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夜补阵基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三家的主事人没各回各家，都跟着李守拙去了李家小院，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堂屋里点着盏油灯，火苗晃晃悠悠的，把人影拉得老长。
桌上摆着几碗粗茶，还有半碟剩下的炒黄豆，没人动。
李墨坐在门槛上，胳膊上沾了点泥，正龇牙咧嘴地揉肩膀——刚才躲水箭的时候撞在石头上了，青了一大块。
李砚端了碗草药汁过来，递给他：“敷上，活血化瘀的，明天就消了。”
“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李墨满不在乎，接过碗往胳膊上抹，“就是憋屈，差点就揍到王虎那孙子了。”
“就你那两下子，还揍人家。”李砚笑了笑，“人家练气四层，真动真格的，你撑不过十招。”
李墨撇撇嘴，没反驳。
他自己也知道，跟王虎差了一层，真打起来肯定吃亏。今天要不是李砚反应快，他说不定就得挂彩。
屋里，赵老三拍了下桌子，声音压得很低：“要我说，咱们加派人手，白天晚上轮班守着。他王家敢来，咱们就跟他们干！我就不信了，三家加起来还打不过他们？”
“硬打不是办法。”张老汉摇着头，“咱们人多，可修为都不高。真要是下死手，出了人命，麻烦就大了。王家背后有李管事护着，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咱们。”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着他们来搞破坏？”
李守拙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说话。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李砚：“砚儿，你有什么主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这段时间，不管是找灵气节点，还是对付噬灵虫，再到布预警阵，都是李砚拿的主意，次次都管用。大家不知不觉，就习惯了听他的想法。
李砚走进来，靠在门框上，想了想才开口：“硬拼肯定不行，找巡检司也没用。李管事偏王家，上次调解就和稀泥，这次没抓住实锤，去了也白去。”
“那咋办？”赵老三急了。
“加阵。”李砚说，“之前的困灵阵只围了灵田，没盖到水渠这边。咱们把阵往西边扩两丈，多布三个阵眼，把整条新修的渠都罩进去。王家要是敢半夜来，一踩进来就触发阵法，咱们既能提前知道，也能困他们一会儿，够咱们赶过去的。”
张老汉眼睛一亮：“这法子好！比人蹲守管用多了。就是……得多费不少灵石吧？”
“用不了多少。”李砚摇摇头，“之前剩下的碎灵石就能用，不用额外买。就是布阵得费点功夫，今晚就能弄完。”
“那还等什么！”赵老三当即站起身，“我带两个后生跟你去，挖坑埋石头，我们都行！”
“不用太多人，两个人打下手就行。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商量定了，大家就分头行动。
张老汉回去安排第二天的活，赵老三挑了两个机灵的后生，跟着李砚去乱石坡补阵。李墨也非要跟着，说能帮忙望风。
夜里的风有点凉，吹得野草哗哗响。
月亮藏在云后面，坡上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
几个人提着个蒙着布的灯笼，只漏一点微光，照着脚下的路。
“阵眼挖半尺深就行，别太大，容易被发现。”李砚叮嘱了一句，蹲下来，先在最西边的位置做了个记号。
两个后生干活麻利，拿起小铲子就挖，没一会儿就挖好了三个小坑。
李砚从怀里掏出三枚碎灵石，都是平时攒的边角料，个头不大，灵气还算足。
他把灵石放进坑里，填上土，踩实。
接下来是连阵纹。
他蹲在地上，指尖凝着微弱的木系灵力，顺着土层慢慢划，把三个新阵眼跟原来的大阵连起来。
连到第二个阵眼的时候，灵力忽然晃了一下，阵纹没接上，反而散了。
土层微微震动，旁边的草叶都晃了晃。
“怎么了？”李墨压低声音问。
“灵力没跟上，断了。”李砚皱了皱眉。
碎灵石的灵气不太匀，衔接起来有点费劲。
他歇了口气，伸手握住怀里的槐木牌，想定定神。
