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渠边再斗
安稳了两天。
这两天风平浪静，王家那边没动静，既没人来闹事，也没再搞什么小动作。
灵草长得很快，一天一个样，叶片从嫩绿色变成了深绿色，杆子也壮实了不少，照这长势，再有二十天就能收第一茬。
三家的人都松了口气，紧绷了大半个月的弦慢慢松了下来，连守夜的后生都开始偷懒打盹。
只有李砚，每天还是早一趟晚一趟，雷打不动去坡上巡查。
他总觉得不对劲。
王奎不是肯吃亏的性子，噬灵虫这招失效了，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越是安静，越说明后面憋着坏。
这天早上，他刚到坡上，就发现不对。
水渠里的水变小了。
昨天还哗哗地流，今天就剩细细一股，慢悠悠地往田里渗，照这速度，浇一遍地得用到天黑。
“奇怪，昨天水还挺大的啊。”守夜的后生也挠头，“后半夜我还起来看了一眼，水还好好的。”
李砚皱了皱眉，沿着水渠往上游走。
走了约莫半里地，就看见渠里堆了不少大石头，还有好几捆腐烂的灵草，堵在渠道中间，把水流挡得严严实实的。
烂草泡在水里发胀，发出一股酸臭的霉味，渠水都变得浑浊发黑。
用这种水浇灵草，轻则烧根黄叶，重则整片枯死。
李砚的脸沉了下来。
好阴的招。
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暴雨冲下来的石头和烂草。可这烂草是腐叶草，郡城那边才常见，专门用来坏人家灵田的，本地根本不长。
肯定是王家干的。
“你们俩在这儿盯着，别让人再往里扔东西，我回去叫人。”李砚吩咐了一句，转身就往回走。
刚走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吊儿郎当的笑声。
“哟，这不是李砚吗？怎么站在这儿发呆啊？”
王虎带着两个家丁，从旁边的小路晃悠过来，手里还拎着个锄头，像是刚从地里干活回来的样子。
“是不是水渠堵了？”王虎故意往渠里探了探头，装模作样地咋舌，“哎呀，这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渠怎么堵了？估计是昨天夜里刮大风，把山上的烂草刮下来了吧。”
他身边的家丁跟着哄笑起来。
“可不是嘛，这风也太会刮了，专往渠里刮。”
“有些人啊，就是运气不好，刚种上草，渠就堵了，哈哈哈。”
李砚站在原地，没动怒，也没接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
王虎笑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觉得有点没趣，撇了撇嘴：“怎么？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们堵的。有这功夫看我，不如赶紧找人通渠，再晚一会儿，草都快旱死了。”
“是不是你们堵的，你心里清楚。”李砚语气很平，“现在让开，我们要通渠。”
“让开？凭什么？”王虎往前跨了一步，抱着胳膊，“这渠边上是我们王家的地，我们在这儿歇脚，关你屁事。想通渠也行，从我们胯下钻过去，就让你们通。”
两个家丁笑得更欢了，叉着腿站在渠边，一副摆明了找茬的样子。
李砚的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今天这渠，是没那么容易通了。
他没废话，左手悄悄背到身后，给坡下的方向打了个手势——刚才回去叫人的时候，顺路碰上了李墨和赵老三，两人带着人就在后面，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怎么？想动手？”王虎嗤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练气四层的灵力毫不掩饰地散开，“上次是你运气好，有你爷爷撑腰。今天就你一个人，我看你还怎么横。”
