗，呼噜呼噜喝了两大口。
粥熬得稠，灵谷的香气混着米香，暖乎乎滑进肚子里。
“下午陪我去趟坡上。”李砚边喝边说，“砍几根老槐树枝，再挖点湿泥，试试布阵。”
“行啊。”李墨满口答应，“反正我也没事干，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吃过午饭，两人扛着锄头和柴刀上了坡。
老槐树就在李家后院，枝繁叶茂的，砍几根旁枝不碍事。
李墨爬上去，咔咔砍了七八根手腕粗的槐树枝，扔下来。
李砚在下面接着，把树枝截成两尺长的木段，一头削尖，方便往土里钉。
“就这几根木头，能管用？”李墨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叶子，“我怎么觉得不靠谱呢。”
“试试就知道了。”
李砚没多解释，扛着木段往渠边上游的拐弯处走。
那里是盲区，也是最容易被堵的地方，先布一小段试试效果。
选好位置，他先在渠埂内侧量了距离，每隔一丈钉一根槐木桩。
李墨抡着锤子砸，砰砰响，震得手都麻。
“这木桩钉这么浅，别被水冲跑了。”
“冲不跑。”李砚蹲在旁边，用手扒泥埋住木桩根部，“等下阵法连起来，木桩会和堤岸长在一起。”
埋好木桩，接下来就是连阵纹。
他沿着渠埂，指尖凝着木系灵力，顺着泥土慢慢划。
灵力顺着木桩走，刚连到第三根，忽然晃了一下。
阵纹没接上，反而弹了回来。
李砚指尖一麻，往后退了半步，胸口闷闷的。
“怎么了？”李墨赶紧扶住他。
“没事，灵力没跟上。”李砚摇了摇头，“线路还是有点问题。”
他蹲下来，盯着木桩看了半天。
口诀说“水为脉”，他刚才是横着连的，没顺着水流的方向。
应该顺着水势，斜着连。
他调整了一下位置，重新引灵力。
这次走得很慢，指尖贴着泥土，顺着水流倾斜的方向，一根一根把木桩连起来。
连到最后一根的时候，灵力又有点滞涩。
他下意识握住了怀里的槐木牌。
温温的暖意传过来，木系灵气瞬间顺畅了不少，顺着指尖稳稳地接在了最后一根木桩上。
嗡——
很轻的一声震动，埋在土里的槐木桩微微发亮，又很快暗了下去。
渠里的水流好像都稳了几分，打旋的地方慢慢顺开了。
成了。
李砚松了口气，蹲下来摸了摸渠埂的泥土。
原本松软的湿泥，紧实了不少，用手抠都抠不动。
“这么神？”李墨也蹲下来，使劲按了按堤岸，“真硬了！跟夯过似的！”
“只是一小段，试试效果。”李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要是管用，再沿着渠往两边延伸，把整条渠都罩上。”
“管用！太管用了！”李墨眼睛发亮，“以后再也不怕那帮孙子挖渠扔石头了！”
两人又在旁边试了试预警效果。
李墨往后退了几步，刚踏入阵区，李砚立刻就察觉到了。
“停，到了。”
“我这刚迈进来一步！”李墨惊讶得很，“比之前灵田那边的阵还灵敏！”
“借了水的灵气，预警范围远一点。”
李砚笑了笑，心里也松了口气。
试了好几次，次次都准。
只要有人靠近渠边一丈以内，阵法立刻就有反应，还能顺着水流的震动，判断出大概的位置。
堤岸也加固了，别说挖，就是用锄头刨，都得费半天劲。
太阳往西斜的时候，两人才收拾东西往回走。
李墨一路上都在念叨，说明天就叫上赵家的人，把整条渠都布上阵。
李砚没接话，心里在琢磨别的。
这阵法靠槐木牌的气息才能稳住，说明和先祖的传承是连在一起的。
先祖当年从玄阳宗逃出来，带了槐木牌，还懂阵法、懂符箓，肯定不是普通的外门弟子。
可惜留下的东西太少，只剩些残卷碎纸，很多事都摸不清。
回到家，李守拙听说阵成了，也挺高兴，晚饭特意多蒸了两个窝头，还切了一块咸肉。
饭桌上，老人家叮嘱李砚：“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别以为布了阵就万事大吉，该巡查还是得巡查。王家背后那个灰袍人，邪门得很，别大意。”
“我知道，祖父。”李砚点点头，“明天我再去买些硫磺粉，沿着渠边撒一圈，防着他们再搞虫子之类的阴招。”
“嗯，稳着点好。”
晚饭过后，李砚又坐在油灯下，把剩下的阵图线路补全。
整条渠有三里多长，得布三十多根槐木桩，费点功夫，但胜在稳妥。
灯花噼啪爆了一下，映得他的影子在墙上晃。
他摸了摸怀里的槐木牌，木牌温温的，跟往常一样。
这些天，越来越觉得这牌子不一般。
可到底是什么来历，祖父也说不清楚，只说是祖上传下来的。
李砚把牌子放回怀里，吹灭了灯。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响，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桌上的阵图上。
槐叶刻印在暗光里，隐隐泛着极淡的绿光。
晚风卷着草叶吹过来，带着灵草的清香气。
李砚站在院里，望着远处王家大院的方向，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