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连夜除虫

槐根仙途 · 大大大丁当 · 第20章 · 271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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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火噼啪烧着,火星子顺着烟往上飘。

三口大锅并排架在坡边,锅里的药汁咕嘟咕嘟翻滚,浓浓的艾草混着柏枝的苦味,飘得半面坡都是。

李砚守在中间那口锅旁,手里攥着根长木棍,时不时搅两下。烟往上飘,熏得他眼睛发涩,时不时就得侧过脸揉一下。

“这味儿也太冲了。”赵老三蹲在灶前添柴,脸被烤得通红,鼻子下面沾了点灰,“比过年熏腊肉还呛人。”

“冲才管用。”张老汉坐在旁边石头上,往烟袋锅里装烟叶,没点,怕火星子溅到药里,“昨晚上我还翻来覆去睡不着,现在闻着这苦味儿,反倒踏实了。”

李墨挑着两桶水从坡下上来,累得呼哧带喘,把水桶往地上一放,水晃出来洒了一地。

“水来了!这挑水也太费劲儿了,等渠修通了就好了,直接引水上来。”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蹲下来帮着添柴,“对了,刚才我挑水过来的时候,看见王家那边有人往这边瞅,鬼鬼祟祟的。”

“正常。”李砚搅着锅里的药,头都没抬,“他们等着看咱们笑话呢。别管他们,干咱们的就行。”

正说着,坡下面传来脚步声,还有人说笑的声音。

抬头一看,王虎带着两个家丁,晃晃悠悠地往上走,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像是刚喝完酒路过。

“哟,这么热闹啊。”王虎走到坡边停下,扇了扇鼻子,一脸嫌弃,“什么味儿啊,苦了吧唧的。这是灵草长不好,熬草药救呢?”

赵老三当时就沉了脸,站起身:“王虎,你少在这说风凉话。我们干什么,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王虎嗤笑一声,靠在旁边的石头上,“这坡挨着我们家的地,你们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味儿飘到我们家地里,把我们家的草熏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放屁!”赵老三往前跨了一步,“灵柏枝艾草都是正经草药,能熏坏什么草?我看你是故意来找茬的!”

“找茬又怎么样?”王虎斜着眼,一脸挑衅,“你们私自在公地熬药,污染水土,我还没找巡检司告你们呢。”

两边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吵起来。

李砚放下手里的木棍,站起身走过来,挡在赵老三前面。

“王兄这话就没道理了。”他语气很平,没带火气,“灵草生了虫,我们熬点驱虫的草药,合情合理。巡检司来了也挑不出错。倒是王兄,大晚上的不在家待着,特意跑到我们坡上来,是关心我们的灵草,还是来看热闹的?”

王虎噎了一下,没料到李砚说话这么直。

他眼珠转了转,嘿嘿笑了两声:“我就是路过,提醒你们一句。这噬灵虫可不好治,别白费功夫,到时候草没救活,还搭进去不少药材钱,得不偿失。”

“就不劳王兄费心了。”李砚淡淡道,“能不能治好,我们自己心里有数。王兄要是没事,就请回吧。我们这药味重,别熏着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虎也没脸再待着。

他狠狠瞪了李砚一眼,撂下一句“走着瞧”,带着两个家丁晃晃悠悠地下坡了。

走出去老远,还能听见他嘟囔“装模作样,看你们能撑几天”。

“什么东西!”赵老三啐了一口,“摆明了就是过来看笑话的!要我说,就是他们放的虫!”

“心知肚明就行,不用说出来。”李砚摇摇头,“他就是来打探虚实的,看我们有没有办法治虫。咱们越淡定,他们心里越没底。”

张老汉点点头:“是这个理。别管他,接着熬药,早点喷完早点安心。”

柴火又旺了些,药汁熬得越来越浓。

第一锅药熬好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大家点起了松明子,火光晃悠悠的,照着田垄。

李砚把药汁分到几个竹喷壶里,按比例兑好清水,分给大家。

“顺着垄沟喷,叶背也要喷到,别漏了。喷慢一点,匀一点。”

几个人拎着喷壶,分头进了田。

嗤——嗤——

药汁细细地洒在草叶上,落在泥土里。

那些藏在叶背的小黑虫,沾了药汁就纷纷往下掉,落在泥土里,很快就不动了。

“真管用!”李墨惊喜地喊了一声,“掉了好多!”

“小声点,专心喷。”李砚提醒了一句。

他自己拎着个喷壶,走在最里面的垄沟里,喷得格外仔细。连田埂边的杂草都喷了一遍,怕虫子藏在草里,回头又爬回去。

喷完第一遍,已经是半夜了。

大家都累得够呛,坐在坡边歇气,啃着带来的窝头就着凉水。

“歇会儿再烘土。”李砚喝了口水,“等药汁渗一渗,虫卵被逼到表层,再烘效果好。”

“行,听你的。”赵老三啃着窝头,含糊不清地说,“等这事过去了,咱们三家凑钱,好好喝一顿。这段时间,天天提心吊胆的。”

张老汉笑着点头:“该喝,该喝。等第一茬草收了,卖了灵石,咱们摆两桌。”

大家说说笑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总算松了点。

歇了小半个时辰,李砚站起身。

“开始烘土吧。都小心点,小火符别催太猛,温着就行,别把草根烧了。”

他拿出提前画好的小火符,一张一张埋进田埂边的土里,灵力轻轻一催,符纸慢慢发热,温温的热力从土层里透出来。

温度不高,刚好能把浅层的虫卵烤死,又伤不到草根。

其他人也跟着埋符,沿着垄沟一路埋过去。

两亩地,埋了四十多张小火符。

埋完之后,大家又沿着田埂走了一圈,摸着土层温温的,不烫手,才放下心。

“这样就行了?”李墨蹲下来,摸着泥土问。

“嗯,烘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李砚点点头,“虫卵扛不住这温度。”

趁着烘土的功夫,大家又熬了第二锅药,准备等下再补喷一遍,杀杀漏网的虫子。

忙到后半夜,第二遍药也喷完了,土也烘透了。

李砚蹲在田里,扒开表层的土看了看。

虫卵都烤干了,捏一下就成了粉。

叶片上的虫子也掉得干干净净,连最小的幼虫都死了。

“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明天早上再过来看看,要是没新的虫子,就没事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悬了一天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天快亮的时候,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大家收拾锅碗瓢盆,准备下山。

李砚走在最后,沿着田埂慢慢走,检查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走到田角最偏的位置,他脚步顿了一下。

草丛里挂着一点灰色的布料碎屑,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料子很粗糙,像是粗麻布的。

他捡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

布料上带着点淡淡的腥气,还有点说不出来的阴冷味儿。

跟那天在王家院墙外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是那个灰袍人的。

看来昨天夜里,是灰袍人亲自来撒的虫卵。也难怪阵法只触发了一下就没动静了,那人懂掩息的法子,能避开阵法的探查。

李砚把布料碎屑攥在手里,指尖微微收紧。

这人比王虎难对付多了。

懂阵法,懂邪术,路子野,下手阴。

留着这么个人在王家,早晚是个大麻烦。

他没声张,把碎屑揣进了怀里,转身往坡下走。

前面,李墨正跟赵老三说说笑笑,讨论着第一茬草能卖多少灵石。

朝阳慢慢爬上来,金色的光洒在灵田里,嫩绿的叶片挂着露珠,看着格外精神。

李砚抬头看了一眼王家大院的方向。

院墙高高的,静悄悄的。

虫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下一招,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