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残阵补全
第二天鸡刚叫头遍，李砚就醒了。
昨晚后半夜才睡，眼睛还有点发涩，他揉了揉脸，抄起墙角的锄头就往外走。心里记挂着灵田的虫，躺床上也睡不踏实。
到坡上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草叶上的露水还没干，沾在裤脚上凉丝丝的。
他顺着垄沟走了一圈，扒开叶片仔细看。
虫子都死透了，掉在泥土里缩成小黑点，一碰就成了碎末。青灵草的叶片挺精神，嫩绿色的，经过一夜滋养，反而比昨天更鲜亮了些。
李砚松了口气。
这关算是挺过去了。
没一会儿，张老汉和赵老三也来了，两人都顶着黑眼圈，显然也是一夜没睡踏实。蹲在田里扒拉了半天，见草没事，虫子都死干净了，两张皱巴巴的脸都笑开了花。
“可算是没事了。”张老汉捋着下巴上的几根白胡子，长出了一口气，“我昨晚上翻来覆去烙饼，就怕一觉起来草全被啃成光杆。”
“还是李砚有办法！”赵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很，震得李砚肩膀都麻，“要不是你，咱们这季就白忙活了。”
李砚笑了笑，没接话。
他沿着田埂走到最西边的角落，就是昨天捡到灰布碎屑的地方。
蹲下来，指尖拨开齐脚踝的野草。
泥土上有浅浅的脚印，压得很轻，鞋底纹路细密，不是王家家丁常穿的那种粗布鞋。
应该就是那个灰袍人的。
对方能悄无声息摸到田边撒虫卵，说明现有的阵法有盲区。边缘八个主阵眼间距太大，中间有空隙，懂行的人贴着盲区绕进来，根本触发不了预警。
李砚皱了皱眉。
这次是撒虫卵，下次要是直接放火，等阵法触发的时候，火说不定已经烧起来了。
不行，阵法得改。
得把盲区补上，再把预警范围往外扩两丈，这样人刚到坡下，就能察觉到。
“你们先盯着点，我回家一趟。”李砚跟两人打了声招呼，转身往坡下走。
“哎，不吃了早饭再去？”赵老三在后面喊。
“不吃了，回去找点东西。”
李砚脚步很快，心里惦记着箱底那半张旧阵图。
之前翻旧木箱的时候，见过半张泛黄的麻纸，画着歪歪扭扭的阵纹，边角印着个槐叶标记，当时以为是没用的废纸，现在想来，说不定是先祖留下的改良版阵图。
回到家，院里静悄悄的，祖父还没起，李墨在灶房烧火，烟筒冒着淡淡的青烟。
“这么早就回来了？”李墨探出头，脸上沾了点锅灰，“粥快好了，喝一碗再忙活。”
“等会儿，我先找点东西。”
李砚钻进西屋，搬出墙角那个旧榆木箱。箱子是太爷爷传下来的，边角都磨圆了，铜锁早就锈死了，一直敞着盖。
打开箱盖，一股旧纸张混着松烟墨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旧书，有基础功法口诀，有符箓详解残卷，还有几本翻烂了的杂记。他一本一本往后翻，翻到最底下，才摸到那张叠得四四方方的麻纸。
拿出来，小心翼翼展开。
纸都发脆了，右上角缺了小半块，上面的阵纹画得潦草却章法分明，比他现在布的困灵阵复杂得多——八个主阵眼之外，还围着十二个副阵眼，密密麻麻的灵气连线像张蜘蛛网。
角落果然有个槐叶刻印，纹路深浅和他怀里槐木牌上的一模一样。
李砚的心跳快了几分。
果然是先祖留下的。
他把阵图铺在桌上，凑到窗边的亮光处，逐行逐线地看。
主阵眼管困灵，副阵眼管预警。十二个副阵眼往外扩散开，能把预警范围扩大三丈，而且没有死角。只要有人踏入范围，阵主立刻就能察觉，困灵的威力也比原来的强一倍，练气四层的修士踩进去，至少能困五息。
五息时间，足够他赶过去，也足够甩出四五张符了。
可惜缺了右上角的小半块，三个副阵眼的连线断了，得自己补。
李砚坐在桌边，手指顺着阵纹慢慢划，脑子里一点点推演线路。
这不是个轻松活。
阵法差一丝都不行，连错一根线，轻则阵法失效，重则灵力反噬，炸了阵眼伤着自己。
他拿过木炭，在木板上画，画了擦，擦了画，脚边落了一堆炭灰屑。
“粥好了，先喝一碗。”李墨端着碗进来，放在桌上，“一回来就捣鼓这张破纸，看半天了，这啥啊？”