木牌温温的，一股极淡的暖意顺着指尖传过来，连带着经脉里的灵力都稳了不少。
李砚心里一动。
他握着槐木牌，重新伸出指尖，再引灵力划阵纹。
这一次，灵力稳得很，顺着土层慢慢延伸，稳稳地连上了第二个阵眼，又连上了第三个。
嗡的一声轻响，微不可察。
整个大阵的灵气流转一圈，三个新阵眼全亮了一下，又隐了下去。
成了。
李砚松开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槐木牌。
刚才那股暖意消失了，又变回了普通的木头牌子。
是错觉吗？
他琢磨了一下，没再多想。
可能就是刚好心神稳了，才接上的。
“好了？”李墨凑过来问。
“好了。”李砚点点头，“你们试试，往前走三步。”
一个后生好奇，往前走了三步。
刚踩进去，脚踝就微微一紧，像是有细线缠了一下。
“真有感觉！”后生惊喜地说，“像被草缠住了似的。”
“困灵效果不算强，也就困个两三息。”李砚笑了笑，“够预警就行，真要困人，还得靠符。”
又检查了一遍，确定阵法没问题，几个人才收拾东西往回走。
路过王家后院墙外的巷子时，李砚忽然抬手，示意大家停下。
墙里面有说话声，隔着院墙飘出来，模模糊糊的。
“……几个泥腿子而已，你急什么。”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很陌生，不是王奎也不是王虎。
“先生，那灵田要是真成了，他们三家拧成一股绳，以后咱们更不好动手。”这是王奎的声音。
“急什么。”阴恻恻的声音又响起，“等过两天我把东西备齐，夜里放一把火，连草带渠全烧了。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查到咱们头上？”
“先生高明。就是……玄阳宗最近有外门弟子下来巡查，万一查到……”
“查不到。”阴笑了两声，“我做的干净，留不下痕迹。”
墙后面的声音渐渐小了，像是往屋里走了。
墙外面，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喘，脸色都白了。
放火？
这也太毒了！
青灵草怕火，真要是半夜放一把火，两亩草全得烧光，连水渠都得烧坏。
李砚皱着眉，对大家做了个手势，示意悄悄走。
几个人踮着脚，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巷子。
一直走到街口，才敢喘气。
“太缺德了！”赵老三压低声音骂，“居然想放火！王家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先别声张。”李砚神色凝重，“回去再说，别被人听见。”
回到李家小院，李守拙还没睡，在堂屋等着。
听李砚说完墙根下听到的话，老人家的脸一下子沉了。
“那个灰袍人，路子果然邪。”李守拙手指捏着烟袋，指节都发白了，“真要是防火，防不胜防。”
“也不用太怕。”李砚想了想，“有阵法在，有人靠近咱们能提前知道。再加上避火符，还有土墙符，真烧起来也能及时扑灭。”
他顿了顿，又道：“明天我多画点避火符，沿着田埂埋几张，能挡一阵。另外，夜里巡逻加人，四个人一组，分两班，别断人。真有动静，敲锣喊人，大家一起上。”
“行，就按你说的办。”赵老三连连点头。
商量完对策，张老汉和赵老三就匆匆回去安排了。
院里静下来，李守拙看着李砚，叹了口气：“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李砚摇摇头，“都是为了家里。”
“早点歇着吧。”老人家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熬太晚。”
李砚回了自己屋，没睡。
他坐在油灯下，把符纸、符墨都摆出来，开始画避火符。
这符比火球符难些，线条更密，对灵力控制要求高。
他握着槐木牌，心神稳得很，一张接一张地画。
画到后半夜，一共成了八张避火符，还有十张加固的土墙符。
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把符一一收好。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李砚站起身，推开窗。
晨风吹进来，带着青草的味儿。
他望向乱石坡的方向，心里很平静。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真要来，就接着。
