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残阵旧图

槐根仙途 · 大大大丁当 · 第15章 · 255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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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乱石坡就飘起了炊烟。

三家凑来的人都到齐了,男的扛着锄头铁锹,女的挎着竹篮装草籽,连几个半大的孩子都跟着来,蹲在坡边捡小石子。

核心区那两亩地看着不大,真收拾起来费劲儿。满地都是拳头大的鹅卵石,草根盘得比石头还硬,一锄头下去,震得人手麻。

赵老三脱了外衣搭在肩上,抡着锄头干得最猛,一刨就是一大块土,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照我看,直接撒籽完事儿,哪用这么精细。”他喘着粗气,“青灵草皮实得很,哪那么娇气。”

“你懂个屁。”张老汉蹲在地上,捡起草根往筐里扔,“这是灵气地,草籽金贵,不把草根清干净,到时候抢灵气,长出来的草瘦得跟牙签似的,卖不上价。”

李墨在旁边跟着刨地,没一会儿就嫌累,拄着锄头歇气:“我说你们也太磨叽了,就这点地,干到天黑都干不完。”

“就你话多。”李砚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扔到坡下,“垄沟不整好,浇水的时候全冲跑了。你要是累,就去那边把草籽按份量分好,一亩地半斤,多了少了都不行。”

“知道了知道了。”李墨撇撇嘴,拎着草籽篮子去一边了。

李砚直起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风从坡下吹上来,带着水洼的潮气,混着泥土的腥气。他放眼扫过整面坡,心里默默算着阵眼的位置。

昨天从巡检司回来,他就翻了家里那口旧木箱。本来是想找本讲灵草种植的旧书,结果在箱底翻出半张泛黄的麻纸,叠得四四方方的,都快粘在一起了。

小心翼翼展开,是半张残缺的阵图,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阵纹,边角磨得厉害,只看得清“困灵”两个小字,角落还有个浅浅的槐叶刻印。

当时他心里就动了一下。

槐叶刻印,跟他怀里槐木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阵图,搞不好也是先祖李淳风留下的。

他对着图琢磨了半宿。阵是最基础的困灵预警阵,一共八个阵眼,埋下品灵石就能启动。人一踩进去,先是触发预警,阵主能感觉到,随后灵气锁脚踝,能困住练气三四层的修士两三息。

就是图缺了小半,有两个阵眼的位置标得模糊,得自己试。

“发什么呆呢?”张老汉走过来,递给他个水葫芦,“歇会儿,喝口水。”

李砚接过葫芦,喝了一口,凉丝丝的。

“张爷爷,我想问你个事。”他擦了擦嘴,“咱们镇上,有没有人会布简易的预警阵?”

张老汉愣了一下,摇摇头:“哪有那手艺。阵法师金贵着呢,郡城里都没几个,咱们这小地方哪有。怎么,你想布阵?”

“我这儿有半张旧图,看着像预警阵,想试试。”李砚没细说,“要是能成,布在田边,夜里有人过来,咱们提前能知道,省得天天守着也累。”

“还有这好东西?”张老汉眼睛亮了,“能行吗?要是真能成,那可太管用了。夜里巡逻毕竟有死角。”

“试试吧,不一定成。”李砚笑了笑,“就是费点灵石,八个阵眼,得八枚下品灵石。”

“灵石算什么!”赵老三刚好走过来,听见这话,当即一拍大腿,“我家出三枚!只要能防着王家搞鬼,这点灵石算个屁!”

“我家也出两枚。”张老汉紧跟着说,“总比虫子毁了草强。”

“剩下三枚我家出。”李砚点点头,“那我今天就试试,成不成的,晚上就知道了。”

说干就干。

下午地整完了,垄沟也划得整整齐齐,张赵两家的人先撒草籽,李砚拿着阵图,在田边选位置。

八个阵眼,按八卦方位摆,四个角各一个,四边中点各一个。

他先在东南角挖了个半尺深的小坑,拿出一枚下品灵石放进去,填上土,踩实。然后按照阵图上的纹路,用指尖引着微弱的灵力,在土层下面连了条细线。

第一个阵眼弄好,没反应。

不对,位置偏了。

他又挖出来,往旁边挪了三寸,重新埋好。

这次再输灵力,灵石微微发热,土里的阵纹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成了。

李砚松了口气。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他沿着田边慢慢挪,一个一个埋,埋到第六个的时候,灵力没跟上,阵纹直接崩了,一股反震力弹回来,撞得他胸口发闷,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没事吧?”李墨跑过来扶他。

“没事,岔气了。”李砚揉了揉胸口,“位置没对准,再调调就行。”

就这么埋了调,调了埋,一直忙到太阳落山,八个阵眼才算全部弄好。

最后一步,他把槐木牌掏出来,贴在最中间的阵眼上,输了一缕灵力进去。

嗡的一声轻响,几乎听不见。

整个阵法像是被激活了似的,淡淡的灵气在土层下面流转一圈,又隐了下去。站在外面看,半点痕迹都没有,跟普通的泥土没区别。

李砚能感觉到,自己跟阵法之间多了点微弱的联系。只要有人踏入阵区,他立刻就能察觉到。

“成了?”张老汉凑过来,紧张地问。

“成了。”李砚点点头,“你们试试,往那边走三步。”

赵老三好奇,往前走了三步。

刚踩进去,李砚就抬手:“停,踩到了。”

“这么灵?”赵老三低头看脚边,啥也没有,“我啥感觉都没有啊。”

“预警先触发,困灵要再往里走两步才启动。”李砚解释,“真有人半夜偷偷摸过来,咱们提前就能知道,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太好了!”张老汉笑得合不拢嘴,“有这东西在,咱们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当天夜里,李砚没回家。

他在坡边找了个背风的石窝,铺了件厚衣服,坐在那儿守着。

夜里风大,吹得野草哗哗响。他抱着膝盖,时不时摸一下怀里的槐木牌。

牌身温温的,跟阵法的气息隐隐连着,像有根细线拽着。

他脑子里还在想那张残阵图。

先祖当年留下这东西,是不是早就料到后代会遇上这种事?

还是说,这阵图本来就是当年他在乱石坡用过的?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然哪那么巧,阵图上有槐叶纹,乱石坡底下有灵气节点,连先祖的牌位残片,日后也是在这附近挖出来的。

李砚靠在石头上,望着天上的月亮。

云慢慢飘过去,月光时明时暗。

后半夜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阵法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蚊子叮了一口。

李砚瞬间清醒了,攥紧了符袋,猫着腰往田边摸。

过去一看,阵边的草倒了几棵,像是有东西蹭过,可人已经不见了。

估计是路过的野物?

还是王家的人来踩点?

他沿着坡边找了一圈,没找到脚印,也没看见人。

站在田埂上吹了会儿风,没再发现动静。

李砚没敢大意,又在阵外多埋了两张预警符,这才退回石窝。

天快亮的时候,李砚才眯了一会儿。

等太阳爬上来,张老汉带人来换班,他才揉着眼睛下山。

回家的路上,他脚步有点飘,心里却踏实。

阵法成了,灵田种上了。

日子正一点点往好的方向走。