“阵图，先祖留下的。”李砚没抬头，指尖还在顺着阵纹走，“改改，咱们坡上的阵法有漏洞。”
“哦。”李墨也看不懂那些曲里拐弯的线，挠了挠头，“那你慢点看，粥凉了我再给你热。”
他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了。
李砚盯着阵图，又琢磨了一个多时辰。
中间试了三次灵力推演，有两次灵力岔了，震得指尖发麻，胸口也闷闷的。
第三次卡壳的时候，他下意识握住了怀里的槐木牌。
木牌温温的，一股暖意顺着指尖流进经脉，原本浮躁的心神瞬间稳了下来，连滞涩的灵力都顺畅了几分。
他闭着眼，在脑子里把整个阵图再过一遍。
缺的那三根线，得顺着木气走向，绕主阵眼走半圈，再斜着连到副阵眼上。
猛地睁开眼，他拿起木炭，在木板上补上了那三条线。
画完的瞬间，木板上的炭纹好像隐隐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了下去，快得像错觉。
李砚长出了一口气。
成了。
虽然还没实地试过，但直觉告诉他，这么连是对的。
这时候，李守拙从外面进来了，手里拎着个菜篮子，刚从后院菜园摘的青菜。
看见桌上的阵图，老人家脚步顿了顿，走过来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这图，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箱底找着的。”李砚抬头，“祖父，这真是先祖留下的？”
李守拙点点头，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张旧麻纸，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似的。
“是你太爷爷传下来的，说是老祖宗当年从宗里带出来的，可惜不全了。我年轻的时候也琢磨过半年，没琢磨明白，后来就收起来了。”老人家叹了口气，“咱们李家祖上，也出过懂阵法的修士，可惜后来家道中落，这些东西丢的丢、残的残，没剩下几样。”
“我试着补了补，应该差不多。”李砚说，“下午我去坡上试试，要是成了，预警范围能扩出去三丈，以后再有人偷偷摸过来，老远就能发现。”
李守拙看了他一眼，昏花的眼睛里带着点欣慰。
“小心点，别硬来。阵法这东西邪性，弄不好反噬自己。”
“知道。”
下午，李砚带了二十枚碎灵石，叫上李墨和两个赵家后生，一起去了乱石坡。
先沿着坡边量位置，十二个副阵眼，每隔两丈一个，绕着灵田和旁边半段水渠，围了整整一圈。
挖坑，放灵石，覆土踩实。
然后李砚蹲在地上，指尖引着微弱的木系灵力，顺着土层一点点连阵纹。
槐木牌握在另一只手里，暖意源源不断传过来，灵力稳得超乎想象，连起来比预想的顺利得多。
连到最后一个副阵眼的时候，他微微一顿，灵力顺着阵纹走完全程。
嗡——
一声极轻的震动，从土层下面传上来，只有阵主能感觉到。
整个阵法的气息瞬间连在了一起，像一张铺开的大网，稳稳罩住了两亩灵田和旁边的半段水渠。
李砚能清晰地察觉到，阵法范围内的风吹草动，草叶晃一下，虫子爬过去，都能传进他的感知里。
成了。
“怎么样？成了吗？”李墨凑过来，紧张地问。
“成了。”李砚点点头，嘴角露出点浅淡的笑意，“你往西边走三步试试。”
李墨往前走了三步。
刚跨进去，李砚就抬手：“到了。”
“这么灵？”李墨低头看脚边，啥也没有，“我啥感觉都没有啊。”
“预警先触发，困灵要再往里走五步才启动。”李砚解释，“比以前远了三丈，以后有人刚到坡下，咱们就能知道。”
“太好了！”赵家的后生也跟着笑，“以后再也不怕有人半夜偷偷摸过来撒虫子了。”
李砚沿着阵边走了一圈，确认每个阵眼都运转正常。
夕阳落在坡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田埂上，望着灵田里整齐的青苗，心里踏实了不少。
阵法补全了，虫子也除了。