他说着，抬手就掐诀。
指尖泛起淡蓝色的水光，拇指扣住中指，一道细窄的水箭“嗖”地射出来，直奔李砚面门。
李砚早有防备，脚下提前贴好的疾风符催发，身形往旁边猛地一闪，水箭擦着胳膊飞过去，打在后面的树干上，溅了一片水渍，树皮都冻硬了一层。
“反应还挺快。”王虎冷笑一声，双手齐动，三道水箭成品字形射来，封死了左右退路。
李砚没硬接，左手往地上一拍，低喝一声：“起！”
两面土墙从地上冒出来，左右各一面，挡住了两道水箭。中间那道，他侧身拧腰躲开，同时右手甩出两张火球符，直奔王虎胸口。
火球带着热气飞过去，王虎慌忙召出水盾挡在身前。
“砰！砰！”
两声闷响，水汽弥漫开来。
王虎被震得后退了两步，心里有点惊讶。
才几天没见，这小子的符箓威力怎么变强了这么多？
他不知道，李砚最近改良了符墨，用青灵草汁熬的松烟墨画出来的火球符，威力比以前大了两成还多。
“有点意思。”王虎咬了咬牙，从腰后摸出一把短刀，刀身上裹着一层寒气，“我倒要看看，你能挡几下。”
他纵身冲上来，短刀带着刺骨的凉意，直劈李砚肩头。
李砚脚步往后退，不慌不忙引着他往阵法边缘走。
退了三步，王虎一脚踩进了副阵眼的范围。
李砚心里一动，催动阵法。
嗡的一下，王虎脚下微微一滞，脚踝像是被无数细线缠住了，动作硬生生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李砚抓住机会，左手甩出困灵符，右手三张火球符连成一线，同时打出去。
困灵符在空中炸开，乳白色的灵气绳缠向王虎的胳膊。
王虎刚挣开脚下的束缚，胳膊又被缠住了一瞬，眼睁睁看着火球飞过来，躲不开了。
他慌忙把短刀横在胸前格挡。
“轰！”
三团火球接连炸开，气浪把他掀得后退了四五步，胳膊被燎到了，火辣辣地疼，衣袖都烧黑了一大片。
“你敢阴我！”王虎又气又怒，眼睛都红了。
他没想到，这荒郊野岭的渠边，居然也布了阵法！
“兵不厌诈。”李砚淡淡道，“渠是不是你们堵的？”
“是又怎么样！”王虎破罐子破摔，咬着牙放狠话，“我告诉你们，这渠我们堵定了！你们别想好好浇水！有本事……”
话没说完，坡下面传来咚咚的脚步声，还有赵老三的大嗓门。
“王虎！你王八蛋！果然是你干的！”
赵老三带着四五个人冲了上来，手里都拿着锄头铁锹，气势汹汹的。
王虎脸色瞬间变了。
他就带了两个家丁，对方来了六七个人，真打起来肯定吃亏。
“行，你们人多。”王虎咬着牙，狠狠瞪了李砚一眼，“咱们没完。”
他带着两个家丁，灰溜溜地往坡下走。
走的时候还不忘踹一脚渠边的石头，又滚进去两块，溅起一片泥水。
“别追了，先通渠。”李砚拦住要追的赵老三，“正事要紧。腐叶草有毒，不能直接用手碰，用锄头扒到旁边去，石头都搬上岸。”
大家都动起手来。
烂草一捆一捆扒出来堆在旁边，臭气熏天，熏得人直皱眉。石头一块一块搬上岸，水渠很快就通了。
清澈的水流顺着渠道哗哗流下来，冲进田里，滋润着干了半天的青苗。
“真他娘的缺德。”赵老三啐了一口，“居然往水里扔腐叶草，这是想把咱们的草全烧死啊！”
“光守着田不够了。”张老汉皱着眉，也赶了过来，“他们要是天天来堵渠，咱们也受不了。总不能天天守在渠边上。”
“守渠的人我来安排。”李砚点点头，“刚才我把阵法扩到渠边了，有人靠近咱们能提前知道。往后夜里加一班人，专门盯着水渠上游，一有动静就喊人。”
商量完排班的事，大家就分头忙活去了。
李砚没走，蹲在渠边，洗了洗手上的泥。
水很凉，顺着指尖往下流。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不算完。
王虎吃了亏，回去肯定会搬救兵。那个灰袍人一直没露面，藏在暗处出阴招，才是最大的麻烦。
他抬头望了望王家大院的方向。
院墙高高的，隐在晨雾里，静悄悄的。
风从渠面上吹过来，带着点水草的腥气。
李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
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更消停不了了。