三家的主事人没各回各家，都跟着李守拙去了李家小院，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堂屋里点着盏油灯，火苗晃晃悠悠的，把人影拉得老长。
桌上摆着几碗粗茶，还有半碟剩下的炒黄豆，没人动。
李墨坐在门槛上，胳膊上沾了点泥，正龇牙咧嘴地揉肩膀——刚才躲水箭的时候撞在石头上了，青了一大块。
李砚端了碗草药汁过来，递给他：“敷上，活血化瘀的，明天就消了。”
“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李墨满不在乎，接过碗往胳膊上抹，“就是憋屈，差点就揍到王虎那孙子了。”
“就你那两下子，还揍人家。”李砚笑了笑，“人家练气四层，真动真格的，你撑不过十招。”
李墨撇撇嘴，没反驳。
他自己也知道，跟王虎差了一层，真打起来肯定吃亏。今天要不是李砚反应快，他说不定就得挂彩。
屋里，赵老三拍了下桌子，声音压得很低：“要我说，咱们加派人手，白天晚上轮班守着。他王家敢来，咱们就跟他们干！我就不信了，三家加起来还打不过他们？”
“硬打不是办法。”张老汉摇着头，“咱们人多，可修为都不高。真要是下死手，出了人命，麻烦就大了。王家背后有李管事护着，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咱们。”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着他们来搞破坏？”
李守拙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说话。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李砚：“砚儿，你有什么主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这段时间，不管是找灵气节点，还是对付噬灵虫，再到布预警阵，都是李砚拿的主意，次次都管用。大家不知不觉，就习惯了听他的想法。
李砚走进来，靠在门框上，想了想才开口：“硬拼肯定不行，找巡检司也没用。李管事偏王家，上次调解就和稀泥，这次没抓住实锤，去了也白去。”
“那咋办？”赵老三急了。
“加阵。”李砚说，“之前的困灵阵只围了灵田，没盖到水渠这边。咱们把阵往西边扩两丈，多布三个阵眼，把整条新修的渠都罩进去。王家要是敢半夜来，一踩进来就触发阵法，咱们既能提前知道，也能困他们一会儿，够咱们赶过去的。”
张老汉眼睛一亮：“这法子好！比人蹲守管用多了。就是……得多费不少灵石吧？”
“用不了多少。”李砚摇摇头，“之前剩下的碎灵石就能用，不用额外买。就是布阵得费点功夫，今晚就能弄完。”
“那还等什么！”赵老三当即站起身，“我带两个后生跟你去，挖坑埋石头，我们都行！”
“不用太多人，两个人打下手就行。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商量定了，大家就分头行动。
张老汉回去安排第二天的活，赵老三挑了两个机灵的后生，跟着李砚去乱石坡补阵。李墨也非要跟着，说能帮忙望风。
夜里的风有点凉，吹得野草哗哗响。
月亮藏在云后面，坡上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
几个人提着个蒙着布的灯笼，只漏一点微光，照着脚下的路。
“阵眼挖半尺深就行，别太大，容易被发现。”李砚叮嘱了一句，蹲下来，先在最西边的位置做了个记号。
两个后生干活麻利，拿起小铲子就挖，没一会儿就挖好了三个小坑。
李砚从怀里掏出三枚碎灵石，都是平时攒的边角料，个头不大，灵气还算足。
他把灵石放进坑里，填上土，踩实。
接下来是连阵纹。
他蹲在地上，指尖凝着微弱的木系灵力，顺着土层慢慢划，把三个新阵眼跟原来的大阵连起来。
连到第二个阵眼的时候，灵力忽然晃了一下，阵纹没接上，反而散了。
土层微微震动，旁边的草叶都晃了晃。
“怎么了？”李墨压低声音问。
“灵力没跟上，断了。”李砚皱了皱眉。
碎灵石的灵气不太匀，衔接起来有点费劲。
他歇了口气，伸手握住怀里的槐木牌，想定定神。
木牌温温的，一股极淡的暖意顺着指尖传过来，连带着经脉里的灵力都稳了不少。
李砚心里一动。
他握着槐木牌，重新伸出指尖，再引灵力划阵纹。