王家再想搞小动作，没那么容易了。
昨晚后半夜才睡，眼睛还有点发涩，他揉了揉脸，抄起墙角的锄头就往外走。心里记挂着灵田的虫，躺床上也睡不踏实。
到坡上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草叶上的露水还没干，沾在裤脚上凉丝丝的。
他顺着垄沟走了一圈，扒开叶片仔细看。
虫子都死透了，掉在泥土里缩成小黑点，一碰就成了碎末。青灵草的叶片挺精神，嫩绿色的，经过一夜滋养，反而比昨天更鲜亮了些。
李砚松了口气。
这关算是挺过去了。
没一会儿，张老汉和赵老三也来了，两人都顶着黑眼圈，显然也是一夜没睡踏实。蹲在田里扒拉了半天，见草没事，虫子都死干净了，两张皱巴巴的脸都笑开了花。
“可算是没事了。”张老汉捋着下巴上的几根白胡子，长出了一口气，“我昨晚上翻来覆去烙饼，就怕一觉起来草全被啃成光杆。”
“还是李砚有办法！”赵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很，震得李砚肩膀都麻，“要不是你，咱们这季就白忙活了。”
李砚笑了笑，没接话。
他沿着田埂走到最西边的角落，就是昨天捡到灰布碎屑的地方。
蹲下来，指尖拨开齐脚踝的野草。
泥土上有浅浅的脚印，压得很轻，鞋底纹路细密，不是王家家丁常穿的那种粗布鞋。
应该就是那个灰袍人的。
对方能悄无声息摸到田边撒虫卵，说明现有的阵法有盲区。边缘八个主阵眼间距太大，中间有空隙，懂行的人贴着盲区绕进来，根本触发不了预警。
李砚皱了皱眉。
这次是撒虫卵，下次要是直接放火，等阵法触发的时候，火说不定已经烧起来了。
不行，阵法得改。
得把盲区补上，再把预警范围往外扩两丈，这样人刚到坡下，就能察觉到。
“你们先盯着点，我回家一趟。”李砚跟两人打了声招呼，转身往坡下走。
“哎，不吃了早饭再去？”赵老三在后面喊。
“不吃了，回去找点东西。”
李砚脚步很快，心里惦记着箱底那半张旧阵图。
之前翻旧木箱的时候，见过半张泛黄的麻纸，画着歪歪扭扭的阵纹，边角印着个槐叶标记，当时以为是没用的废纸，现在想来，说不定是先祖留下的改良版阵图。
回到家，院里静悄悄的，祖父还没起，李墨在灶房烧火，烟筒冒着淡淡的青烟。
“这么早就回来了？”李墨探出头，脸上沾了点锅灰，“粥快好了，喝一碗再忙活。”
“等会儿，我先找点东西。”
李砚钻进西屋，搬出墙角那个旧榆木箱。箱子是太爷爷传下来的，边角都磨圆了，铜锁早就锈死了，一直敞着盖。
打开箱盖，一股旧纸张混着松烟墨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旧书，有基础功法口诀，有符箓详解残卷，还有几本翻烂了的杂记。他一本一本往后翻，翻到最底下，才摸到那张叠得四四方方的麻纸。
拿出来，小心翼翼展开。
纸都发脆了，右上角缺了小半块，上面的阵纹画得潦草却章法分明，比他现在布的困灵阵复杂得多——八个主阵眼之外，还围着十二个副阵眼，密密麻麻的灵气连线像张蜘蛛网。
角落果然有个槐叶刻印，纹路深浅和他怀里槐木牌上的一模一样。
李砚的心跳快了几分。
果然是先祖留下的。
他把阵图铺在桌上，凑到窗边的亮光处，逐行逐线地看。
主阵眼管困灵，副阵眼管预警。十二个副阵眼往外扩散开，能把预警范围扩大三丈，而且没有死角。只要有人踏入范围，阵主立刻就能察觉，困灵的威力也比原来的强一倍，练气四层的修士踩进去，至少能困五息。
五息时间，足够他赶过去，也足够甩出四五张符了。
可惜缺了右上角的小半块，三个副阵眼的连线断了，得自己补。
李砚坐在桌边，手指顺着阵纹慢慢划，脑子里一点点推演线路。
这不是个轻松活。
阵法差一丝都不行，连错一根线，轻则阵法失效，重则灵力反噬，炸了阵眼伤着自己。
他拿过木炭，在木板上画，画了擦，擦了画，脚边落了一堆炭灰屑。
“粥好了，先喝一碗。”李墨端着碗进来，放在桌上，“一回来就捣鼓这张破纸，看半天了，这啥啊？”
“阵图，先祖留下的。”李砚没抬头，指尖还在顺着阵纹走，“改改，咱们坡上的阵法有漏洞。”