这两天风平浪静，王家那边没动静，既没人来闹事，也没再搞什么小动作。
灵草长得很快，一天一个样，叶片从嫩绿色变成了深绿色，杆子也壮实了不少，照这长势，再有二十天就能收第一茬。
三家的人都松了口气，紧绷了大半个月的弦慢慢松了下来，连守夜的后生都开始偷懒打盹。
只有李砚，每天还是早一趟晚一趟，雷打不动去坡上巡查。
他总觉得不对劲。
王奎不是肯吃亏的性子，噬灵虫这招失效了，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越是安静，越说明后面憋着坏。
这天早上，他刚到坡上，就发现不对。
水渠里的水变小了。
昨天还哗哗地流，今天就剩细细一股，慢悠悠地往田里渗，照这速度，浇一遍地得用到天黑。
“奇怪，昨天水还挺大的啊。”守夜的后生也挠头，“后半夜我还起来看了一眼，水还好好的。”
李砚皱了皱眉，沿着水渠往上游走。
走了约莫半里地，就看见渠里堆了不少大石头，还有好几捆腐烂的灵草，堵在渠道中间，把水流挡得严严实实的。
烂草泡在水里发胀，发出一股酸臭的霉味，渠水都变得浑浊发黑。
用这种水浇灵草，轻则烧根黄叶，重则整片枯死。
李砚的脸沉了下来。
好阴的招。
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暴雨冲下来的石头和烂草。可这烂草是腐叶草，郡城那边才常见，专门用来坏人家灵田的，本地根本不长。
肯定是王家干的。
“你们俩在这儿盯着，别让人再往里扔东西，我回去叫人。”李砚吩咐了一句，转身就往回走。
刚走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吊儿郎当的笑声。
“哟，这不是李砚吗？怎么站在这儿发呆啊？”
王虎带着两个家丁，从旁边的小路晃悠过来，手里还拎着个锄头，像是刚从地里干活回来的样子。
“是不是水渠堵了？”王虎故意往渠里探了探头，装模作样地咋舌，“哎呀，这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渠怎么堵了？估计是昨天夜里刮大风，把山上的烂草刮下来了吧。”
他身边的家丁跟着哄笑起来。
“可不是嘛，这风也太会刮了，专往渠里刮。”
“有些人啊，就是运气不好，刚种上草，渠就堵了，哈哈哈。”
李砚站在原地，没动怒，也没接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
王虎笑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觉得有点没趣，撇了撇嘴：“怎么？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们堵的。有这功夫看我，不如赶紧找人通渠，再晚一会儿，草都快旱死了。”
“是不是你们堵的，你心里清楚。”李砚语气很平，“现在让开，我们要通渠。”
“让开？凭什么？”王虎往前跨了一步，抱着胳膊，“这渠边上是我们王家的地，我们在这儿歇脚，关你屁事。想通渠也行，从我们胯下钻过去，就让你们通。”
两个家丁笑得更欢了，叉着腿站在渠边，一副摆明了找茬的样子。
李砚的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今天这渠，是没那么容易通了。
他没废话，左手悄悄背到身后，给坡下的方向打了个手势——刚才回去叫人的时候，顺路碰上了李墨和赵老三，两人带着人就在后面，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怎么？想动手？”王虎嗤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练气四层的灵力毫不掩饰地散开，“上次是你运气好，有你爷爷撑腰。今天就你一个人，我看你还怎么横。”
他说着，抬手就掐诀。
指尖泛起淡蓝色的水光，拇指扣住中指，一道细窄的水箭“嗖”地射出来，直奔李砚面门。
