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虫祸初现
天刚蒙蒙亮，李砚就扛着锄头出了门。
裤脚蹭过路边的草叶，沾了一层露水，凉丝丝地贴在脚踝上。昨后半夜下了点毛毛雨，空气里都是湿泥土的腥气。他每天都习惯早来一趟，看看草情，查查阵法，心里才踏实。
走到坡上，灵草长势看着还不错，嫩绿色的叶片舒展着，比普通地里的壮实一圈。他顺着垄沟往里走，指尖轻轻拂过草叶，走了没几步，眉头就皱了起来。
叶尖上有小黑点。
比针尖大不了多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藏在叶片背面，一蹭还会动。
他蹲下来，掐了一片叶子凑到眼前。
小黑点慢慢爬，啃过的地方留下极淡的印子，叶片微微发蔫。
是噬灵虫的幼虫。
李砚心里咯噔一下。
比他预想的来得快。他本来以为王家会先打放火的主意，没想到先来了这一手，更阴，更不容易留痕迹。
“李砚，这么早啊？”
坡下传来脚步声，张老汉背着个竹筐上来了，筐里装着刚从家里摘的青菜，打算顺路给守夜的后生送早饭。
“张爷爷，你过来看看。”李砚招了招手。
张老汉走过去，低头一看叶片上的小黑点，脸色瞬间就变了，手里的竹筐差点掉地上。
“噬灵虫？！怎么会有这东西？”老人家声音都发颤，“咱们这地方几十年没出过这玩意儿了，这东西一闹起来，半亩地一夜就能啃光啊！”
两人说话的功夫，赵老三也扛着锄头来了，一听有噬灵虫，当时就急了，蹲下来扒拉着草叶看，越看脸越黑。
“肯定是王家干的！”赵老三“啪”地一拍大腿，“除了他们还能有谁！明的来不过，就来阴的，太缺德了！我找他们去！”
“回来。”李砚伸手拉住他，“你去了怎么说？有证据吗？人家反咬你一口诬告，你能怎么办？现在虫还少，先治虫才是正事，闹起来耽误了时间，草全被啃光了，吃亏的是咱们。”
赵老三胸口起伏了半天，重重地哼了一声，把锄头往地上一杵：“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草被啃死吧？”
张老汉也愁得眉头拧成疙瘩：“郡城药铺有卖驱虫符，可贵得很，一张两枚灵石，咱们这两亩地，少说要十几张，成本太高了。而且这虫子藏在叶背和土里，符的效果也未必好。”
“我有个方子，应该管用。”
李砚开口，声音很稳。
“以前在一本旧医书上见过，噬灵虫怕艾草、灵柏枝的苦气，再掺点硫磺粉，熬成浓汁喷在草上，既能杀成虫，也能逼出土里的虫卵。”
“真的假的？”赵老三眼睛一亮，“靠谱吗？”
“试试就知道了。”李砚没把话说满，“方子是老方子，我记了个大概，先配小锅试试，管用了再大面积熬。现在最要紧的是凑药材，艾草和灵柏枝镇上就有，硫磺粉得去杂货铺买，得多买点。”
“我去凑艾草！我家后院晒了一大捆！”张老汉当即应声。
“灵柏枝我去弄！后山坡上有片柏树林，砍点枝叶就行！”赵老三也跟着接话。
“硫磺粉我去买，我铺子里存了点，不够再去杂货铺补。”李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事先别声张，别让王家知道咱们有法子治。他们巴不得咱们乱成一团。”
“明白！”
两人应声，转身就分头去忙活了，脚步都比来时急了不少。
李砚没立刻走，蹲在田埂上，又扒开表层的土看了看。
土里果然有细细的虫卵，跟细沙似的，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撒得很匀，明显是有人特意沿着垄沟撒的，不是风吹来的野虫。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除了王家，没人会干这种事。而且这虫卵不是本地货，青槐镇周边从来没闹过噬灵虫，大概率是那个灰袍人弄来的。
那人路子邪得很，什么阴损招数都使得出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往坡下走。
路过阵法边缘的时候，他特意检查了一下阵眼。
阵法完好，没被破坏。对方是掩了气息偷偷摸进来的，只在边缘撒了虫卵，没敢深入，怕触发困灵阵。
看来上次吃了阵法的亏，他们也学精了。
回到家，李砚直接钻进了柴房，翻出那本旧的《基础符箓详解》。
书后面的杂记部分，确实提过噬灵虫的驱虫方，只是字很小，还沾了墨渍，以前他没太在意。
翻到那一页，凑到油灯下仔细看。
艾草三两，灵柏枝五两，硫磺一钱，加三碗水熬成一碗，兑清水十倍喷洒。若想杀卵，需以温火烘土半刻钟。
跟他记的差不多。
他松了口气，把书合上，放回箱子里。