“哦。”李墨也看不懂那些曲里拐弯的线，挠了挠头，“那你慢点看，粥凉了我再给你热。”
他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了。
李砚盯着阵图，又琢磨了一个多时辰。
中间试了三次灵力推演，有两次灵力岔了，震得指尖发麻，胸口也闷闷的。
第三次卡壳的时候，他下意识握住了怀里的槐木牌。
木牌温温的，一股暖意顺着指尖流进经脉，原本浮躁的心神瞬间稳了下来，连滞涩的灵力都顺畅了几分。
他闭着眼，在脑子里把整个阵图再过一遍。
缺的那三根线，得顺着木气走向，绕主阵眼走半圈，再斜着连到副阵眼上。
猛地睁开眼，他拿起木炭，在木板上补上了那三条线。
画完的瞬间，木板上的炭纹好像隐隐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了下去，快得像错觉。
李砚长出了一口气。
成了。
虽然还没实地试过，但直觉告诉他，这么连是对的。
这时候，李守拙从外面进来了，手里拎着个菜篮子，刚从后院菜园摘的青菜。
看见桌上的阵图，老人家脚步顿了顿，走过来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这图，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箱底找着的。”李砚抬头，“祖父，这真是先祖留下的？”
李守拙点点头，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张旧麻纸，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似的。
“是你太爷爷传下来的，说是老祖宗当年从宗里带出来的，可惜不全了。我年轻的时候也琢磨过半年，没琢磨明白，后来就收起来了。”老人家叹了口气，“咱们李家祖上，也出过懂阵法的修士，可惜后来家道中落，这些东西丢的丢、残的残，没剩下几样。”
“我试着补了补，应该差不多。”李砚说，“下午我去坡上试试，要是成了，预警范围能扩出去三丈，以后再有人偷偷摸过来，老远就能发现。”
李守拙看了他一眼，昏花的眼睛里带着点欣慰。
“小心点，别硬来。阵法这东西邪性，弄不好反噬自己。”
“知道。”
下午，李砚带了二十枚碎灵石，叫上李墨和两个赵家后生，一起去了乱石坡。
先沿着坡边量位置，十二个副阵眼，每隔两丈一个，绕着灵田和旁边半段水渠，围了整整一圈。
挖坑，放灵石，覆土踩实。
然后李砚蹲在地上，指尖引着微弱的木系灵力，顺着土层一点点连阵纹。
槐木牌握在另一只手里，暖意源源不断传过来，灵力稳得超乎想象，连起来比预想的顺利得多。
连到最后一个副阵眼的时候，他微微一顿，灵力顺着阵纹走完全程。
嗡——
一声极轻的震动，从土层下面传上来，只有阵主能感觉到。
整个阵法的气息瞬间连在了一起，像一张铺开的大网，稳稳罩住了两亩灵田和旁边的半段水渠。
李砚能清晰地察觉到，阵法范围内的风吹草动，草叶晃一下，虫子爬过去，都能传进他的感知里。
成了。
“怎么样？成了吗？”李墨凑过来，紧张地问。
“成了。”李砚点点头，嘴角露出点浅淡的笑意，“你往西边走三步试试。”
李墨往前走了三步。
刚跨进去，李砚就抬手：“到了。”
“这么灵？”李墨低头看脚边，啥也没有，“我啥感觉都没有啊。”
“预警先触发，困灵要再往里走五步才启动。”李砚解释，“比以前远了三丈，以后有人刚到坡下，咱们就能知道。”
“太好了！”赵家的后生也跟着笑，“以后再也不怕有人半夜偷偷摸过来撒虫子了。”
李砚沿着阵边走了一圈，确认每个阵眼都运转正常。
夕阳落在坡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田埂上，望着灵田里整齐的青苗，心里踏实了不少。
阵法补全了，虫子也除了。
王家再想搞小动作，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