李砚早有防备，脚下提前贴好的疾风符催发，身形往旁边猛地一闪，水箭擦着胳膊飞过去，打在后面的树干上，溅了一片水渍，树皮都冻硬了一层。
“反应还挺快。”王虎冷笑一声，双手齐动，三道水箭成品字形射来，封死了左右退路。
李砚没硬接，左手往地上一拍，低喝一声：“起！”
两面土墙从地上冒出来，左右各一面，挡住了两道水箭。中间那道，他侧身拧腰躲开，同时右手甩出两张火球符，直奔王虎胸口。
火球带着热气飞过去，王虎慌忙召出水盾挡在身前。
“砰！砰！”
两声闷响，水汽弥漫开来。
王虎被震得后退了两步，心里有点惊讶。
才几天没见，这小子的符箓威力怎么变强了这么多？
他不知道，李砚最近改良了符墨，用青灵草汁熬的松烟墨画出来的火球符，威力比以前大了两成还多。
“有点意思。”王虎咬了咬牙，从腰后摸出一把短刀，刀身上裹着一层寒气，“我倒要看看，你能挡几下。”
他纵身冲上来，短刀带着刺骨的凉意，直劈李砚肩头。
李砚脚步往后退，不慌不忙引着他往阵法边缘走。
退了三步，王虎一脚踩进了副阵眼的范围。
李砚心里一动，催动阵法。
嗡的一下，王虎脚下微微一滞，脚踝像是被无数细线缠住了，动作硬生生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李砚抓住机会，左手甩出困灵符，右手三张火球符连成一线，同时打出去。
困灵符在空中炸开，乳白色的灵气绳缠向王虎的胳膊。
王虎刚挣开脚下的束缚，胳膊又被缠住了一瞬，眼睁睁看着火球飞过来，躲不开了。
他慌忙把短刀横在胸前格挡。
“轰！”
三团火球接连炸开，气浪把他掀得后退了四五步，胳膊被燎到了，火辣辣地疼，衣袖都烧黑了一大片。
“你敢阴我！”王虎又气又怒，眼睛都红了。
他没想到，这荒郊野岭的渠边，居然也布了阵法！
“兵不厌诈。”李砚淡淡道，“渠是不是你们堵的？”
“是又怎么样！”王虎破罐子破摔，咬着牙放狠话，“我告诉你们，这渠我们堵定了！你们别想好好浇水！有本事……”
话没说完，坡下面传来咚咚的脚步声，还有赵老三的大嗓门。
“王虎！你王八蛋！果然是你干的！”
赵老三带着四五个人冲了上来，手里都拿着锄头铁锹，气势汹汹的。
王虎脸色瞬间变了。
他就带了两个家丁，对方来了六七个人，真打起来肯定吃亏。
“行，你们人多。”王虎咬着牙，狠狠瞪了李砚一眼，“咱们没完。”
他带着两个家丁，灰溜溜地往坡下走。
走的时候还不忘踹一脚渠边的石头，又滚进去两块，溅起一片泥水。
“别追了，先通渠。”李砚拦住要追的赵老三，“正事要紧。腐叶草有毒，不能直接用手碰，用锄头扒到旁边去，石头都搬上岸。”
大家都动起手来。
烂草一捆一捆扒出来堆在旁边，臭气熏天，熏得人直皱眉。石头一块一块搬上岸，水渠很快就通了。
清澈的水流顺着渠道哗哗流下来，冲进田里，滋润着干了半天的青苗。
“真他娘的缺德。”赵老三啐了一口，“居然往水里扔腐叶草，这是想把咱们的草全烧死啊！”
“光守着田不够了。”张老汉皱着眉，也赶了过来，“他们要是天天来堵渠，咱们也受不了。总不能天天守在渠边上。”
“守渠的人我来安排。”李砚点点头，“刚才我把阵法扩到渠边了，有人靠近咱们能提前知道。往后夜里加一班人，专门盯着水渠上游，一有动静就喊人。”
商量完排班的事，大家就分头忙活去了。
李砚没走，蹲在渠边，洗了洗手上的泥。
水很凉，顺着指尖往下流。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不算完。
王虎吃了亏，回去肯定会搬救兵。那个灰袍人一直没露面，藏在暗处出阴招，才是最大的麻烦。
他抬头望了望王家大院的方向。
院墙高高的，隐在晨雾里，静悄悄的。
风从渠面上吹过来，带着点水草的腥气。
李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
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更消停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