“怎么了？真有虫子？”李守拙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个药包，“我听街上人说，乱石坡出噬灵虫了？”
“嗯，刚发现的，还不多。”李砚点点头，“我找着个老方子，应该能治。祖父你怎么知道的？”
“刚在街上碰见王家的下人，阴阳怪气地说什么‘灵草娇贵，小心遭虫’。我一听就知道不对。”李守拙把药包放在桌上，“这里面是我攒的点硫磺粉，你拿去用。这虫邪性，肯定是那个灰袍人弄来的。那人来路不正，你多提防着点。”
“我知道。”李砚接过药包，入手沉甸甸的。
祖父嘴上不说，其实什么都留心着呢。
下午申时，药材都凑齐了，堆在坡边小山似的。
李砚先支起一口小锅，按比例配了药材，慢火熬了小半个时辰，熬出一碗浓黑的药汁，兑了清水，找了一小块生虫最严重的地方试喷。
药汁一沾叶片，那些小黑虫子就跟疯了似的，纷纷从叶背掉下来，落在泥土里扭了两下，就不动了。
“管用！真管用！”
旁边看着的几个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来。
赵老三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办法！这下好了，看王家还怎么得意！”
“别高兴太早。”李砚摇摇头，“这只是杀了叶子上的虫，土里的虫卵还得处理。等下全部喷完药，再用小火符烘一遍土，把虫卵烤死，才算彻底完事。”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往西斜了。
“今晚得连夜干。虫子繁殖快，拖到明天，说不定就扩散开了。张爷爷，你回去叫几个人，多带几个竹喷壶，再挑几桶水过来。赵三叔，你带人搭另外两口大锅，咱们三口锅一起熬，快一点。”
“好！”
两人应声，各自忙活去了。
没一会儿，坡上就架起了三口大锅，柴火点起来，火苗舔着锅底，烟顺着风往坡下飘。
天色慢慢暗下来，锅里的药汁咕嘟咕嘟冒泡，苦味越来越浓。
李砚守在中间的锅边，手里拿着长木棍慢慢搅着，目光落在灵田的方向。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波。
王家见这招没用，肯定还有下一招。
虫过了，接下来说不定就是火。
得提前做好准备。
裤脚蹭过路边的草叶，沾了一层露水，凉丝丝地贴在脚踝上。昨后半夜下了点毛毛雨，空气里都是湿泥土的腥气。他每天都习惯早来一趟，看看草情，查查阵法，心里才踏实。
走到坡上，灵草长势看着还不错，嫩绿色的叶片舒展着，比普通地里的壮实一圈。他顺着垄沟往里走，指尖轻轻拂过草叶，走了没几步，眉头就皱了起来。
叶尖上有小黑点。
比针尖大不了多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藏在叶片背面，一蹭还会动。
他蹲下来，掐了一片叶子凑到眼前。
小黑点慢慢爬，啃过的地方留下极淡的印子，叶片微微发蔫。
是噬灵虫的幼虫。
李砚心里咯噔一下。
比他预想的来得快。他本来以为王家会先打放火的主意，没想到先来了这一手，更阴，更不容易留痕迹。
“李砚，这么早啊？”
坡下传来脚步声，张老汉背着个竹筐上来了，筐里装着刚从家里摘的青菜，打算顺路给守夜的后生送早饭。
“张爷爷，你过来看看。”李砚招了招手。
张老汉走过去，低头一看叶片上的小黑点，脸色瞬间就变了，手里的竹筐差点掉地上。
“噬灵虫？！怎么会有这东西？”老人家声音都发颤，“咱们这地方几十年没出过这玩意儿了，这东西一闹起来，半亩地一夜就能啃光啊！”
两人说话的功夫，赵老三也扛着锄头来了，一听有噬灵虫，当时就急了，蹲下来扒拉着草叶看，越看脸越黑。
“肯定是王家干的！”赵老三“啪”地一拍大腿，“除了他们还能有谁！明的来不过，就来阴的，太缺德了！我找他们去！”
“回来。”李砚伸手拉住他，“你去了怎么说？有证据吗？人家反咬你一口诬告，你能怎么办？现在虫还少，先治虫才是正事，闹起来耽误了时间，草全被啃光了，吃亏的是咱们。”
赵老三胸口起伏了半天，重重地哼了一声，把锄头往地上一杵：“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草被啃死吧？”
张老汉也愁得眉头拧成疙瘩：“郡城药铺有卖驱虫符，可贵得很，一张两枚灵石，咱们这两亩地，少说要十几张，成本太高了。而且这虫子藏在叶背和土里，符的效果也未必好。”
“我有个方子，应该管用。”
李砚开口，声音很稳。
“以前在一本旧医书上见过，噬灵虫怕艾草、灵柏枝的苦气，再掺点硫磺粉，熬成浓汁喷在草上，既能杀成虫，也能逼出土里的虫卵。”