这一次，灵力稳得很，顺着土层慢慢延伸，稳稳地连上了第二个阵眼，又连上了第三个。
嗡的一声轻响，微不可察。
整个大阵的灵气流转一圈，三个新阵眼全亮了一下，又隐了下去。
成了。
李砚松开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槐木牌。
刚才那股暖意消失了，又变回了普通的木头牌子。
是错觉吗？
他琢磨了一下，没再多想。
可能就是刚好心神稳了，才接上的。
“好了？”李墨凑过来问。
“好了。”李砚点点头，“你们试试，往前走三步。”
一个后生好奇，往前走了三步。
刚踩进去，脚踝就微微一紧，像是有细线缠了一下。
“真有感觉！”后生惊喜地说，“像被草缠住了似的。”
“困灵效果不算强，也就困个两三息。”李砚笑了笑，“够预警就行，真要困人，还得靠符。”
又检查了一遍，确定阵法没问题，几个人才收拾东西往回走。
路过王家后院墙外的巷子时，李砚忽然抬手，示意大家停下。
墙里面有说话声，隔着院墙飘出来，模模糊糊的。
“……几个泥腿子而已，你急什么。”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很陌生，不是王奎也不是王虎。
“先生，那灵田要是真成了，他们三家拧成一股绳，以后咱们更不好动手。”这是王奎的声音。
“急什么。”阴恻恻的声音又响起，“等过两天我把东西备齐，夜里放一把火，连草带渠全烧了。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查到咱们头上？”
“先生高明。就是……玄阳宗最近有外门弟子下来巡查，万一查到……”
“查不到。”阴笑了两声，“我做的干净，留不下痕迹。”
墙后面的声音渐渐小了，像是往屋里走了。
墙外面，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喘，脸色都白了。
放火？
这也太毒了！
青灵草怕火，真要是半夜放一把火，两亩草全得烧光，连水渠都得烧坏。
李砚皱着眉，对大家做了个手势，示意悄悄走。
几个人踮着脚，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巷子。
一直走到街口，才敢喘气。
“太缺德了！”赵老三压低声音骂，“居然想放火！王家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先别声张。”李砚神色凝重，“回去再说，别被人听见。”
回到李家小院，李守拙还没睡，在堂屋等着。
听李砚说完墙根下听到的话，老人家的脸一下子沉了。
“那个灰袍人，路子果然邪。”李守拙手指捏着烟袋，指节都发白了，“真要是防火，防不胜防。”
“也不用太怕。”李砚想了想，“有阵法在，有人靠近咱们能提前知道。再加上避火符，还有土墙符，真烧起来也能及时扑灭。”
他顿了顿，又道：“明天我多画点避火符，沿着田埂埋几张，能挡一阵。另外，夜里巡逻加人，四个人一组，分两班，别断人。真有动静，敲锣喊人，大家一起上。”
“行，就按你说的办。”赵老三连连点头。
商量完对策，张老汉和赵老三就匆匆回去安排了。
院里静下来，李守拙看着李砚，叹了口气：“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李砚摇摇头，“都是为了家里。”
“早点歇着吧。”老人家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熬太晚。”
李砚回了自己屋，没睡。
他坐在油灯下，把符纸、符墨都摆出来，开始画避火符。
这符比火球符难些，线条更密，对灵力控制要求高。
他握着槐木牌，心神稳得很，一张接一张地画。
画到后半夜，一共成了八张避火符，还有十张加固的土墙符。
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把符一一收好。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李砚站起身，推开窗。
晨风吹进来，带着青草的味儿。
他望向乱石坡的方向，心里很平静。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真要来，就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