“真的假的？”赵老三眼睛一亮，“靠谱吗？”
“试试就知道了。”李砚没把话说满，“方子是老方子，我记了个大概，先配小锅试试，管用了再大面积熬。现在最要紧的是凑药材，艾草和灵柏枝镇上就有，硫磺粉得去杂货铺买，得多买点。”
“我去凑艾草！我家后院晒了一大捆！”张老汉当即应声。
“灵柏枝我去弄！后山坡上有片柏树林，砍点枝叶就行！”赵老三也跟着接话。
“硫磺粉我去买，我铺子里存了点，不够再去杂货铺补。”李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事先别声张，别让王家知道咱们有法子治。他们巴不得咱们乱成一团。”
“明白！”
两人应声，转身就分头去忙活了，脚步都比来时急了不少。
李砚没立刻走，蹲在田埂上，又扒开表层的土看了看。
土里果然有细细的虫卵，跟细沙似的，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撒得很匀，明显是有人特意沿着垄沟撒的，不是风吹来的野虫。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除了王家，没人会干这种事。而且这虫卵不是本地货，青槐镇周边从来没闹过噬灵虫，大概率是那个灰袍人弄来的。
那人路子邪得很，什么阴损招数都使得出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往坡下走。
路过阵法边缘的时候，他特意检查了一下阵眼。
阵法完好，没被破坏。对方是掩了气息偷偷摸进来的，只在边缘撒了虫卵，没敢深入，怕触发困灵阵。
看来上次吃了阵法的亏，他们也学精了。
回到家，李砚直接钻进了柴房，翻出那本旧的《基础符箓详解》。
书后面的杂记部分，确实提过噬灵虫的驱虫方，只是字很小，还沾了墨渍，以前他没太在意。
翻到那一页，凑到油灯下仔细看。
艾草三两，灵柏枝五两，硫磺一钱，加三碗水熬成一碗，兑清水十倍喷洒。若想杀卵，需以温火烘土半刻钟。
跟他记的差不多。
他松了口气，把书合上，放回箱子里。
“怎么了？真有虫子？”李守拙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个药包，“我听街上人说，乱石坡出噬灵虫了？”
“嗯，刚发现的，还不多。”李砚点点头，“我找着个老方子，应该能治。祖父你怎么知道的？”
“刚在街上碰见王家的下人，阴阳怪气地说什么‘灵草娇贵，小心遭虫’。我一听就知道不对。”李守拙把药包放在桌上，“这里面是我攒的点硫磺粉，你拿去用。这虫邪性，肯定是那个灰袍人弄来的。那人来路不正，你多提防着点。”
“我知道。”李砚接过药包，入手沉甸甸的。
祖父嘴上不说，其实什么都留心着呢。
下午申时，药材都凑齐了，堆在坡边小山似的。
李砚先支起一口小锅，按比例配了药材，慢火熬了小半个时辰，熬出一碗浓黑的药汁，兑了清水，找了一小块生虫最严重的地方试喷。
药汁一沾叶片，那些小黑虫子就跟疯了似的，纷纷从叶背掉下来，落在泥土里扭了两下，就不动了。
“管用！真管用！”
旁边看着的几个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来。
赵老三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办法！这下好了，看王家还怎么得意！”
“别高兴太早。”李砚摇摇头，“这只是杀了叶子上的虫，土里的虫卵还得处理。等下全部喷完药，再用小火符烘一遍土，把虫卵烤死，才算彻底完事。”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往西斜了。
“今晚得连夜干。虫子繁殖快，拖到明天，说不定就扩散开了。张爷爷，你回去叫几个人，多带几个竹喷壶，再挑几桶水过来。赵三叔，你带人搭另外两口大锅，咱们三口锅一起熬，快一点。”
“好！”
两人应声，各自忙活去了。
没一会儿，坡上就架起了三口大锅，柴火点起来，火苗舔着锅底，烟顺着风往坡下飘。
天色慢慢暗下来，锅里的药汁咕嘟咕嘟冒泡，苦味越来越浓。
李砚守在中间的锅边，手里拿着长木棍慢慢搅着，目光落在灵田的方向。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波。
王家见这招没用，肯定还有下一招。
虫过了，接下来说不定就是火。
得提前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